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绝情剑

    第13章 绝情剑 (第2/3页)

与之抗衡,他实在没有把握。

    角门开启,一个衣履鲜明的中年剑士,悠然出现。除了他面上有一种阴沉之气,神情不太开朗外,的确可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朱昶惊疑莫释。

    他就是“绝情剑客“吗?

    他会是百岁开外的人吗?

    中年剑士步履沉隐,缓缓走向殿前空地……

    朱昶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巫山神女“。

    “巫山神女“神态略显紧张地道:“这便是拙夫,请下场!”朱昶欠了欠身,离座而起,举步入场,心中纵有一百个疑问,也无法追问。

    中年剑士此刻已到了阶前白石铺砌的圆形花径交会的地方,冷冷地一站,慑人的目芒,迫注在朱昶面上。

    朱昶从容走到对方正面立定,岳峙渊停,神充气足。

    中年剑士悠悠开了口:“报上来历?”声音冷漠得不带半丝感情。

    朱昶也以同样冷漠的音调道:“剑圣遗孤朱昶!”

    “哈哈哈哈,剑圣!居然也有人敢以"圣"自居?”

    “这是武林同道抬爱,所尊之外号,并非自居。”

    “然则剑有圣呼?”

    “文武殊途同归,被尊为圣历代不乏其人。”

    “然则本剑客数十年来,未逢敌手,又当何说?”

    “天下奇材异士,所在多有,没有碰上罢力!”

    “你以"剑圣"之子自居?”

    “岂敢,不堕先人之志而已。”

    “那你准备与本人一较长短了?”

    “可以印证一下!”

    “你多大年纪?”

    “二十!”

    “你知本人几何?”

    朱昶傲然道:“有志不在年高!”

    “那本人是空虚百岁了?”

    “区区并未如此说。”

    “如果你也是虚有其表,可知后果如何?”

    “区区并不太注重生死。”

    “尚不止此!”

    “那如何?”

    “本人要杀尽天下沽名钓誉的剑手!”

    朱昶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道:“阁下毋乃太过?”中年剑士冷哼了一声,目中棱芒毕射,道:“不能让这批不屑之徒,沾辱"剑"字。”

    “那阁下习剑的目的是什么?”

    “宏扬剑道!”

    “但阁下要杀尽天下剑手,岂非成了摧残剑道?”

    “胡说!”

    “区区是据理而言。”

    “哼!如果你也是虚有其表,今夜你是第一个被杀的剑手!”

    “如果区区勉强能接几手呢?”

    中年剑士双目圆睁厉声道:“从此再无"绝情剑客"之名!”这全是偏激之词,实在不可理喻,朱昶淡淡一笑,道:“那大可不必,天下没有真正无敌的剑手,武学无止境,阁下既不为名,亦不为利,为"剑道"而习剑,又何必斤斤计较得失?”

    “你还不配教训本人!”

    朱昶窒了一窒,想说什么,但又忍了回去,与一个偏激的人争辩,是不智之举。当下话风一转,道:“现在开始印证吧!”话声中,缓缓抽出断剑。

    “绝情剑客“吃惊地道:“怎么,你用断剑?”

    “是的!”

    “你敢如此托大?”

    “这是区区惯用的兵刃!”

    “你当知一寸长一寸强,一分短一分险的道理?”

    “知道!”

    “此地有剑,你可以更换?”

    “不必!”

    绝情剑客沉默了片刻,也徐徐抽出长剑,道:“如此准备接招吧!”

    “区区事先有个声明?”

    “说!”

    “不管胜负生死,区区出手只一击,不出第二招……”哈哈,妙极了,你若非太狂,便是本人真的遇到"剑手"了。”

    “还有,区区使的这一招剑法,乃是先父独创的一招,先予说明。”

    “你醉心于"剑圣"的令誉?”

    “为人子者,当不堕先人之志。”

    “哈哈哈哈,有种,准备!”

    “请!”

    双方各摆开了起手之势,凝神对视。

    场面沉寂下来,但却呈无比的紧张。

    数十青白衣少女,在场外涌现,就是不见半个男人,她们,可能不愿放过这欣赏绝顶剑手比剑的机会。

    朱昶凝神一志,心无杂念,精、气、神、剑已合而为一。

    “绝情剑客“也成了雕像,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空气也似乎随着这场面冻结了。

    两道森森剑气,闪烁,吞吐,而最慑人的,却是那无形的肃杀之气。

    “巫山神女“缓缓离座而起,站到阶沿,玉靥绷得紧紧,显然,她的芳心相当紧张,朱昶是她招来的,而对手是她的丈夫。

    很可能,上演的是悲剧。

    她自问:“我这样做对吗?”但事实业已形成,没有丝毫改变的余地了。

    时间在万分紧张中,一分一秒的消逝。

    双方都意识到所遇是生平劲敌,生死胜负,取决于刹那之间。

    双方的气势,均无懈可击。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当事的双方,可能没有感觉到漫长时间的消逝,但旁观者却好像是等了一年那么长,有的已在用罗帕拭汗。

    场面紧张的使人透不过气来。

    这一击的结果如何,无人能想像。

    天色业已透亮,珠光在天光之下,逐渐黯淡。

    “呀!呀!”

    暴喝撞破了死寂而迫人的空气,不知是谁先出手,只见剑芒连闪而灭,人影乍合倏分,剑刃交击之声,令人心胆俱寒,剑风激荡排空,满院花树乱舞,枝叶粉飞,数丈外围观的少女们,粉面失色,衣裙飘拂。

    “巫山神女“以袖掩面,她失去了看的勇气。

    “绝情剑客“面孔扭曲,以剑拄地支持住身形,簌簌抖个不停。

    朱昶断剑斜扬,仍未放落,俊面有如铅板。

    久久,才听“绝情剑客“大叫一声:“我输了,输了一式!”接着是震天的狂笑,笑声如怒涛巨浪,风云亦为之变色。

    “巫山神女“放开了掩面的翠袖,深深吐了一口气,唤了一声:“天啊!”朱昶缓缓把断剑归鞘,表面上他冷静如故,但内心却鼓荡如潮,他胜来并不容易,他以本身三甲子以上的真力,击出了他父亲所创绝招“一剑追魂“,这一招式子繁复,仅以其中一式占了上风,可说险极。

    这一招,如果换了他父亲“剑圣朱鸣嵩“施展,决赢不了“绝情剑客“,这一点,他是非常明白的,因为在内元上,他得逢奇遇,达到任何武士终其一生,无法达到的境地。

    当然,如果他用的是“玉匣金经“那一招“天地交泰“,情况可能不同,“绝情剑客“输的不止一式,纵不死,负伤是难免的。

    为了父亲“剑圣“之名,他以“一剑追魂“应战,是相当冒险的决定。

    他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区区侥幸了!”

    “绝情剑客“左手横剑,右手叠指一弹,“锵!”的一声,长剑一折为二。

    所有在场的,全相顾失色。

    朱昶心中感到有些怅惘,他心中承认,“绝情剑客“的确是旷世无匹的剑手,自己如非奇缘迭遇,做梦也别想与他交手,放眼武林,谁是“绝情剑客“的对手?

    “绝情剑客“掷剑于地,哈哈数声狂笑,道:“本人从此不谈剑了,断剑残人,百年来数你是第一剑!”说完,转身缓缓离去,转眼消失在角门中。

    “巫山神女“激动的道:“谢天谢地,这是极好的收场!”朱昶欺然地转身朝“巫山神女“道:“区区放肆了!”

    “巫山神女“翠袖轻轻一挥,道:“拙夫痼疾,从此痊愈了,感激之至。”

    “区区愧不敢当!”

    “朱少侠,你有所求否?”

    朱昶淡淡一笑道:“只求告辞。”

    “别无所需?”

    “没有……但……有句话想请神女释疑!”

    “说吧?”

    “贤孟梁据说年已逾百岁……”

    “巫山神女“春风得意地一笑道:“在此宫中之人,年纪没有少于花甲的!”朱昶骇然道:“这怎么说?”

    “巫山神女“面容一肃,道:“这是秘辛,盼朱少侠离此之后,守口如瓶……”区区一定做得到!”

    “这"神女宫"深入峰腹,特产一种"玉石灵乳",宫中人悉以之作为常年饮料,是以全皆青春常驻,玉颜不老。”朱昶惊异至极,栗声道:“那岂非要与天地并寿了?”

    “巫山神女“一笑嫣然,道:“天材地宝,固能夺天地之造化,驻颜不老,但人的寿命仍有其极限,岂能与天地并寿,只不过胜于常人而已。”朱昶望着那些散去的少女,心里有一种疑真疑幻的感觉,这些绮年玉貌的少女,全是一甲子以上的人,若非耳闻目睹,谁能相信?

    天下之大,的确是无奇不有。

    心念之间,点了点头,道:“这是至理!”

    此际,天色业已大明,看这宫殿,是建在峰腹空井之中,四壁如削,方圆亩许,形同巨井,的确是“别有洞天“,以洞天二字形容,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整座神女宫,可谓天造地设,鬼斧神功,“莫入谷“已若世外仙源,如与“神女宫“比较,便又相去天壤了。

    “巫山神女“低声吩咐了身后的执拂少女数语,执拂少女立即转身退去。

    朱昶心里惦记著「天不偷“与“红娘子“等人,觉得没有再耽误的必要,遂道:“区区想告辞了。”

    “巫山神女“一抬皓腕,道:“请稍待片刻!”

    “还有事吗?”

    “还有件小事!”

    “请见示?”

    “你能入宫,还帮了我的忙,说起来也是缘份,有件东西送你作为纪念!”

    “哦!这个……区区不敢领受,心感了!”

    “等着,马上就来。”

    不久,那执拂少女手捧一个锦盒,去而复返,双手递与“巫山神女“,“巫山神女“接过手来,莲步姗姗,下了阶沿,行近朱昶,打开锦盒,道:“这是一粒"天蜍珠",功能辟毒,带在身边,百毒不侵,如遇有毒伤之人,把此珠含在口中片时,无论任何剩毒,均可立解,今致送少侠,作为入宫纪念。”朱昶看那“天蜍珠“,有龙眼般大小,色呈银白,看去便不起眼。

    “区区岂敢当此厚赐……”

    “不必过谦,你行走江湖,这对你用处很大。”

    “那区区愧领了!”

    “请收下!”

    朱昶用手指捻起,纳入怀中,拱手一揖,道:“区区就此谢过!”

    “不必挂齿!”

    “区区就此告辞!”

    “你既执意要行,便请便吧!”回头向掌扇少女道:“你送朱少侠出去!”

    “是!”

    掌扇少女把扇交给那执拂的,然后朝朱昶道:“请随我来!”朱昶再次向“巫山神女“施了一礼,然后转身随在掌扇少女之后,向外行去。

    半刻工夫,才来到乱石奇阵之外。

    掌扇少女突道:“朱少侠,请带我走!”

    朱昶骇然一震,道:“什么,带你走?”

    少女楚楚可怜地长长一叹道:“是的!”

    “你不回宫了?”

    “不,那非人的地狱生活,我腻了!”

    “仙境灵地,长春不老,何谓之地狱?”

    “积年累月,处在不见天日的山腹中,不是地狱是什么?”

    “不是很好吗?”

    “人必须要过人的生活,虽然青春常驻,但终有大限来到的一天,迟早是会死的,何不顺应自然,过些时人的生活!”朱昶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道:“那么在宫内的同伴,都非如表面上的快乐?”

    “是的!”

    “既是如此,何不离去呢?”

    “做不到!”

    “为什么?”

    “我们都被迫服下了一种剧毒,在宫中每三月得服一粒控制剧毒之药,如果离开,三日必死!”朱昶大惊失色,这又是件意想不到的秘辛,“巫山神女“貌若天仙,竟然用这种惨酷手段御下,不由栗声道:“那你离开,岂非死路一条?”带路少女凄凉地道:“少侠蒙赠一粒"天蜍珠",可解此剧毒!”

    “哦!原来你是看中了这一棋!”

    “少侠,可否借用一下,救我一命?”

    “这……”

    “少侠不允吗?”

    朱昶为难地道:“区区若如此做,岂非对神女负义,这珠是她盛意所赠的呀!”

    “在少侠只是点首之劳,宫中女使数十,不争我一人。”

    “但于理有亏!”

    少女泫然欲注地凝视了朱昶片刻,凄声道:“命运如斯,死在外面也好,我是决不回头的了。”说完,弹身朝外奔去。

    朱昶皱了皱眉,飞射截在头里,栗声道:“顾不得这许多了,拿去用吧!”说完摸出那粒“天蜍珠“,递了过去。

    少女迟疑地望了朱昶,两串泪珠挂了下来,颤声道:“此恩此德,没齿难忘!”说完,双手接了过去,放入樱口之中,片刻取出,一丝笑容,在泪影中绽放,双手递还朱昶,又道:“我叫董芸芸,汉中人士,五十年前,被带入宫中……”朱昶骇然大震,道:“五十年前?”

    “是的!”

    “那如今你不是……”

    “六十有八了!”

    “六十八岁?”

    “是的。”

    “啊!这太不可思议了!”

    “少侠仍认为在"神女宫"中,是幸福吗?”

    “啊!不!那你仍回汉中原籍吗?”

    董芸芸苦苦一笑道:“不!我离家之时,正值豆蔻芳华,而今已是花甲以上之人,别说人不相识,亲人想已不在人间,以我目前容貌,说出来岂非惊世骇俗,而且"神女"定会派人追缉的,所以……”怎样?”

    “妾虽看去绮年玉貌,但年事已高,纵愿为奴为婢,报少侠之恩,但不敢亵渎,请从此别过,有缘当能再见。”

    “如此请吧,恐宫中发觉不便!”

    “少侠珍重了!”

    说完,娇躯电弹而起,如惊鸿一瞥而逝。

    朱昶楞在当场,这一夜的经过,的确不可思议,有如梦幻,看董芸芸的身法,功力在江湖中已算不可多的高手了。

    董芸芸算是结束了有如终生监禁的生活,还有那些另外的少女,又将如何?

    “小兄弟,我以为你发生了意外,急煞了!”

    “天不偷“气急败坏地奔了过来。

    朱昶心中感动万分,这玩世不恭的老人,天塌下来都不管,却对自己如此关切,至性至情,已达极点。当下忙道:“老哥哥,小兄弟我抱歉万分!”

    “到底怎么回事?”

    “我追踪那琴声。”

    “你好大的胆,结果呢?”

    朱昶不便欺骗老哥哥,但又不能失约把“巫山神女“的秘辛吐露出来,沉吟了片刻之后,道:“老哥哥,我不骗你,昨夜我的确有所遇,但已答应人家不向任何人透露。”

    “天不偷“爽朗地道:“既是如此,我不问了。”

    “老哥哥彻夜未眠吗?”

    “你想老偷儿还能安睡吗?”

    “小兄弟实在问心难安。”

    “别说了,我们回洞把吃剩的填饱肚子,下山?”

    “好!”

    两人回到石洞中,把残酒剩菜吃了,然后相偕下峰出山,朱昶仍戴上蒙面巾,出了巫山,又是黄昏时分,距离村镇却还远,朱昶:“老哥哥,我们寻地方歇息,还是奔夜路?”

    “上路吧!”

    “哦!对了,老哥哥,您那面具仍请借用些时?”

    “你准备易容改装?”

    “是的,不然我的行踪决瞒不过仇家!”

    “前面有山居人家,我们去找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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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了一程,果见有几户人家,聚族而居,“天不偷“止住朱昶道:“你等着,我去借几件行头!”

    “是素识吗?”

    “嘻嘻,老偷儿对任何人家都是素识……”

    朱昶莞尔道:“去偷?”

    “说借吧,偷字不雅!”

    最后一个字出口,人已无踪,忽听人家户内起了一阵犬吠,但仅只数声,便告寂然,工夫不大,“天不偷“笑嘻嘻地挟着一包东西回来。

    朱昶笑问道:“得手了?”

    “天不偷“正色道:“小兄弟,一套旧衣服,我放了一两银子作代价,公道吗?”朱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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