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灰衣朋友

    第八章 灰衣朋友 (第2/3页)

陡地转身道:“我要杀他!”

    曲九风牙齿打战,口唇抖动了半晌,才进出话音道:“媛妹,走吧!”

    “走得了么?”

    曲九风面现苍白,想了又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吴刚道:“阁下,敝世妹冒犯,请看盟主薄面,别与她一般见识,她,呃……身无武功,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他说不下去,见吴刚没有特殊反应,急转向吕淑媛道:“世妹,跟我走!”

    吕淑媛惨然一笑,厉声道:“曲九风,告诉你,我含垢偷生,就是要见他最后一面,人生于我已无意义,我很高兴,能死在他手下……”

    曲九风厉声道:“世妹,不可,愚兄我爱你之深……”

    “住口,别污了我耳朵,我恨不能食你之肉,寝你之皮。”

    “世妹,你……”

    “曲九风,你的死期不会太远的。”

    曲九风面上的筋肉在抽搐,目中又露狞芒,但随即消失改为一种哀求的声音道:“世妹,我们易地而谈……”

    “曲九风,你怕么?他不会杀你,他本性已失……”

    泪水又泉涌而出,她已伤心到了极点。

    吴刚的心,被撕成片片碎了。

    吕淑媛陡地拔下发簪,娇躯向前一扑,向吴刚心窝刺去。

    曲九风怪叫一声:“世妹不可!”

    发簪刺入吴刚厚实的胸膛,吴刚只微微颤动了一下,目光仍罩定曲九风,那股怨毒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吕淑媛面目凄厉如鬼,右手拔出发簪,左手敲击着吴刚的胸膛,狂声道:“刚哥哥!杀我啊!”

    那声音,铁石人闻之也会下泪。

    显然,她存心激怒吴刚杀她。

    曲九风见势不佳,颤声道:“世妹,我去请世叔来!”

    身形一转,登时唬了个亡魂尽冒,吴刚已拦在他的身前,这种快捷诡异的身法,除了鬼魅,人似乎办不到。

    “阁下,你……你……”

    他已语不成声,死亡的恐怖已笼罩了他。

    吴刚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话声一字一字从唇间进出:“我要你一寸一寸地死!”

    曲九风惊怖欲死,额上青筋暴露,汗珠滚滚而落,步步后退。

    “砰”的一声,脚被门槛所绊,仰面跌入房中,但随即又站了起来。

    吴刚一晃身,逼近房门。

    曲九风嘶声叫道:“他仍然清醒,并没有变性!”

    吕淑媛双眸泛异光,迫盯在吴刚面上,她想证实曲九风这句话的真伪。

    吴刚此刻除了恨与杀机之外,一切都置之度外了,手握着方才吕淑媛刺他的那柄匕首,一步跨越门槛,切齿道:“曲九风,是你付代价的时候了!”

    曲九风再退两步,背脊已抵上墙壁,脸孔已失了原影。

    吕淑媛栗呼道:“刚哥哥,难道你真的……”

    曲九风电闪般地窜向房角,用手一按,一道暗门现了出来……

    同一时间,吴刚已一把抓牢了他。

    “砰!”

    曲九风情急搏命,反手一掌,结结实实击在吴刚左肩胛之上,换了旁人,恐怕难承他这拚命的一击,但此刻身具近两百年功力,恨毒充盈的吴刚,根本无所谓。

    “救……哇!”

    曲九风张口狂呼救命,但仅仅吐出一个“救”字,便已被吴刚反掌打得变成惨嗥。

    这一记相当不轻,齿断唇裂,口鼻一片猩红,像一个拍烂了的大柿子。

    吕淑媛苍白的粉腮,因激动而现红潮,憔悴的脸上,绽开了一丝凄苦的笑意,她似乎是如愿以偿了。

    吴刚左手抓住曲九风右臂,向后反扭,喀嚓,一声惨哼,右臂骨折断。吴刚右手匕首,在曲九风面上一晃,恨毒至极地道:“小狗,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一个人在恨极的情况下,所做出来的事是够骇人的。

    匕首,在曲九风身上来回挥动。

    栗人的惨号,声声相连,充满在这间斗室之中。

    吴刚狂笑着……

    于是——

    惨号,血,翻转的皮肉,使人不忍看,也不忍听。

    “哈哈哈哈……”一粗一细的笑声,使这血腥场面由恐怖而疯狂。

    “住手!”

    一声震耳欲裂的暴喝,起自门边。

    “灰衣蒙面客地灵”、“盟主夫人施玉娘”,及两名黑衣老者,齐齐涌现。

    吴刚虽在疯狂状态之下,但仍保持一分警觉,一抬手臂,托掉了曲九风的下巴,使他仅能呼号而发不出字音,为的是怕他揭出自己心神正常的底细。

    笑声中止,惨号继续,但已进入尾声。

    匕首,仍一下一下地在曲九风血肉模糊的身上划割。

    “住手!”

    “地灵”再次暴喝出声,其余三人,全被这恐怖而血惺的场面惊呆了。

    吴刚充耳不闻。

    “盟主夫人施玉娘”厉声大叫道:“制止他!”

    两名黑衣老人双双抢入房中。

    吴刚血红的双目一瞪,两老者窒住了。

    “嗯——”一声长长的闷嗥,曲九风吐完了最后一口气,吴刚松了手,扔掉匕道,曲九风萎落地面。

    他已不像人,是一堆血淋淋的烂肉。

    “地灵”浑身簌簌直抖,戟指吕淑媛道:“怎么回事?”

    吕淑媛灵机一动,幽冷地道:“他自来找死!”

    “他触怒了他?”

    “你不见他胸前的伤口……”

    “地灵”的目光在吴刚胸前一绕,道:“这怎么可能,曲九风怎敢……”

    吕淑媛一咬牙道:“那该如何解释?”

    “你为何来此?”

    “我看见他!”

    “你好大的胆子!”

    吴刚目中杀机再炽,他准备不顾一切,大开杀戒。

    “盟主夫人施玉娘”抢步入室,一拉吕淑媛道:“丫头,跟我走!”

    吕淑媛在此间是什么身份地位,实在费人猜疑?

    吴刚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让她走吧,后果如何?让她走,何时才能见面?自己是装假到底?还是……

    吕淑媛深深地凄然欲绝地望了吴刚一眼,徐徐转身。随同施玉娘出房而去。

    吴刚想唤住她,抓住她,但口不能开,脚不能移,眼巴巴望着她离去。

    “地灵”这才问吴刚道:“索血一剑,你怎可在此杀人?”

    吴刚冷森森地道:“因为在下不愿被杀!”

    “你是说他先向你寻衅?”

    “在下足不出户……”

    “地灵”默然了半晌,向两老者道:“派人清理现场!”然后又转向吴刚道:“你换住下首一间。”

    吴刚冷声道:“不必换了,这里最好,在下尚未用餐!”

    说完,不管浑身血渍,旁若无人地朝椅上一坐,自顾白吃喝起来,这种反常的行为,使“地灵”深信不疑他本性尽失。

    其实吴刚此刻心乱如麻,任什么珍馐美味也难下咽,但他不得不如此做作,因为他要办的事太多,不能使对方起疑,最重要的是不愿使吕淑媛因此意外事而受累,她的处境已够凄惨了,她的苦也受够了,可谓用心良苦。

    “地灵”朝旁边椅上一坐,闭口无言。

    两老者召来了四五名汉子,七手八脚,片刻工夫,便已清扫完毕,相继退去。

    房中,只剩下吴刚独对“地灵”。

    吴刚慢条斯理地食毕,一抹嘴,转向“地灵”道:“灰衣朋友,留在下在这里有何打算?”

    “助你复仇,同时候你师姐消息!”

    “仇人会找上门来?”

    “可能会!”

    “那位‘人灵’朋友如何了?”

    “完了!”

    “完了?”

    “索血一剑,你再想想,对你们下手的是何许人?有何特征?”

    “与在下动手的全死了,无从想起!”

    “地灵”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目中飘过一抹十分诡谲的神色。

    就在此刻——

    一阵“橐橐”的脚步声,自远而近,瞬即到了门口,来的是一个锦衣白发持杖老太婆,满面杀机,狰狞可怖。

    吴刚认得她便是曲九风的师母,“妖中之王欧阳残”的未亡人“超生婆婆韦三娘”,心头的恨,又涌了起来……

    “超生婆婆”拐杖重重在地上一顿,带煞的目芒扫过吴刚,再转向“地灵”。

    “地灵”立起身来道:“三娘有何见教?”

    “超生婆婆”气呼呼地道:“问你自己!”

    “为方才所发生的不幸?……”

    “嗯!”

    “三娘,我们换个地方谈……”

    “不必!”

    “三娘的意思是……”

    “超生婆婆”再次顿了顿拐杖,老眼圆睁,白发逆立,干瘪的嘴唇颤个不停,怒哼了——声道:“算帐!”

    “地灵”沉声道:“算什么帐?”

    “夫死徒亡之帐!”

    “地灵”身形一颤,道:“三娘,那是意外。”

    “超生婆婆”白发蓬立,脸上的皱褶连连抽动,厉声道:“老身认为是预谋!”

    “地灵”栗声道:“预谋?”

    “不错,借刀杀人,兔死狗烹!”

    “超生婆婆”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竟把丈夫与自己比成了狗,吴刚心中暗自得意,这批魔头起了内讧,对自己的预计行动,大有利益。

    “地灵”急声道:“三娘,目前本盟大敌当面,你想会有这等事吗?”

    “你给我解释!”

    “到外间去……”

    “不必,就在这里谈!”

    “这里不便。”

    “超生婆婆”目光一扫吴刚,道:“没有什么不便的!”

    “三娘到底意在何为?”

    “收起你的假仁假义,老身要报仇!”

    “报仇!”

    “不错,同归于尽!”

    “地灵”又是一震,目中现出了杀机。

    吴刚假作痴呆,依然不言不动。

    “地灵”似在竭力隐忍激动的情绪,但声调却走了样。

    “三娘,请三思!”

    “超生婆婆”咬了咬牙,道:“老身已想得很多了!”

    吴刚心中疑云大盛,“地灵”在“武盟”之中,到底算什么地位?“妖中之王”与“万邪书生”之死,帐怎会算到他头上?

    “地灵”声音突地变得阴冷刺耳,低沉而有力地道:“三娘,本人再请你三思!”

    “超生婆婆”厉笑一声道:“你怕死么?”

    “未必!”

    “那很好,老身要……”

    “地灵”重重一哼,打断了“超生婆婆”的话头,道:“三娘,同归于尽四个字何解?”

    “超生婆婆”一抬手,抖落袖头,手中赫然握了一颗鹅卵大的黑球,狞声道:“只此足够了!”

    “地灵”冷冷地道:“霹雳球么?”

    “不错!”

    “三娘是蓄意如此做的了?”

    “老身不否认!”

    “三娘忽略了一点……”

    “什么?”

    “索血一剑如果出手,你毫无机会!”

    吴刚心中一动,这分明是暗示他必要时出手,当然,他是乐得如此做的,先除去一个强劲对手,是件好事,何况他对她的恨,并不减于她丈夫“妖中之王欧阳残”。可是他考虑到自己出手再快,恐不如“霹雳球”一掷的便当,即使一剑得手,也阻止不了那要命的东西爆炸……

    但“地灵”却如此镇定,难道他有什么防阻之法?

    心念之中,只听“超生婆婆”嘿嘿一笑道:“谁也没有机会!”

    “地灵”淡淡地道:“未见得!”

    “你别想玩什么花巧,老身说出便做!”

    “三娘,你没有机会!”

    “现在便是机会!”

    会字尚未离口,手中“霹雳球”已飞掷入房。

    吴刚唬了个亡魂皆冒,本能地猛劈一掌,这一掌,他已用上了全力,劲道之强,骇人听闻。

    闷哼声中,“超生婆婆”被震得倒撞向身后甬道石壁。

    同一时间,“霹雳球”砰然落地。

    吴刚暗道一声:“完了!”想象中肢残体碎的惨象,如电般闪过脑海。

    可煞作怪,那要命的东西直滚到房角,没有爆炸。

    吴刚、“超生婆婆”为之目瞪口呆。

    “地灵”弯腰捡起“霹雳球”,在手中掂了掂,得意地哈哈一阵狂笑,道:“三娘,我早说过你没有机会!”

    “超生婆婆韦三娘”厉声吼道:“怎么回事?”

    “地灵”如整以暇地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东西太过霸道,而且危险,是以区区事先取去了内中引爆的装置,三娘,你还保有两粒,不错吧?全是废物了,哈哈哈……”

    吴刚恍然而悟,对“地灵”城府之深,有了认识。

    “超生婆婆”眼睛都气蓝了,一抡手中拐杖,厉叫道:“吕坤,你实在无耻,卑鄙!”

    吴刚心头一震,“地灵”名叫吕坤,与吕淑媛同姓,她与他是何关系呢?对了,记得在大洪山中,自己制住“地灵”正待下手毁他,吕淑媛突然现身为他求情,这证明双方之间,必有相当渊源……

    心念未已,只听“地灵”怪笑一声道:“三娘,区区一向只愿我负人,不愿人负我……”

    “你根本不能算是人!”

    “然则三娘夫妇算是人么?”

    “吕坤,老身与你拚了!”

    话声中,一抡拐杖,气势汹汹地迫近房门……

    “地灵”冷哼一声道:“你仍然没有机会!”说着,目注吴刚道:“索血一剑,动手!”

    吴刚乐得应承,心里想,下一个可能轮到你,但口里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地灵”的话。

    “超生婆婆”厉叫一声:“吕坤,你这绝灭人情的……”

    “呛”的一声,吴刚起身拔剑,慑人的眸光,直射向“超生婆婆”。

    不可一世的女魔,竟被吴刚的气势所慑,下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惊悸地退了个大步,栗声道:“索血一剑,你竟甘心作人走狗?”

    吴刚怒哼一声,一个箭步到了门边。

    “超生婆婆”连退三步,脸色变了又变,鼓不起勇气与吴刚为敌,自找台价地道:“吕坤,咱们后会有期!”

    当然,即使“地灵”愿放过她吴刚也不会放过她,因为这是难得的机会,杀了“武盟”的一流人物,却不必负任何责任!

    就当“超生婆婆”话落转身欲走之际,吴刚一晃身,截在她的前面,身法之玄奇快捷,有如鬼魅,这身法,其实是“幽灵地宫”的身法,是“地宫”护法易永寿在年前假“妖中之王欧阳残”之名,传与他的。

    “超生婆婆”惊呼了一声,顿时老脸变灰。

    吴刚左手捏诀,右手剑斜举上扬,这是他不变的出手之式。

    “超生婆婆”并非易与之辈,乃是成了精的女魔,情势所迫,顿生背城借一之心,暴喝一声,拐杖以全力闪电般猛掷向吴刚……

    “铿铿”连声,那根宝刃不伤的拐杖,弹向石壁,激起一溜火花,石屑纷飞中,掉落地面。

    同一时间,“超生婆婆”业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一闪入室,站在“地灵”身后,闷哼声起,“地灵”挨了重重的一指,随即腕脉被反扣。

    这一着,不只出吴刚意料之外,也出“地灵”意料之外,否则“超生婆婆”哪会如此轻易得手。

    如果吴刚先出手,她根本没有机会。

    如果“地灵”事先心理上有准备,她也没有机会。

    如果她冒昧出手,而非脱手掷杖,出奇制先机,她也完了。

    所以,她之得手,可说十分侥幸,“地灵”是认定她逃不过吴刚的杀手,而掉以轻心,吴刚则是认定对方已在自己杀手之下,结果是大意失荆州。

    “地灵”被制,对方自然是存“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心,两个都是自己必杀的仇人,目前应该取什么态度呢?

    权衡利害,“地灵”尚不能死,因为许多谜必须从他身上揭晓,否则,此刻要一举毙此两枭,可说易于折枝。

    如何应付呢?

    这必须当机立断!

    “超生婆婆”开了口:“吕坤,要他收剑退开!”

    “地灵”灰巾蒙面,脸上什么表情不得而知,但那双外露的目光,却十分骇人,身躯也在微微颤抖,闻言之下,冷厉地道:“韦三娘,你以为胜利了么?”

    “老身要你发话!”

    “你忽略了一件事。”

    “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根本用不着,这里谁是主人?”

    “超生婆婆”手一用力,“地灵”全身一震,目露痛苦之色。

    “吕坤,要老身先废了你么?”

    “地灵”似乎胸有成竹,阴阴地道:“你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你难逃一死!”

    “换你一命算够本。”

    吴刚提剑缓缓举步入室,不需装假,面对仇人,他目中的恨毒与戾气自然流露。

    “地灵”目注吴刚道:“你且慢动手!”

    吴刚在桌旁止了步,其实他此刻并无意动手,只是要看看“地灵”如何脱身。

    “超生婆婆”厉声道:“走,伴老身出去……”

    “且慢!”

    “没这多废话,走!”

    “韦三娘,这一着棋你又输了……”

    “住口,老身不信这个邪。”

    “不信么?告诉你这间特室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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