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魔争鬼斗

    第二十一章 魔争鬼斗 (第3/3页)

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纪大妞竖掌。

    “飘萍过客”急叫一声:“大妞,别任性。”

    纪大妞手掌微微一颤,没有别的动作。假司徒明月身躯一震,从喉底哼了一声,脸孔立起扭曲,歪了又正,正了又歪,眸子里尽是痛苦至极之色,同样用掌,但与击毙两名黑衣人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你戏弄过我,也曾经打算玷辱胡莺莺,光凭这两点你就该死一百次。”纪大妞显得很激动。“你的易容术的确是高人一等,现在你自己动手除去伪装,如果要姑娘我动手,你的脸皮将没有一寸是好的。”

    假司徒明月眼珠子不断转动,似乎期待援手。

    “别想打鬼主意,神仙也救不了你。”纪大妞的声音带煞,眸光也变成了刀。

    假司徒明月似乎突然横了心,用手撑地,费力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道:“本人认了!”然后在脸上一阵抓抹,放下手,人已变成了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见过此人。

    “报上来路?”纪大妞喝问。

    “臭小子每一句每一字从实招来,我老人家这根竹棍子可比有司衙门的三木大刑厉害,别到时候喊爹叫娘的。”“青竹老人”抖了抖手中竹棍,意犹未尽地又接着道:“被我老人家的竹棍子伺候过,你臭小子不死也是残废。”

    “西蜀白面郎中唐有道。”

    “四)!!唐门子弟?”纪大妞接下去问。

    “不错!”

    “唐门除了用毒也擅易容之术?”

    “不,是别人安排的。”

    “别人是谁?”

    “主人!”

    “金剑帮主?”纪大妞紧迫着问。

    “本人承认。”唐有道点头。

    “好小子!”“青竹老人”眯起一只眼,摆出一个很古怪的脸形。“唐门家规,门下弟子不许改师别投,你小子是唐门叛逆,怪不得金剑帮会用毒,原来是你助纣为虐,现在你说,金剑帮主究竟是哪一路的邪魔?”

    “不知道!”

    “臭小子,你敢说一句不知道?”竹棍横I起来。“你身为密使,应该是帮主的亲信,你会不知道?”

    “本人不是!”

    “你不是?”“青竹老人”怪叫起来。

    “姓唐的!”纪大妞前欺一步,利刃目芒迫钉在“西蜀郎中”

    唐有道的面上,目芒似已变成了无形之物,穿皮透肉。“你们帮主是谁算你暂时不知道,现在你说司徒明月现在何处?情况如何?姑娘我只消轻轻一个指头,就要你饱尝五腑移位,气血逆行的滋味,你想求死都办不到,你自己估量着。”

    唐有道脸色惨变,聚集在头的汗珠此刻才滚滚而下。

    “飘萍过客”冷冷开口道:“依老夫看法,在此地问口供不太合宜,把人带走,粗糠里也要榨出油来。”

    一直没开口的风不变立即附和道:“好主意!”

    蓦在此刻,一条灰影从众人头顶横空掠过,太快,快得使人以为是眼花,场子里传出一声短短的闷哼,唐有道栽了下去。

    “青竹老人”与“飘萍过客”双双掠起,反应之神速相当惊人,没半分迟滞。

    金老四栗声叫道:“就是在渡头杀人的家伙!”

    风不变仰头向空哺哺道:“这种身法除了那不是人外找不出第二个。”

    纪大妞道:“不是人的是谁?”

    风不变一字一顿地道:“鬼中鬼!”金老四“啊!”了一声,眼前浮起河神庙所见土老头的形象,他杀“西蜀郎中”唐有道当然是灭口,这么说他也是金剑帮的人,心念之中道:“他会是帮主么?”

    风不变道:“有此可能。”

    纪大妞怔怔地没有开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竹老人”与“飘萍过客”双双回转,看样子就知道是无功而返。“青竹老人”气呼呼地道:“看来我糟老头流年不利,老碰上倒桅事,一再见鬼!”

    “不对!”金老四突然摇摇头自语出声。

    “小子,什么不对?”“青竹老人”瞪眼。

    “小的看来……是假中假。”

    “假中假,怎么说?”

    “这姓唐的可能是冒充者的替身“何以见得?”

    “冒充者一共三个化身,无头人、黄布蒙面客和司徒明月,小的全领教过,这姓唐的道行很稀松,言语动作都不对,说什么也不像是冒充者,还有您老人家在问话提到金剑密使时他冒了一句‘本人不是’,所以……”

    “我也觉得他不像原来见过的。”纽大妞插了一句。

    “大妞,我们走!”“飘萍过客”挥挥手。

    甥舅俩立即奔离。

    “糟老头,你知道杀人灭口的是谁?”风不变开口。

    “当然知道,这真是想不到的事。”

    “他不是……”

    “目前不能动他,提都不要提。”

    “那现在……”

    “设法逮另外一个!”

    “白水仙?”

    “对,她虽然安排了替死鬼,但她本人一定在场,这桩事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说不宁那个眼前m不③A的书人、Z。。

    摸到了鱼,我们快走。”

    三人迅快离开渡头草地。

    斜月已垂得很低,是四更将尽的时辰。

    距离河神庙约莫三里路有个约莫十来户人家的小村落,因为近洞,村里人除了耕作之外兼在河下打渔,渔耕为业,日出而作,日没而息,此刻全村已沉在梦乡中,连狗叫的声音都没有,唯独村边当头的一问独立茅屋却隐隐透出火光,鸡还没啼,这家人起得这么早?事实上不是。

    这椽茅屋是三开间,巾间是堂屋,上首一间是卧房,下首一间是厨房,火光是从厨房里透出来的,不是灯光是灶火。一个上身仅穿着短褂的年轻小伙在火边烤衣服。

    烤的是女人的衣裙,竟然还有亵衣,而且是纺绸的,这种质料的衣服绝不是乡下人穿的,天亮之前烧火烤女人的衣服,的确是稀罕事。

    “小愣哥,衣服烤干了没有?”卧房里传来的声音,既嫩又脆,有点荡人心神,一听就知道是年轻女子的声音。

    “快好了,别这么大声,让人听见……”

    “怕人说闲话?”

    “当然,我是个独身。”

    “为什么不赶快娶个老婆?”

    “嗨!没钱,用嘴娶?”

    “难说,也许就能娶到。”

    “好啦!”年轻人抓起烘干的衣裙起身走向卧房,房里一片黑,年轻人站在门边。“姑娘,我仍给你。”

    “别扔,掉在地上会弄脏。”“那…”

    “拿进来给我。”

    “这……”年轻人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把灯燃上吧!”

    “什么,燃灯?”

    “摸黑怎么穿?”

    “可是……”

    “小愣哥,我不怕你怕什么,莫不成我会吃了你?”

    “我才不怕!”

    油灯燃上,房里顿现光明。

    “啊!”一声惊叫,年轻人膛目结舌真的愣了。

    床上,被子踢在一边,一个**裸的**横躺着,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女,肌肤赛雪欺霜,曲线珍珠,浮凸的地方近乎夸张,所有的部位毫无掩饰,简直的就是一团烈火,木石都可以熔化,不是春意撩人,而是灼人。

    女的不但没有羞怯之意,反而面带微笑,坐起身,下床,直挺挺地站在床前,仿佛房里只她独个儿在。

    “姑娘,你……”年轻人的脚似乎已钉牢在地上。

    小小的房间,双方的距离顶多三尺,伸手可及。

    “小愣哥,对不起,被子……有味道,所以我没盖。”手抓着衣裙,却不急着穿,有意无意地抚了抚头。

    “快穿上吧!”年轻人转身想出去。

    “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先穿上再说!”

    “十占!”女的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穿上。“穿好了,转过来吧,一个大男人会这么害羞,看你从没见过女人似的,男人女人不都是人,你没换过衣服?”

    年轻人转过身来。

    “姑娘要说什么!”

    “我打从进门来,你只说你叫小愣子,还没问过我叫什么名字。”女的坐在床沿,脸上诱惑的笑容始终没敛。

    “好,我……现在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鲜花!”

    “什么?鲜花……这也叫名字?”小愣子发愣。

    “为什么不能,你叫小愣子,难道是姓小?”眉毛微挑,眸光晶莹,加上那分笑意,简直的要媚死人。

    “也有道理,你美得像一朵鲜花。”小愣子傻笑:“鲜花!”

    娘,你定是城里来的,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你,我们乡下也长不出像你这么美的鲜花来,你怎会掉在河里?”

    “我被坏人追,急了才跳河!”

    “半夜三更……追到七里河来?”

    “我……唉!”脸上突然转变成凄苦之色,变得真快,但天生的据气仍在。“小愣哥,不瞒你说,我是大户人家的小妾,大妇不容,百般凌辱,所以我才连夜逃了出来,想不到又碰上坏人,本想跳河了此残生,偏偏又淹不死,幸而碰上你这好心人,我……一辈子……”

    突地,外面传来人语之声“这间搜一搜!”

    “先布好桩!”

    鲜花站起身来,脸上没有惊容,反而是带煞的冷笑。

    小愣子突然不愣了,侧耳听了听,立即从床头柜子里取出一包东西递给鲜花道:“你知道怎么做,快,做好躺回床上。”说完,离开卧房。

    堂屋里亮起了灯。

    卧房的灯熄了。

    “嘭!嘭!嘭!”门上响起震耳的擂击声。“谁呀!”小愣子出声问。

    “把门打开!”外面是个粗豪的声音。

    小愣子拔开门栓,退后一步,门被猛然推开,要不是他先退一步,门扇非撞在脑门上不可。门槛外站着三名黑衣持剑汉子,一个模子铸出来的恶煞相。小愣子打呵欠,揉眼睛,像刚起床的样子,等看清门外人,惊悸地向后缩。

    当先的汉子一对牛眼凶光熠熠先扫了堂屋里一遍,然后停在小愣子的脸上,狞声道:“屋里都是什么人?”

    “就……就只我……娘母子俩!”小愣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三位是……是做什么的?”

    “少废话,搜!”

    三名汉子进人堂屋。

    “把房里的灯燃上。”为首的汉子瞪着小愣子。

    “大爷,我娘……在生病……”

    “快!”手中剑抖了抖。

    小愣子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进房燃上了灯。灯一亮,房里的情况便明显了,床上躺了个白发老太婆,被子蒙到鼻子,只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两只眼睛闭着,看来是年老耳背,竟然没有惊醒。

    小愣子站在床头直发抖。

    为首的汉子站在门边朝房里扫瞄了一阵,点头,冷笑了一声,然后回身挥手道:“没什么,我们走!”

    三名汉子离去。

    小愣子尾随到门口,确定对方远离村子才又折回房。

    “小愣哥,真把我……吓坏了!”床上的老太婆坐了起来,抓去假发,除去面具,又回复了鲜花的本来面目。“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算了,别再装了,白姑娘,你快走吧!”

    鲜花掀被下床,惊异莫明地望着小愣子。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众香国里的花魁,‘洛城之花’白水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地一进门我就已经知道。”

    “那你也不是小愣子。”

    “当然!”

    “那你是谁?”

    “我就是我,现在你赶快走,我不想趟这场浑水,不管怎么说,我总算帮了你一个小忙,你不忍心连累我吧?”小愣子现在已经完全摆出江湖人的姿态。

    “你赶我走,我没地方去……”

    “以你的本事,不会没地方去……”

    “小愣哥!”白水仙柔媚地笑笑。“你刚才说,我是你老娘,反正你是孤家寡人一个,我就留在这做你的娘,母子同睡一张床,你看怎么样?”青年女子,对这种事当然是毫不在乎,说这种话平淡得像闲话天气。

    “白姑娘,你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但我无福消受。”

    “你算暂时收留我也不成么!”

    “不成!”小愣子毫不留情地回绝。

    “我……真的会连累你么!”白水仙蹙额。

    “绝对会而且就在眼前。”

    “为什么?”

    “很简单的理由,你自己也该想得到,以你的身份和能耐而言,对方会派小角色搜寻你么?这是纵鹰逐兔之计,目的在迫你现形,真正的猎人在暗中,而你……”

    “慢着,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不否认。”

    白水仙的眸子里突然现出杀机,但瞬即消失。“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这用不着点破,万一隔墙有耳,对你不利。”

    “好,你的话似乎还没说完,说下去。”

    “那三名汉子只随便看了看便离开,你知道是什么原因f“没可疑之处当然只好上路。”

    “白姑娘,你错了,你已经露了马脚,而那带头的猎狗很聪明,他不想找,所以不露声色地赶紧抽身。”

    “我露了什么马脚?”白水仙眸光闪动了几下。

    “我注意到那带头的目光停留在床前,这双……”用手指了指白水仙的脚。“还没干的鞋子是时下最流行的式样,谁看都知道不是老太婆穿的,我判断他们一定会市下天罗地网在等你,如果你争取到时间,也许可以……”

    “啊!”白水仙恍然,但并没有惊煌之色。“小愣哥,想不到你还真仔细,不过……我脱了身他们会放过你么?”

    “我会应付。”

    “你一定要我走?”

    “这是不得已,请姑娘原谅。”

    “小愣哥!”白水仙媚极地笑笑。“我一进门你就已经知道我是谁,却还把我留了下来,现在又坚持赶我走,是不是怕暴露了你自己的身份,所以转移行动的地点?”又笑笑才接下去道:“如果我说你是对方一路的,你反对么?”

    “白姑娘,你想以怨报德杀人灭口?”

    “小愣哥,在江湖上要想活得久只好如此,”笑僵化在脸上,眸子里杀机重现,纤纤玉掌扬了起来……

    小愣子的眼里冒出火花。

    就在此刻,床尾后窗传进一个苍劲的声音道:“白姑娘,把手放下,最好不要动,有东西正对准你的后心。”

    白水仙粉腮一变。

    “什么人?”

    “谈不上朋友也不是敌人,不过。你要是出手的话,第一个倒下去的是你,老夫这徒弟虽然不成材,但也不是你想杀就能杀得了的,为了你自己,最好还是少来。”

    白水仙的手缓缓垂下。

    小愣子闪电般飘出房外。

    “阁下是小愣子的师父?”白水仙期期地开口。

    “不错!”

    “请问如何称呼?”

    “老夫从不对人提名道姓,现在听老夫说,小愣子对你绝无恶意,你闯了来是巧合,他要你走是基于本身的安全,你的身份我师徒会保密,你现在离开运气好可以平安脱身石则的话也不会有凶险,有一方准备要你的命,但另一方却要你活着,而你能活的成分很高,不要问什么,老夫只能说到这里,趁天还没亮赶快走,行动方便些。”

    白水仙略作踌躇之后步出房门。

    小愣子站在堂屋里。

    “小愣哥,很对不住,我们不是敌人便是朋友!”

    “但愿如此!”

    “我走了。”

    “祝你平安!”

    “就凭这一句,我会记得你。”

    小愣子吐了口长气,轻轻叹息了一声,不知他因何而叹?

    白水仙闪了出去,消失在天亮前的黑暗中。

    “小愣子!”苍劲的老人声移动在堂屋后窗之外。

    “世……”

    “你怎么改不了?”

    “是,师父,您不是跟‘青竹老人’前辈他们……”

    “我卖点小关子暂时摆脱他们来看你。”

    “外面情况如何?”

    “金剑帮玩了花招,白水仙也摆了金剑帮一道,他们双方各怀鬼胎,都不敢把事情闹开,但金剑帮对白水仙是非杀之以灭其口不可,而‘青竹老人’方面对白水仙也是志在必得,暗中另加上神火教,三方而都尽全力部署,所以白水仙平安脱身的机会很少,现在……

    我相当痛苦。”

    “师父痛苦什么?”小愣子瞪大了眼。

    “顾东就不能顾西,左右为难,私情与公义,我何去何从?”

    话声顿了顿又道:“照情形看,这段公案很快就会拆穿,说不定就是今天,到时候,如果情况的演变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我这张老脸怎么挂?”

    小愣子眼里飘出一抹痛苦之色。

    “师父,那就……挑明了做吧?”声音也是沉痛的。

    “不,我……就是因为办不到这一点。”

    “那该怎么办?”

    “再拖些时,看看有没有转机。”

    “要是白水仙被逮,后果还是同样糟”

    “我刚才错了,应该跟白水仙来个约定……”

    “我们现在去追她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小愣子,如果白水仙侥幸走脱,此地便是对方的主要目标,也许已经有人在附近监视,我们分头离开,看事应事,我先走一步!”话完声音顿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