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灵留香

    第四章 花灵留香 (第2/3页)

少侠岂可错过机缘?”

    “敬谢不敏!”

    “得毋有所惧乎?”

    “这一点阁下应该最清楚!”

    “少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以阁下这等君子,区区愿作小人!”

    “作君子不易,作小人更难!”

    “这话怎么说?”

    “少侠忒善忘,不记入境之碑志乎?”

    “区区十分清楚!”

    “少侠既无视于生死,则一饱眼福又何妨?”

    “区区只知用剑,不懂文章,眼福二字也无从说起!”

    “少侠剑中名手,有一书不可不观……”

    “什么书?”

    “少侠当闻?‘无敌美剑客吴雄’之名?”

    吴刚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竟提到胞兄之名,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当下勉持镇定,故作淡漠之态,道:“听说过此人,但已失踪江湖很久了!”

    “此书即当年吴雄所获之《无敌剑笈》!”

    “《无敌剑笈》?”

    “然!”

    “怎会落入阁下之手?”

    “老夫有所藏之僻好,凡奇书宝笈,莫不千方百计以罗掘……”

    “区区请问如何罗掘到手的?”

    “少侠何不过目之后再谈其他?”

    吴刚再也沉不住气了,缓缓离坐而起,栗声道:“在何处?”

    “书灵”用手一指,道:“居中书架第二层第七卷!”

    吴刚深沉地扫了“书灵”一眼,走近书架,果然在隔层的板沿,贴有标笺,上面写着《无敌剑笈》四个字,是一本绢质活页叠合时卷册。

    顺目浏向两侧,尽是稀奇古怪的书名。

    他无心顾及其他,双目收回,紧盯住那册《无敌剑笈》。

    这真的是兄长赖以成名的剑笈么?

    怎会落入“书灵”之手呢?

    兄长之失踪与此笈有关么?

    吴刚再也抑制不住澎湃的情绪,身躯激动簌簌而抖,的确是做梦也估不到会在这里得到兄长失踪的线索。

    “龙剑”落在武盟灰衣蒙面客之手,而剑笈却为“书灵”所获,这其中是否有关联呢?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抽出那“剑笈”,并无什么异样。

    “书灵”悠悠道:“少侠何妨安坐以观!”

    吴刚心中疑云大灭,对方一再要自己看他珍藏的书卷,是什么意思?照理,凡秘笈一类的东西,武人莫不视为珙璧,对方到底是何居心?这书中有什么古怪?

    心念之中,他回到原位,并不就座,沉声道:“阁下展示珍藏奇书的目的何在?”

    “书灵”漫应道:“无他,欲借此以求同好耳!”

    “区区说过,对文事一道,仅识之耳,岂堪引为同好?”

    “文章与秘笈,其间相差不可以道里计,兄台对秘笈无动于衷乎?”

    “秘笈奇珍,平时人唯恐其隐藏之不密,而阁下竟以示人,岂非大悖常情……”

    “此乃仙境,迥异凡俗!”

    “阁下不怕怀壁其罪么?”

    “怀璧其罪!少侠已生夺据之念乎?老夫可举以奉赠!”

    吴刚冷笑了一声道:“现在请阁下解释此笈来源。”

    “书灵”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毫不迟疑地道:“老夫偶然得之坊间!”

    “坊间?”

    “嗯”

    “阁下之言,只能骗骗三尺孩童!”

    “何以故?”

    “这类秘笈,得到的人必有奇祸相随,怎会流入坊间书肆……”

    “君不闻奇珍异宝,唯有德者居之!”

    “阁下自以为有德?”

    “少侠又何据以老夫无德?”

    “昔年‘七灵教’的作为,足可说明一切!”

    “书灵”神色一变道:“不必徒作口舌之辩,少侠可先过目。”

    就在此刻,一个小僮匆匆而至,向“书灵”一躬身道:“有请七师叔到神堂集议!”

    “知道了,下去!”说着,转向吴刚道:“少侠在此暂屈,老夫不出一时辰必返!”话落,起身欲行。

    吴刚一抬手道:“慢走!”

    “少侠有何教言?”

    “阁下别打算乘机脱身。”

    “哈哈哈哈,此乃仙境,老夫忝为主人之一,少侠此言差矣!”

    “区区无暇久候。”

    “少侠毫无容人雅量……”

    “此时此地,谈什么雅量……”

    “少侠既已身入其境,何不稍作忍耐,容老夫与诸兄姐集议之后,对少侠之事,始有所交代……”

    吴刚略一思索之后,道:“如此请便!”

    “失陪!”

    “书灵”继那小僮身后,扬长出门而去。

    吴刚这才坐下来,审视那册《无敌剑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透“书灵”向自己炫示珍藏的用意,唯一的解释是怪人异行,但在离开“花舍”之时,他的口吻并不友善,“七灵”将如何对付自己,实在很难逆料。

    正自冥想之际,突见一物由门外向自己飞来,不由大吃一惊,只见那东西轻飘飘地落在身旁几上,赫然是一片树叶。

    这是怎么回事?

    能以这一片树叶从门外掷入,不偏不倚,恰恰落在几上,这一份目力、眼力、腕力,该是俱臻上乘。

    吴刚迅快地穿门而出,却不见任何动静,他又回到屋内,坐回原位,拿起那片半掌大的树叶,只见叶上密密麻麻地刺了许多小孔,再仔细一看,那些小孔赫然是些字迹,刺的是“勿贪功,速离”,后面刺了一朵小花。

    是谁投叶示警?

    从后面那标志看来,显然是“花灵”所为,她为何要如此做呢?

    吴刚下意识中涌起了一股难言的情绪,但他不愿去深思,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五个字上,最后两字“速离”,不必分析,当然是要自己立即离开此地,前面“勿贪功”三字应作何解释,就有点费思量了。

    “勿贪功”是要自己放弃此行的目的吗?

    魔湖歌声!

    五名丐帮弟子之死!

    七灵教之谜!

    《无敌剑笈》之谜!

    每一件,都深深扣住吴刚的心,他说什么也不能放弃追索这些谜底,尤其,最重要的是胞兄吴雄失踪之谜。

    如果“书灵”所言属实,这册《无敌剑笈》是胞兄仗以成名之物,那胞兄当年滥造杀劫,造成家门惨案,必与“七灵”有关。

    离开,自不可能。

    勿贪功,根本不知何解。

    思索了片刻之后,暂时把“花录”传叶示警的事,抛诸脑后,顺手捏碎了那片树叶,拿起了那册《无敌剑笈》,翻开了首页目光所触,不由心头狂踏,在首页题签之旁,注了一行小字:

    庚午年梅月开封吴雄谨识

    吴刚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一点不错,这是胞兄吴雄之物。

    胞兄凭这一套剑术,而折服了当年的“金刚盟舵主”,消弭了武林灾劫,也凭这套剑术,杀戮各门派高手,这剑术较之自己的“夺化剑法”如何?

    颤抖的手指,翻开了第二页。

    “生生不息”四个字之下,注了一行小字:“习此法者,可供本身功力平添一倍,简而不繁,照诀施为,悟性高者,可以立致。”

    吴刚再从头看了一遍,不错,一个字也没有看错,平添一倍功力。

    这诱惑太大了,也太玄奇了。

    吴刚激动不已,他想,如果自己再增一倍功力,天下其谁与敌?

    以下是口诀,附有插图,的确十分浅显,一看就懂,但却大背武林常规。

    他按下激动的情绪,再向后翻看,第六页起,便是剑诀,僻奥艰深,一时之间无法参透。

    于是,他又翻开第二页,“生生不息”。

    这等武林人梦寐以求的瑰宝,“书灵”为什么一再逗引自己观看?其中包含了什么祸心?但,到现在为止,却一无征兆。

    他把“生生不息”的口诀,完全熟记心中。

    半个时辰过去了,“书灵”没有回转。

    暮色苍茫,从屋门望去,已是模糊一片,屋内,自是更难以辨物了,但吴刚目力奇佳,仍不觉其暗。

    突地,那原先传话的小僮,秉烛而至,先把烛火放在居中桌上,然后才恭谨地向吴刚施了一礼,道:“奉敝师叔之命,转告少侠,他老人家不能依时回转,请少侠委屈一时!”

    说完,自顾出门而去。

    吴刚自嘲地笑了笑,真没来由,自己的坐骑尚留在谷外林边,自己何所为而来,难道真的在这虎穴之中作客不成?闯!

    闯!

    刚刚兴起这一个念头,另一个念头又阻止了他,何不以静观变,看对方如何对付自己,再随机以应变……

    “生生不息”的口诀,不停地在他脑中周旋,使他跃跃欲试。

    于是——

    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知不觉地照“生生不息”的口诀,参练起来。

    真气穿经过脉,循一条诡异的蹊径运转,十周天之后,照口诀应由“阴跷”“阳跷”经“冲脉”攻“带脉”八穴中的四穴。

    他一气运行,毫不犹豫,照诀施为。

    岂知真气在攻入“带脉”三穴之后,突然阻滞不前,这最后一穴攻破,大功即算告成,他猛运真元,企图冲破这最后一关。

    本来“奇经七脉”是上下交流,“带脉”绕身一周,循正理不应如此反行逆攻。

    蓦地——

    全身如中雷击似地一震,几乎失去了知觉,四肢百骇,像被拆散了般的,身躯从竹椅滑落地面,再也挣不起来。

    这似是走火入魔的现象,吴刚亡魂尽冒。

    是自己运功不慎?

    抑是对方故布的陷阱?

    吴刚咬牙挣起身来,但觉全身酸软如绵,连一点气力都没有了,他勉强坐回竹椅之上,想从头到尾深深地想……

    突地——

    他如中蛇蝎似地怪叫一声:“可鄙的陷阱!”

    登时悔恨交集,冷汗遍体,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书灵”明明早已承认他这里算是一关,故炫秘笈,根本不近情理,自己却愚昧地往网里钻。

    至此,他明白了“花灵”投叶示警“勿贪功”三字的意义了,然而也太迟了。

    “哈哈哈哈……”

    一阵得意的狂笑声中,“书灵”从左首室中现身出来,看,样子他根本没有离开这“听泉小厅”,而在暗中冷眼观看他所安排的这一幕把戏,所谓集议云云,不过是幌子而已,吴刚七窍几乎冒出烟来。

    “书灵”一敛笑容,悠然道:“小子,这一关你算是通过了!”口吻全变,不再装模作样,故作斯文。

    吴刚恨恨地怒吼道:“卑鄙,无耻!”

    “小子,老夫警告过你的……”

    “如我不死,总有一天会劈了你。”

    “可惜你死定了,‘七灵仙境’之内,从没有活口离开过,你也不例外!”

    “准备如何对付本人?”

    “很难说,不会流血就是!”

    “有什么手段,快施展吧!”

    “不必性急,此事应由敝师兄等裁决!”

    吴刚目眦欲裂,咬牙哼了一声。

    “书灵”阴阴一笑,又道:“少侠不良于行,老夫愿助一臂!”

    说完,不容吴刚表示意见,上前一把挟在胁下,向门外疾步奔去。

    吴刚此刻已成了俎上之肉,只有听任宰割的份儿,根本无力反抗,心头虽恨毒充盈,但与事实无补。

    他入谷之先,一再警惕自己,提防阴谋诡计,可说步步为营,结果仍是跌落陷阱之中,他深深地体味到,一个阅历经验老到的武士,是必须付出庞大代价的。

    他闭上了眼,耳畔只闻风声呼呼。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也不知奔向何方,反正,他已不必注意了,把一切都交与未知的命运。

    死死生生,他已记不清多少次了。

    忽地,吴刚感觉“书灵”业已止住了脚步,接着,自己被抛在冰凉的地上,他睁开眼来,刺目的亮光,使他又合上眼,片刻之后,再徐徐张开,只见自己置身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大厅中,那布设,不殊王公府第。

    他恍悠悠地站起身来。

    厅中七把巨型交椅,呈半月形排列,坐了六男一女,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七人,其中除了左首末二人,“花灵”与“书灵”他认识而外,其余的均是陌生面孔,六个男的,年纪均在五六十之间。

    居中那老者,貌相威严,身着锦袍,头戴员外巾,一束花白长髯及腹。他,该是“七灵”之首。

    而最引吴刚注目的,是居中靠左第一位老者,面目阴沉,一撮疏落的山羊胡,右腮帮上一块钱大的青痣,多角形的脸,配上青渗渗的肤色,使人见了不由自主地感到胆寒,如照次序而论,他该是第二灵。

    居中的老者发了话,声音震人耳膜:“老夫‘七灵’之首‘天灵’,现在报上你出身来历。”

    吴刚简短而坚决地道:“办不到!”

    “天灵”面色一沉道:“索血一剑,擅闯仙境者死,你放明白些……”

    吴刚咬牙道:“不幸坠入诡谋,夫复何言!”

    “你想活么?”

    “什么条件?”

    “报上你真实姓名来历,本座网开一面。”

    “办不到!”

    “那你是想死?”

    “这种伎俩区区还能辨识。”

    青渗面孔的老者,冷森森地插口道:“大师兄,此子狂傲,多言无益。”

    吴刚心头一动,这声音十分耳熟,似在什么地方听过,但人却完全陌生,当下转目朝对方注视了片刻,寒声道:“阁下是什么灵?”

    “地灵,行二,满意了吧?”

    “哼!”

    “天灵”又道:“二弟,此子留之终是祸患,不如……”

    “地灵”道:“江湖中已先后出现过‘索血’三剑,愿大师兄考虑……”

    “依你之见呢?”

    “照原定计划,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不太冒险么?”

    “万无一失!”

    “天灵”环视诸灵道:“师弟妹们有何高见?”

    诸灵齐声道:“悉听大师兄尊裁!”

    “花灵”在应话时,似怨似艾地扫了吴刚一眼,吴刚倒没发觉,他在想,对方将如何处置自己?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是什么意思?……

    许多谜底,等待揭开,然而现在什么都说不上了,连自卫都不可能。

    他悔恨至极,自己满怀杀机而来,为什么改变主意,下不了狠手,予对方以可乘之机,对“花灵”,算是错了,在功力恢复之后,就不该一错再错,坠入“书灵”所布的陷阱中。

    他觉得成败生死,系于一念之间,极微的差异,结果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如果入谷之后,以激烈手段应付,当不致有这下场。

    那册《无敌剑笈》若非被窜改,便完全是假的,用来作饵。所谓“生生不息”,其实就是陷阱,哪一个武人见了不动心呢?

    “天灵”沉声道:“二弟,照你的方式施为吧!”

    “遵命!”

    “地灵”应了一声,离座而起,趋向吴刚。

    吴刚出自本能地伸手拔剑,手指尚未触及剑柄,便已被一闪而至的“地灵”一把扣住手腕。

    “阁下……准备把区区怎样?”

    “不怎么样,你这一身本领,糟蹋了太可惜,物尽其用,方不暴殄天物……”

    “什么意思?”

    “你就会懂的!”

    声落,一指点出,吴刚应指栽倒地上。紧接着,“地灵”俯下身躯,小心翼翼地连点了吴刚十余处穴道,然后自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来,捻出三根细如毫毛的银针,捏在右手左手,在吴刚头部仔细摸索……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空气神秘而诡谲。

    吴刚状如熟睡,知觉全失。

    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地灵”手中那三支银针上。

    终于,三支银针,分别插入了吴刚的前后脑与顶心。

    “地灵”直起身,嘴角浮起一抹狞笑,道:“成了!”

    “花灵”幽幽启口道:“二师兄,小妹总觉得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

    “他来历不明,以他的剑术造诣而论,出身决不寻常,如果引出一窝蜂来……”

    “愚兄之意正希望如此,否则将是无穷的隐患,一方面,迫使对方化暗为明,容易对付,再方面,借他的剑消除敌对力量。”

    “如果这秘密被揭露,后果又如何?”

    “地灵”双目一瞪,厉声道:“除非有内奸,否则不会被揭露!”

    “花灵”粉腮大变,激动地道:“二师兄,你我七兄妹头是七个,命只一条,这内奸二字……”

    “天灵”一扬手道:“住口,用不着为此争论。”

    “书灵”侧目望“花灵”一眼,眼色中含有某种警告的意味,“花灵”缓缓垂下螓首。其余五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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