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千古恨犹高

    第五章 千古恨犹高 (第3/3页)

必是些江湖人物潜居此地。

    古西风到对面崖下,目光四扫,只见木桥之侧,林木掩映中,有间石砌的小屋,屋中灯光外泄,那盏红灯,就是按在那小石屋的窟干之上。

    古西风凝神提气,一撩衫角,箭步窜了过去,探首朝屋中一望,面色不禁突地一变,亏他在古刹中已练有极大的胆量,否则……

    原来在那石屋之中,木桌两侧,竟一旁一个倒着两具尸体,一眼望去,只见那两具尸体都极为彪壮,身上各穿一袭淡金色劲装,腰间各佩着一柄涂着一条闪光的金绒大刀,两人脑袋都已变成一团肉酱,连面目都分不清楚了。

    古西风看到两位大汉的装束,脸上泛出一丝阴露,暗语道:“看他们装束,依稀是昔年父母双亲所创的──金刀帮人物的标志,自从双亲惨死后,整个金刀帮已经被人拆散,冰消瓦解……”

    古西风一想起双亲修灭,星目不禁温蕴热泪,滴滴坠落下来,脑际顿时陷入伤痛的沉思。

    屋中桌上凄凉的灯光,映在这两具尸身上,给这原本是极为清幽僻静的深出,更添加几分懔惊的寒意。

    古西风呆了一会,凄凉地叹了一声,星目望一望两具尸体,沿着石屋左侧一条小石阶,境蜒地向崖下走去。

    崖下水平如镜,将天上星星,映得历历可数。竟是一片水田,水田后面,屋影幢幢,像是有着一片宅子,也有些灯光,从屋影中映射了出来。

    古西风脑中疾速思索着,这里面住的,是不是昔年双亲领导金刀帮中的忠贞之士,暂时避居于此,徐图中兴帮业。

    古西风此朝心中忐忑不安,听到刚才那些惨厉的嘶声和见到现在恐怖、阴森的气氛,也已预感有不祥之兆。

    他穿过一片水田,只见左侧是条宽约两丈的大溪,流彼荡漾,势甚湍急,右侧峰峦叠叠,竣拔奇秀,被月光一映,山石林木,幼成一片神秘的银紫色。

    对面大山横亘,却在山脚之处,孤伶伶地建着一座庄院,起近前,亭台楼阁,清晰可见。

    庄院外一道高约丈余的围墙,黑漆光亮的大门,向南而建,此刻竟是敞开着,门上横交叉着两柄金刀,在月光下望去,金光闪闪。

    古西风在门口一停步,伸出手掌,重重地拍了拍门环,金质的门环相去,其声钻然,在空山之中,传出老远,余音袅袅,历久不绝。

    但门内却仍然是一片寂然,甚至静寂得有些恐怖,古西风,心内沉重异常,剑眉紧皱,一脚跨入门里,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充满了空气之中。

    入眼廉的景象,是那么凄厉,惨绝人寰!

    这黑漆大门内的院落,竟然躺着三十几具尸体,装束,死状都和先前那石屋中的两个彪形壮汉一模一样,全身上下,无伤而头顶却被人打成稀烂,尸身混乱,像是经过一番铮扎。

    清冷的月光,将地上的血迹,映得其红如紫,院落里大厅嘲光昏暗,从薄薄的窗纸里透了出来。

    古西风脸色沉重异常,以这些死者伤痕看来,那惨酷的凶手武功定非常的高绝,而且是不止一个,至少有二人或三人,武林中有如此高绝的能手,以自己近日所见,只有云燕子与这位蒙面怪人,才负有这等武功。

    这些人是谁?为什么惨杀这许多人,被杀者是否是金刀帮忠贞之士?

    古西风缓缓走向那座大厅左手,轻轻一推厅门,“咿……呀”一声刺耳响声,划破死寂的院落,厅门完全敞了开来,但里面却没一个人影。

    他又缓步走过大厅,从左侧门走了出去,厅外一曲回廓,朱梁画栋,建筑极其精致,回廊外,庭院深沉,一条白石砌成的小径。霍然又躺着两个身穿淡金色长袍的虬须大汉尸身,腰畔金刀,方自刀出一半,身上亦是没有半丝伤痕,只有头顶上鲜血模糊,血迹深深浸入小径旁的泥土里。

    突地,古西风又走十几步远,地上又横躺着两具身躯肥胖的尸身,仅是穿着淡金色长袍,两柄奇形的金刀抛离尸身很远,发际血迹宛然,也是脑浆迸裂。

    前面数步之远,又是一个长须老者的尸身,及四个虬须大汉,身亡俱无伤痕,头却都是鲜血模糊。

    这段石径尽头,是座六角小亭,六角亭内东倒西歪,正也躺着六七具尸体,有老有小,有瘦有胖,死状都是一样凄惨。

    任是古西风胆大,此刻真也有些人又像是他双亲金刀帮中人。

    古西风不信院落中,真没有一个活人,他越过六角亭又来至一座院落,星目瞥扫处,他的热血沸腾了,钢牙紧咬,目中含满怨毒的寒煞。

    他恨,无比的痛恨,这万恶的凶手,竟是如此地惨无人道。

    原来院落之中满地尸身,不下三四十具,而惨酷的死者,又都是些妇孺,这些无知的生命,居然都遭到惨酷的命运。

    古西风此时的心中,被悲怆,惨激所充满了。

    他星自暴射出一股骇人的煞杀之光,暗中起誓,要替这些人报仇,给那些邪恶,卑鄙,凶残的恶徒以同样惨死流血的报应。

    一片浮云,掩住了月光,本已幽默的大地,此刻更显凄凉。

    古西风此刻脑中竟也一片迷糊,他不知道凶手是谁?到哪里去替人报仇!

    他脑中疾速盘转着,这些无人性的凶手是谁?究竟是为了何要将这些人全部杀光,以他们避居此深山看来,是想过着自耕自耘,清居幽赞的生活,绝对不会卷入江湖恩怨是非之中。

    纵然庭院中有人牵入江湖武林的是非漩涡之中,但也不应全庄被血洗,这些凶手的手段,确也够令人发指了。

    阴风唤哩!尖锐凄厉地呼喊着。

    蓦地──

    风声之中,又突然传来一声阴森的冷笑!

    古西风觉得这笑声如尖针一般、刺入他背脊之中,这种刺骨的感受,刹那之间,便在他的全身散布开来了。

    但这丝惊骇之意,也是一瞬间的刹那,古西风拧腰错步,扭转身形,星目一股寒甚的煞光,迅捷地瞥扫过去!

    只见自己身后六角亭的石陛上,站起一个身穿淡金色长袍老人,瘦骨磷峋,有如风竹,顶上头发散乱,满身血渍,那双充满怨毒、恐怖的眼睛。射出一道微弱的神光,逼视着古西风。

    他嘴角掀动,痛恨的语言,道:“你们这些残毒的凶手,老夫变为厉鬼,也要勾摄你们的性命,你……”

    瘦长老人一阵激动愤恨的语言后,身躯显得摇摇欲坠,惨白脸孔,一阵阵痛苦地抽搐着,下面的语言,顿时为之一塞。

    古西风一见这位老人,还没死去,心中一喜,身躯微摆,极速已极,飘旋过来……

    瘦长老人误认古西风,要向他惨下毒手,厉喝道:“你这人兽,老夫和你拼了。”

    话声中,他拼着最后一口残余真气,这双黝黑枯瘦的平掌伸出的指甲,竟电也似地,舒展开来,冷如铁钩,像十柄锐利的短剑,向古西风抓来。

    古西风一见来势,心中一骇,因为老人所出之招式,奇诡异伦,恍若雷鸣电闪,叫人不知如何闪避。他不敢拂出劲力相截,猛施“弥气飘踪”身法,轻灵怪忽已极地闪开。

    瘦长老人五脏六腑己遭重创,脑顶又遭人致命打击,他能再苏醒过来,只不过是功力之精深,一口残余不散的真气支持着他。

    这时一击不中,残余真气一散,再也支持不住,摔倒在地上,胸口一阵急促起伏着,但他那双神光涣散的眸子,极恶毒地瞅着古西风。

    古西风知道老者误会自己是凶手,急促地道:“老伯!老伯!老伯,晚辈并非凶手,而是来借宿的过路人!”

    瘦长老人一看清来人,是位神采如玉,英风侠气的青年并非那凶恶禽兽,并轻而易举地避开自己致命一击,当今江湖武林,有此功力者,寥寥无几。

    古西风又忽声问道:“老伯,老伯,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晚辈,残杀这些人的凶手?”

    瘦长老人那涣散眼光,突然一眨不眨地瞅着古西风,似要寻找那些早已失去的印象,痕迹。

    古西风见瘦长老人沉默不语,一双眼神直视着自己,由此感到可疑,但他此刻心里烦乱已极,因为他生怕老者,就此死去,那么这段惨杀案,就无从伸雪,古西风又急声追问道:“老伯,老伯,你是不是还能够说话,快说呀,晚辈要替你们雪仇。”

    瘦长老人惨厉的脸容上,忽泛起一丝奇异的神色,嘴角一抖动,微弱的语言,说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古西风见他能够说话,欣喜异常,急声道:“晚辈姓古名西风,老伯你快说凶手是谁?”

    瘦长老人神色更显得神秘,急促的语音,道:“你……你左手手臂的肘弯处,是不是有一颗鲜红的血痣?”

    古西风听得心中震惊异常。怎么这老人知道我左手肘弯,有颗鲜红血痣,自己不过二岁左右,双亲便惨死,养自己长大的奶母,在自己几岁时,又相继死去,普天之下,从没有一位亲人……

    瘦长老人见古西风惊讶的脸容,已经知道他手臂肘弯处,着实有颗鲜红血痣,他本已神光涣散的眼神,突然射出一股奇光,略为颤抖的语音,道:“孩子,你……你父母亲是谁?”

    古西风一听他突然问起父母亲,聪明的他,立刻意识到这老者以及那些惨死的人,定是双亲昔年金刀帮的忠贞之土无疑。

    古西风星目蕴含泪光,大声叫道:“老伯,你们是不是昔年金刀帮人,晚辈父亲叫古剑昌,母亲人称绿衣女皇甫妙……”

    瘦长老人全身一阵颤抖,双目涌出两滴血泪,激动的语音,道:“少帮主,你……你没有被人下毒手吗?老夫是不是在梦中……”

    古西风心情激动异常,晶莹泪珠,借然而下,道:“老伯,你不要称我为少帮主,我担当不起。”

    瘦长老人此刻老泪纵横,道:“老夫便是你父亲所创金刀帮刑堂的堂主,闪电寒爪上宫逸,老夫真幸运临死前见到你。帮主有你这位孩子,九泉之下也能够瞑目了。”

    古西风急道:“上官伯伯,你还能够支持得住吗?你先说出凶手是谁?以及一切原因好吗?”

    古西风说着,双手轻快地扶起闪电寒爪上官逸身躯,眼泪如雨般落下,星目望着这位昔年双亲手下的忠贞老人。

    闪电寒爪上官逸,双目射出一股关怀之光,道:“孩子,那此凶人,个个武功超人,手段残毒绝伦,你知道仇人之后,不要盲目寻仇,帮主就只有你一块骨肉,老夫在你刚出世,就朝朝抱着做,老夫一生无子女,也把你看做亲生儿子一样爱抚,你要珍惜……”

    闪电寒爪语至此处,心胸心血一阵翻动,语音顿塞,古西风才知道刚才他能够说出自己肘弯处有血痣,原来他和自已有如此密切关系,心情更是激动,呜咽的语音,轻声说道:“上官伯伯,风儿听你的话已经得蒙恩师文儒冠士熊曲星传授几种秘功,以后,定能够手刃仇人。”

    闪电寒爪上官逸,目中暴出一股讶异之光,颤声道:“孩子,武林盖世怪才,文儒冠士熊曲星还活在世上吗?”

    古西风凄声道:“恩师自传风儿三种秘技后,便安然离世了。”

    闪电寒爪听古西风说,文儒冠士便是他恩师,以为自已神智昏迷,听错了,所以,再问一次,这时他确实知道古西风是文儒冠士传徒,他真是欣慰异常,他感到帮中的血仇,有指望可报了。

    闪电寒爪上官逸。语音激动异常,道:“孩子,你,你,你福大命大,啊,老夫死也瞑目了。”

    闪电寒爪上官逸语至此处,声音愈见微弱,全身痛苦地颤抖,脸上肌肉不断抽搐。无血色的脸容,更见苍白。

    古西风连声带喊,道:“上官伯伯,你醒来,你……仇人还未说出……”

    闪电寒爪紧锁着眉头,那缓缓闭上的眼睛,重又睁开来,此刻他心脉已渐呈凝结,不能流通到五脏腑,沉默了一会,才又发出微弱的声音,道:“孩子,帮主之仇人是……是铁弓帮……与干骑帮,还另有主谋之人,你以后绝对可以查到,……今夜金刀帮遗留的帮众,是全部死在……南海幻魔官主……寒天一剑查子清等人手里……我疑恩仇,是牵连到你父亲恩师……和寒天一剑查子清的父亲,南海论剑,………一件南海信物上,那件信物……可……可惜已被他们取去,南海幻魔官……从此便可入侵中原武林……他们穷凶极恶,武功奇绝,江湖又要激起弥天浩劫了……老夫真无脸……见你父母双亲……可恨我不能保住那件信物……”

    闪电寒爪上官逸,话至此处,苍白惨厉的脸容上,接着安祥的微笑,终于离开了这炎凉、残酷的人间,昔年杨威江湖武林,最大帮派的──金刀帮,仅存的一位刑堂堂主闪电寒爪上官逸,也从此与世长辞,金刀帮中昔年叱咤风云的豪侠,一个也没有了。

    这是多么可悲可泣的事……

    古西风这位倔强、独特性格的人,他此时没有哭,但星目之中,隐藏着满眶晶莹泪水,其实他现在内心的创痛,是笔墨难以形容的。

    蓦地──

    身形骤然暴飞而起,飘拂的长衫,有若谷穹流星的一闪光,以昭人眼目的快速。直向这座庄院外面疾速追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