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千古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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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千古恨事 (第1/3页)
来的赫然是范大娘与“七灵”之中的“花灵”。
这两个会走在一道,在此时此地出现,的确太出乎人意料之外。
两人直走近吴刚身旁。
宋维屏赶紧向范大娘施了一礼,口称:“范前辈!”
范大娘颔了颔首,目光却注视在吴刚身上。
吴刚的目光与“花灵”相触,心头立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花灵”的表情有如止水,平静、稍带冷漠,她俯下身去,用手轻轻抚着吕淑媛的面颊,幽幽地道:“孩子,你是无辜的!”
吕淑媛陡地坐起身来,杏目圆睁,久久才惊呼道:“六姨!”
泪水却随这一声呼唤滚了下来。
吴刚扶着吕淑媛,一时不能起来,感到十分尴尬。
“花灵关冷霜”直起身来,又道:“孩子,你算死过一次了!”
吕淑媛悲声道:“六姨,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救我?”
“我没有!”
“您……没有?”
“是他!”说着用手一指吴刚。
吕淑媛惊奇地回顾吴刚一眼,道:“他能解‘百花丸’剧毒?”
“你喝了他的血!”
“什么?血……”
“是的,他本身血中含有辟毒之宝,他用他的血给你解毒!”
吕淑媛回手一掌打在吴刚的左面颊上,厉声道:“你不让我安静地解脱?”
吴刚面上**辣的,这一耳光,打得他莫名其妙。
在场的三人也为吕淑媛这意外的动作而大感怔愕。
“刚哥哥!”
吕淑媛侧身倒回吴刚怀中,嘤嘤哭泣起来,夹着喃喃的语声道:“刚哥哥,你害我,使我不能安心地死,啊!我怎能偷生人世呢?……”
吴刚凄然道:“媛妹,你必须活下去!”
口里说着,心头却升起另一股异样的情绪,自己要对方活下去,自己呢?能厚颜偷生吗?自己是该死的人啊!
吕淑媛突地站起身来,由于体力尚未恢复,连打了两个踉跄。
吴刚也跟着起身。
吕淑媛满面坚毅之色,沉声向吴刚道:“刚哥哥,我仍然要走!”
“走?”
“是的,你对我的恩情来世报答。”
“恩情?媛妹,你给我的太多,我愧无以报于万一。”
“不谈这些了!”
吴刚不能只顾与吕淑媛交谈,转向范大娘,道:“大娘有何指教?”
范大娘摇了摇头,道:“老身只是负责关冷霜的安全。”
吴刚诧然的目光,移向“花灵”,有询问的意味。
“花灵”自动开了口,平静地道:“我安居‘魔湖’,本来很好,但情不能自已,一颗心静不下来,所以最后一次出江湖了却这一场因果,准备从此长伴古佛清灯,不再蹈十丈软红,但入空门必须心无挂牵,否则难登菩提,我自知造孽太深,必须了断,现在,只问你一句话………”
吴刚冷冷地道:“请讲。”
“你对我仇恨之念未消么?”
吴刚沉默了片刻,道:“区区不否认!”
“花灵”幽幽一笑,道:“你可以杀我,这是因果!”
“不!”
“为什么?”
“一念之善,可以成佛,区区本家父训诲,不为己甚,尊驾既已回头是岸,区区愿勾消仇恨之念。”
“花灵”面皮微一抽动,道:“如此谢过了!”
“不必!”
“花灵”转向吕淑媛道:“孩子,跟阿姨走吧。”
“跟您?”
“是的,孩子,十年尘影恍如梦,重逢哀乐苦难分……你我不是一样的命运吗?走,别固执。”
吴刚默无一语,他想,也许这是她最好的归宿……
吕淑媛颔了颔首,幽凄地向吴刚道:“刚哥哥,别了,从此天涯成陌路,你……自珍吧!”
说完,姗姗移步,拉住“花灵”的手,泪水又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走啊!”
范大娘提着拐杖,当先移步,“花灵”牵着吕淑媛,疾步跟上。
吴刚想再说什么,但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他觉得有太多的话该说,又觉得没有说任何话的必要。
三条人影消失在凄冷的夜月中,吕淑媛没有回顾,坚毅地离去了。
一种空虚与幻灭之感,袭上吴刚心头,他微喟了一声,喃喃自语道:“也好,让一切如此结束吧!”
樊城隔汉水相望的渡头,过午时分,来了两个看上去极不相衬的少年,一个是化子打扮,另一个儒衫飘飘。
他俩,正是吴刚与宋维屏。
吴刚望了望滚滚的江流,悠然启口道:“大哥,我们又要分手了!”
宋维屏一皱眉道:“不是说好一道吗?”
“可是小弟临时想到了一件事……”
“想到了什么?”
“准备顺道拜谒‘幽灵夫人’!”
“什么,你要访‘地宫’?”
“是的,有件事必须交待。”
“嗯!……”
宋维屏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却止住了,那神情,吴刚自然看得出来。
“大哥想说什么?”
“这个……贤弟,你去吧,事情是有,但我格于诺言,不能事先透露,你到了地头会明白的。”
吴刚不想再追问下去,此去“地宫”,不过半日行程,届时一切自明。
“如此小弟告辞!”
“贤弟‘地宫’事毕的行止……”
“到伏牛山‘七灵仙境’了断血仇!”
“之后呢?”
“很难说!”
“好,贤弟珍重,盼不久再见。”
两小在渡头依依而别。
吴刚渡汉水,奔樊城,已是黄昏时分,他在城外路边小店打了尖,然后直奔“地宫”所在地的坟场。
二更将残,他来到了那片荒冢累累的坟场。
月光惨淡,走磷飞萤。
吴刚驻足坟场中央,等待接引。
他第一次来此,与此次重临,那况味是截然不同的,一年多的日子,其中经历了无数剧变,不能不令人感慨系之。
见了“幽灵夫人”之后,该如何启齿呢?当然自己的一切经历,对方是了如指掌的,因为此次对付“武盟”的行动,“地宫”是主力之一,但如果对方旧话重提,坚持婚盟,又当如何呢?
吴刚回肠百转,心乱如麻。
正自沉思入神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
“夫人有请!”
吴刚下意识地一惊,只见面前丈许之处,站着一个娇俏人影,她,赫然正是第一次来“地宫”时,奉令侍候过自己的婢子小梅。
“小梅!”
“唔!”
语音之冷漠,出人意料,而更令吴刚困惑的是小梅目光中那股栗人的仇视光芒。为什么?她恨自己当初拒绝了“幽灵公主”的婚事?……
吴刚脱口道:“小梅,你恨我么?”
小梅咬了咬牙,道:“我是一个卑微的下人,但我想杀你!”
吴刚骇然一震,道:“在下令你如此痛恨么?”
“不错!”
“为了什么!”
“夫人坐候,请!”
说完,转身便走。
吴刚苦苦一笑,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默默地跟在小梅身后。
绕过一连串的坟堆,来在一座墓草荑荑的巨冢之前,小梅用手一按墓碑,墓门悠然开启,露出一列石级,斜伸向下。
“请!”
“还是你带路吧!”
“婢子僭越了!”
沿石级而下,约莫五丈,墓道改为平进,碧绿的珠光,令人有鬼气森森之感。
这“地宫”构造十分庞杂,岔道纷歧,有如蛛网,想来这必是某一朝代王公的陵寝,工程之浩大,令人叹为神迹。
一路石室密布,但室门紧闭不见半个人影。
珠光色彩一变,耀目生花,已来到“幽灵显赫”的宝殿之前。
小梅回首狠狠地瞪了吴刚一眼,转身便朝侧面走了。
吴刚尴尬地怔在当场。
一切与上次无异,远望殿堂,隐约可见八大弟子侍立,所不同的是全部素服。
殿内,传出了首席弟子芸香的声音。
“夫人有请吴公子进殿!”
吴刚心神一紧,但随即冷静下来,理了理衣衫,缓步向大殿走去。
甫至殿门,首先入目的是居中的青幔,“幽灵夫人”便坐在青幔之后,目光再扫及侍立的八大弟子,忽觉气氛有些异样,八大弟子个个面带怒容。
吴刚硬起头皮,跨入殿中,必恭必敬地朝青幔行了一礼,道:“晚辈吴刚,参见夫人!”
久久,幔后才传出“幽灵夫人”冷漠的声音:“免礼!”
“夫人好?”
“嗯!吴刚,你此来有何事故?”
吴刚大感为难,心中的话,实在不便启齿,但丑媳妇难免见公婆,话总是要说的,略一思索之后,肃容道:“晚辈冒昧拜谒,一来叩谢夫人前此成全之德……”
“不必,二来呢?”
“二来,就是上次蒙夫人青睐,提及有关公主的终身大事……”
“怎样?”声音更冷了,还有些发颤。
吴刚吁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心神,道:“晚辈的遭遇,夫人当已洞察。”
“嗯!”
“所以晚辈……”
“不必说下去了,芸香!”
首座弟子芸香一躬身,道:“弟子在!”
“领吴公子去见公主。”
“遵谕!”
吴刚心头大急,不知对方是什么用意?自己话未说完,莫非对方误会自己是来求证婚约的,这一见“幽灵公主”,岂不与自己来意完全相反,当下赶急躬身道:“晚辈下情尚未……”
“幽灵夫人”的声音突地转为严厉。
“用不着说下去了!”
“可是……”
“芸香,带他去!”
吴刚急出了一身汗,但心中也微觉不快,对方此举,意存胁迫,这男女婚姻之事,岂能相强,但转念一想,见“幽灵公主”一面也无妨,她如是个明理的女子,会听自己的解释,否则的话,自己拿定主意,别人又奈其何?
心念之中,缄口不语。
芸香冷冰冰地道:“吴公子请!”
“请带路!”
“随我来!”
说着,挪步向殿门走去,吴刚默然朝青幔施了一礼,转身跟随。
出了殿门,向右穿过一道月洞门,踏上一条白石甬道。
吴刚总觉气氛有些异样,但又看不出什么不妥,他忽然想起拜兄宋维屏说过的半句话:“……格于诺言,不能事先透露,到了地头你会明白……”
宋维屏对“地宫”许了什么诺言?
他隐而不语的是什么?
顾盼间,来到一个三合的小院之内,芸香折身走向上首的明间,望这明间的布局,似是一间书斋。
小梅冰寒的面孔,出现门边,目中仍是那使人不安的仇视之色。
芸香在门外止步,道:“吴公子,你自请便吧!”
吴刚一愣,道:“公主在此么?”
“唔!”
吴刚有些进退失据,自己一个陌生男子,怎能闯少女的香闺呢?他的目光朝门内扫了一眼,只见书架古玩,琳琅满目,不错,是一间书房,顾虑便减少了些,不得已朝小梅道:“公主在内?”
“不错!”
“请通报。”
“用不着了!”
这话使吴刚如坠五里雾中,自入“地宫”之后,所见到的面孔,所听见的言语,似乎都一反常情。
为什么?他在心里自问。
芸香在身后冷冷地加了一句道:“吴公子,还犹豫什么?”
吴刚心头有气,大步上前,到了门边,朗声道:“区区吴刚奉夫人之命来见公主!”
声落,人已跨入室中,奇怪,书房内空空如也,除小梅外,没有第二个人。
猛抬头,只见右首壁间,摆了一张供桌,素烛高烧,香烟袅袅,壁上,悬着一幅妙手丹青。
画中人美逾天仙,似曾相识。
仔细一辨认,不由惊呼出声,连退数步,几乎撞在书架上。
刹那之间,心神飞越,手足发麻,脑内嗡嗡作响。
画中人,赫然是绿衣少女慕容婉仪,栩栩如生,维妙维肖,似要离纸而出。
“她……她……不是慕容姑娘么?”
“不错,正是我家公主!”
一个人影,自暗间门中闪现,她正是慕容婉仪的侍婢小雪。
吴刚昏乱地叫了一声:“小雪姑娘!”
小雪目含悲愤,眼角闪动着莹莹泪光,粉腮的确凛如冰雪。
吴刚目光移注那幅丹青,口里喃喃道:“慕容姑娘,便是幽灵公主?这……想不到啊!”
他似沉落在一场奇幻的梦境中,这令人难信。
“她……便是公主?”这问话,像梦呓似的。
是的,他曾倾慕过她,在未与吕淑媛定情之前,他曾暗中期望与此美共赋白首。
这怎么回事?莫非……
吴刚心头一震,清醒了许多。
“小雪姑娘,这……怎么回事?”
小雪的泪水,终于滚落粉腮,凄厉地道:“公主含恨以殁!”
吴刚被这句话震得几乎昏过去,久久,才迸出一句话道:“公……主她……离开尘世了?”
小梅厉声尖叫道:“吴公子,如果你当初允了这门婚事,何有今日之遽变?”
吴刚无力斜靠在书架上,俊面一片苍白,慕容婉仪生前的绝世姿容,又浮升脑海。
这是天妒红颜么?
她为什么不表明身份呢?如果她早表明身份,好事早偕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此时,小梅说过的一句话:“……公主十分好强……”不错,她很好强,自尊心极重,她现身江湖,是希望与他建立感情,不愿他在各种因素的压力下与她结为鸾俦。
他有些欲哭无泪,悲声道:“小梅,公主是得了什么病不治的?”
小梅杏目圆睁,咬紧下唇,道:“病?”
吴刚栗声道:“难道不是病死的?”
“是被人所伤,不治而死的!”
“凶手是谁?”
小雪娇躯一挪,戟指吴刚道:“你!”
吴刚面色惨变,如被雷殛,惊魂出了窍,抢前两步,栗声道:“是我?”
小雪悲愤欲绝地道:“不错,你杀了公主!”
“何时何地?”
“黑龙庙招商客栈之中。”
“我迷失本性之后做的事?”
“谁说不是。”
“啊!”
吴刚双眼一黑,身躯连晃,几乎栽了下去。
小雪、小梅,哭出了声。
门外呆立的芸香,也抽咽不止。
场面一片惨雾愁云。
吴刚只觉天旋地转,灵魂似已脱离了躯壳。最崇敬的恩人“铁心太岁”胡大叔死在自己手里,丐帮无辜弟子死在自己手里,而今,绝代红粉慕容婉仪又断送在自己手下,即使别人能谅解自己,自己也无法宽恕自己啊!
小雪带着哭声道:“吴公子,就事论事,不能怪你,但我们爱公主,所以恨你!”
吴刚冷凄凄地道:“我也恨我自己。”
“是的,一切在恨中结束……”
“在下愧对死者,也愧对夫人!”
“夫人只生公主一人,套用一句古话:门衰祚薄。现在,一切成空了。”
吴刚抬头,凝望着慕容婉仪的遗容,俊面在变幻,一变再变,最后,一切的表情消失了,面孔变成僵冷,像一尊石像。
室内寂静无声,空气冻结了,使人窒息。
“凤剑”缓缓离鞘而出。
小雪与小梅同声惊呼道:“吴公子!”
吴刚手中剑一横,歇斯底里地狂叫道:“吴刚,你尚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手中剑一横,向颈间抹去……
“不可!”
沉喝声中,吴刚但觉持剑的手一麻,“凤剑”嗒然下垂,手再也举不起来,一转目,只见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半老徐娘。
她是谁?
小雪小梅俯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透。
“吴刚,你这是做什么?”
苍劲冷峻的话声,与对方的身形年貌极不相称,但吴刚已知道是谁了。
“夫人!”
他再也想不到“幽灵夫人”是这么个绝代尤物,在他想像中,对方必是个龙钟的老妪,至少也是个花甲左右的老妇人。
“幽灵夫人”冷极地道:“你想求解脱?”
吴刚痛苦至极地呻吟了一声,道:“生而无义,不死何为?”
“幽灵夫人”面罩严霜,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死可以消除你的罪么?”
“晚辈别无赎罪之途!”
“死者九泉有知,愿意你如此么?”
“晚辈自觉无法再苟活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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