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杀人圈套 卖唱姑娘

    第六章 杀人圈套 卖唱姑娘 (第3/3页)

“高总管!”小龙站起身来,“红杏姑娘是在下素识,在下眼前,她不是卖唱的女子……”

    “啊!那太好了,有这么美的姑娘在座,更能增加情趣,请,一道请!”高鸣表现得很四海。

    红杏起身,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只口唇动了动。

    小龙的真正目的是他不能放走红杏,因为他要从她身上挖出大汉镖局公案的底,这对他太重要。

    高鸣向小二道:“东阁最清静,马上收拾重排酒菜,快去!”

    小二恭应了一声,匆匆走离。

    东阁楼,精致的房间,精致的酒菜。

    座上二男一女,小龙,高鸣和红杏,铁牛没在旁,那会影响气氛。

    “浪子兄光临敝地,有什么贵干?”高鸣显得热诚而斯文。

    “只是路过。”

    “哦!能认识的确是三生有幸!”

    “高兄太抬举在下了!”小龙改了称呼。

    “哪里话,实情是如此!”偏过头,“红杏姑娘跟浪子兄是不期而遇么?”

    “是!”红杏羞怯地笑笑。

    “两位……不止是素识吧?”

    “这……可以说很熟!”红杏言不由衷,当然,她不能不跟着演戏。

    “哈哈!男女之间既然很熟……”高鸣拍了下手掌,“那就不普通了,男才女貌,绿叶红花,区区为此敬上一杯!”仰头干了一杯。

    小龙根本无所谓,淡淡一笑。

    红杏偷觑了小龙一眼,低下头去,脸上露出了笑容,美人,无论一颦一笑都很动人的。

    这笑容小龙看到了,内心下意识地起了一阵涟漪。

    因为双方都已吃喝过,所以桌上的菜变成了摆设,再精致的菜,在肚子已经有数的情况下是会失去胃口的,应付场面,只顾喝酒,菜是点到为止。

    红杏的脸真正地成了桃腮,红艳欲滴,加上酒力使一双杏眼起了朦胧,神态更诱人了。

    高鸣起先还十分矜持,到了现在,目光盯在红杏脸上的时间和次数不断增加。

    小龙瞧在眼里,觉得很气火,虽然红杏不是他的女人,也很难断定她是否好女人,但高鸣的这种表现,显然违了江湖道义,而且也是一种侮辱。

    “高兄,红杏姑娘可以算得上江湖一枝花吧?”小龙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红杏抬眼望着小龙,神色近于暖昧。

    高鸣怔了怔,打了个哈哈。

    “当然!当然!岂止是一枝花,是一枝罕见的奇花,浪子兄的确艳福不浅,令人羡慕,不,不,简直的可以说使所有的男人嫉妒。”这话明里是赞扬,骨子里的居心已隐约透露了出来。

    小龙故意装浑,也陪着打了哈哈。

    “好花是人人爱的!”

    “可惜!”高鸣只说了两个字。

    “可惜什么?”

    “名花已经有主!”说着,执壶倒酒,三杯全添满,然后举杯道,“区区为此再敬两位一杯!”

    彼此照了杯。

    “萍水相逢,盛会难再,区区敬双杯!”高鸣又斟上酒。

    “我……小女子不能喝了!”红杏醉态已现。

    “多少不在这一杯,红杏姑娘不领区区这个情么?”高鸣高擎着酒杯。

    “由在下代喝如何?”小龙深望了高鸣一眼。

    “不!”高鸣摇摇另只手,“这是两码事,浪子兄海量,另谈价码,这杯一定请红杏姑娘赏脸。”

    红杏打了个酒嗝,仰颈喝了下去。

    “好,够意思!”高鸣也喝光。

    小龙只好也喝了下去。

    红杏在摇晃,眼皮子直翻,但撑起又合下,最后睁不开了,趴伏在桌上。

    “嗨!失礼之至,红杏姑娘真的醉了。”高鸣满面的歉色。

    “高兄,到此……为止吧?”小龙的舌头似乎也已不太灵光。

    “什么,浪子兄……真的醉了?”

    “是醉了!”小龙双手撑着桌沿,“好酒,喝得痛快,下次,……在下作东,高兄务必……赏光!”

    “当然!当然!”高鸣还没显出醉意。

    小龙也趴伏在桌上。

    高鸣“哈哈”一笑。

    刚才挨耳光的大汉铁牛适时出现。

    “这兔崽子醉了?”铁牛狠盯醉伏的小龙。

    “嗯!本座还真担了一阵子心事,还以为那东西失效了哩。”高鸣扫了红杏一眼。

    “铁牛,带浪子下去休息。”

    “休息?”铁牛瞪大了牛眼。

    “对,一耳光落两颗牙,收利收本随你便,反正人是交在你手里了。”

    “啊哈!这还差不多。”手抚着又青又肿的腮帮子,上前把手搁在小龙的肩胛上,龇了龇牙道,“小子,老子要你付十倍的代价,慢慢消遣你。”

    “带走,从后门出去有个荒园子……”

    “我本来想的就是那地方。”

    “走吧!”高鸣像是迫不及待。

    “总管,嘻嘻!”

    “嘻什么?”

    “这小娘们要是让我闻上一闻……。”

    “闻你的屁,还啰嗦个什么劲,走!”

    铁牛朝红杏扮了个鬼脸,吞了口口水,耸耸肩,抱起小龙,出门而去。

    高鸣伸手抚了抚红杏的秀发,眼里抖露出贪婪之色,得意地点点头,自语道:“三年来头一次碰上这等勾魂的货色,真是太妙了!”说完起身拍了几下手掌。

    小二匆匆进门。

    “高爷有什么吩咐?”腰弯得像断了脊骨。

    “这位姑娘喝醉了,马上叫乘轿子,本总管送她回客店,要快!”

    “是!是!”小二偷觑了红杏一眼,倒退着出去。

    东升客店的角院。

    一正一耳两明四暗,但只一个房间里住有客人,客人是总管高鸣和红杏,他包下了这角院。

    房里,红杏被放在床上,她还没醒。

    高鸣已脱去了外衫,手端着杯热茶,站在床边欣赏醉海棠。

    这时,一条人影进了已经落锁的角院,但房里人浑然未觉。

    高鸣喝完了茶,心旌摇动地净了手,然后坐回床沿,看他那从容不迫的神态,是个花丛老手。

    他用手指抚弄着红杏的秀发、脸蛋,邪意地笑着,逐渐,手移回鼓绷绷的酥胸,轻轻揉捏。

    片刻,手再下移,解开红杏的罗带,再解衣钮……

    “高兄!”房门外突然传来了呼唤声。

    高鸣像突然被毒蛇咬了一口般蹦了起来,望着虚掩的房门,脸皮子一阵抽动。

    “谁?”

    “是在下,浪子小龙!”

    “哦!浪子兄……”边应边转身仓促地系上红杏的罗带,放下帐门。

    “在下可以进来么?”

    “当然可以!”他的脸色说多难看有多难看,牙骨咬得格格作响。

    小龙推门进房,衣着还很整齐,不像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脸上醉态犹存。

    高鸣在这极短暂的时间里,神情已趋平和,像没事人儿一般,可见此人城府之深。

    小龙到窗前桌旁坐下。

    “高兄,在下……不济事,竟然醉了。”

    “哦!是!红杏姑娘也醉了,所以……区区送她来此地休息醒酒。”

    “高兄顾得很周到。”小龙笑笑,“本来这是在下该做的事,却由高兄代劳了,感激之至。”

    “那里话,区区忝为地主,应该的!”高鸣的脸热了一热。

    “对!是很应该。”小龙补了一句,这一句谁都听得出来,不是带刺,而是带刀了。

    场面相当尴尬,女的躺在床上,男的衣衫不整。

    高鸣心里相当窝囊,煮熟的鸭子飞了,但是最使他惶急的是铁牛的情况,小龙分明已被药酒醉倒,由铁牛带去修理,现在人居然会找到客店里来,问题大了。

    “浪子兄,区区派人送兄台……”他说了半句,目的是试探小龙的反应。

    “高兄派的人是铁牛?”

    “对,是那浑人,他……”

    “他送在下到一个荒废的园子里,他……可能也是喝醉了!”

    “哦!怎样?”

    “那里有个大粪坑,他失足栽了下去,没再起来,太臭,在下援不了手,所以来找高兄处理。”

    高鸣的脸一下子缩小了,他已经无法再装佯,听话意,铁牛分明被抛进了粪坑,八成是再也出不来了。

    奸狡猾诈的人物,竟有那么高的修养,他没发作,顺手抓起锦衫,准备穿上,心里疾转着念头,是来硬的还是用软的?

    “怎么,高兄要走?”小龙斜起眼。

    “区区得去看看铁牛的情况。”高鸣漫应着,心里仍在打主意,如果他有把握制服小龙,他什么也不会考虑,问题在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必去了!”

    “为什么?”

    “那粪坑既大且深,贮满了又稠又浓的粪水,就是真正的水牛掉下去也难出来,粪便堵塞了七窍,十条命也完了!”小龙摇头。

    高鸣的脸孔本来已稍稍舒展,现在又立即收缩,比原先缩得更小,眸子里杀光隐隐。

    “红杏姑娘……”小龙指了指帐门。

    “一个卖唱的,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高鸣在咬牙,恨得牙痒痒。

    “高兄,你这就不对了!”小龙站起身。

    “区区什么不对?”

    “对别人她是卖唱的,对在下她是朋友。”

    “那你就留下侍候她吧!”

    “该留下的是你!”小龙变了脸。

    “什么意思?”高鸣后退两步。

    “就是这个意思!”小龙挪步迫上。

    高鸣再后退,眸子里杀机已完全显露。

    房间虽宽敞,但总是有限的,高鸣退了四五步之后,已快靠到墙壁退无可退。

    小龙前迫之势不停。

    一声沉哼,高鸣发动闪电攻击,左掌右指,分袭两处不同部位,招式诡异,而且掌指快慢互易,掌快慢到,指慢先临,当然,所谓快慢只是在极快中的差异,实际上掌指都快如闪电。

    右指点中小龙的右胁,左掌攻击小龙的右胸。

    小龙连晃都不曾晃一下,待对方掌指全得手的瞬间,出手笔直点出,没任何巧妙,只是利用了对方在得手那一刹那的极微松懈的心理。

    “嗯!”一声闷哼,高鸣一屁股跌坐下去,正好背抵墙壁,坐得很稳。

    “姓高的,你的手段太卑鄙,居心也太可恶,不过在下还不想要你的命!”

    高鸣张口瞪眼,他想不透浪子小龙怎会承受他击中要害的一掌一指而夷然无事。

    “高总管,你必须在此地静养!”小龙撇嘴笑了笑,点出两指。

    高鸣身躯一歪,侧趴墙脚,昏了过去。

    小龙吐口气,转到床边,勾起帐门。

    红杏还在昏睡中,那模样的确撩人。

    小龙冷冷地开口道:“起来,不必再装了!”

    红杏真的睁开了眼,惊异地望着小龙。

    小龙又道:“下床吧!”

    红杏坐起,挪到床沿,两只水汪汪的大眼,仍盯在小龙的脸上。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很简单,高鸣在斟酒的时候做手脚,你的两眼盯着他的手指头,微微一笑,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够精明!”红杏甜甜地一笑。

    “好说!”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头铁牛在进粪坑之前还能说话。”

    “嘻!有意思。”瞥了高鸣一眼,“怎么发落这条地头蛇?”

    “让他大睡一觉。”

    “你不怕他报复?”

    “在下只是过路客,不在乎他将来如何报复。”

    “你是位君子武士!”红杏掠了掠乱发,姿态很美,脸上的酡红未褪,微笑里带着烧灼人心的火焰。

    “那你可能错了!”

    “为什么?”

    “人不能以貌相,何况在下是浪子。”

    “你是不平凡的浪子。”

    “何以见得?”

    “一个男人,在碰到我这种卖唱的女子而眼光里没有邪意,这个人八成可以断定是个正人君子。”

    “很难说!”小龙的心弦在微微振颤。

    “什么叫很难说?”红杏仰起脸,眸光闪动。

    “面对你这种惹火的女人,别的男人想的我一样会想,如果说完全不想,不是说谎便是白痴。”小龙的眼里闪射出异样的火焰,自然的反应,没有邪气。

    “我……惹火么?”红杏扭了扭腰,几近挑逗。

    “当然!”

    “你想怎样?”那股天生的魅力,教人难以抗拒。

    这是暗示么?

    她爱上了这浪子?

    “什么也不想,只想问你一句话。”小龙不忘正事,想到了正事,绮念全消。

    红杏呆呆地望着小龙,对小龙的作风她感到迷惘。

    “你想问我什么?”

    “你跟胭脂狼霍香是不是一路?”小龙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眼里自然流露出迫人的光焰。

    气氛突然转变。

    红杏下床站立,面对小龙。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当然有道理。”

    “什么道理?”

    “你只回答,别问。”

    “如果我不回答呢?”

    “在下一向固执。”小龙脸上的坚定神色,证明了他的这句话。

    红杏紧咬下唇,久久才道:“那我告诉你,我跟胭脂狼霍香不是一路。”

    小龙感到意外,紧钉一句道:“真的不是?”

    红杏道:“对,真正的,不是一路!”一句话分成了三段。

    小龙没注意到她回答的话很有毛病,深深地想了想,沉声道:“与井江应该是一路啰?”

    红杏一愕,继而正色道:“咱们敞开来说,那夜在古庙里,你躲在暗中偷看对不对?”

    小龙点头道;“在下不否认。”

    红杏吐口气道:“我也不否认。”

    小龙道:“哪个门户?”

    红杏道:“我不会告诉你,江湖上有这规矩,你很明白的,我不能叛门。”

    小龙哑口无言,在彼此没任何恩怨的情况下,他是不能强迫对方说不愿说的话,当然,红杏长得太美也不无关系,通常当男人面对一个美人时,火气不容易升上来,也很不愿意发狠,小龙是正常的男人,自然也会受到这一自然法则所左右。

    “你为什么要追究这些?”红杏反问。

    “好奇吧!”小龙不愿说出心里的话。

    “那我们的相遇是巧合?”

    “在我来说是如此。”

    “你的意思在我来说就可能不是巧合?”

    “你自己心里明白。”

    两人默然相对,各怀心事。

    小龙想的是大汉镖局的横祸,和万年龙骨的事,他本打算从红杏身上找答案,现在情况却因她否认与胭脂狼霍香是一路而改变了。

    红杏说的是真话么?他不无疑虑。

    “唉!”红杏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美人叹息,也是一种迷人的风姿。

    她因何而叹?小龙当然不便问,彼此间除了不期而遇,什么关系也谈不上,彼此交谈,前后只一个多时辰。

    “浪子,你到孟津来做什么?”

    “既是浪子,当然到处飘浮。”

    “这不是实话。”

    “何以见得?”小龙心中一动。

    “任何人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尤其像你浪子这等人物,不可能随波逐浪,不说目的,至少也有原因。”

    “就算有,在下也不会告诉你的。”

    红杏吐口气,苦苦地一笑。

    “我们还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么?”

    “你现在可以走!”

    “你呢?”

    “在下也会走,但我们没理由一路。”

    “为什么?”

    “没理由就是没理由了,还为什么?”小龙不自觉地笑了笑。

    “唉!”红杏又叹了口气。她像是心事重重,望着小龙,神情不断变化,欲言又止。

    “你好像有话要说?”小龙已看出她的心意。

    “我是有话要说。”

    “说吧?”

    “我们刚认识,你不会听我的。”

    “得看情形,那倒不一定。”

    “做掉他!”红杏努嘴向高鸣。

    “什么,你要在下杀高鸣?”小龙大为震惊。

    “对,杀掉他。”

    “那在下就要真正问你为什么了?”

    “三个理由!”

    “哪三个理由?”小龙由震惊变为困惑。

    “头一个理由……”红杏沉起粉腮,“姓高的表面长得满像个人样,其实是一只恶毒的色狼,糟蹋过的女子不计其数,凡是到孟津码头的江湖女子,只要稍具姿色,没有谁能逃过他的魔掌,他的主子人面虎花宁之所以恶名卓著,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早就该死了。”

    “唔!第二个理由呢?”

    “第二,你放了他便后患无穷,人面虎花宁势力相当可怕,会对你不择手段地报复。”

    “这是在下的问题,不必你担心。”

    “……”红杏苦苦地一笑。

    “好,现在说第三个理由?”

    “这第三个……”红杏脸上露出了神秘之色,期期地道,“这第三个理由,等你杀了他,我们离开此地,谈另一件事,然后才告诉你。”

    一句话拐了好几个弯,实际上等于没说。

    “在下不随便动剑杀人!”小龙的神情很严肃。

    “就算不为你自己,为江湖除害如何?”

    “话是对,不过在下没亲眼看到他可杀的行为,所以下不了手。”

    红杏苦脸望着小龙,不再开口。

    就在此刻,小龙突然瞥见银芒一闪,很细的银丝,似是射向被点了穴道的高鸣,登时心头一震,他敏感地想到了鬼箭。

    “哎!”红杏由于立脚位置的关系,看得更清楚。

    小龙转身闪到窗口,这是唯一朝房内发放暗器的孔道,房门是虚掩着的,没有动静。

    窗外是院子,什么影子也没发现。

    小龙出房,到了院子里,四下扫了一遍,再逐房搜索,一无所见,只好又踅回房里。

    红杏站在高鸣身边发愣,脸色很难看。

    小龙立即俯下手,仔细检视,在高鸣的耳根下起出了暗器,一点不错,是没头钢针鬼箭,跟上次杀害尤三贵和突袭自己的一模一样。

    “鬼箭!”小龙脱口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是鬼箭?”

    “听人说的,形状特殊,不会是别的。”

    “为何……”红杏只说了两个字便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