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邪退魔消

    第六章 邪退魔消 (第2/3页)

寻到他老人家!”

    “忘我和尚”闭上了眼,低宣了一声佛号。重新睁眼道:“孩子,不必枉费心机了!”

    吴刚一震道:“大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忘我和尚”沉默了片刻,才徐徐道:“事实十分显明,事隔十年以上,如令尊尚在世间的话,他早该露面了,如果他存心避世,打算与草木同朽,天下之大,你又何从寻起?”

    吴刚断然道:“人子之道,只顾本分,不计其余。”

    “忘我和尚”黯然道:“是的,孩子,你的想法没有错!”

    “大师可知晚辈盟兄宋维屏目前行踪?”

    “他离去不久,可能会与你在前道见面!”

    吴刚喜之不胜道:“他也在此地?”

    “是的!”

    “因何离去?”

    “办事!”

    “哦!大师尚有什么指示?”

    “你先换了衣衫,带上剑,我们该离开此处了!”

    “离此何往?”

    “再说吧!”

    吴刚脱下了血渍斑斑的外衫,打开包袱,里面仍是同色同式的一件青色儒衫,他穿上身,竟然十分合体,再把“凤剑”悬在腰间。

    “走吧”

    吴刚有些茫然地跟“忘我和尚”走出房门。

    “我们越墙而出吧!”

    “不走大门?”

    “算了,免得麻烦!”

    两人越屋而出,顾盼间来到镇外。

    “大师,这是什么所在?”

    “黑龙庙!”

    “再往前呢?”

    “郑平!”

    “是往樊城的路?”

    “没有错!”

    “大师与晚辈同路么?”

    “是否感到不便?”

    吴刚大觉赧然,讪讪地道:“晚辈……有些事必须赶紧办!”

    “什么事?”

    “这……恕晚辈不便奉告!”

    “是报仇的事么?”

    “呃!……当然,总脱不了恩怨二字!”

    “孩子,听贫僧说一句,你目前别急于寻仇,最要紧的是先找到你胞兄吴雄的生死下落,另方面设法澄清当年惨案的真相,据贫僧所知,已有不少位同道在为‘天下第一堡’的公案奔走,你必须尊重那些热心同道,候机而动!”

    吴刚激动地道:“是哪些同道?”

    “贫僧便是一个,届时会一一与你联络的!”

    “这……晚辈不愿假手别人!”

    “忘我和尚”作色道:“孩子,你很有志气,但错了,武林公义是要靠武林侠义之士共同维持的,不能一味以牙还牙,以杀戮来解决,那定会自绝于人!”

    吴刚心念数转,道:“晚辈谨受教!”

    “还有,暂停流血,以待势态发展,你能答应贫僧么?”

    吴刚想了一想,道:“晚辈尽量克制自己!”

    “你打算何往?”

    “赴‘地宫’!”

    “地宫?”

    “是的!”

    “忘我和尚”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是的,你应该去一趟!”

    这句话显然含有别的意思,但吴刚没有去深想,心里只急着要离开怪和尚单独上路,当即深深一揖,道:“大恩不言谢,晚辈谨铭于心,告辞!”

    “孩子,珍重,勿妄逞血气之勇。”

    “晚辈记下了!”

    说完,弹身顺宫道疾驰而去。

    这一天,来到排子河畔的三官集,距樊城已不远了,吴刚不由紧张起来,他在集上打尖过午,一面吃一面考虑见到“幽灵夫人”之时,将如何启口解释拒婚的原因,同时,对方肯不肯接见自己……

    按路程来算,入夜可以赶到那坟场,是入“地宫”的最好时刻。

    他不期然地又想到了薄命红颜吕淑媛,她怎样了?平安吗?

    于是,连带勾起子对“妖中之王欧阳残”夫妇与“万邪书生曲九风”刻骨镂心的恨,这笔债,非讨不可,吕淑媛也非救出不可。

    过樊城,渡汉水,向北便是“武盟”所在地的隆中山。

    他暗自决定,“地宫”事了,即赴“武盟”,可以利用“公义台”把“妖中之王”等各个消灭,然后直闯总坛,向“武林盟主”算帐……

    “龙剑”是胞兄吴雄的兵刃,即然落在“灰衣蒙面客”之手,大哥的下落,必须着落在他身上。

    “是时候了!”

    他猛一拍桌,脱口自语了一声。

    所有在座的食客,全以惊异的目光投向他。

    吴刚顿省自己失态,正待付帐出门,忽见四个歪戴帽,半袒胸的汉子,大步走入,这四人的面孔,十分厮熟,可就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在座食客一见四名汉子入店,有的忙着会帐离开,有的,低头吃喝。

    店内顿时鸦雀无声。

    “砰!”

    当先的大汉,用掌重重一拍柜台,带着浓重的豫南口音道:“给爷们来两斤熟切,四碗头蹄,一坛白干!”

    掌柜的没口子应着:“是!是!四位请里边坐,麻皮,招呼客人!”

    “喳!”

    麻面小二应了一声,弯着腰走过来,堆下一脸硬装出来的笑容,道:“请!请!里面有空桌!”

    那为首的大汉一咧嘴,怪声嚷道:“他妈的,小麻皮,动作利落些,爷们渴了!”

    麻面小二连声应道:“是!是!……”

    吴刚一眼触及为首大汉脸上刺目的青记,猛地想起来了。

    一段凄惨的回忆,浮现脑海——

    天王庙中,蔡管家遇害,“铁心太岁胡非”救了他,赠他金银,要他远走边荒,他亡命到了樊城,城厢茶店中钱财露了白,被这四名痞棍拦路抢劫,不谙武功的他,几乎丧生拳脚之下……

    这一幕历久犹新,真是冤家路窄了。

    四名汉子,在吴刚侧面的空桌上各据一方坐下。

    吴刚心中暗忖,这些下三流的东西,值得计较么?

    又想,看样子这四个家伙,必是无恶不作的地头蛇,从这些食客的畏惧之状便可知道,像自己所遭遇的那种故事,不知重演了多少遍,受害的何其多?

    除掉这四个蛇鼠!

    吴刚心中作了决定,当下偏头朝四个汉子冷冷一笑。

    那面有青记为首大汉一瞪眼,道:“朋友是哪道上的?”

    吴刚脱口道:“黑道!”

    这话答得离了谱,四名大汉不由哈哈一阵狂笑。

    那为首的意存调侃地又道:“朋友在黑道中算老几?”

    吴刚一翘大拇指,道:“这个!”

    四大汉笑容一敛,为首的皱了皱鼻子,道:“这个是什么?”

    吴刚嘿嘿一笑道:“不懂么?这叫龙头!”

    青记大汉皱了皱鼻子,斜起一只眼道:“青龙抑是红龙?”

    “吸血黑龙!”

    “哈哈哈哈,朋友何处开山立柜?”

    “南七北六!”

    这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小二端了杯筷过来,吴刚轻轻一敲桌面道:“放这里!”

    小二一怔,没了主意。

    青记汉子朝其余三人挤了挤眼。道:“这位朋友请客,来,挪座!”

    四名汉子果真自己移座到吴刚这桌来,青记汉子与吴刚对面,其余两人在上首,一人在下首打了横。

    小二只好布下杯筷。

    青记汉子打量了吴刚几眼,道:“朋友如何称呼?”

    吴刚一撇嘴,道:“噫!老相识,阁下如此犍忘么?”

    “这……呃!老相识!哈哈哈哈,不错,老相识!”

    酒茶送上,青记汉子一瞪眼,大声吆喝道:“换大碗来,谁耐烦用这小杯子!”

    “哗啦!”四只土瓷杯子全部落了地。

    小二敢怒不敢言地换上了四只大碗,并替客人倒满了一碗。

    “小麻皮,酒再加一坛,外加一盘烧卤,一只全鸡,这位朋友请客!”

    小二望了吴刚一眼,应了一声:“是,大爷!”

    现有食客,已走了大半,新来的略一张望,掉头了。

    吴刚哈哈一笑道:“各位尽量!”

    “当然!”

    “当然!”

    “哈哈哈哈,朋友够意思!”

    “机会难得,四位以后可能不再有机会了!”

    四汉子被这话说得一怔。

    吴刚举杯道:“请!请!”

    四名汉子见吴刚文生装束,面目佼好,像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遂也不把那句话放在心上。四名汉子目中无人地大吃大喝起来,不到片刻,一坛酒吃了个坛底朝天,小二开了第二坛——

    就在此刻——

    一个面有菜色,破衣敝履的落魄文士,走入店中,一抬头,目光盯在吴刚面上。

    吴刚暗自一惊,仔细一辨认,赫然是拜兄宋维屏易容改装的,登时心花怒发,先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拱手,酸溜溜地道:“宋兄,人生何处不相逢,睽违迄今,已两易寒暑,不道在此幸遇,哈哈哈哈,请!请!”

    宋维屏也长揖还礼,高声道:“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吾弟风采犹昔,足慰故知!”

    说着,走向吴刚桌前。

    小二忙着搬椅子,布杯筷,与吴刚并肩而坐。

    四汉子直了眼,对这穷秀才一肚子的不自在。

    宋维屏穷凶饿极地拿起酒杯,一口喝光,向吴刚照了照,再自行斟满,然后三筷子熟切牛肉入口,就衣袖揩了揩嘴,才笑嘻嘻地道:“这四位……吾弟尚未引见。”

    吴刚哈哈一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仅这么一句,没了下文。

    宋维屏附和着道:“飘萍偶聚,亦人生快事,来,小生敬各位一杯!”

    四汉子愣愣地就碗喝了一大口,青记汉子目注吴刚道:“我青面虎没念过什么劳什子书,不会掉文,朋友是出来看世面的么?”

    吴刚一点头道:“正是这句话!”

    “朋友这剑……”

    “哦!这个么?许多游学仕子,不是也佩剑么,兴之所至而已!”

    “朋友必是富家公子?”

    “好说!好说!”

    青记汉子向其余三人眨了眼,意思是又碰上了肥羊。

    宋维屏想是饿了,只顾大吃大喝,那副吃相,仍不脱化子气,吴刚几乎笑出声来,忍俊不置地道:“兄台,你也豪迈如昔呢。”

    宋维屏一抬头。得意道:“贤弟过奖,酒逢知己干杯少,愚兄岂可惜量!”

    吴刚一拍手道:“妙极,他乡逢故旧,该开怀畅饮,来,你我尽三觞!”

    说完,真的执壶与宋维屏连尽三杯。

    青记汉子皮笑肉不笑地道:“朋友准备何往?”

    吴刚故意把声音放低,道:“在下带一批珠宝到襄阳,顺便收讨欠租!”

    四汉子欣然色喜,互望了一眼,青记汉子一抹嘴道:“朋友,叨扰了,我兄弟有事先行一步。”

    吴刚一抬手道:“各位务必尽兴,以后再没有这等机会了!”

    青记汉子业已听出话有蹊跷,脸色微微一笑道:“朋友,因何没有机会?”

    吴刚俊面一沉,道:“死囚在临刑前照例有一顿酒食!”

    四汉子虎站起身来,个个目露凶光。

    吴刚冷冷道:“坐下!”

    青记汉子嘿嘿一笑道:“朋友,拿小命开玩笑?”

    吴刚右手五指,在白木桌上一插,直到没指根,再次道:“我说坐下!”

    四汉子亡魂尽冒,做梦也估不到错把阎王当菩萨,“咚!”地坐了下去。

    吴刚轻轻拔出手指,淡淡道:“区区在下人称‘索血一剑’!”

    这一报名号,四汉子登时面已如土色,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宋维屏哈哈一笑道:“来!来!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归极乐早超生!”

    说完,自顾自干了一杯。

    吴刚冰寒至极地道:“各位记得樊城外茶馆中一个穷小子被照顾的那档子事吗?”

    四汉子脸孔变了形,为首的青记汉子语不成声地道:“尊驾……就是那……那……”

    吴刚咬着牙道:“你们作的孽大概不少了,杀你们实在污了宝剑,听着,本人不是为了报复,因为你等还不配本人报复,但必须为一般无告的安分人民除害!”

    店内食客已走的半个不剩,店伙们远远站着,苦脸愁眉。

    吴刚扔了一块碎银在桌上,一挥手,道:“走,到外面去!”

    四汉子像风瘫了似的,连动都不能动了。

    “索血一剑”四个字,在他们心目中,是死神的代表、恶煞的化身。

    吴刚再次道:“走!到外面我给你们机会,凭命运决断生死!”

    四汉子觳觫地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每一步似有千钧之重。

    店伙们瞪眼而望,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四个独霸一方的地头蛇,竟受制于一个白面书生?

    吴刚与宋维屏在后跟随。

    四人到了门外凉棚之下,吴刚冷喝一声道:“现在不许动!”

    四人依命站住,不少行人驻足而观,有的在望了一眼之后,匆匆走避。

    吴刚寒声道:“听我数一,你们开始逃命,数到三本人便出手!”

    就在此刻——

    一个黑衣老者,从不远的转角发缓步行来。吴刚的目光何等犀利,乍看得这老者似曾相识,细一辨认,不由杀机陡起,来的,赫然是“七灵仙境”内,见过一面的第三灵,第三灵在此现身,的确大出他意料之外。

    黑衣老者大概也认出了吴刚,远远止住脚步。

    吴刚立即悄声向身旁的宋维屏道:“离开我,快,不管怎样,别跟我接触。”

    “什么事?”

    “快些!”

    宋维屏莫明其所以地装作看热闹的人,徐步走开。

    吴刚沉声数出了:“一!”

    四名汉子没命狂奔,大概是慌不择路,事先也没讲好,竟然四人逃向同一方向。

    “二!”

    四人已奔出五丈,路人纷纷避开。

    “三!”

    那尾音尚在荡漾,惨号已起,四人,死做一堆。

    惊呼之声,震耳而起。

    吴刚徐徐归剑入鞘,没事人儿般的,举步向前走去,似乎他杀人是家常便饭,又似乎这四人根本不是他杀的。

    惊呼声中,夹着称快的呼喊:“杀得好!”

    “恶贯满盈……”

    “善恶到头终有报,老天仍是有眼的!”

    吴刚不疾不徐地向街路尽头走去,他知道第三灵必定会追踪而至,是否“花灵”之叛变与“书灵”之死,已为对方知悉了呢?他在盘算,如何对付第三灵?

    他头也不回地直走,这小集是沿大道两旁设市,街也是路,路也是街,只这么一条,其余的是住家巷道。

    渐渐,行人疏落,业已来到集外。

    “站住!”

    他听得出是那老者的声音,当下止步回身,杀光闪闪的眸子,罩定了对方。

    黑衣老者仔细打量了吴刚一眼,沉声道:“索血一剑,记得老夫么?”

    “阁下是谁?”

    “你的朋友!”

    “朋友?”

    老者似有所忌惮似地后退了一步,挤出一抹笑容,道:“你忘了,令师姐曾介绍过,老夫等是你师姐弟唯一朋友!”

    吴刚有些莫明其妙,但聪颖的他,立即悟到了所谓师姐,必指“花灵”,看样子这次变故对方无所悉,心思一转,计上心来,可是他无法想象自己丧失心志之时,是什么神情,照常情而言,对方既利用自己作刽子手,三分木愣七分凶,总不会太离谱。

    心念之中,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对方,冷森森地道:“报名?”

    老者皱了皱眉,道:“你真的忘了?”

    “唰!”寒芒乍现,吴刚已掣剑在手。其实,他确实不知第三灵的名号。

    老者似乎吃了一惊,忙悄声道:“老夫‘人灵’!”

    吴刚故作姿态,偏头沉思了一下,道:“嗯!对了,师姐说过。”

    “把剑收起来吧!”

    “唔!”长剑重新回鞘。

    “我们边走边谈!”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别忘了,我们是友非敌!”

    吴刚木然点了点头,举步便走。

    宋维屏可傻了眼,只远远地跟着。

    “人灵”边走边问道:“为何杀那四个小玩意?”

    “高兴!”

    “嗯!令师姐呢?”

    “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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