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河五奇
一、江河五奇 (第2/3页)
直都在模仿萧兄,不仅衣着完全相同,甚至还学萧兄戴上一幅面纱,你们瞧这小子阴险奸猾到什么程度!”
断肠人道:“他没有模仿我。”
金钟大侠一怔道:“他没有模仿你?”
断肠人道:“是我在模仿他。”
金钟大侠像学舌鹦鹉似的道:“是你在模仿他?”
断肠人道:“是的!如果你们听不懂我的话,你们挑起他的面纱瞧瞧就明白了。”
覆盖在死者脸上的面纱,是七巧夫人上前挑起来的。
面纱下面,是张相当英俊的面孔。
虽说死人的面孔都好看不到哪里去,但这张面孔上除了欠缺血色之外,却仍予人一股挺拔秀逸之感。
无论谁看了这张面孔,都不难想死者生前,定然是个相当罕见的美男子!
如果一定要说这张面孔有什么暇疵的活,也许就是死者左颊上那道疤痕。
疤痕显然缘于割伤,长约两寸许,微微扭曲.有如一条爬行的蚯蚓。
七巧夫人突然花容失色,玉手微微一抖,面纱立即滑落,重又回复原状。
断肠人冷冷道:“现在诸位明白了没有?”
如今众人只有更糊涂。
因为除了佟大先生,他们江河五奇只知道弓展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大恶棍近两年来的种种罪行。
这张面孔对他们并没有多大意义。
因为他们谁也没有见过弓展本人。
这张面孔只对一个人发生了震撼。
七巧夫人!
七巧夫人面露惊恐之色,愕然转向断肠人道:“萧飒!这小子是你什么人?难道你跟这小子竟是一对恋生兄弟?”
断肠人道:“‘萧’和‘弓’是两个不同的姓,我没有这种兄弟!”
七巧夫人反问道:“否则你们为何长得如此相像?”
断肠人反问道:“夫人居然还记得萧某人的长相?”
七巧夫人似乎被这句话刺伤了心,隔了好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五年的日子,虽不算短,但我柳淑贞的记忆力,谅还不致于一下子坏到那种程度。”
大穷神、无为大师,以及金钟大侠等人听了这番对答,均不禁面面相觑,大感意外。
他们感到意外的,并不是因为从七巧夫人最后的几句话里,听出这位七巧夫人跟断肠人之间,以前还似乎有过一段微妙的关系,以他们的年龄和身份来说,他们绝不会对这一类事情感到兴趣。
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江河五奇”这个称号,是佟大先生送给他们的。
他们五奇之间,除了偶尔有事藉信符书函联络之外,平时并无密切的交往。
三年前,终南佟大先生六十大寿,当他们在佟府第一次见到断肠人萧飒时,断肠人萧飒差不多就是目前这付样子。
一身黑衣.面垂黑纱,不苟言笑,神情冷漠而高傲。
当日赴宴的两道豪雄不下千百人,就只他一人穿的是一身黑色衣服。而佟大先生非但不以为意,且对这位断肠人招待得特别亲切。
主人既不忌讳,旁人自然无话可说。
所以,他们也跟一般江湖人物一样,只知道断肠人是为了一件什么伤心事,才改成目前的这种装束。
至于那究竟是件什么伤心事,他们也同样弄不清楚。
刚才,棺盖移开,他们感到惊奇,只是惊奇死者弓展几与断肠人一模一样的一身装束。
他们绝未想到,死者与断肠人的相貌,竟然也相像到令人几乎无法辨认的程度!
金钟大侠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如果有这么一对恋生兄弟,哥哥是位家喻户晓的侠客,而弟弟却是个无恶不作的歹徒,身为兄长者,既无法劝令悔改,又无法加以管束,除了暗自伤心悲痛,复有何策?
断肠人,断肠人!
这岂非正是这位萧家老弟台,自感愧对江湖,自觉再无面目见人,以致改装蒙面,自称断肠人的一种很自然而合理的解释?
金钟大侠古一豪原就不是个能忍得住长时间只听不说的人,如今突然参透玄要,自然更是难甘缄默。
于是,他不等断肠人开口,抢着插口道:“萧兄,我看你也不必掩瞒了,就算这个弓展是你的亲兄弟,也与你萧兄英名无损。你萧兄今天能够大义灭亲,江湖道上的朋友,只有对你萧兄更钦佩!”
断肠人冷冷道:“他是你的兄弟,不是我的!”
金钟大侠干涩的笑了两声,道:“如果他是我古某人的兄弟,无论他犯了多大的罪,我古某人也绝不………”
断肠人冷冷打断他的话头道,“你们是否一定想要弄清楚,死者何以跟萧某人长得如此相像的原因?”
众人不期然一齐点头。
他们当然想知道原因。
断肠人缓缓扫了大穷神等人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七巧夫人脸上。
他望着七巧夫人,平静地道:“夫人记忆不错,眼光也很锐利,只是联想力方面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七巧夫人不觉一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断肠人道:“因为我说过死者生前就是这付装扮,并表示我如今的这身装扮,完全是在模仿他,夫人居然仍没想出他是谁。现在夫人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棺材里躺的,不是别人,正是你那位老情人,断肠人萧飒!”
如说这世上最易令人震惊的声音是晴天霹雳,那么,黑衣蒙面人最后几句话,至少要抵得上十个晴天霹雳相加的威力。
夕阳已下西山。
天际一片红花。
从乱葬岗吹下来的山风更紧更急,金钟大侠的长衫,无为大师的僧衣,七巧夫人的百幅裙,同在风中猎猎飘扬作响。
它们的主人,则木立如塑像。
七巧夫人呆了片刻.强压下满腔惊怒,冷冷道:“萧大哥是你杀死的?”
黑衣蒙面人道:“是!”
七巧夫人道:“你们之间有仇恨?”
黑衣蒙面人道:“不错!”
七巧夫人道:“什么仇恨?”
黑衣蒙面人道:“他不该把自己干的黑心下流事,全部赖在我的头上!”
七巧夫人娇躯一震,失声道:“你是谁?”
黑衣蒙面人仍然横剑端坐如故,一面举手缓缓拉下脸上的黑纱:“我就是你们五奇受佟大先生之托,四处追拿的那个大恶棍,弓展!”
无为大师又轻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没人懂得他念这声佛号的用意。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懂。
最近这两三年来,黄河两岸,晋、陕、甘诸省,罪案突然直线上升,尤以奸杀盗窃为甚。
终南佟大先生虽不是什么武林盟主,但数十年来,由于人品高洁,武功精绝,早已是黑白两道公认的领袖,既然发生了这种事,佟大先生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经佟大先生派人打听的结果,据说匪徒名叫弓展,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剑法和轻功,造诣很高,一般高手根本拿他无可奈何。
于是,佟大先生想孙了“江河五奇”。
“江河五奇”受邀出动缉拿匪徒,是半年前的事。半个月前,大穷神、金钟大侠、无为大师、七巧夫人等四奇,忽然先后接到断肠人萧飒飞骑专送的“断肠令”和“密函”。
函中大意略谓:恶棍弓展已就逮,希于X月X日至晋南王屋山南麓七星岩乱葬岗下聚齐,以便共同处理。
现在他们才知道,当他们接到断肠令时,它的主人,早不知断肠多久了!
拉下面纱,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方正而充满朝气的面孔。
他刚才那种冷冰冰而老气横秋的口吻,显然都是做作出来的。
无为大师这次没有念佛号。
这次他叹了口气。
此时此地,同样的也没有人能够领略得出他为什么长叹这样一口气!
是为了替弓展这样一个看上去极堪造就的年轻人,过去两三年来竟犯下那么多罪案感到惋借?
还是认为过去大家一直都冤枉了这个年轻人而有所不安?
大穷神喃喃道:“刚才这小子就坐在我身旁,我居然还跟他一起吃菜喝酒,要是传扬出去,唉,唉,……”
金钟大侠使的兵刃是一根如意棍。
这根如意棍,曾有过极为辉煌的历史,当年他跟“七星剑”丁强和“东风先生”司徒沉醉交手而分别大获全胜,使的仍是这根如意棍。
那是近数十月来,武林中有名的两场大拼战。
经过那两次辉煌的胜利之后,金钟大侠几乎就没有再使用过这根如意棍。
不是他舍不得使用,而是没有机会。
尽管江湖人物普遍都有一种自命不凡的心理,但自从为能强过“七星剑”和“东风先生”的人物似乎还不多。
不过,今天这位金钟大侠可能要让大家开开眼界了。
现在,金钟大侠的右手已经搭上如意棍的一端。他不相信这个姓弓的小子,会比当年的“七星剑”和“东风先生”还难打发。
就算他相信,别人也不相信。
山风中已掺杂了凉意。
不见人家。
却有炊烟。
这使人很容易想起那种荷锄归来,稚子赤足相迎的感人画面。只可惜这片山岗下,炊烟远不及杀气浓厚。
暮蔼中,七巧夫人凝眸谛视着眼前这个比断肠人萧飒当年看上去还要英俊得多的年轻人,脸色忽红忽白,心情似乎异常复杂。
“你意思是说,近年来,黄河两岸的罪案,都是萧飒萧大哥干下来的?”
“不错!”
“你有证据?”
“当然。”
“证据何在?”
“不便提供!”
“为什么?”
“为了证人生命的安全。”
“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这名饱经摧残,幸获不死的证人,如今生活尚称平静,我如说出她的姓名住所,难保她不会被人杀之灭口!”
“你认为我们江河五奇之中,谁会走漏风声?”
“也许不会,但我弓展从不以别人的一命作赌注。”
“你有证据而不能提示,便跟没有证据没有两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你怎可以随便杀人?”
弓展微微一笑。
笑得很懒散。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表示很明显,他对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回答的兴趣!
七巧夫人愠然道:“你笑什么?”
弓展笑道:“我笑夫人最后这几句话,实在问得很可爱。”
七巧夫人面孔陡地一沉。
“你说什么?”
“我说可爱。”
“姓弓的,请你放庄重些!”
“我说话一向都很庄重。”弓展从容道:“如果夫人对‘可爱’两字听不顺耳,弓某人可以重新解释一下。可爱的意思,就是纯真,纯真,有时也就是幼稚!”
七巧夫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妾身幼稚?”
“非常幼稚!”
七巧夫人面笼严霜,轻轻一嘿,素袖无风自动。
弓展纹风不动,视若无睹。
大穷神横跨一步,扬臂挡住七巧夫人的发难,同时面对弓展道:“我老叫化发现你弓老弟说起话来也很可爱,你老弟是否可以再可爱点,少打这种哑谜,来个开门见山?”
“弓某人的话,你们照理应该听得懂。”弓展冷冷一笑道:“这位夫人的意思,杀人要有理由,要讲证据,这种论调很好。那么,我倒要请问一下:像你们江河五奇,人人均具一派宗主身份,如今你们合五人之力,四处设法追杀我弓某人,我弓某人究竟犯了什么罪?你们的证据又在哪里?”
七巧夫人冷冷道:“我们敬重佟大先生的为人,我们也相信他老人家的判断力!”
“我弓展也很敬重佟大先生的为人。”他望向七巧夫人:“至于判断力,夫人,你认为这三个字应该怎么解释?”
“你又认为应该怎么解释?”
“它比较正确的解释,应该是:当某一真象不明的事件发生之后,某一个人对已知的事实,经过详细分析,所下的结论!”
“你认为佟大先生的结论不正确?”
“我说的‘已知的事实’,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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