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红粉干戈

    第 四 章 红粉干戈 (第2/3页)

抱到床上,房门上了拴。

    于是

    一些异样的声音循序发作。

    什么也看不到。

    一切在摸黑中进行。

    最突出的,是那婉啭啭娇啼之声。

    许久

    风雨渐歇,剩下有节奏的零雨滴漏。

    最后 一切静止。

    纱窗浮白。

    * * *

    日影侵碧纱。

    “桃花公主”仍坐在窗边,像一尊玉雕,只是两眼浮肿,破坏了这几乎无疵的形象,她在想什么?也许一切都是空白,也许全部为恨怨填满。

    “公主!”小桃红推开门,走近,兴致勃勃。“园里最后的几株碧桃绽放,最后的灿烂,以后便是……”

    “落英遍地涿泥尘!”桃花公主幽凄接了一句。

    “呀!”小桃花惊叫。“公主,你……哭了?”

    “没有,哭是多余。”

    “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也没有,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不,不是!”小桃红转到正面,抓住“桃花公主”的玉臂,端详了一会。“公主,莫非昨晚他……”

    “住口!”

    小桃红呆了呆,转身走到床边,掀开凌乱的被子,目注床单,脸孔起了抽搐,那刺目的斑剥,有如桃花的落英。“哈哈哈哈……”她歇斯底里地笑起来,不是笑,是哭,比哭更难听百倍的笑,断肠的笑。

    “桃花公主”仍然呆若雕塑。

    小桃红冲了过来,猛摇“桃花公主”的香肩。

    “是他么?”

    “……”无声,浮肿的眼里溢出两滴泪珠。

    “我……要杀他!”小桃红咬牙切齿。“畜牲!”

    “小桃红!”桃花公主回顾,声音俱厉。“你信口胡言,是不想活了么?”

    “活着是痛苦,公主刚说过的。”小桃红拭了拭泪。

    “小桃红……”桃花公主又黯然。

    “哼!平时威迫利诱,挟恩市惠,还暗中命叶永光监视你的行动,想不到他真的做出来了……”

    “谁要我欠人家的恩情?”

    “欠恩可以报,难道非要……”

    “是我自愿的!”

    “公主,你这样做已经断送了一生知道么?”

    “这是命,我认了!”

    “你真的要嫁给他?”

    “………”桃花公主默然。

    “如果是这样,你等于投进了地狱。”

    “小桃红,你……另寻安身立命之所,再跟着我……下场将十分凄惨,趁我现在还能疵护你……”

    “不,我生死跟你在—起!”

    “小桃红……你真傻!”

    两人紧紧拥抱。

    * * *

    客栈房间里。

    房门紧闭,余宏坐在小桌边发呆,他满脑子都是“再世仙子”的影,何时重温绮梦?他自从见到了“再世仙子”的庐山真面目之后,思念之情更切,简直的是度时如年而不是度日如年,仿佛是深宫中期待皇上临幸的妃子。

    如果是空想还好过些,不幸的是他已经跟她有过一夜的风流,实质上的盼望比空想来得痛苦,那份温存、那份疯狂,急湍中的漩涡,他卷得完全失去了主宰。又像是熊熊烈焰,得他体无完肤。

    “天一号!”声音从壁间传出。

    像一标冰冷的雪水当头淋下,他一下子便清醒了。

    “属下在!”他起身下床,靠近墙壁。

    “你犯了大错!”

    “请指示?”余宏打了一个寒颤。

    “早警告过你,‘春之乡’的故事不许重演,而你偏偏又迷上‘永安宫’而不能自拔,你知道这会影响大局么?”

    “属下……知罪了!”余宏的表情像哭。

    “本座极重人情,只要你忠诚不二,本座特别宽容,准许你跟‘再世仙子’打交道!”

    声调倒是很温和。

    “谢总监察成全!”余躬下身,真有感激涕零之慨。

    “不过,有个任务你必须达成。”

    “请示下?”

    “摸清的根底。”

    “属下遵令!”余宏的声音有些乾涩。

    “还有件事你记住,如果‘再世仙子’跟‘醉书生’或是‘酸秀才’搭上线你不可以阻挠,否则依法处治。”

    “是!”余宏又躬身,但脸色却变了。

    “要你策动‘醉书生’和‘酸秀才’争斗的事如何了?”

    “这……双方都不受激,属下会加紧进行。”

    “望你好自为之!”

    声音寂然。

    余宏木然面壁,心如乱麻。

    * * *

    丁浩又光临英雄酒店。

    他是这里的常客,店里上下对他都非常熟悉,配什么酒菜只消比个手势根本不必开口,而酒客们对“醉书生”早巳见怪不怪,他那副座头是包了的,他不来,客人再多也让它空着,当然,他出手大方,总计赏的小费可以买十副座头而有余,这种客人店里当然唯恐巴结之不暇,从掌框到小二无不刻意奉承。

    但今天的情况却有些异样,座头上不但有人,而且是个少女。丁浩一进门便发现了,止步不前朝小二招招手,

    小二快速地走近,哈了哈腰。

    “公子有什么吩咐?”

    “这怎么回事?”丁浩向座头呶呶嘴。

    “那不是公子的朋友么?”

    “谁说是我的朋友?”

    “这……”小二楞了楞。“那位姑娘说她是公子的朋友,公子要她到这里来见面,还叫代摆了两副碗筷……”

    “哦!好,没你的事,去忙你的吧!”

    小二又哈腰才走开。

    丁浩走近座头,半声不吭地坐了下去,这才看清这少女年在十六七岁之间,眉清目秀,只是隐约中有股野气,很陌生,从来没见过。

    “公子,我等你很久了!”少女张口笑笑,齿如编贝。

    “我们见过么?”丁浩挑了桃眉。

    “现在不就认识了!”少女说话很调皮。

    “对,姑娘叫什么?”

    “小茉莉!” “小茉莉?哦!好、好,真像!”

    小茉莉端起酒壶。

    “你自己斟吧!我不用……”

    “杯子!”小茉莉立即接嘴。“公子面前根本就没酒杯,把葫芦摆上吧!”

    丁浩心里犯了嘀咕,这女的来朴实在古怪,竟然也知道自己的毛病,看来定有什么文章,且看她耍什么花样?当下把小葫芦放上桌面。小茉莉拿过,灌满,一壶酒也就光了。桌脚边已摆了酒坛,小茉莉再把壶灌满然后举杯。

    “我敬公子!”

    “唔,好!”

    小茉莉乾杯,丁浩喝了一大口。

    “小茉莉,你找我有事?”丁浩开口问。

    “是有事!”

    “什么事?”

    “有人追杀我!”小茉莉以极轻的声音说。

    “有人追杀你?”丁浩心中一动,也放低声音。

    “我被迫急了走头无路,才冒称是公子的朋友,要是公子再不来我可就惨了。”说完,又故意放大声音道:“大表哥,才只几年没见面你竟然认不出我了,我……真的改变得这么厉害?唔!我看你是故意逗我的。”小茉莉说得煞有介事,还扭了扭身子。

    丁浩有些啼笑皆非,自己竟然变成了的大表哥。

    “小茉莉,这叫女大十八变,一天一个样,五年的时间够长,足够黄毛丫头变成一个大姑娘。”丁浩凑趣地说,然后又压低嗓子道:“追杀你的人在那里?”

    “就在靠右边角落那一桌,独个儿喝酒的那汉子。”

    “为什么要追杀你?”

    “因为……我顺手摸了他一样东西。”

    “你是……”丁浩没说出后面一个“贼”字。

    “空门弟子!”

    丁浩心里一紧,这可就不能不管了,她会找上自己求援,当然是事先得了指示,他们的掌舵人斐若愚正在这一带积极行动,她顺手所摸的东西绝对不是钱财之类。想着抬头转目,故意大叫一声:“小二,过来!”

    他看清楚了,角里桌上坐的是个鹰钩鼻汉子。

    小二快步过来。

    “公子要什么?”

    “我这小表妹喜欢吃辣,添个麻婆豆腐。”

    “是,马上到!”小二临转身深深望了小茉莉一眼。

    这一拉明了关系,两个人便可毫无忌地讲悄悄话。

    “你们掌舵的人呢?”

    “弟子找不到他。”

    “对方是什么路道?”

    “目前还不清楚。”

    “你摸了人家什么东西?”

    “一个冷馍!”

    “冷馍?”丁浩几乎要笑出声来,她施展空空妙手,摸到的竟然是一个冷馍。

    小茉莉点点头,很认真的样子。

    丁浩忽然就觉得不好笑了,这冷馍必定有文章,不然怎么会被追杀。而且小茉莉一脸精明还带野气,她不会无缘无故去扒人家一个冷漠。

    一般寻常人身上带几个馍,当众啃馍,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事,比一个小孩子在路边撒尿还要寻常,除非是疯子才把它当作不寻常,小茉莉显然地不是疯了,以她偷人家一个馍不寻常了,因偷馍而被追杀,更不寻常。

    “馍呢?”

    “在这里!”小茉莉把一个冷硬的馍从桌子下面悄悄递与丁浩。

    丁浩接过手,随即塞进衣兜。

    失馍的大汉目光不时瞟向这边,显得有些急躁不安。

    “文章在那里?”丁浩低声问。

    “我也不大清楚,总是在馍上。”

    “怎么说?”

    “这馍是他从一个锦衣蒙面人手里接过的。”

    提到锦衣蒙面人丁浩心头陡地一震,这证明绝对地不寻常了,锦衣蒙面人是否半月教徒尚无法认定,但他是绑架小强迫自己要“黑儒”现身一方的传话人是铁的事实,如果逮住这名汉子,便可追出真相。

    “小茉莉,待会你先走,引他追你到无人之处。”

    “好!”小茉莉低应一声之后,故意调高嗓门。“大表哥,我听你的话马上回家,不过……你一定要来看我,你要是耍赖,我就再出来鬼混,宣扬我们的关系,让你丢人,你可记住了?”

    “多则半月,少则十天,我一定去看你和姨妈。”

    “铁定?”

    “铁定!”

    “好,那我走了!”小茉莉起身出店。 那名汉子也立即付帐出门。

    * * *

    城外。

    野径无人。

    小茉莉边走边哼着小调,似乎心境十分愉快。

    “小丫头,站住!”一个粗豪的声乍传。

    小茉莉止步回身,那大汉已到跟前。

    “你叫我?”小茉莉手指自己的鼻子。

    “这里没别人,不叫你叫谁?”大汉面现狞色。

    “什么事,问路?”

    “少装佯!”大汉抑制住怒气。“我问你‘醉书生’真的是你的大表哥?”

    “哈哈!奇了,表兄妹也能冒认么?”小茉莉装出很陶醉的样子,自语道:“大表哥以前把我当小不点看,老逗我哭,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哼!我已经是个大姑娘,这是他说的,这大姑娘嘛……嘻嘻!”

    “丫头,你也会想男人了?”大汉邪意地裂嘴一笑。“现在闲话少说,看在你是‘醉书生’表妹的份上,把东西还给我,我不追究,放你一马。”

    “东西,什么东西?”

    “那个馍!”

    “馍?哈哈!我已经吃了,肚子饿没钱没办法。”

    “丫头,少给大爷来这套,大爷一路跟着没见你吃。”

    “那是你眼不亮,一个馍能值多少?”

    “你真的吃下肚子了?”

    “骗你干吗?” “嘿嘿嘿嘿!很好,你既然已经吃到肚子里,当然没法子再吐出来,那大爷我只好剖开你的肚子取回了。”

    “什么……你……为一个馍杀人?”小茉莉惊叫,向后退了两步。

    “你少装蒜,凭你能从大爷身上摸走东西证明你是此道高手。”狞笑了一声。“而且你是有意的,大爷我想到了一个对付小女贼的好方法……”

    “你……骂我是女贼?”

    “本来就是!”大汉邪意地笑笑。“你不是会想男人了么?大爷我是个大男人,比你那光会喝酒的欠表哥强十倍,管叫你这小丫头要死要活,大乐特乐,看样子尔还没尝过那种滋味,今天就让你饱一顿。”

    “你敢?”小茉莉厉叫。

    大汉上步,伸手。

    “救命呀!”小茉莉尖叫。

    “嘿嘿嘿嘿!小东西,你喊破喉咙也没用,乖乖地陪大爷乐上一乐。”手抓出,快逾电闪,而且手法相当诡异。

    小茉莉像野兔般滑了开去。

    “有意思,看你还相当野,玩起来一定味道十足!”旋身,再次抓出,更快、更诡,仿佛有几双手爪同时抓出,抓向不同部位,使人有避无可避之感。

    小茉莉又滑了开去,她的身法还相当不赖。

    “还真看你不出!”大汉浓眉一挑,“刷!”地掣出了长剑,一拦,幻起了一簇剑花,攻出,厉辣十分。

    小茉莉连连躲闪。

    大汉的剑—剑紧似一剑,织成了光网。

    小茉莉滑似游鱼,在光网里穿梭。

    “大爷还真低估了你!”大汉剑势一变,有如狂风骤雨,盖地铺天,显示出他在剑上的造诣已具相当火候。

    小茉利顿时除象环生,她开始发急,一丁点疏失便要见红,丁浩怎么还不见现身,要是他钉错了方向,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大表哥!”她忍不住尖叫出声,这一叫分神,差一丝丝便躲不过。

    “够了!”声音起自现场。

    大汉收剑后退。

    小茉莉娇喘吁吁,一个小脸蛋在喷红。

    丁浩就在圈子边,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仿佛他原来就站在那里。

    大汉脸已变色。

    丁浩斜着醉眼。

    “你怎么可以欺负一个小姑娘家?”

    “她偷我的东西。”

    “什么?偷,你指她是贼?”

    “本来就是!”大汉色厉内荏。

    “好偷了你什么东西?”丁浩醉眼迷离。

    “一个馍!”

    “馍?哈哈哈!有意思,天大的笑话!”丁浩晃晃头,像是酒意很浓的样子。“你分明是存心不良,想打她的歪主意,我‘醉书生’最讨厌的便是你这种江湖败类,碰上了绝不姑宽,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大汉跟珠子连转,显然是在打主意。

    “醉书生,等你酒醒了我再找你理论……” “不行,我喜欢醉中办事,清醒时心会软。”

    “你想怎么样?”大汉拦拦手中剑。

    “好好回答几句话,看你答话的诚意再决定该如何发落。”

    “发落?嘿嘿!”身形微挫,剑挟风雷之攻出。

    丁浩不退反进,只一伸手便抓住了剑身。

    “大表哥,这一手很精采!”小茉莉拍手。

    大汉奋力一拔,剑像是焊在铁墩子里,丝纹不动,登时面色惨变,脸孔也骤然缩小,鹰钩鼻子仿佛更钩了。

    “醉书生,算咱理亏,向这位姑姑赔礼,成么?”

    “不成,我要问话!”

    大汉突然松手弃剑,抹转头就想开溜,身形还没弹起,丁浩已拦在他的正面,登时亡魂尽冒,脸变成了土色。

    丁浩扔去了手中剑。

    “小茉莉,你过来!”

    “什么事?”小茉莉靠近。

    “刚才他对你说了许多脏话,该怎么办?”

    “这个……该掌嘴。”

    “对,掌嘴,把鞋子脱下来,给我掌,一边三下!”说完,食中二指一弹,点上了大汉的穴道:

    小茉莉真的脱下了鞋子,“啪啪啪……”用鞋底在大汉的脸颊上左右各掌了三下,她不愤大汉刚才的污言秽语,掌嘴可是卯足了力,大汉穴道被制无法闪避,硬挨了六下,口血飞进,两颊登时肿大,变成了猫头鹰。

    “现在回答问题,你是那一个门派的?”

    大汉暴瞪着眼,眼珠子几乎要脱出眶外。

    “说话,不然有你好看的。”

    大汉的脸色突然发黑。

    丁浩脱口叫了一声:“糟了!”

    小茉莉刚穿好鞋子,直起身来道:“什么糟了?”

    “砰!”地一声,大汉栽了下去。

    小茉莉两跟蹬得老大,不明究里。

    丁浩吐了口气。

    “我早没想到这一点!”

    “师叔……”祖字还没出口已被丁浩手势止住。

    “就叫大表哥好了!”

    “是,大表哥!”小茉莉喜之不胜,但态度还是很恭谨。“您没想到那—点?”

    “他是半月教徒……”

    “半月教徒?”小茉莉惊叫出来。

    “不错!半月教凡属头目以上的弟子都装了藏有剧毒的牙套,不得已时用来自决,你刚才掌他的嘴时用力过猛,牙套不是被打破就是松脱,所以只死路一条。”话声一顿又道:“你说……那馍是一个锦衣蒙面人交付他的?”

    “是!”

    “好,那已经证明我们的对头是‘半月教’。”说着,跨前一步,撕开大汉衣,左上胸果然有半月形禁志。“看清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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