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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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可以,有什么不成!”说着,情不自禁的朗声作歌,唱道:“血泪盈眶,仇恨满腔;忍看衰草斜阳!

    无限凄凉,无限仓皇,男儿有泪岂轻弹!

    仗太阿,除强梁,恩怨未了复何待?速着征裳!”

    音调铿锵,豪气干云。

    何小宛娇声道:“不切题!”

    董卓英笑道:“什么不切题?”

    何小宛故意装出老道学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晓色初露,哪来的斜阳?”

    “啊!这个,这是我在荒山一时兴至,胡诌的!”’“好,这算通过,你分明持着石剑,却唱仗太阿,还有除强梁也不大贴切,你是在寻访仇家……”

    “依宛妹的意思呢?”

    “应改为仗石剑,斩彼猖!”

    “好,好,谨谢夫子斧正。”

    两人相顾大笑起来。

    笑声止后,何小宛皱眉忧心的道:“英哥哥,这些尸体任其曝露不好,会连累此地街坊。”

    董卓英低头想了一想,道:“有了,移到范瑶母子那间破屋中,一把火千干净净,此地没紧邻,火不为祸……”

    “好办法!”

    “那我们快动手,天已亮了,迟了不便。”

    于是两人合力,把六具尸体堆置在木板的破屋中,燃上了火种,点燃起来,双双驰离现场。

    董卓英一身之外无长物,所有的已带在身边了,自无回店的必要,两人相偕奔向大街,共进早点。

    吃食之间,何小宛道:“英哥哥要找的仇人是谁?”

    董卓英面上刹时又罩上了仇和恨的乌云,低声说道:“池州庆云山庄之主‘一指擎天司徒业’!”

    “那我们到池州?”

    “不,庆云山庄早已成了废墟,司徒业下落不明!”

    “庆云山庄在江湖中声名不小,庄中弟子当不在少数,还有司徒业的家属,难道全没了踪影?”

    “司徒业发妻早丧,没有留下子女,庄中除了食客,便是下人,还有一批护庄武士,全是招雇的,树倒猢狲散,更到哪里去找人?”

    “庆云山庄是如何被毁的呢?难道……”

    “江湖中无人知道,传说是被毁于天火。”

    “唔!这其中必另有文章!”

    “找到司徒业本人,真相当可大白!”

    “设使庆云山庄是被毁于强仇大敌:极可能是杀人而后放火,恐怕无一活口,不然岂有不露蛛丝马迹之理,至少那些侥幸的武士食客多少会露出点风声……”

    “我也曾这么想过,但我发过誓,找不到人也要找到他的尸骨,非要追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那该如何着手侦察呢?”

    “另外有个人也在找他,有丐帮弟子为助……”

    “谁?”

    “叫‘诛心员外’,其实来历不详。”

    “哦!诛心员外,我见过此人,很神秘。”

    董卓英想起自己误认诛心员外为仇人,而对方也误认自己为他想找的人,始终感觉不能释然于怀。

    这其中是巧合,抑是另有蹊跷,不得而知。

    突地,一个中年丐者,逡巡到店门口来,不住的以眼光打量董卓英。

    小二见是个叫化子,便大声喝斥道:“喂!要饭的,清晨大早,你这算什么?讨饭也得有个谱呀!”

    中年丐者翻起白眼道:“别狗眼看人低,你知道大爷准是来要饭的?这街道是你家的不是?大爷可又不曾进门……”

    小二怒哼了声,无可奈何地转开了。

    中年丐者喃喃自语道:“世上仅有诛心者,人间何来长恨生?嗯!长恨,长恨,其恨何为……”

    董卓英向何小宛施了个眼色,道:“宛妹,我们该走了!”

    说完,叫小二会了帐,双双出门。

    那中年丐者一步一跛,又走得远了。

    董卓英偏了偏头,何小宛立时会意,两人遥遥跟在那丐者身后,向前走去,不久,出了城,到了人稀之处。

    董卓英闪身追上,沉声道:“朋友,有什么见教么?”

    中年丐者止步回身,道:“少侠是……”

    “区区长恨生,朋友是传诛心员外的消息么?”董卓英说完,双日凝视着对方:静待答复。

    中年丐者一拱手道:“抱歉,要饭的眼拙,一时不敢指认,恐怕会认错了人,诛心员外已于日前去了沂城山,留下话转告少侠,请立时赶去。”

    董卓英心中一动,抱拳道:“多承指引,就此致谢,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就只这么一句话,少侠知道怎么走法么?”

    “沂城山区区知道。”

    “要饭的话已传到,就此别过了!”说完,扬长而去。

    何小宛问道:“我们这就去沂城山么?”

    董卓英一颔首道:“当然,立刻动身,可能诛心员外已得到了仇家的线索,我们得赶快,不能让他着了先鞭,如他一时留不住手,事情就糟了!”

    “我们走吧!”

    “好!”

    两人认路北上。

    渡过黄河之后,扑奔济源。

    到了济源,离沂城山便不远了。

    一路之上,董卓英心情十分紧张,诛心员外既然传了话,十有九是得到了“一指擎天司徒业”的下落行踪,这是双方早已说好了的。

    见到了司徒业之后该如何?这是董卓英思量的重点。

    诛心员外比自己早一天上路,如果他先找到了司徒业,有几个问题值得焦虑第一、他的功力是否司徒业的对手,司徒业的“一指禅”,当今武林没几人敢于轻视的。

    第二、如果司徒业有昔年食客随在身边,诛心员外孤掌难鸣,可能反遭其害。

    第三、设使诛心员外的功力能胜过司徒业,搏斗之下收不住手时,自己报仇之举亦将成为泡影。

    愈想,愈感心中怔忡,这些都是极可能发生的情况。

    在济源住了一宿,天未明又起身赶路。

    这一急赶,看出了“芙蓉仙子何小宛”的功力,较之昂藏七尺的董卓英,不遑稍让。

    过午不久,到了沂城山下。

    董卓英望着风尘满面的何小宛,爱怜的道:“宛妹,这两天苦了你,我们歇一会儿再上山如何?”

    何小宛深情款款地嫣然一笑,道:“我不累!”

    但两人还是拣了块大石,坐下休息。

    “英哥,大仇了断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我们一道去看范氏母子……”

    何小宛一撇小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将来的打算,比如说继续行走江湖,或是……嗯……”

    董卓英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还没想到那些!”

    何小宛撒娇似的道:“但我现在想知道!”

    董卓英反问道:“宛妹你呢?”

    何小宛笑容一怔,幽幽地道:“断梗飘萍,无凭无依,我……我……准备出家,青灯木鱼,了此残生。”

    董卓英哈哈一笑道:“你做尼姑,我去当和尚!”

    何小宛娇嗔道:“你坏死了!”

    董卓英正色道:“宛妹,恩仇了断之后,我要找一处名山,结庐而居,远离世俗,不再蹈那江湖风险……”.何小宛“噗嗤”一笑,道:“年纪轻轻,话说得老气横秋,我还没听说过这样年纪的人避世隐居。”

    “宛妹,我是很认真的,我恨那血腥残暴!”

    “英哥……你一个人么?”

    “我有位红颜知己,但不知道她是否愿意与我同道,事了之后,我得问问她,如她不愿意,那只好孤独一人了,先师号称‘孤独老人’,我就做个‘孤独小人’吧!”

    何小宛粉腮—变,道:“你那红颜知己美么?”

    董卓英仰首云天,悠悠地道:“美,美赛天仙!”

    何小宛轻轻一咬牙,道:“她是谁?”

    董卓英目注何小宛道:“宛妹定要知道她是谁?”

    何小宛花容惨淡,强装出一丝根本不是笑的笑意,酸溜溜的道:“我要知道,你能告诉我么?”

    “这……未免强人所难……”

    “不!你得说出来。”

    “以后再告诉你不行么?”

    “不成,现在就得告诉我!”

    “如果我不说呢?”

    “我马上走!”说着,变色而起,眼眶也红了。

    董卓英一字一顿地道:“她叫芙蓉仙子何小宛。”

    何小宛娇呼一声:“你使坏!”娇躯扑了过去,董卓英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两人陶醉在柔情蜜意里。

    一片浮云,无声无息地从空飘过,山花送来阵阵幽香,“叽喳”鸟语,似在妒羡这一双江湖情侣。

    软玉温香抱满怀,董卓英完全沉醉了。

    “宛妹,你真的愿意与我长相厮守?”

    “唔!”这声音像梦呓,虽然只简单地一声“唔”,已代表了整个心意,真是满腹儿女情,尽在不言中。

    董卓英把她搂得很紧,两人的心灵,似已融合在一起了,此时无声胜有声,再说什么都嫌多余了。

    正如俗语所说的“无言之言最真挚”。

    浮云蔽日,大地突显黝暗。

    山野林越,骤呈凄迷。

    董卓英蓦然惊觉,绮念顿消,轻轻一推何小宛道:“宛妹,我们该入山了!”

    何小宛似乎极不情愿地坐起来,理了理散发,杏眼迷离,桃腮带晕,大有“此身犹是梦中人”之慨。

    久久,才漫声应道:“山间的天候变化真快,会下雨么?”

    董卓英举头望了望天色,道:“可能不会!”站起身来,下了大石,又道:“宛妹,我们上路!”何小宛无言地点了点螓首,两人开始入山。

    沂城山虽非穷山恶岭,但也层峦叠嶂,幽谷断涧。

    两人登临当面的小峰;董卓英估量了一下山势,指着右方隔涧相对的一座高峰,道:“宛妹,你看……”

    “好宏伟的山峦!”

    “我们到那峰头去看看好么?”

    “好!”

    这是一道绝涧,涧陡峭如削,从上往下望,可见奔腾的涧水呼轰如雷,狂喷白沫,令人目震心惊。

    两人施展轻功提纵术,落到涧底,然后借水中突出的砥柱,飞弹而过,手足并用,攀上了高峰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