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悲活佛
第三章 大悲活佛 (第2/3页)
吴刚心想,原来“大悲”住在这禁地之内。
久久,门内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我说过不许烦我!”
“师叔,‘武圣’后人到寺……”
“什么?”
“武圣后人谒见!”
“人在何处?”
“现在门外!”
“要他逾墙而入!”
“佛印”迟疑了一下,道:“师叔不解禁么?”
门内没有回声,“佛印”转向吴刚道:“施主,你听见了?”
吴刚深思片刻,语意森森地道:“掌门人,如果此中有诈,这佛门禁地将成为屠场!”
“佛印禅师”垂眉宣了一声佛号,道:“施主过虑了!”
“但愿如此!”
“请吧!”
吴刚望了望石垣,轻轻拔升墙头,向里一看,只见一椽茅屋,隐现在修竹花树之间,幽雅绝伦,别是一番天地。
当下飘身而落,走不到三步,门内已传出声音:“站住!”
吴刚不期然地止住了脚步,一看,不由大惊失色,茅屋不见了,眼前花树连绵,无边无际,卵石小径,错综分歧,上望一片阴沉,连日色也掩没了。
奇怪,这石圈子至多不过十丈方圆。
他随即恍然,这些花树,必是按奇门生克之理种植的,自己对这,可说是一窍不通,想不到自己一再警惕,仍坠入对方壳中。
心念及此,不由恨得直咬牙。
“呛!”的一声,“凤剑”出了鞘。
“施主想作什么?”
声音近在咫尺,却不见人。
吴刚定了定神,按剑不发,沉声道:“是大悲活佛么?”
“不错,正是老衲!”
“晚辈有事求见。”
“先证明你的身份。”
“武圣幼子吴刚!”
“何事要见老衲?”
“老前辈‘认识铁臂猿孙景’其人否?”
“什么,孙景,他怎么样?”
“他被武盟高手追杀,伤重而亡……”
“阿弥陀佛,他可有什么遗言?”
“晚辈认出他时,他已不能言语,仅说出少林大悲四个字。”
“他认得你么?”
“这……他仅知晚辈叫‘索血一剑’!”
“他既不知你来历,怎会说出老衲之号?”
“因为晚辈身带‘凤剑’!”
“阿!凤剑!凤剑……”
吴刚心中疑云未释,不知对方是仇是友?孙景说出“少林……大悲……”四个字,随即断了气,根本不知他意何所指?
“大悲”的声音再传:“左转三,右转四,前行五步,右转二!”
吴刚别无所择,只好照做。
当最后右转踏出第二步时,眼前幻象尽消,自己正站在茅屋门口,一个白眉老僧,当门盘膝而坐,一双精眸,正灼灼地注定自己。
吴刚心头一震,暗忖:不管情况如何,礼不可失,收了剑,一个长揖,道:“见过老前辈!”
“你……是吴永泰幼子?”
“是的!”
“摘了面具!”
吴刚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己所戴的人皮面具,连“妖中之王”那等角色都看不出破绽,这老和尚一眼便已认出,这份眼力,着实惊人。
身份早已抖露,自无隐讳的必要,随伸手抓落面具。
“大悲”点头道:“龙凤之姿,不错!孩子,想不到你幸免于难……”
吴刚悲愤道:“这是皇天有眼!”
“孙景还告诉了你些什么?”
“什么也没有,只那么一句话!”
“你凭这句话而上少林?”
“是的!”
“你想知道些什么?”
“孙景找‘凤剑主人’的原因!”
“这显而易见,他要联络‘凤剑主人’共谋复仇!”
吴刚心头一动,道:“晚辈认为原因当不止此。”
“大悲”闭了闭目,似在思索什么,歇了片刻,才道:“凤剑何以在你手中?”
“晚辈在诸般巧合之下,栖身‘魔湖’潜习武技,技成之日,适逢‘凤剑主人’,愿借剑与晚辈使用……”
“啊!你知道‘凤剑主人’是谁?”
“晚辈嫂子!可是……”
“可是什么?”
“她却不知道晚辈身世!”
“那她何以肯把这柄珍逾性命的宝刃借你?”
“当时她的用意是希望借此引出‘龙剑’……”
“你知道‘龙剑’主人是谁?”
“家兄吴雄!”
“下落如何?”
“生死不明,但‘龙剑’业已现世!”
“大悲”双目电张,栗声道:“龙剑现世!”
“是的!”
“落入何人之手?”
“一个来历不明的灰衣蒙面客,属‘武盟’一份子!”
“灰衣蒙面客?武盟?……”
看样子这“大悲”和尚并无恶意,反之他似保有若干有关自己家门的秘密,也许,今天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可是少林当初也是参与屠堡的一份子,这其中……
“大悲”洪声道:“老衲所料不差!”
吴刚一震,道:“老前辈料到什么?”
“武林第一堡血案的主凶……”
“谁?”
“武林盟主!”
“这点人所共知,当年是由‘武盟’领头。”
“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你说孙景是被武盟中人追杀而死?”
“是的!”
“这就是了……”
“晚辈不解?”
“孙景之投效‘武盟’,是老衲授意,目的在侦查‘武林盟主’的来历,与当年你胞兄吴雄滥造杀孽,闯下灭门之祸,又突然失踪之谜……”
吴刚大是激动,急声道:“家兄失踪怎会与‘武盟’有关?”
“大悲”长长吁了一口气,道:“话须从头说起,当年血案发生之初,令尊与老衲持同一看法,吴雄那孩子本质善良,天性淳厚,决非邪恶之辈,此中必大有文章,但吴雄神秘的失踪了,无从证实真相,之后,由‘武盟’倡议,以中原武林的全部力量,对付‘武林第一堡’,这其中,老衲有一个想法,当然,只是臆测,也许事实并非如此……”
吴刚悚然道:“老前辈有何想法?”
“当年自称‘南荒奇人’的,率手下解决了荼毒武林的‘七灵教’,被公推为‘武林盟主’令尊不肯加盟,与‘武盟’结上了怨,所以……”
吴刚若有所感,但又抓不住条理,茫然道:“所以老前辈认为这是一桩极大的阴谋?”
“不错!”
“可以家兄吴雄杀害各门派高手的事不假。”
“问题即在于此,所以目前必须设法找寻你大哥的下落!”
“也许他已不在人世?”
“亦有可能,但必须证实,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孙景遇害,否则必有若干重要的线索,由他的被迫杀,显见他必已探到某些秘密,而为对方发觉他是卧底的,所以才对他下毒手,另一方面,‘龙剑’是你大哥的随身兵刃,既在武盟出现,此中蹊跷昭然若揭。”
吴刚咬了咬牙,道:“晚辈誓必要从灰衣蒙面客身上追出谜底!”
“大悲”突地疑声道:“你武功传自何人?”
吴刚至此已对这老和尚疑念全消,坦然道:“是偶然得到的一件‘血衣’所载!”
“什么,血衣?”
“是的,很巧,这‘血衣’的持有人,也是‘武盟’中人,而被同门追杀,临死时举以相赠……”
“死者何名?”
“飞天蜈蚣李青山!”
“大悲”全身一颤,栗声道:“李青山也死了?”
吴刚骇然震惊,道:“难道李青山也是老前辈布的棋?”
“不,他是孙景的助手,为同一目的而入武盟!”
“哦!”
吴刚内心的激动,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铁臂猿孙景”、“飞天蜈蚣李青山”,想不到都是因自己家门血案而遭害。而“大悲”和尚却又为此血案而苦心安排,可是“少林”也是仇家之一,这笔帐怎么算法呢?
心念之中,肃容道:“老前辈,晚辈有句话必须申明!”
“什么话?”
“贵寺当年也曾有弟子参与血案。”
说完,双目灼灼地注定“大悲”,看他如何答复。
“大悲”毫不考虑地道:“不错,当年是老衲本人与四名‘罗汉堂’弟子参与!”
吴刚不自觉地向后一退身,后面立时沉了下来,栗声道:“是真的?”
“当然!”
“大悲”的镇定、沉着,像没事人儿一般,这态度使吴刚既惊且惑,他既是当年凶手的一份子,何以又有先前那一番话呢?想借此以消除自已仇恨之心么?抑是他甘担罪名,心图减却门下的流血劫数?
心念之中,冷声道:“老前辈可知晚辈来此的另一目的?”
“报仇么?”
“正是如此!”
“如何报法?”
“血债只有血偿!”
“你以为当年参与的,全都出了手么?”
这一点是吴刚未想到过的,登时为之语塞,窒了片刻之后,反问道:“晚辈又何从分别当年参与而不出手之人?”
“大悲”白眉一轩,沉着地道:“孩子,冷静,听着,你尚有一件极端重要的事去做……”
“什么事?”
“寻找令尊的下落!”
吴刚如遭电击似的全身一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目张口,说不出话来,额上渗出了大粒的汗珠。
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难道尚在人世?
“孩子,你听见老衲的话了?”
“难道……难道家父当年没有罹难?”
“他死了,在仇人面前倒下,但老衲以三粒少林传派之宝‘大还丹’赎回了他的生命,他仍在世间!”
“啊!”
吴刚泪水夺眶而出,他只觉全身发麻,脑内混沌一片,这消息太意外了,他做梦也没有估到,过度的兴奋与喜悦,使他承受不了。
久久,才进出两个字道:“真的?”
“岂能有假!”
“那老前辈是家父的救命恩人?”
“天意!机缘!老衲不敢贪天之功!”
吴刚双膝一曲,跪了下去。
“大悲”和尚纹丝不动地接受这大礼。
“恕晚辈无知冒犯!”
“起来!”
吴刚站了起来,身躯仍抖个不住,他太激动,也太兴奋,这简直是奇迹。
“老前辈,请见示……当时实况?”
“大悲”低宣了一声佛号,面色凝重道:“当年参与血案的高手,几近千名,其中绝大多数是‘武盟’属下,情况惨烈而混乱,各大门派实际上出手的,寥寥无几,老衲与你父亲是方外至交,当年参与的目的,便是想个机尽人事,你父战至最后,负创累累,力竭倒地,老衲乘机假意以‘般若掌’下击,扬言五脏尽糜,阻止了分尸的惨剧,复乘乱将之移离现场……”
“没被人发现么?”
“时在黑夜,遍地积尸,伤者无数,堡中高手,忘命猛扑,是以极易瞒过。”
“之后呢?”
“老衲以三粒‘大还丹’救活了他,你父遭此惨痛,而祸源是你兄长吴雄,体力稍复,飘然远引,连半句话都不曾说。”
“各门派在善后造作‘五百人冢’时,也未发觉?”
“孩子,当时的惨状,老衲不忍描述,数百具残肢断体,何从分辨谁是谁……”
吴刚仰首望天,虎目中又汩汩倾泻出来泪水。
他在想:
父亲在何方?
十多年了,自己已由孩童变了成人,他老人家究竟托足何所?
人海茫茫,他老人家如有心从此避世,的确无法寻觅。
经过一段难堪的沉默,“大悲”又悠悠启口:“孩子,你怎能侥幸免于难?”
“惨案发生之日,晚辈正好离堡在外!”
“天意!真是天意!”
“老前辈尚有何指教?”
“你说你的武功得自一件‘血衣’?”
“是的!”
“血衣的来历呢?”
“至今仍是一个谜!”
“上面所载的主要武功是什么?”
“一招剑术!”
“只一招?”
“是的,叫‘夺化剑法’!”
“施展与老衲看!”
吴刚缓缓抽出“凤剑”,斜举上扬,口里道:“老前辈请看!”
看字出口,剑已疾划而出,虽是空势,劲力也只用了三成,但那凌厉诡辣的剑势,仍十分惊人。
“再使一遍!”
吴刚又施展了一遍,然后收剑回鞘。
“大悲”激动地道:“这是老衲生平所见最上乘的剑法,奇怪……”
“老前辈何以所见?”
“中原武林中,所有剑派均无此剑法,但又不类域外之学……”
“对了,‘血衣’上曾注明是参研自创!”
“那创此剑招之人,不但聪明绝顶,对剑道也必炉火纯青,以老衲观之,这招剑法,胜过当年你兄长吴雄的剑术,不但凌厉,而且完全无懈可击,这‘血衣’怎会到李青山之手呢?”
“晚辈决意尽力查明原委,很可能李青山前辈之被追杀,是因了这件‘血衣’,可是仍有惑人之处……”
“什么?”
“晚辈施展这招剑法,与‘武盟’多人相搏,无人认出是‘血衣’武功!”
“唔!这的确费人猜疑。”
“晚辈曾获得一丝线索……”
“什么线索?”
“据说李青山前辈被迫杀,是私通要犯!”
“私通要犯?” “是的!”
“要犯……莫非关键就在那名要犯身上?”
“极有可能!”
“孩子,老衲已在佛前立誓,永不再现江湖,望你好自为之,认明主凶,少造杀孽,追查你父兄下落,联合‘魔湖’之力,以共谋对付武盟,公私两全!”
“晚辈谨受教!”
“你可以离开了!”
“遵命!”
“仍照来时之数反行即可!”
“晚辈告辞!”
说着,行下大礼,然后照来时的指示,穿过奇阵,越墙而出。
“阿弥陀佛,施主杀机尽泯,必有所获?”
原来掌门方丈“佛印禅师”仍伫候墙外,一见吴刚现身,立即迎上前来。
吴刚赶忙深施一礼,道:“晚辈来时多有冒犯,请方丈恕罪!”
“不知者不罪,施主忒谦了。”
“告辞!”
“本座不送了……”
“好说!”
吴刚出了少林寺,戴回面具,疾奔下山,取回寄存的马匹,扬鞭上道,目的地是樊城外的“幽灵地宫”。
一路之上,他心情沉重万分。
父亲仍在世间,是莫大的喜讯,然而骨肉还有重聚之日吗?这就太渺茫了,如果父亲有心避世,十多年的岁月,当已使他变成了另一个天地中人,江湖中所发生的一切,他当然也不会知道,当然,更未料到还有一个幼儿留在人间为全堡索血,要寻找他老人家,何异大海捞针……
仇家尚不在少数,但由于“大悲”一席话,扭转了他的思想,他准备放弃盲从附和的门派,只追主凶——“武盟”。
最后报复的时机,已来临了。
只待恩仇了了,然后海角天边,非寻到父亲的下落不可。
而最困惑人的,是兄长“无敌美剑客吴雄”的生死下落。“龙剑”既已落入“武盟”,他的失踪,当与“武盟”有极大关系。
还有,就是情比海深的薄命红颜吕淑媛,将来的结局是什么?
他不敢想,但又不能不想。
想到吕淑缓,便不期而然地联想到美绝尘寰的慕容婉仪,他只有付诸一声苦笑,彼此无缘,这朵名花,将落入谁家呢?
慕容婉仪会不顾少女的矜持,坦白示爱,因了吕淑媛的关系,他不得不忍痛拒绝了这一份别人求之不得的艳福。
他最初钟情的是慕容婉仪,但情势的变化,却使他把全部感情献予吕淑媛,因为她太伟大,她的牺牲,世上已找不到任何堪与之比拟的东西,这是始料所不及的。
从而,他想到未谋一面的“幽灵公主”,此去“地宫”,将如何解说呢?
他想得太多,太多,纷纭的意念,使他脑胀欲裂。
恩、怨、情、仇,使他有不胜负荷之感。
经由汝州、宝丰,南下越伏牛山余脉,到南阳,樊城的路便算去了一半。
一路晓行夜宿,这一天,进入伏牛山区,人烟逐渐稀少,为了缩短行程,他抄的是捷径,崎岖难行,好在他一身玄功,倒不觉其累,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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