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鬼丘春色

    第十六章 鬼丘春色 (第3/3页)

了情理之外,还有道义二字,你无妨冷静地慢慢想上一想,当然,决定权操之在当事人,旁人是无法越俎代疱的。”最后两句,也等于是对余莹说的。

    方石坚“唔”了一声,没有答腔,他实在没有话说。

    余莹弹起娇躯,飞闪而逝,什么也没有交代。

    方石坚望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心里老大一个结。

    “伤心客”沉声道:“她还算明理!”

    方石坚猛抬头,目光像两粒寒星。

    “伤心客”不等他有所行动,抢先道:“老弟又要提包袱的事了?”

    “不错,阁下说得正是。”

    “你始终不相信我。”

    “在下没理由相信。”

    “但现在不要紧了。”

    “不要紧,是什么意思?”

    “你那东西不是要交还给一个叫‘妙修’的尼姑吗?”

    方石坚向前跨了一步,道:“是不错!”

    “伤心客”道:“我们现在上一趟邙山。”

    方石坚惊声道:“现在上邙山?”

    “伤心客”沉声道:“不错,就是现在,如果我没猜错,那尼姑现在在邙山上与人有约会。”

    方石坚不禁喜极欲狂,这件大事,也是一副重担,如果“伤心客”说的是实话,这重担便可放下了,当下迫不及待地道:“是真的?”

    “可能错不了,如果不是因了你这档子纠纷,我已经尾随去了。”

    “阁下……认识‘妙修’女尼?”

    “我听见她向所约的人报了名。”

    “那我们马上就走!”

    邙山,被笼罩在拂晓前的黑暗里,一片死寂阴森,两条幽灵似的人影,穿行在墟墓残碣之间。这两条人影,正是方石坚与“伤心客”。

    “奇怪,不见动静。”

    “我们到后山去瞧瞧。”

    “对方确是上了邙山?”

    “错不了的!”

    蓦在此刻,一条人影,从不远处的墓间道间奔出,身形有些踉跄,像喝醉了酒似的。方石坚心头一动,目不稍瞬地盯住那逐渐移近的人影,“伤心客”噫了一声,道:“就是他,和‘妙修’约会的人,这怎么回事?你问问看,我不便出头……”说完,一晃而隐。

    方石坚反迎过去,目光扫处,不由大感意外,对方竟然是新近结交的牟庭光,脱口便道:“兄台,怎么事?”

    牟庭光停住了脚步,细一辨认,不由也惊声道:“方兄,你怎么也上邙山了?”

    方石坚见他口角尚挂着血渍,再迫近些,道:“兄台受了伤?”

    “是的!”

    “兄台不是来此赴约的吗?”

    “是的,咦,方兄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兄台约会的对象是位女妮?”

    “不错,是她约区区的,区区是应约。”

    “她……是不是法号‘妙修’?”

    “你……方兄全知……”

    “兄台伤在她的手下?”

    “不是!”

    方石坚大感意外,皱着眉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牟庭光吐了口气,道:“区区应约来到后山,不见那女尼的影子,却碰上了个不可一世的魔头,如区区不是见机得事,恐怕早抛尸鬼丘了,那尼姑说不定再遭老魔……”

    方石坚骇然大震,栗声道:“什么老魔?”

    “当年与一代女魔‘天池魔婆’齐名,武林中称之为‘招魂幡’……”

    “招魂幡?”

    “不错,方兄听说过吗?”

    “头一次!”顿了一顿,又道:“兄台与‘妙修’何事约会?”

    “嗨!她说到地头再谈,区区到现在还不知道。”

    “老魔现在何处?”

    “后山一座无名巨冢前……我看,方兄千万别再去招惹……”

    “不成,小弟得找到那尼姑。对了,日前拜托兄台的事,不必办了,包袱已经有了下落。”

    “噢!”

    “兄台伤势……”

    “不轻,但没大碍。”

    “兄台尽速疗伤,恕小弟无法相助,得先查明那女尼的下落。”

    “方兄,那老魔杀人如儿戏,功力深不可测,而且为人怪诞不已……”

    “小弟非会会他不可!”说完,一溜烟地朝后山飘去。

    曙色渐开,景物逐渐明朗。

    一座土阜也似的巨冢之前,插了一支三角皂幡,在晓风中飘拂着。幡上绣了个白色的獠牙怪头,黑白相衬,远远便可看得出来。

    方石坚停身五丈之外,望着那支令人心惊的怪头皂幡,心想:“这定是老魔的标记无疑了。人呢?”

    他非找到“妙修”女尼不可,这是他仅能替“鬼冢主人”──“冷面秀士”欧阳仿所做的一件大事,同时,也可以说是欧阳仿的遗愿。

    他缓缓挪动脚步,向那支皂幡欺去……

    突地,一个苍劲但十分刺耳的声音道:“站住!”

    方石坚暗吃了一惊,止了步,距皂幡尚有两丈左右。

    “娃儿,你想死吗?”

    “什么意思?”

    “你不见我老人家的标志?”

    “老前辈当是传闻中的‘招魂幡’……”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老人家数十年未现江湖,你这后生小子居然也认得这标志,你既然认识,还敢乱闯?”

    “……”

    “你叫什么名字?”

    “方石坚!”

    “师承何门?”

    “无门无派!”

    “胡说,你娃儿的功力,分明已有相当火候,功力由何而来?”

    闻声而不见人,不知这怪物藏在什么地方?方石坚一贯冷漠地道:“恕难奉告!”

    “哼!”

    “晚辈在寻一个人……”

    “我老人家不管你做什么,踏入幡限之内便得死!”话声令人不寒而栗。

    方石坚心念疾转:“还是开门见山地问个明白吧,如果‘妙修’没到这里来,便犯不着去招惹对方。”当下,沉着地道:“晚辈在找一个法名‘妙修’的出家人。”

    “唔!那小妮姑犯了我老人家之禁……”

    方石坚心头剧震,栗声问道:“方石坚老前辈把她怎样了?”

    “我老人家有个惯例,不流妇人女子之血,只给予薄惩。”

    “什么样的薄惩?”

    “把她废了!”

    方石坚登时双目泛红,忘乎所以地一个箭步窜到皂幡之前,大声道:“人呢?”

    一道排山劲气,匝地卷出,方石坚本能地推掌抵拒,“波”地一声大震,方石坚似被狂浪撞击,连退了三个大步,一阵气翻血涌。

    “哈哈哈哈,好小子,真有你的,我老人家运道不错,碰上了你这块上材,这也算是你小子的造化,哈哈……”

    “什么造化?”

    “我老人家久藏复出,目的在找一个衣钵传人,碰上你是天意。”

    方石坚怔了一怔,口角一撇,冷笑着道:“异想天开!”

    “娃儿,你说什么?”

    “异想天开!”

    “哈哈哈,真是新鲜,老夫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对老夫如此说话……”

    一条怪影,从墓前冒了出来,方石坚目光扫处,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全向鸡皮疙瘩遍起,一颗心也扑扑乱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