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无心婆婆

    六、无心婆婆 (第2/3页)

过来。

    张小呆拦小铁头老九,低声道:“这两袋银子,不必送进去了。”

    铁头老九吃了一惊道:“为什么?五百两银子,他们还嫌少?”

    “一言难尽。”张小呆摇头,稍稍思索了一下:“我看这样好了,你去前面找小尹,这两袋银子,你们两个一人一袋,先去找地方避避风头。”

    铁头老九一呆道:“两个家伙难道……”

    张小呆打断他的话头道:“不必多问,明天你们在城里,就晓得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小呆走进帐房,蔡老夫子正在抽水烟。

    他支开了打杂的小厮,向蔡老夫子道:“我们的十几万两银子,存在几家钱庄里?”

    蔡老夫于道:“四家。”

    张小呆道:“柜上现在有多少现银?”

    蔡老夫子道:“大约三千多两。”

    张小呆沉思了片刻道:“好,你现在开四张银票,把四家钱庄的银子提清,这里的几千两现银,你用麻袋装好,我派人帮你运回去,今天夜里,你就雇船……”

    蔡老夫子愕然道:“坊里又出事了?”

    张小呆扭头朝房外溜了一眼道:“吴二爷跟黄老总是怎么死的,夫子应该清楚。如果勉强支撑下去,到头来你我都落不了什么好下场,不如看开些,趁早弄点养命老本,远走高飞,另打基业。”

    蔡老夫子有点心虚道:“老朽一个人带走三千多两现银,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张小呆道:“现在还是我作主,这是我的主意,你不必想得那么多。倒是你手底下最好利落些,免得耽搁太久,又生枝节。”

    (三)

    怀着四张巨额银票,张小呆从侧门溜出了富贵赌坊。

    没有人能形容得出张小呆此刻那种轻松愉快的好心情。

    就连张小呆自己也形容不出。

    他只奇怪在幕阜双凶上门之前,他为什么没有想到这样做?

    不是吗?十几万两银子,如果好好加以利用,一个人就是吃八辈子也吃不完。大总管黄必烈一死,他就有权如此处理.为什么当时他竟痰迷心窍,一定要把住这座赌坊不放?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他庆幸自己的运气还不错;幕阜双凶上门,正如塞翁失马,他总算应变得当,临时下了一着妙棋。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张小呆决定去租匹快马,立即离城。

    他过去亲眼见过不少例子,知道一个人不能当机立断,常会招致何种后果。

    张小呆的决定是果断的。

    他的行动也不慢。

    他似乎只疏忽了一点──—在今天长沙城中,他以曾任富贵赌坊三总管的身份,也算得上是个小小的名流,为了避入耳目,他实在应该改变一下容貌,才是防患未然之上策。

    当张小呆正拟拐向景德坊的骡马街时,忽然有人喊住了他。

    “哪儿去啊?张三爷。”

    张小呆循声转身,抬头一望之下,不觉微微一呆。

    跟他打招呼的,是个浓眉大眼,脸皮白中泛青,唇角噙着诡活笑意的劲装中年汉子。

    张小呆以前没有见过这个人。

    但他凭以往的阅人经历,一眼便看出这个陌生汉子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他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希望这个家伙一时眼花认错了人。

    “这位兄台,我们以前见过?”他迟疑着,等对方解释。

    “只见过一次。”那人微笑,笑得就像一只饿狼在瞪着一只大肥兔:“见面的地方,是富贵赌坊。当时三爷正在忙着呼客人,对在下可能没有留意。”

    “噢噢,是的,对不起,坊里人手不够,时常怠慢了老主顾。”

    张小呆客套过了,才又抱拳请教道:“兄台您贵姓?”

    那人道:“柳乘风。”

    张小呆道:“噢,是柳大爷,失敬,失敬。”

    那人道:“杨柳的柳,加减乘除的乘,风风雨雨的风。”

    说完又加了一句活道:“天门山来的。”

    张小呆脑门里一嗡,心跳登时加快起来。

    飞天虎柳乘风?

    天门断魂四虎没有死光,还留下了这头飞天虎?

    飞天虎柳乘风轻咳了一声,又接着道:“张三爷现在成了长沙城里的大忙人兼大红人啦!刚才急急匆匆的打算去哪儿啊?”

    张小呆定定心神,情急智生,忽然满脸堆笑道:“去状元楼订酒席,柳爷肯不肯赏光?”

    飞天虎柳乘风一怔道:“订什么酒席?”

    张小呆道:“这是我们富贵赌坊两位新东家的意思,他们认为坊中兄弟们终年辛劳,应该好好嘉勉慰问一番。”

    飞天虎柳乘风又是一怔:“新东家?谁是富贵赌坊的新东家?”

    张小呆道:“是来自慕阜山的三刀厉大爷和廖无常大爷!”

    飞天虎道:“幕阜双凶?”

    张小呆笑着,干咳了一下,没有开口。

    飞天虎道:“听外面传说,富贵赌坊不是由你三爷接下来了吗?”

    张小呆抱拳道:“柳爷说笑话了,兄弟在坊中不过是个杂役头儿,哪够份量担当这样一份大事业?”

    飞天虎道:“姓厉的和姓廖的凭什么接管这爿赌坊?”

    张小呆道:“他们自称是吴二爷生前的好朋友。”

    飞天虎哼了一声道:“好朋友!等见了我们老爷子,他们敢不改口,就算他们有种!”

    张小呆道:“柳爷先请过去坐坐,小弟订了酒席,马上回去陪柳爷。”

    飞天虎一甩头道:“你去吧!”

    张小呆必恭必敬的抱拳道:“柳爷慢走。”

    柳爷可以慢走,他张小呆可滞缓不得。

    目送飞天虎远去,张小呆很快的就以高价祖妥一匹青鬃快马,目的地是襄阳。

    他第一站到襄阳,表面上是因为这家骡马行襄阳有分行,牲**割起来方便,其实,这只是一种表面上的藉口。

    真正的原因,他是因为身上的四张银票,跟襄阳的几家大银号子有提兑契约,在那里可以从容支配处理。

    张小呆这次学乖了。

    他声称一路风沙太大,向马行里要了一个大斗笠,一个纱布套头,打扮齐全了,方牵马出行。

    张小呆一路策马出城,脑海不断重现着刚才遇见飞天虎柳乘风的那一幕。

    他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当时飞天虎如果不相信他的话,硬要押他回去跟幕阜双凶对质,他滚怎么办?

    那时恐怕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

    惨!

    因为谁都可以想像得到,双凶久久不见他回报.一定会亲去前厅察看。

    到的候,双凶找他不着,铁头老九和拼命三朗小尹,以及管财务的蔡老太子等人都跟着不见了人影子,现银和库存又被提得空空的,双凶不咬碎牙齿,槌破胸膛才怪。

    若在这种当口,他被飞天虎突然押着出现,双凶对他“欢迎”和“敬礼”的程度,自是想像可知。

    出了北城门,张小呆在马上长长吐了口气。

    现在,无论双凶或飞天虎等人如何精明,也不容易再把他抓回去了。

    黑道上的人物,十九难得善终,他说起来是够幸运的,应该见好就收了。

    有了这批银子,他可以找个靠近京师的地方,买田地,营华屋。广置姬妾,好好的风光一番了。

    张小呆正想得入神,忽听前面道旁有人操着扬州土腔,尖声怪气的道:“勤快妈妈的,小三子啊!这哈子你这个小囚丁儿可舒服死啦!”

    张小呆听得有趣,忍不住朝发话之处望了过去。

    说话的人,坐在前面道旁一棵大桑树底下,是个一身破衣形同叫化的老头子。

    使张小呆感到奇怪的是,树下就只老家伙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小三子。

    他再望望自己的身后,后面官道上,也不见一个人影子。

    这老家伙是个疯子?

    张小呆正疑惑间,老家伙又开口了。

    “老爹在这块,你小囚丁儿嫩(认)不得能(人)啦!”

    现在,张小呆听清也看清了。说话的老家伙,腔调是故意装出来的。这老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富贵赌坊闹过事情,名列江河五奇之一的大穷神江东流!

    而老家伙招呼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他张小呆!

    张小呆很想猛抽一鞭,催马从大穷神身前疾冲过去,但是,他不敢。

    目前这个大穷神也许只是在拿他开开玩笑,如果他露出心虚的样子,万一被老家伙逮住,日子就不过好了。

    大穷神朝他招手,声音回复正常。

    “别怕,别怕,我老人家一向讲理,只是分润分润,决不会连根挖。”

    张小呆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下马。

    “好!”大穷神点头:“算你小子识相,过了老夫这—关,你小子就真的可以找个地方,好好的去重新做人,好好的去享受一番了。”

    张小呆抱拳道:“晚辈只是想早日脱离是非之地,尚乞老前辈高抬贵手。”

    大穷神点头道:“好,不义之财拿出来,大家分分。”

    张小呆故意怔了一下道:“前辈的话,晚辈不懂……”

    “你听不懂,是吗?”大穷神又点点头:“好得很,那我就再说清楚一点。”

    张小呆只好听着。

    “幕阜双凶今天去了富贵赌坊对不对?”

    张小呆点头。

    “双凶自称是吴信义生前的老朋友,要你交出赌坊的经营权,你小子相当聪明,一看情势不妙,立即满口答应,然后你小子就借口下去张罗酒席为名,去找账房的蔡老夫子……”

    张小呆一呆,脱口道:“这些事情,你老是怎么知道的?”

    大穷神龇牙一笑道:“等有一天,你的名字也给排人了什么‘五奇’‘八怪’之列,你就会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你拿了银票,出门不久,便在景德坊碰上天门山来的那飞天虎,老夫见你小子口齿伶俐,一定可以顺利上路,于是便提前出城,在此恭候……”

    张小呆实在舍不得交出那些银票,正打算设法软求之际,身后城门口方面,忽然传来一片杂乱的马蹄声。

    只听有人高呼道:“就是前面那匹青鬃马!”

    张小呆不用回头,便已听出那是骡马行里一个小伙计的声音。

    大穷神轻轻叹了口气道:“来的是飞天虎和幕阜双凶,他们之间,好像已经取得了协议,这下你小子的麻烦可大了。”

    张小呆一听幕阜双凶和飞天虎都来了,登时魂飞天外,脸色如土。

    他赶紧抖索着取出那四张银票,塞给大穷神道:“老前辈,求你替我挡一阵,银票都在这里……”

    大穷神接过银票道:“别慌,他们来了三个人,个个都是扎手货,你一跑,我只要拦漏一个,你就没命了。”

    张小呆牙齿打颤道:“那……那怎么办?”

    大穷神道:“站在我旁边,别动,表现得镇定一点。”

    大穷神刚刚吩咐完毕,幕阜双凶和飞天虎三骑已如飞而至,那个指认为马匹的马行小伙计,则远远落后,守在官道旁。

    双凶和飞天虎三骑疆绳一收,立即将老少两人成半月形围住。

    大穷神端坐不动,抬头向飞天虎道:“柳老弟台的轻功,老夫是领教过了,没想到骑术竟然也是如此高明,佩服,佩服!”

    飞天虎柳乘风似乎没有料到张小呆身旁坐的破衣老头,竟会是大穷神江东流,瞧清之下,不觉一怔,一时竟忘了如何回答。

    幕阜双凶一向自视甚高,他们既不清楚大穷神是何许人,也根本就没有把这个糟老头放在心上。

    血鹰廖无常滚着一对绿豆眼,朝张小呆冷笑道:“你小子真行呀!嘴里唯唯喏喏,一掉头,脚底下就抹了油,现在你小子还有什么话说?”

    张小呆仗着有大穷神保护,唐然顶了一句道:“长沙不是幕阜山,这儿的事,你们管不着!”

    血鹰廖无常勃然大怒道:“好个臭小子,你是活腻了!”

    他被人喊作血鹰,轻功之高,自是不在话下。

    只见他双臂一分一压,唰的一声,跃起马背,十指曲张如钩,恍若苍鹰搏兔般,向张小呆飞扑过去。

    张小呆见对方来势凶猛,腿都吓软了。

    大穷神喃喃道:“当着我江老儿,居然还有人敢如此放肆,这年头怎得不乱?”

    他手上原拿着一支五寸上下,小指粗细的湘妃竹烟杆,随着口中念念有问,突然反臂一挥,像磕烟灰似的,敲了出去。

    由于大穷神坐的地方与血鹰飞身下扑之处有四五尺距离,那根旱烟杆又是那么细瘦短小,以致在场的人,都没有留意大穷神这个看上去似乎毫无作用的动作。

    血鹰是算准了距离才出手的,当然更不会防到这一着。

    可是,说也奇怪,在大穷神这一挥臂之下,血鹰双腿跟旱烟杆的距离,竟像奇迹似的,突然缩短了。

    大穷神那支细细短短的旱烟杆,居然及时不偏不倚的敲在血鹰的小腿骨上。

    旱烟杆子的另—端,是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烟锅儿。

    这种因陋就简,粗制滥造的小早烟杆儿,在很多乡下老年人的腰带上,随时都町以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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