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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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造化弄人 (第1/3页)

      一条青色人影,飞驰在千山万壑之间,如出岫之云,行空天马,身法之奇、快,惊世骇俗。

    只见这人影,一飘十几丈,在岩顶树梢,稍沾即起,如一团轻絮似的,不带丝毫破空之声,如若此际有人看见,定疑是空山幽灵现身,是人,哪有这样飘忽快捷。

    他是谁?

    他就是身负血仇,遭遇迷离,在古墓之中,幽居了五载的司徒文。

    五年

    这不算太短的日子,江湖上已起了很大的变化,而他,何尝不是在变,他已由一个被人追杀截击的平凡的孤苦小孩,变成了身负武林绝学的翩翩少年。

    他正以“玄天秘录”中,“天马行空”的至高轻功身法,向山外疾驰。

    他要去了断恩仇,去揭开许多困惑了他五年的谜底,心里充满了兴奋,悲伤,快意和焦灼。

    一片五彩缤纷的桃花林,忽然呈现在眼前。

    穷山绝岭之间,哪来如此繁茂的桃花林,看那些桃树,井井有序,显然是经过人工培植,不由放缓身形,向林中飘去。

    饥肠一阵辘辘,心想,卜居在这里的必定是高人隐士之流,何不去要点吃喝,顺便讨些教益也好。

    心念一转,踏着满地落英,径自缓缓穿林而内,行约里许,桃林尽处,忽听见水声瀑瀑。

    举眼一看,一条小溪弯弯曲曲的绕林而过,溪上搭着一条红木板桥,桥那边是一个山环,万竿修竹之中,隐隐露出一座低矮的茅屋。

    此情此景,不啻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通过修篁幽径,一椽三间一明两暗的茅屋,突呈眼前,但却寂无人声,他不敢太过造次,整衣肃容,缓步上前,在距茅屋三丈之处,深深一揖,和声道:“不知是哪位前辈仙居,请恕小可冒昧造访,望能容拜见,并赐些许食物充饥。”

    连问数声,竟没有人应声,不觉心下大疑,莫非屋主人有事外出,当下也不管失礼不失礼,径行移步走上前去。

    刚想举步踏入,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使他愕然止步,做声不得。

    只见堂中桌椅凌乱,地上流满鲜血,血泊中躺着三具尸身,肚破肠流,血肉狼藉,惨不忍睹。血迹已呈黑血,尸身阵阵腐臭味,中人欲呕,看来陈尸已有两天以上。

    约略可以看出一个是须发斑白的老者,另一个三十上下的中年人,一条齐肩削落的断臂中,还紧握着一把带鞘长剑,另一个却是家人模样半老中年。

    看样子,还未交手,就一齐遭了毒手。

    而三人面目清平祥和,显见不是凶恶之辈,既然已避居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山僻之地,何以还会遭人毒手,看这三人的死状,厥状至惨,这动手的人,不是心怀极深怨毒,就必定是穷—凶极恶之徒。

    他忍着刺鼻的血腥腐臭之味,走入屋中,仔细一看,右边的一间摆了三张木床,陈设极为简单。左面一间,好像是女人的居处,他不遑细看,忙退身出来。

    堂中正面挂着一中堂,两条幅,一看后面落款,赫然是“主人桃源居士慕容刚题并书”

    几个字。

    他如中巨雷,几乎昏厥,眼泪扑簌簌直挂下来。

    他双膝一屈,跪在老者尸前,先时不曾注意细目,这时辨识之下,天啊!这不正是父亲玉面专诸司徒雷生平至好慕容伯父吗?

    七岁时,他清楚的记得慕容伯父带着一子一女来他家住了三天,后来不知为了何事与父亲争执,愤然离去,而父亲也因此而常常长吁短叹。

    想不到,竟然主仆三人同遭了毒手,还有那比他大一岁的婉姐姐呢!是追赶敌人去了,还是有事外出?

    “伯父云音在天之灵不远,文儿不论天涯海角,也必要将仇人碎尸万段,以慰在天之灵!”

    他祝祷之后,立起身来,径到卧室之中,想找寻点蛛丝马迹。

    蓦然

    微风飒然,他机警的转身,一条纤细红影闪处,一个风姿绝世的红裳女子,已伏倒尸前,一声尖叫,登时昏死过去。他不用看,就知道是慕容伯父的幼女慕容婉回来了。

    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怔立一旁。

    他看着这自幼丧母的婉姐姐,如今已是孑然一身,与自己正是遭遇相同,不禁又流下几点泪来。

    心中盘算着,料理后事之后,与婉姐姐一同杖剑寻访仇踪……久久仍未见她醒来。

    不由暗骂自己一声糊涂,伸出右手仅存的二指,曲拇指,食指遥遥点向她的“天殷穴”,一声长喘之后,她已悠悠醒来!

    “婉……”刚说得一个婉字,只见她杏目圆睁,杀机满面,一跃而起,刷的拔出长剑,猛向他刺来。

    “贼子,我父女与你何仇何恨,如此赶尽杀绝,姑娘与你誓不两立。”,连哭带骂,掌中剑尽向致命之处刺来,形同拚命。

    他左闪有避,也是急得双泪直流!茅屋狭小,他又不能还手,只好破窗而出。

    她跟着一跃而出,一只剑如灵蛇吞吐,尽是拚命招式,目眦尽裂,满含怨毒。

    “婉姐姐,是我,文儿,你误会了!”他一面闪避,一面右手连摇,口中不停悲叫。

    但她此时,因受了这巨大的刺激,神智已是不清,哪能听得进半个字去,只一味的拚命猛攻,看样子不把他毙于剑下,决不甘休。

    “贼子,万恶的魔鬼,你还手呀!今天本姑娘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婉姐姐,你听我解释呀!我是文儿,文儿!”

    任他喊破喉咙,对方只作不闻,而招式也更见凌厉。

    他心中电转,看今日之局,绝对无法解说清楚,不如暂且离开,待以后有机会时再说吧!反正自己已经在慕容伯父尸前立誓,要代报血仇,不争这早晚,还是正事要紧。

    他一面躲闪,一面悲声叫道:“婉姐既然不听文弟解说,我只好先行一步了,天涯海角,誓要找到仇家!”

    身形如柳絮飘风般,凌空而起,直向林顶树梢泻去。

    “贼子休走,留下命来!”

    红影闪处,她紧紧纵身追来,但,哪能及得上司徒文绝世轻功身法,转眼已被抛后老远。

    她一看,功力悬殊,不容易追上,而且心悬茅屋中父兄的尸体,只好停身,怨毒已极的朝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叫道:“贼子,任你骨化飞灰,姑娘也认得你,总有一天血债血偿!”

    他一面悲伤慕容伯父等人的惨死,一面痛心婉姐的误会,心如刀割.待到身后已不闻声息,方才停下身形。他抑首云天,心含悲痛,何以天下竟有这么多不幸的事,这是谁造成的?一些肆虐武林的魔头,败类。

    一颗五年前深埋在心头的“恨”的种子,迅速的发芽,茁壮,充满心胸。

    他觉得一切为非作歹之徒皆可杀。

    只有杀,才能止杀。

    杀一个恶人,保全无数的善良的人。

    恨

    在胸头激荡汹涌。

    他直觉的需要刺激,血的刺激,他的心胸似要爆炸开来,以前,他被苦苦追杀的时候,他也会有过同样的冲动,但那冲动促使他去学习绝艺,现在他奇缘迭遇,武功无师自通,这冲动的情绪,却要他去实际行动。

    他脑海中,一直转着婉姐姐凄厉的面容,和慕容伯父主仆三人的陈尸惨状。

    桃源居士慕容刚和玉面专诸司徒雷,并称为中原双奇,内外功都臻上乘,而先后遭人毒手,行凶者的动机似在灭门绝族,仇家的身手当已到登峰造极之境,否则以中原双奇的身手,焉能如此容易得手,他越想越觉得两事如出一辙,很可能有连带关系。

    但,他此刻既乏江湖阅历,也没个商量处,婉姐姐可能有几分眉目,双方既已发生这么大的误会,当然无法交谈,他真不知如何安排自己。

    他忽然想起曾三次救他的蒙面怪人,说过当铁笛扬威江湖之时,告诉他仇家的姓名,看来只有遇到蒙面怪人之后,或许可以得到一些端倪。

    他忍受不了内心的激动,他需要发泄。

    一声响彻九天的长啸过处,身形如殒星划空,直向山外泻出。

    月光如银,给大地披上了一袭轻纱。

    他足下如行云流水,顺着官道,向白云庄方向驰去,他不时弹动他的右手两个指头,他要去索还这一笔帐。

    他忘了饥渴,忘了疲累,整夜的奔驰。

    当旭日刚从东方露出它的笑脸时,他已奔到行距白云庄不及百里的永华镇。

    草草用罢酒饭,甫出镇头,便已发觉有人跟踪,他暗笑一声,不疾不徐的走去,对跟踪的人,恍如未觉,连头都不曾一回。

    面前忽现一片苍林,浓荫蔽日,他脚下一紧,闪电般射入,回身由右反绕而回。

    只听嗖嗖连声,两老者一壮汉,已自现身顺官道淌入林中,其中一个鹰鼻兔唇的老者咦了一声之后,向其余两人道:“这小子好滑溜的身手,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另一个尖脸削腮的猴形老者,眼珠一转,似不放心的朝四边重新扫视了一遍之后,向那壮汉道:“铁牛,你可是看准了,这小子右手只有二指,一直深藏袖中,腰插铁笛……”

    “错不了,用饭时,我与他是邻座,一点不差。”

    “咦!这小子莫非会飞不曾,怎的一转眼就不见了?”那鹰鼻老者眉头一皱,不断的左顾右看。

    “我看还是放起旗花火箭吧……”

    “不用,小生已恭候三位多时!”一个幽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三人不由大吃一惊,猛然转身,只见一个俊美绝伦的书生,右手笼在袖中,一腰间插着一支乌光闪亮的铁笛,正对自己淡淡而笑,不正是被自己三人追踪的是谁!

    人家如何欺近身来,尚且懵然不觉,如果人家要自己的命,岂不是易同反掌,心头一震之下,不自觉的退了三步,满脸尴尬之色。

    “三位尾随在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笑话,阳关大道,难道只许你一个人走?”猴形老者讪讪的一笑答道。

    “三位如果不说明真相,可别怪在下心狠手辣!”

    “你准备怎样?”那叫铁牛的壮汉环眼一睁道。

    “小意思,既然碰上,每人自动给我留下一只耳朵,说明来意,然后再走!”

    三人闻言,脸色一变,呛嘟一声,兵刃出鞘,两老者各使一支青钢长剑,壮汉则是一把厚背鬼头刀,蓄势戒备。

    俊美书生冷笑一声,右手缓缓自袖中伸出,拇食二指轻轻一弹,一缕利厉指风,应指而出,挟刺耳尖叫,快通电闪,射向那壮汉。

    惨号声中,那壮汉一只左耳,已应声落地,疾以单手掩耳,哼声不止,血自指缝间汩汩渗出。

    两老者哪曾见过这等功夫,登时脸呈死灰,连退数步,冷汗涔涔而下,目中流露出骇极光芒。

    “两位意下如何?是否要在下动手。”

    “小子欺人太甚!”两老者同声喝斥一声,两支剑颤起朵朵剑花,疾刺而来。

    只觉眼前一花,持剑手腕一紧,两支剑已到了书生手中,连人家如何出手均不曾看清,惊呼一声,三人齐齐转身,正欲起步逃走……

    眼前又是一花,俊美书生已拦在前面一丈之外道中,脸含轻笑,手腕一震,那两支青钢长剑顿时寸寸而断,洒满一地,唬得三人寒气直冒,张口瞪眼,出声不得。

    “我最后再说一遍,自去一耳,说出来由,否则,哼……”哼字方一出口,右手两指,顿冒丝丝白气,朝路旁树身一指,哧哧连声,径尺树身,突现两孔。

    三人亡魂皆冒,面面相觑。

    两老者对望一眼,似已下了决心,一咬牙,硬生生的将左耳撕下,痛得龀牙咧嘴,冷汗直流。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燕北双雄,不忘今日之赐!”鹰鼻老者,声音比哭还难听的交代了这几句场面话,向二人一摆手,正想……

    “慢着,三位追踪在下,是什么意思,或是受什么人指使,说完再走不迟!”说完冷笑一声。

    三人知道今天如不说出来,决难走脱,但一想起身后那人,阴残绝伦的手段,一说出来,还是免不了一死,一时之间进退维谷,比死还要难受。

    “三位不说,我也不强人所难,就留在这林中吧!”说着上前两步,目中射出骇人棱芒,右手缓缓自袖中伸出。

    三人顿时面色如死,又退了数步,正要……

    暮然

    一条红色人影,自天而降,寒芒耀眼,向他当头罩下,口中娇斥道:“贼子,任你上天入地,姑娘必将你碎尸万段,方才称心。”

    他一闪身,已移开一丈开外,一看,慕容姑娘,满脸怨毒之色,身方落地,又挺剑恶狠狠的扑上。

    “霓裳仙子!”那叫铁牛的壮汉脱口叫出。

    他一面躲闪,一面想道,“霓裳仙子”果然人如其名,看来婉姐姐在江湖中也闯出了万儿了。

    “婉姐姐……”他正想解释。

    “呸!贼子,谁是你姐姐,你只还我父兄的命来!”她不容分说,狂攻不已。

    他连急带气,心中的话,反而说不出来!

    只见剑风嘶啸,剑影千重,一条古衣人影,顺着剑势,如粉蝶穿花般,游走不休,剑势虽凌厉,但却沾不上他的一丝衣角。

    燕北双雄和那铁牛,连逃走都忘记了,只顾欣赏那绝世身法,目眩神迷。

    他们哪会知道,这就是“玄天秘录”中,所载的旷古凌今的绝世奇学之一“烟云缥缈”

    步法,此时司徒文不过施出了三成,如果施展到极限,根本不见人影,只见一缕轻烟缥缈,即使遇到功力胜过自己的高手,也可自保有余。

    转眼几十招过去,他几次出声,每次启口,都被霓裳仙子慕容婉厉声喝止,他苦在心里,急在心头。

    他不恨她,他知道她的心境,他同情她的遭遇,并且这两家的血案,似是同样的仇家所为。

    他和她都是中原双奇的后人啊!

    他知道,目前虽然误会,但事情终有水落石出之日,只有慢慢的寻找机会解释。

    一阵破空之声突传,场中立时多了一个白发老者和一个妙龄少女,只见她生得芙蓉为面玉为骨,一身月白劲装,恍若嫦娥临凡,西子重生,与霓裳仙子一比,竟是各有千秋,无分轩轻。

    众人一怔之下,霓裳仙子的招式不由一缓,司徒文一闪脱出圈外。

    “公公,那不是怪手……”她本是慌不择言,一想不妥,玉面登时飞上两朵红云。

    他一看,可不是那无极老人公羊明,和存在心底的倩影公羊惠兰,心中一喜,立现笑容。

    公羊惠兰见五年前被自己称为小孩的他,已长成英姿焕发的翩翩美少年,不禁心中顿起遐思,何况在她心目之中,这怪手少年和她还有极深的渊源。

    霓裳仙子一瞰来人之后,发觉那俊美书生已脱出自己剑风之外,忙不迭的又狠命攻上,霎眼之间,又将他包裹在重重剑影之中。

    燕北双雄与那壮汉铁牛,经这白发老人与美艳少女入场一揽,忽地惊觉,若不乘早溜走,难道在这里等死不成,相互一施眼色,慢慢退至林边,闪电般转身越林而适。

    由于惠兰姑娘这一声怪手,“怪手书手”之名,立即传出江湖。

    他虽眼见三人逃走,但为了要应付婉姐姐的攻招,又要想向无极老人祖孙打探一下铁笛之谜,另外惠姑娘那一双慑人的双眸和宜嗔宜喜的樱桃小口,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使他不忍遽离,所以眼睁睁的看着三人遁去,而在心中又存下一个被人追踪的谜。

    白发老公公曾两次出手救他,而惠姑娘是第一个闯进他心涕的人,而且此中说不定还有其他原因存在,所以就难怪他了。

    婉姑娘此际钗横发乱,状类疯狂,一脸凄厉怨毒之色,着着不离要害大穴。

    公羊惠兰自己心目中的人儿,只一味的闪避,决不还手,虽然窃喜心上人五年之中,居然练就了一身绝学,但女人终究是女人,心中大是不愤,手按剑柄,就想……

    无极老人不愧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见红衣女子不类邪派人物,如此的排命狠攻,其中定有极大的蹊跷,见状忙伸手止住孙女,不使出手。

    “婉姐姐,可否让小弟……”

    “呸!”

    剑势反而更形加紧。

    老人微微摇头,知道事情决不寻常。

    这一声婉姐姐听到惠姑娘耳朵里,可满不是滋味,一股酸溜溜的感觉,直冲心门,暗自把牙咬得紧紧。

    哼!没来由,让他们去拚命吧!与我什么相干,把头转向别处,但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又使她不得不回过头来,注视着心上人。

    无极老人看着他怪异飘忽的身法,眉头紧皱,频频摇头,似乎十分困惑,从这少年的身法上看,与他心中的推想,大相径庭,但看到他腰中的铁笛又使他狐疑不已。良久之后,忽地一点头,自言自语的道:“是了,必定是这么一回事!”

    “公公,你说什么?”

    老人微笑不语。

    其实无极老人这时心中所想,只猜对了一半。

    司徒文越来越觉不是意思,对方不容许他解释,也不容他缓手,像这样一味的缠下去,如何了局。

    “公公,您说这怪手书生是师叔祖的传人?”

    “他既身怀坎离铁笛,很可能是!”

    “但他的身法……”

    “我也在怀疑这点,但也许有其他原因!”

    “那我该叫他什么呢?”

    “应该是你的师叔!”

    “哼!我才不呢!他年纪和我差不多!”公羊惠兰,小嘴一噘,满脸的不高兴。

    “什么话!礼不可废!”

    “但愿他不是……”她天真的说。

    “淘气,这么大的姑娘,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面上一红,泫然欲泣。

    司徒文此时,又气又急,恨不能有以前追截他的魔头现身,痛快的大杀一阵,方才能消这一口气,不时的望着老人苦笑。

    “老朽无极老人公羊明,姑娘可否暂时停手,容我一问情由?”无极老人忍耐不住,出声向霓裳仙子道。霓裳仙子一听老人之名,知他是武林前辈,不忍拂逆他的意思,当下一停手叫了一声:“老前辈,请恕后辈无礼!”口虽说话,眼却注定司徒文,生怕他溜走。

    司徒文这才有空向无极老人恭施一礼,口尊老前辈,称谢上次援手之德,然后向惠兰姑娘点首为礼。

    惠姑娘嫣然一笑,这一笑有如百花齐放,春到人间,司徒文不禁为之动容。

    无极老人听他这一声称呼“老前辈”,不啻又否定了他的推断,正想启口追询……

    “前辈有何事指教?”霓裳仙子突然发问。

    “姑娘好像心怀极大怨毒,究竟因何……”

    霓裳仙子面色一凄,泪流满面,悲声道:“今晚辈父兄及老仆,均遭这贼子毒手!”说完怒目切齿的注定司徒文。

    “不!老前辈,这是绝大的误会,她婉……”

    他急着分辩,但慕容婉心切父兄之仇,不共戴天,不等他说完,长剑刷的一声,又分心刺去。

    他一闪避过,长叹一声,立施“天马行空”轻功身法,如经天长虹,电闪而去。

    三人不约而同的飞身尾追,仅一步之差,顿失他的身影。这种轻功身法,无极老人以数十年修为,也自叹不如。

    婉姑娘对这“怪手书生”的绝世风标,和出类拔萃的武功,未尝不动心,只是父兄之仇,岂能容她多想。

    他展开身形一阵疾驰,怕婉姐姐追上,又是纠缠不清,改道偏西而行,一口气飞驰了近三十里,才缓下身形,心中的悲愤痛苦,简直无可言喻。

    他此刻的功力,十丈以内,飞花落叶,都瞒不过他,突闻身后,十丈以外,似有衣袂飘风之声,心知又有人追蹑上了他。

    暗哼一声,故意放快脚程,宁神一听,果然他快人家也快,走了片刻,蓦地回身,疾逾闪电飚风的向来道射去,追踪的人,不虞他有这一着,欲避无及,瞬眼之间,已成面对面之势,双方一停身,相距不及一丈。

    追踪的竟是一老者,三中年。

    四人同时惊咦一声,近了一步,蓄势戒备。

    “四位追蹑在下,意欲何为?”

    那虬髯老者,目射精芒,显然功力不弱,哈哈一笑道:“你断定我们是追踪你的?”

    “嗯!”他嗯了一声之后,面上杀机立现,目中精光暴射,令人不敢逼视。

    “你怪手书生,未免太过张狂!”

    他心里一动,自己怎么被安上了怪手书生这一个名号,他下意识的伸出只剩拇食二指的右手,凄然一笑。

    “你们四人究竟是被何人差遣?”

    三个劲装疾眼中年,似是一切都以那老者为主,并不吭声,那老者阴恻恻的一笑道:“这个么,不劳动问!”

    “你到底说是不说?”蓦然欺进两步。

    “不说你又待怎样?”

    他满腹的积怨,此时正好找到发泄的对象,冷笑一声,右手似迅雷疾电般猛然向那老者挥去,势如狂涛掠岸,巨瀑猛泻,锐不可当。

    那老者见对方手下一扬,一股强狂绝伦的掌风,已自临体,刚劲快捷,生平仅见。心头一凛,疾以双掌迎上,一声轰然巨响,惨号随之而起,两手齐腕而折,鲜血如泉涌,噔噔噎!直跌坐五尺之外。

    三个中年面色遽变,惊叫一声,连退三步,背脊骨里,寒气直冒,以老者的身手,挡不住对方一招半式,自己三人齐上,也是白费。

    看来武林传言不假,这“怪手书生”的功力,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境地。

    三个劲装中年,弃受伤的老者于不顾,转身就想开溜。

    “且慢,看你三人决不是什么好东西,竟弃受伤的同伴于不顾!”

    三人被这一声“且慢”钉在当地,不敢稍动。

    “我问你们的话,到底答是不答?”

    他的话,似具有无上的威严,三人欲言又止,面上现出极端为难的神色。

    “念在你们是些替人跑腿的小脚色,小爷真不屑动手,不然,哼,哼!……”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说好,还是不说好,走是走不脱,打吗,更是以卵击石,休想了。

    他面色陡然一凛,神目如电,直瞧着三人,三人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噤。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们追踪本少爷,系受何人的指使,还是有什么企图?”

    右手两指,在袖中轻弹三下,脸上同时升起一片杀机,然后,右掌缓缓上扬,如果三人不说,他准备一掌毁去他们。

    其中一个目光闪烁不定的中年人,瞥了同伴一眼之后,嗫嚅着道:“少侠,我说……我们是……是奉了……”

    蓦然

    数缕几乎听不出来的破风之声传处,连同地上受伤的老者,惨嗥半声,倒地寂然不动,这破风之声,如换别人决听不出来。

    司徒文一怔之后,大喝一声:“好狠毒的心肠!”人随声起,向一株大树顶上,电射而去。

    足踏叶梢,展眼一看,四外寂寂,哪有半丝人影,心知来人功力不弱,不愿盲目追赶,疾泻回原地。

    一看四人,业已气绝多时。

    检视死者身上,并无半点伤痕,大觉奇怪,自己分明听见极微的暗器破空之声,难道……

    忽见一具俯卧的尸身后脑“玉枕穴”上,微微有黑色血水渗出,心中已自了然一半。

    疾出右掌,“玄天神功”随意念而生,照正“玉枕穴”上方,凌空一吸,一根长逾两寸,细如松针的泛着暗蓝色的钢针立现掌心之中,显然是歹毒霸道的毒针。

    他看着这一根小小毒针,在揣想这出手的人,能在十丈之外,同时取四人的性命,劲力之强,识穴之准,手法之精,同时轻功之妙,皆已达到了顶尖地步,只不知何以要杀人灭口。

    对了,这出手的人,即使不是幕后操纵追踪自己的人,也必是同党无疑,有了这一根钢针线索,看来不难查个水落石出,随手把钢针谨慎的藏入铁笛卡簧之中。

    他逐一回忆与他照过面的一干魔头之中,谁能具此身手一庄二堡三谷主不可能。

    巫山三魔、白发仙娘、火德星君、红须人屠不可能。

    觉空秃驴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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