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武士恩怨分明

    第14章 真武士恩怨分明 (第3/3页)

上的身份,想来是守阵的。

    朱昶故作惊惶地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道:“爷们,这是什么地方?”那为首的黑衫人,仔细打量了朱昶几眼,冷冷地道:“什么地方你不知道?”

    “知道就不会迷路了!”

    “你如何入山的?”

    “追猎物迷了路!”

    “鬼话,你分明是江湖人……”

    “嘿嘿,小可并非江湖人,但练过几手把式!”

    “哼,这地方周围三十里,鸟飞不进,朋友,你可真不简单?”

    “爷们,小可实在是安份良民,世代打猎为生!”黑衫人倏地欺身上步,五指箕张,闪电般扣向朱昶腕脉,朱昶早有成算,完全不反抗,一把被对方抓实,“哎哟!”一声,矮了下去。黑衫人一皱眉,道:“带走!”两名劲装汉子,一左一右,抓住朱昶手臂,向外走去。

    朱昶心里想,由他们如此押解到“黑堡“,岂非天从人愿?口里却乱嚷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官府,也不是地方……”黑衫人冷喝一声道:“闭上你的鸟嘴!”

    只是片刻工夫,眼前一亮,景色骤变,原来已到了阵外,天色是大明了。

    两汉子挟着朱昶,放开步子疾行,朱昶一辨方向,心里凉了半截,对方带自己走的是回头路,不久,果然看见了昨夜停留的小庙。

    “爷们带小的到那里?”三人都没有答腔。

    朱昶此刻要走,或杀三人,可说易如反掌,但那样做了于事何补呢?

    他想了又想,决定装浑到底,见机而行。半盏热茶工夫,到了小庙前,两名黑衣汉子,在门口停住。黑衫人直扑入庙,不大工夫,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道:“带进了!”那声音,刺耳之极,男不像男,女不像女。

    两名黑衣汉子,把朱昶架得两脚离地,直入庙中,庙内静悄悄地,毫无人迹,空气显得有些异样,其中之一高叫道:“人带到!”互相望了一眼,直奔大殿,双双惊叫一声,呆若木鸡。

    朱昶举目望去,不禁汗毛直竖,惊魂出了窍,殿内,一排排全是死尸,不下五十具之多,排列得很整齐,方才那黑衫人也在其中。

    “哇!哇!”两声惨嗥,两名黑衣汉子栽了下去,朱昶猝被松开,身形打了一个踉跄几乎立脚不牢,眼前多了两个红衣妇人冲着朱昶裂嘴一笑。朱昶顿然明白了,“红娘子“也到了此地,这便是她的杰作。两红衣妇人把两具尸体拖入殿中,顺序排列。

    朱昶跨入殿槛,激动的道:“大姐,你也来了?”一个血红的人影,从神龛后转了出来。

    “小弟,我还比你早了一步。”

    “哦!大姐早到了,有什么发现?”

    “我们马上离山!”

    “为什么?”

    “你不是在阵内被擒吗?那便是问题……”

    “问题?”

    “不错,黑堡便在那阵式中央,你识得奇门之术吗?”

    “这……外行!”

    “那不就结了!”

    “大姐何不留个活口讯问口供?”

    “这何须你说,该做的都做了,对方宁死不吐半字,而实在的情况是除了少数几个有地位的人物外,以下诸头目弟子,没有半个了解全部情况,阵中俱是堡主心腹把守,未奉命谁也不能出入,否则格杀。”朱昶一顿足道:“我放过了大好机会!”

    “什么机会?”

    “我本是追踪堡主夫人母女而去的,早知如此,该制住她母女!……”白费!”

    “为什么?”

    “你仍难越雷池一步,一入阵中你便身不由己,这阵势外围是"九宫八卦",里面是"**大阵",我曾深入内阵边缘,若非见机得早,恐怕已陷入了其中!”

    “大姐既识得阵名,难道……”

    “我只略懂毛皮,而阵势变幻莫测,全由对方操纵,安知除阵势之外,尚有什么重要埋伏,就算你挟持了对方要人,一旦深入"**阵",心神立刻被制,岂不全是白费力气了吗?”

    “为今之计呢?”

    “出山去找一个人!”

    “找谁?”

    “一个久已绝迹江湖的异人,叫"遗世老人"……”朱昶从未听到过这名号,困惑的道:“遗世老人?”

    “不错,听过否?”

    “没有?”

    “外号遗世,当然其名不彰,而且相当怪僻,比之"鬼手神人"过之无不及。”

    “找他则甚?”

    “当代武林中通晓奇门之术的,除了他便是"空空子"……”哦!找他破阵?”

    “对了,求他指点!”

    “此老现在何处?”

    “有两条线索可循,据传闻,有人在大别山中见到他,而我所知他的隐遁地点是幕阜山,这其间相差太远了,一南一北,我们分头去访,约定时间会合,如何?”朱昶迟疑地道:“我们何不另等机会?”

    “红娘子“柔声道:“小弟,这是唯一的路子,等机会遥遥无期,而且变化难测,寻到此老,请教破阵之道,是根本解决之法!”

    “好吧,依大姐之见!”

    “呃!这才是我的好小弟!”

    朱昶不由面上一热,道:“大姐那个方向?”

    “我对幕阜山较熟,你走大别山吧,以四十天为限,我们在当阳城青龙客栈会合,不见不散,怎样?”

    “好!但不知"遗世老人"有何特征?”

    “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此老终年四季都是一件黄葛布衫,秃头赤足,两眉之间,有一粒红痣,见面即可认出……”就在此刻,数声枭啼,遥遥传至。

    “红娘子“一摆手道:“有人来了,我们立刻离此,小弟,一路小心走吧!”朱昶拱手一揖,道:“大姐再见了!”了字声落,人已到了殿外,再闪而没。

    那以枭啼传讯的,当然是“红娘子“手下无疑。

    朱昶出了庙门,果见一群人影,远远奔来,庙四周寂静如死,可能,这方面的哨卡,全被“红娘子“解决了。来人如不是巡山的便是换岗的。

    此地事已不可为,自无逗留的必要,虽然,他十分不甘心,但又将奈何?

    以他的功力身法,那些沿途卡哨,是无法发觉的,毫无阻滞地出了荆山。

    赴大别山必须朝东北行,而唯一捷径是横越大洪山。出了荆山,他取这条捷径。

    这一天,来到宜城,这是个大去处,商贾辐辏,水陆交通十分发达,堪当繁华二字,上溯是樊城襄阳,下行安陆,过汉水便距大洪山区不远了。

    朱昶面具不除,但改变了服式,锦衣鲜履,外带员外巾,俨然大商贾。

    在正街“悦来店“包了一间花厅,目的是图清静略洗征尘。华灯初上,朱昶要了些精细酒菜,独个儿在房内自斟自饮,正自得其乐之际,门上起了剥啄之声。

    朱昶以为是店中伙计,冷冷的道:“有事会叫你,别乱闯!”人并未离去,剥啄声仍旧,朱昶心中一动,道:“谁?”

    “纪晓峰,高昀!”

    “哦!请进!”

    门是虚掩的,一推便开,两条人影,悠然而入,一个是老秀士打扮,另一个是驼背老人,一点不错,正是“四大高手“之中纪晓峰与高昀。

    “请坐,我叫店家添酒菜,我们喝上一杯!……”不必了!”那语气,神态,使朱昶为之愕然。

    两人各拿了一把椅子,在一侧坐下,纪晓峰冷冷地道:“将军,我们开诚布公的一谈!”朱昶困惑地道:“有什么事?”

    纪晓峰看了铁青着脸的高昀一眼,激动的道:“将军,恕卑职无礼,将军虽然位高爵重,但我等同属一殿之臣,同是奉国师之命暗中协助行事,将军无权生杀……”朱昶骇然一震,道:“这是什么话?”

    “将军难道还不明白?”

    “我说过别如此称呼……”

    “不,这是公事。”

    “我半句也不懂,有话明说吧?”

    纪晓峰陡地离座而起,怒目圆睁栗声道:“将军功力,我等深知,决非敌手……”朱昶如堕五里雾中,但意识到事态严重,也离席而起,凝声道:“到底怎么回事?”高昀起立接话道:“我等即日返回大理国!”朱昶又是一震,道:“为什么?”

    “不想横尸中原,不明不白的死!”

    朱昶锐厉的目光,在两人面上一连几绕,栗声道:“我明白了……”将军明白了很好!”

    “你们是怕死,当然,这任务艰困而危险,你们回国也好……”纪晓峰接过去道:“身为武士,焉有怕死之理,但死也有分别,必须有价值。”

    “什么价值?”

    “卑职大胆请问将军,王健何事触怒将军,竟将他惨酷处死?”朱昶全身触电似的一震大声道:“你说什么?”纪晓峰咬牙道:“请问将军王健取死之由?”

    “什么?你……说我杀了王健?”

    “将军不承认吗?”

    “这……这……从何说起?”

    “将军请看这个!”

    纪晓峰自怀中掏出一物,递了过去,两手颤抖得非常厉害,一旁的高昀,面孔在抽搐,分不出那是恨,是怒还是激动。

    朱昶接了过来,一看,是一幅衣襟,上面有四个斑斑血字:“将军杀我!”纪晓峰接着道:“这血字是王健临死写在衣襟上的,在处理善后时我把它撕下来!”朱昶血脉贲张,一把抓落面具,露出本来面目,只见他面色铁青,面容扭曲,用拳猛一击桌,厉声道:“谁杀了王健?”两人同时一震,互望了一眼,仍是纪晓峰道:“将军,容我等先行回国!”朱昶心乱如麻,既悲王健之死,又困惑于这块血布,茫然无主地道:“王健在何处被杀?”高昀冷冷地道:“当阳城外!”

    “你们如何发现的?”

    “因为我们听到将军在该处现身,所以先后赶了去!”朱昶情知内中有异,自己根本不曾去过当阳,但一时之间,也无法解说。

    “结果发现他遇害?”

    “是的,身中十八剑之多,创口显示是断剑所伤。”

    “那血字是他写的吗?”

    “将军,这是不争的事实……”

    “为什么?”

    “外人无法获悉这称呼。”

    朱昶一颗心顿往下沉,这公案离奇得令人难信。

    “将军告辞了!”

    “慢着!”

    二人面色骤变,各采戒备之势。

    朱昶长长地喘了一口气,道:“王健之死,我本人十分难过,但我郑重声明,决没有杀他之事,更没有杀他之理,两位无妨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从两人面上的反应看来,根本不相信朱昶的话,那四个血字,何殊铁证。

    就在此刻,

    一条人影疾射而入,一线白光,闪电般射向朱昶。

    事出猝然,纪晓峰与高昀,惊呼出了声。朱昶反应神速,身形一偏,伸手一捞,一柄利匕,接在手中再看来人,赫然是化身走方郎中的宋伯良。

    宋伯良满脸杀气恨毒地瞪着朱昶,全身簌簌抖个不停,口里凄厉的道:“大剑手,你一并杀了我宋伯良吧!动手呀!”朱昶知道对方是悲愤过度,事出误会,并不怪他的冲动无礼,当下缓缓放落接住的匕首道:“宋兄,请冷静,这是个极大的误会……”宋伯良冷冷一哼,道:“误会吗?死人会说谎临死留字诬赖将军?”朱昶咬了咬牙,道:“这便是症结所在!”

    宋伯良寒声道:“卑职极想听听将军的解释?”朱昶镇定了一下紊乱的情绪,道:“高兄,请你暂时到外面把风守望!”高昀望了两同伴一眼,低头走出房去。

    朱昶这才沉重地开口道:“在下蒙国师破格收为弟子,段皇爷恩赐奇书,得以成就武功,唯一重任,是收服"十八天魔",四位远道随同协助,衷心铭感,至于"镇殿将军"之职,乃是因应付苗王子挑拨而从权达变,各位大可不必顶……”宋伯良抗声道:“君无戏言,何况是当众所封,岂可等闲视之?”朱昶苦苦一笑道:“宋兄,我们不谈这题外之言,王健在当阳遇害,但在下根本足未踏当阳之土……”这血字何解?”

    “我们好好揣摩一下,找出其中蹊跷!”

    “将军事情不只此一端……”

    朱昶骇然道:“还有什么?”

    “要我一一列举吗?”

    “无妨说说!”

    “岂非多余?”

    “宋兄,在下忍耐有限,再次请你冷静。”

    宋伯良面上的肌肉,连连抽动额上青筋股股虬起。

    纪晓峰接话道:“由卑职来说吧!当阳城汉中镖局接了一趟暗镖,是数件价值连城的珠宝古玩,尚未起镖,局主全家大小八口悉被杀害,暗镖被劫……”唔!”

    “少林三老,在归州被害!”

    “还有?”

    “丐帮汉中支舵被挑,死难弟子达二百人之多,首座长老也在其内……”还有?”

    “衡山掌门人被分尸,女儿遭奸污……”

    “还有吗?”

    “有,不必说了,尽属令人发指的恶行!”

    朱昶咬牙道:“全是"断剑残人"所为?”

    宋伯良栗声道:“将军,传言正是如此,且有不少人证,卑职已侧面证实过。”

    “宋兄可曾想到有人冒充在下形貌妄为?”

    “但王健不致会错认了人?”

    “在下自巫山求医,一耽百日,出山之后,便不再以"断剑残人"面目出现……”这只有将军自己知道!”

    朱昶想了想,目注纪晓峰道:“山镇中传"狼心魔"讯息的是纪兄,在下是什么形像?”纪晓峰毫不思索的道:“这些事都发生在将军在山镇现身之前!”

    “你当时怎不提及?”

    “卑职追踪"狼心魔"已一月之久,那时尚未知悉这些公案!”

    “在下离巫山未及一月,有"红娘子"、"天不偷"等人为证……”王健遇害是五日前?”

    朱昶的确是有口难辩,紧皱眉头,半晌无言。

    宋伯良激动未已的道:“将军,我等先行返国,向"国师"面陈一切……”你们暂不能走!”

    “何故?”

    “得待此公案澄清!”

    “将军准备如何澄清?”

    “查出冒充之人!”

    “恐怕是徒劳……”

    “宋兄仍认定是在下所为?”

    “因为事实不容卑职作他想。”

    朱昶强捺下一口闷气,道:“对方既如此做,显系有计划的阴谋,目的可能是要激起武林公愤对付在下,对方不会就此休手,如注意查访,必有端倪何寻!”纪晓峰为人比较平和,转向宋伯良道:“宋兄,将军既如此说,我们就调查一番,如何?”宋伯良偏激地道:“我不想埋骨中原!”

    朱昶不由动了肝火,寒声道:“在下如果确如三位所料,何必多费唇舌,只现在便可向二位下手!”这话份量重且情在理中,听得二人为之一楞。的确,以朱昶的身手要杀三人,一点也不难。宋伯良有些软化了,沉思了片刻,道:“将军,但愿这真是一场误会!”

    “本来就是一项可怕的阴谋!”

    “谁可能是主谋呢?”

    “不出黑堡与通天教!”

    “如何着手查探?”

    “分头行动,但有一点,三位如有发现,切勿现身露面,由本人亲自处理,对方既敢冒充本人,能为不可小估,同时身后必有同伙支撑。”

    “如此就一言为定,卑职等告辞!”

    “共饮一杯如何?”

    “留异日吧!”

    “请便!”

    纪晓峰与宋伯良,施礼出房而去。

    朱昶颓然坐回椅上,啼笑皆非但心中却是恨到了极处,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经此一搅那里还有心酒饭,招来小二收拾了桌,整了整衣冠,出店蹓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