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堡救美

    第20章 黑堡救美 (第3/3页)

疾风迅雷地跟着又是一招。

    闷哼声中,“黑堡主人“又添新创。

    朱昶咬牙切齿地道:“我要你一寸一寸的死!”

    “呀!”

    “黑堡主人“怪喝一声,疯狂地攻出了八剑,这八剑,玄奇诡辣,线密无间,威力之强,令人咋舌。

    朱昶被迫采守势,左封右挡,退了两个大步。

    如果他使用“玉匣金经“的“天地交泰“,“黑堡主人“再狠也逃不出五招,但他要报血仇,所以使的全是家传剑法,才让对方有反击的余地。

    “黑堡主人“八招一过,朱昶立即反击,仍是那招“一剑追魂“。

    “呛!”挟以一声惊叫,“黑堡主人“长剑脱手。

    朱昶断剑平伸,指向对方心窝。

    “黑堡主人“惊怖地向后移,朱昶步步进迫。

    场面,已完全被杀机笼罩。

    “黑堡主人“手下,不见半个现身,可能知道大势已去,索性不出面了。

    退!退!进迫!进迫。

    一方巨石,挡住了“黑堡主人“的退路,他已退无可退了。

    朱昶手中剑一划一挑。

    “呀!”

    朱昶惊叫一声,持剑的手在发颤,俊面起了抽搐。

    “黑堡主人“蒙面巾被挑落,现出了本来面目,他,赫然是“武林生佛西门望“,这是朱昶做梦也估不到的。

    “武林生佛“,竟然是中原武林生杀予夺的一代枭雄“黑堡主人“。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十多年来,没有人怀疑过他的身份,也从未被人识破过。

    可怕的谜底,一下子揭晓了。

    “中原大侠诸葛玉“没有说错,夺妻占女,果是西门望。

    大师兄身为“黑堡“总管,潜伏了这多年,非但没有揭穿他的真面目,反被其害,大师兄临死时说出了西门望,太迟了,但自己竟未想到这一层。

    “西门望,十多年来,你掩尽了江湖人眼目,但天网恢恢,你仍有恶贯满盈的今天,哈哈哈哈……”诸葛明珠背转娇躯,可能,她想到十多年的相交,虽是假父亲,但他对她仍算不错,她不忍心看他遭报的惨状。

    但最大的原因,她仅知自己不是这枭魔亲生,而未明了生父的遭遇实况。

    西门望脸孔扭曲得变了形,喘息着道:“小子,你下手吧,老夫认命了!”

    “西门望,先父与你何仇?”

    “他不该被尊为圣!”

    “你……老匹夫,你只是因为一个"妒"字,而不惜制造惨案,赶尽杀绝,你,不能算是人,你毫无人性……”下手!”

    “没这么便宜!”

    “哇!”断剑刺入左肩,血水激射而出。

    “这一剑是为诸葛玉前辈!”

    “哇!”断剑刺入右肩。

    “这一剑是为了本人大师兄何文哉!”

    惨号一声接连一声,令人毛骨悚然。

    …………

    西门望被刺成一个血人,终于不支倒地。

    朱昶一把抓住前襟,把他提了起来。

    “老匹夫,你悔不当初吧?”

    “你……你……够狠,小子……”

    “这一剑为了我枉死的全家!”

    半声闷嗥,断剑刺入心窝,“砰!”尸身倒地。

    朱昶面西而跪,凄厉地道:“爹,妈,弟妹,陆叔……仇人授首了。”

    “红娘子“幽幽上前,道:“弟弟,人死恨消,我也不想戮尸了,一切随着这丑恶的生命结束了。”朱昶站起身来,四下一扫,道:“还有残余在此……”诸葛明珠转过身来,粉腮一片青紫,接口道:“此地是"黑堡"山腹密窟,暗道极多,不会有人留住,早已逃走了。……”朱昶凝视着诸葛明珠,道:“诸葛姑娘,在下有些话未曾告诉你!”诸葛明珠咬着牙道:“家母毒发临死,告诉了我一些……”提到令尊吗?”

    “说家父……业已作古!”

    “不,他仍活着!”

    诸葛明珠全身一震,栗声道:“家父仍在世间?”朱昶把自己被击落绝谷,巧逢残废的“中原大侠诸葛玉“,以及受托送荷包的事说了一遍,诸葛明珠泪下如雨,厉叫一声,转向西门望尸体,纤掌一扬,劈了下去,掌至中途,突然又收了回来,怆然道:“罢了!”朱昶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小布包,道:“姑娘,这是令尊要我转交你的,今天才算有机会完成所托!”诸葛明珠伸出颤抖的手,接了过去……

    朱昶转向“红娘子“道:“大姐,你们怎比预期早到荆山?”

    “明珠小妹的伤提早治愈,只有奔来一途,途中,"黑堡"密探向明珠小妹透露了她师叔副堡主黎永茂,自上次事后即告失踪,后来查知是被"通天教"杀害了,是以堡中根本不知道明珠背叛受伤各节,到了此地,又得到**"黑堡",解散门下的密报,明珠知道这密窟必为西门望与手下亲信藏身之所……”朱昶接话道:“所以大姐才施这苦肉计,准备诱出西门望?”

    “一点不错,但我错了……”

    “为什么?”

    “不自量力,如果不是你也赶到现身,后果不堪设想了!”

    “这也是西门望的死期注定。”

    两条人影,奔了过来,双双出口惊呼。

    来的,正是胖大娘与“天不偷“。

    朱昶先为“红娘子“与诸葛明珠引介了胖大娘。

    “天不偷“激动地道:“"黑堡之主"是西门望,实在想不到……”胖大娘双眼一红,道:“孩子,你父母弟妹与死难的同门,可以瞑目了!”朱昶突然瞥见诸葛明珠手捧解开的布包在发楞,不由脱口唤了一声:“诸葛姑娘!”诸葛明珠粉颈低垂,口里“嗯!”了一声,侧目望了望“红娘子“。

    “红娘子“望了望她手中之物,道:“是令尊给你的纪念物?”朱昶不期然地转目看去,只见她手中布上是一块墨绿玉佩,玉佩之下,还有一张字笺,心中一动:“那不是"墨符"吗?”诸葛明珠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瞟了朱昶一眼,从怀中取出了另一块玉佩,放在一起,竟然大小色泽,完全一样。

    朱昶惊声道:“怎么回事?”

    诸葛明珠玉容一惨,黯然道:“这两块玉佩,本是一双,由家父母各存其一,先母的一块给了我……”话锋至此一顿,粉腮一紧,似恨似怨,又道:“我的一块,却作了我个人信物,称为"墨符",就……这么回事!”朱昶恍然道:“是了,当初姑娘赠在下"墨符",除了"黑堡"的人外,并不管用,原来是这原因……”朱相公,你方才说家父是被西门望所残害?”

    “这是令尊亲口讲的故事!”

    “我……要去看他老人家……”

    “那绝谷只有秘道一条,而且要在干旱之季才通,在下当为姑娘带路……”何时?”

    “等我除去"十八天魔"最后一魔之后!”

    胖大娘插口道:“那一魔?”

    “排行第一的"飞天神魔"……”

    “不必你费事了!”

    “什么?”

    “第一魔与"黑堡"副堡主黎永茂不期而遇,黎永茂以霹雳弹炸死了"飞天神魔",而黎永茂却又被"摧命鼓"赶到击杀。”

    “啊!”

    朱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目前任务已了,大仇已报,已没什么牵挂的了,于是,他不期然地想到了未婚妻郝宫花。

    “红娘子“拿过诸葛明珠手中的字笺,看了一会,道:“妹妹,我替你作主!”诸葛明珠羞涩地一笑,低下头去。

    这情景,使在场的全感纳闷。

    “红娘子“转目向朱昶,沉缓地道:“弟弟,我再给你做一次媒?”朱昶愕然道:“什么?大姐说什么?”

    “替你做媒,现成的!”

    胖大娘等,激奇的望着这神秘的女人,不知她是在说笑还是认真?

    朱昶困惑地一摇头道:“小弟不懂!”

    “你自己拿去看!”

    说着,把字条递给朱昶,朱昶迟疑地接了过来一看,不禁俊面发热,心儿狂跳,张口结舌,半晌无言。

    原来那字条是“中原大侠诸葛玉“要明珠与传笺的人结合。

    在明珠而言,这是父命──而事实上,在朱昶尚未遭受意外之前,她就已对他倾心,这真是件奇巧的事。

    “红娘子“迫问道:“弟弟,意下如何?”

    朱昶胀红了脸,期期地道:“大姐,你知道的……别开小弟玩笑!”

    “我开你什么玩笑?”

    “郝宫花是大姐做的媒。”

    “不错,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婚约岂同儿戏,我朱昶不能做负心之人……”官花自动提出解除婚约,你不算负心。”

    “不!”

    “明珠小妹配不上你吗?”

    这一说,胖大娘等全明白是一回什么事了。

    朱昶发急道:“大姐,你……太过份了!”

    “明珠姑娘无话说,一方面是父命,另一方面你俩的过去,她早告诉我了,白衣书生,"墨符"为证啊!”朱昶下意识地望了一直垂着臻首的明珠一眼,拭了拭额汗,以断然的语气道:“郝宫花是个不幸的女子,天涯海角,我要寻到她。”

    “红娘子“幽幽地道:“此生她不会再见你了!”

    “但小弟要见她!”

    “她的心坚如铁石,别迫她走绝路……”

    “大姐,别忘了是你撮合的?”

    “弟弟,我不会忘记。”

    “那大姐就该成全才是?”

    “这是命,人无能为力。”

    诸葛明珠抬起头来,双眸湿湿的,毅然道:“姐姐,一切缘皆是前定,此事不要再提了!”朱昶红着脸道:“诸葛姑娘,请你谅解在下的苦衷!”

    “谈不上谅解,你为家父完成所托,我只有感激,不错,当初……我曾倾心于白衣书生,但,那已是过去的事了,朱少侠,你非当年的白衣书生,当年的白衣书生,也不是现在的"断剑残人"……”说完,有一种泫然泣下之慨。

    这一番话,使朱昶回肠百转,不能自己。

    “红娘子“手抚诸葛明珠的香肩道:“妹妹,一切由我作主!”胖大娘沉凝十分地道:“此事有参酌的必要,郝宫花遭遇如是之惨,绝裙而去,一方面表示她的气节可钦,另方面也可想像得到她内心的痛苦……”天不偷“也插口道:“老偷儿也以为不可!”朱昶沉声道:“大姐,如何?”

    “红娘子“执拗地道:“宫花之事,由我作主!”诸葛明珠怆然一笑道:“各位不必为此争执,小女子幼逢不幸,十多年来,认贼作父而不自知……”说着,转目扫了一眼西门望的尸体,又道:“骨肉乖离,皆缘亡母一念之差,说身世,的确羞于见人,各位大恩,永铭五腑,就此拜辞……”红娘子“一横身道:“你不能走!”

    朱昶可就为难到了极点,半晌才找出一句话道:“诸葛姑娘,要见令尊,须由在下带路。”诸葛明珠幽然望了朱昶一眼,道:“少侠说明地点,路线,小妹自己去找。”

    “红娘子“仍坚持已见,锲而不舍地道:“弟弟,怎么说?”朱昶断然道:“恕小弟方命!”

    “红娘子“目射奇光,那目光复杂极了,似乎渗和了各种情绪,谁也不明白这神秘的女子,到底真正的心意是什么?久久,声音微带凄厉地道:“弟弟,如果郝宫花业已不在人世了呢?”朱昶面色大变,栗声道:“大姐何出此言?”

    “我只是这么说!”

    “大姐言出必有因?”

    “你只说吧,别管有因无因!”

    朱昶一咬牙,厉声道:“她如真的死了我要找到她的遗体!”

    “找到了又怎样?”

    “伴墓了此残生!”

    短短一句话,代表了朱昶贞坚不二的情意,所有在场的,全为之动容。

    诸葛明珠凄然一笑道:“朱少侠,我对你十分钦崇,我高兴能认识你,与你为友。”

    “红娘子“颤声道:“弟弟,这并非宫花所愿啊!”

    “她没理由付出这大的牺牲。”

    “她已是败柳残……花!”最后一个字,低得几乎听不出来。

    朱昶激情地大叫道:“我不在乎!这不是她的错,只是命运的安排太残酷。”胖大娘皱紧眉头道:“红姑娘为什么一定要硬作主?”这“红姑娘“三字的称呼,的确是不伦不类,但她不知道“红娘子“的姓名,年齿,而“红娘子“与朱昶却又姐弟相称,她只好这么称呼了。

    “红娘子“激动地道:“大娘,宫花的一切我可以做得主的!”

    “她是姑娘什么人?”

    “几乎等于是一个人,头是两个,命是一条。”

    “姑娘的作法,令人莫测……”

    朱昶俊面一肃,道:“大姐,话到此为止了!”

    “弟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该成家的?”

    “先父母有灵,会原宥小弟的不孝!”

    “你不改变主意了?”

    “决不!”

    “你愿再见宫花吗?”

    朱昶心头一震,的确,他已被“红娘子“反反覆覆,弄得晕头转向,睁大了眼,望著「红娘子“说不出话来。

    连诸葛明珠,胖大娘,“天不偷“,也全楞住了。

    “红娘子“再次迫问道:“弟弟,说话呀?”朱昶激动无比的道:“岂止愿,我誓非要找到她不可!”

    “我可以要她与你见面……”

    “真的?”

    “我什么时候信口胡言过……”

    朱昶的身躯,因情绪的激动而簌簌直抖。

    “大姐,她……她到底在那里?”

    “红娘子“幽幽地道:“先别问在那里,要见她有条件!”

    “什么条件?”

    “先答应与明珠小妹的婚事!”

    胖大娘与老偷儿倒吸了一口凉气,面上变了色。

    朱昶的俊面却在抽扭。

    诸葛明珠激情地道:“朱少侠应了我也不应,我岂能作不义之人。”

    “红娘子“一瞪明珠道:“你别开口!”

    朱昶的意识,被逗得有些狂乱,栗呼道:“大姐,别折磨我,我受不了!”

    “红娘子“冷冷地道:“不是有意折磨你,小弟,真情是如此!”

    “我不信!”

    “要证据吗?”

    “要!”

    “你答不答应明珠的事?”

    “办不到啊!”

    “那你此生将永见不到宫花!”

    “不!我要见她……但我不能答应,大姐,你多残忍……”泪水,终于滚下了面颊。

    场面趋于沉默。

    难堪的沉默,使人有窒息的感觉。

    久久,“红娘子“以一种异样的声调道:“弟弟,我让步,但你见到了郝宫花,她对你有所求,你答应吗?”朱昶的情绪已陷于狂乱,毫不思索地狂叫道:“我答应,要我去死我也不考虑。

    “

    “好,她在这里……”

    “那里?”

    八道目光,惊疑地望著「红娘子“。

    “红娘子“颤抖的手,一把抓下了蒙面红巾。

    “呀!”

    四人齐发出了惊呼。

    朱昶连退数步,他只觉天旋地转,身形摇摇欲倒。

    “红娘子“,赫然就是未婚妻郝宫花,这太以出人意料了,她自己作媒又坚持退婚,不择手段地撮合诸葛明珠。

    朱昶手指郝宫花,语不成声:“你……你……宫花……”郝宫花面上带着惨淡的笑容,眸中挂着两串泪珠,但,她似已深思熟虑,竟能克制得住情绪,沉静地道:“弟弟,你答应见到我之后听我一句话的?”朱昶歇斯底里地道:“是,我说过!”

    “如此,我要求你答应明珠小妹的婚事!”

    朱昶狂呼道:“不!办不到,死也办不到!”诸葛明珠嘤咛一声,弹身飞纵而去。

    胖大娘惊呼一声:“诸葛明珠,你去那里?”弹身追了下去。

    郝宫花厉声道:“你如不答应,永远别见我!”最后一个字出口,人已在数丈之外,她的身法惊人,只几个起落,人已上了峰,消失在林木之中。

    “天不偷“惊叫一声,疾追郝宫花。

    朱昶窒息当场,手脚发麻,胸海内一片空白,一动不动,久久,才自言自语地道:“天下虽大,我仍然要找到她!”说完,蹒跚地移动脚步,此刻,他才真正地感觉到这一年多来的出生入死,身心俱疲,豪情壮志,也在刹那间消失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