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猎虎捕狼

    第 十 章 猎虎捕狼 (第2/3页)



    丁浩为之—怔。

    “龙门石窟数以千计,是那一窟?”

    余宏转动了一下眼珠子。

    “是属于西山部分,距山脚大约三里,有座大庄院,正对庄院后山直上第七窟。”

    这一点丁浩相信了,那庄院便是龙门分舵,他利用那面“副”字金符冒充副总监,配合空门弟子挑了分舵,总坛迁到后山石窟是非常可能的事,既然曾设过分舵,对山势地形当然熟悉,加以利用极合情理。

    “好,第二个问题,赵天仇和那叫小姑姑的行踪?”

    “这……我不知道,只要离开总坛,便居无定所。”

    “你真的不知道?”

    “对天发誓,真的不知道。”

    丁浩沉默了片刻。

    “第三个问题,你在‘半月教’中是什么地位?”

    “这……”余宏现在是丧胆亡魂。

    “快说?”

    “只是……只是一名受命行事的使者。”

    “你直接受命于何人?”

    “总监!”

    “那锦衣蒙面的?” 余宏的脸皮子连连抽动,他怎么也估不到这“都天教”的尊者对“半月教”的机密知道得这么多。

    “不错!”

    “他是谁?”

    “不知道,最高机密!”

    丁浩不想再追问了,回头问楚素玉她可能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易容改装南下何为?”

    “奉命……到桐柏山查探一位前辈高人的行踪。”

    “谁?”

    “九曲老人,他……精于奇门之术,教主想礼聘他出山相助。”

    “九曲老人”这名号丁浩听说过,算来年已近百,是个武林怪老,看来此言不虚,想不到余宏并不是想回齐云庄,原先的判断是错误了,不过绝不能让他遂愿,否则“半月教”便如虎添翼了。心念一转,有了主意。

    “听着,由此而南五百里之内乃是本教地盘,‘半月教’之人如敢妄越雷池一步便是送死,一百个‘流云刀客’也走不出十里路,你现在马上回头,本尊者说过不杀你,但必须留点记号,废你的右臂,你用左手再从头练刀法吧!”丁浩如此说如此做的目的是吓阻“半月教”不敢南犯。

    “你不如杀了……”余宏栗叫。

    话声未落,丁浩的剑尖已指上余宏的咽喉,使他无法动弹,左手并食中二指疾点他的右臂残穴,然后收剑。

    余宏的右臂软软下垂,脸孔已扭曲得变了形,刀客而不能用刀,与除名无异,要重练左手恐怕非十年不为功,而右手不能为辅的话,这辈子休想再回复以前的功夫,这比被杀还要严重,但人总是怕死的,他心存一丝侥幸,希望“法王”能使他复原,所以他不敢口出不逊之言,只是站着发抖。 丁浩如此做已经算是网开一面?因为他总是妻子的亲人,否则以余宏的所行所为,早就该死一百次。

    “余宏,你算已经死过—次,记住,不会有第二次?今天不杀你只是借你的口传话给你们教主,如再一意孤行,灰飞烟灭之期巳不远。”说完,—幌而没。

    余宏“咚!”地跌坐地上,口里喃喃道:“我完了?—切都完了!”他所谓完了,不单指刀客生涯的结束。更令他悲哀的是从此将很难再亲近“再世仙子”,因为像“再世仙子”那种女人中的女人不可能欣赏一个半残废。

    “舅老爷!”—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余宏右臂巳残但功力仍在,虎地站了起来。

    “方萍!”他脱口惊叫了一声,方萍本在离尘岛上,竟然会在此是此地出现,的确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方萍现在是本来面目。

    “舅老爷,你是怎么啦?”方萍明知故问。

    “我……我遭人暗算!”余宏期期地说。

    “哦!以舅老爷的武功谁敢太岁头上动土?”

    “本领再高也总有失算之时。”余宏淡淡地说,随即改变话题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出来找小强!”方萍咬牙切齿。“我豁出性命也要把那批猪狗不如的东西一个个剁骨碎尸,否则难消心头之恨,咦!舅老爷,你怎么这般打扮,是想逃避什么吗?堂堂‘流云刀客’,不是自损形象么?”方萍话中带刺。

    “行走江湖,有时候是不得已的。”余宏的脸胀红。

    “嘿!”方萍冷笑了一声。“我称呼你舅老爷是看在我家主人与主母份上,否则我就叫你余宏。”

    “方萍,你这话……”余宏的脸皮子抖动了几下。

    “舅老爷,我有个问题想不透。”

    “什么问题?”

    “你为何要杀奉书?”方萍的眸子爆出恨极之光。

    “这……”余宏后退了两步。“是个大误会!”

    “哦!那我想听听是什么样的大误会?”

    余宏沉思了好一阵子。

    “我被很可怕的人物控制,杀人是奉命,本来……我准备告诉奉书……共演—场戏,真戏假做,我出手、奉书佯死,这样我便有了交代,却不料有个自称‘都天教’的尊者出现,奉书得以脱身,而我也有了交代的借口,误会就此形成。”

    “真的是这样?”

    “半点不假。”

    “但我说全是假的!”

    “方萍,你……怎么这样说?”

    “你一路带着奉书,把他骗到破庙,如果你想演戏,这段路不短,尽有时间暗告奉书配合,可是你没有。”

    “我怕有人暗中监视!”

    “哼!以舅老爷的能耐,监视的人如果逼近必被发觉,如果隔远,绝听不到你对奉书说悄悄话,而奉书不是白痴,他看得出一个想杀人之人的神情,不必编故事了,连三岁小孩也骗不过,我只问你为什么?”

    余宏的脸色变了又变。

    “方萍,凡是误会都是由巧合形成的,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你主母是我的堂姐,我能做这种事么?”

    “好,那我请教,小强是你外甥,他被掳走是在你来岛认亲之后,离尘岛的部署是绝对机密,外人无法出入。第二次居然有人投书威协,第三次又有人潜入埋炸药,恰又在你来后的第二天,怎么说?”

    “你……怀疑是我出卖你们?”

    “因为巧合得太离谱!”

    “为什么不想想是否岛上有内奸?”

    “岛上人每一个都比亲人还亲,不会有内奸。”

    “那……你……是咬定我了?”

    “我要合理的解释。”方萍的口气硬如钢。

    “事情发生得太离奇,我无法解释。”

    “不解释便是默认。”

    余宏的眼里迸出杀芒,他本是刀客,虽然右臂已废,但本能上的反应仍然是会存在的,所以他有了反应。

    “方萍,你……不嫌太过份?”

    “一点也不!”

    “你忘了你的身份?”

    “哈!余宏,我只是个下人,对不对?那我告诉你,我这个下人身份特殊,忠于故主,也忠于现在的主人,更忠于离尘岛,谁要对此有所伤害便是死敌。”

    “你想怎样?”

    “宰了你!”方萍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宰了我?哈哈哈……”余宏狂笑了数声,他这是装的,他以为方萍不知道他的右手已废。“方萍,这是你家主人授意你的么?”

    “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恨透没人性的卑鄙小人。”

    “你办得到么?”

    “无妨试试看!”伸手朝衣底—探,—柄亮晃晃的锋利匕首已倒握在手中,眸子里同时闪出栗人的光。

    “你真的敢?”余宏后退一步。

    “宰—头畜牲没什么敢不敢的。”方萍的言词跟她手中的匕首一样锋利,她已是恨极,再没任何顾忌。

    余宏阴阴一笑,从腰间拔了一柄短刀,东瀛短刀与中原的短剑式匕首是完全不同型式的。

    习惯上东瀛武士带刀都是一长一短,余宏的长刀已被坐骑带走,只剩下短刀,用长刀通常是双手握刀柄而以右手为主力,而短刀是单手,刀法高超是右长左短相辅相成,余宏是—流刀客,右手是残,但左手刀仍然有其可怕的威力。

    方萍微感一震,但并不在乎,她的武功也相当不赖。

    寒光一闪,匕首刺出。

    “锵!”—声,匕首被短刀格开,反划。

    又是一声“锵!”,刀被架开,匕首回刺。

    真正地短兵相接,刀光匕影翻飞,凶险到了极致。

    毕竟余宏的右臂刚废,在动作的配合上无法完全适应,就像是被缚住一手的单手格斗,功力自然大打折扣,几个照面之后他落入下风,迫采守势,无力反击,而方萍的匕首攻势愈来愈凌厉,十个照面一过,他的身上已见红。

    方萍实际上是无意要余宏的命,只是想教训他一顿消消心头之恨,出匕留了分寸,避开致命的部位只给他皮肉之伤,但也相当够瞧,到了二十个照面,余宏的上半身已经至少挨了十下,衣裂、皮开、肉绽,仿佛缀了一身红花。

    林子外传来了马蹄声、人声。

    “林子里搜搜看!” “空马独奔,恐怕……”

    “少废话,分头搜索。”

    不用说,来的是半月教徒。

    “吱!吱!”余宏以口哨打出暗号。

    方萍目的已达,不想再缠下去,正好趁此打住,势子一变,在余宏的左臂上狠扎一匕,飞快地消失在林中。

    当然,方萍这么做是得到丁浩允许的。

    ※ ※ ※ ※

    日丽风和。

    永安宫。

    丁浩飘然而至,人不英俊,但姿态极为潇洒。人才抵步,大门已开,迎出来的是紫奴,显然是期待已久。

    “醉公子,无任欢迎!”

    “在下感荣幸!”

    “请进!”紫奴侧身肃客。

    “还是你在前带路吧,在下是初来乍到。”

    “如此请随婢子来!”

    经过数重庭院,来到最后一进的花园精舍,紫奴打起珠帘,丁浩一脚跨入,眼前陡地一亮,“再世仙子”已在厅中伫候,一身华丽的宫装,加上甜甜的笑靥,的确是绝代风华,不愧仙子二字的名号。

    丁浩再冷沉也不由为之动容。

    “大驾光临,蓬荜生辉!”珠圆玉润的声音,柔媚得令人心弦振颤。

    “不敢当,仙子太抬举在下了!”丁浩作了一揖。人,不是头一次看到,声音,不是第—次听到,然而那份魅力惊人如故,楚素玉在容貌未毁之前也够美,只是两人是不同形态的美,楚素玉美而不媚,艳而不冶,像空谷幽兰,绝涧百合,亮丽高雅。“再世仙子”洽洽相反,仿佛一朵喷火的红牡丹,全身散发着使人迷醉的强烈魅力。

    “请坐!”再世仙子抬了抬羊脂白玉般的素手。

    “谢坐!”丁浩顺口应了一声。

    两人隔几坐下。

    紫奴献上香茗,又退了出去。

    厅里的布置摆饰,极尽豪奢。

    “仙子宠召,有何见教!”

    “醉公子,说话不要文诌诌,越随便越好,那才是你本来的形象,请你来只是为了仰慕你的风采。”

    “风采,在下谈得上么?哈哈哈哈!”丁浩展露了他的佯狂。“一个江湖酒徒而己!”

    “醉公子,放眼江湖,你这等酒徒还真难逢难遇.是真名士自风流,虚有其表,自命风流,不值识者一顾。”

    “这么说,仙子是最解风流的了?”

    “唯善饮者能识酒!”说着,嫣然—笑,这—笑,不媚而媚,没有鸫意,但又偏偏今有人那份感受。

    丁浩也是凡人,不是圣也不是贤,自不免心神一荡,但这只是人必然会产生的本能反应,所异于常人的是他自我克制的功夫,临危而不及乱,悬崖而知勒马,在任何非常情况之下,皆能抽身而立于第三者之立场。

    “旨哉斯言,侧子,谈酒,在下是当仁不让的。”

    “所以,我很佩服‘桃花公主’的眼光,她一定是因为识酒,又能品酒,才能跟你醉公子有志一同。”这话的确说得很妙,话中有话,隽永而含蓄。

    “说得好,她那里的确是藏有市上买不到的名酒。”

    “你焉知我宫里没有稀世珍品?”

    “哦!那在下有福了。”丁浩抚掌,标准的酒徒态。

    谈笑这间,紫奴进入精舍小厅。

    “仙子,酒菜已经齐备!”

    “用的是什么酒?”

    “珍珠红!”

    “不,换那坛窖底的‘金盘露’!”

    “好,婢子马上去换,请仙子陪醉公子先入席。”说完,急急退出。

    丁浩的心着实地跳动了一下,虽然他不是真正的酒徒,但为了扮演“醉书生”,他翻阅过有关名酒的典籍,这“珍珠红”已经是常人难得晶到的名酒,“金盘露”更是酒中珍品,光只酒名就已经令人垂涎三尺。

    “请吧?”再世仙子盈盈起立。

    “那在下就不客气叨扰了!”丁浩也起身。

    两人并肩步出精舍,绕过回栏花径,眼前又是一幢更具气派的精舍。丁浩一看形势,心头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幢精舍正是他来暗探过余宏与她荒唐宴乐的地方,也是她的香闺所在,看来有戏唱了。

    精舍一明两暗,正是匠心独运的精致小花园,三方围着矮矮的红墙,两名小婢分立在门口笑脸恭候。

    酒席设在明间里,器物菜肴用四个字形容便是“华贵精致”,看一眼便使人感到无比的舒泰,比之在“春之乡”的宴席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进入,对坐。

    紫奴随即捧入一个青花大瓷坛,像宝似的轻放落在旁边矮几上,开封,一阵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小婢之一灌满鸳鸯壶,放在桌上,然后笑向丁浩道:“醉公字,您的小葫芦……”显然她巳得到叮咛,“醉书生”喝酒向例不用酒盅。丁浩很自然地解下葫芦递给她,灌落放回,这才执壶为“再世仙子”倒酒,小小的动作程序分明,完全合乎礼数。

    小婢退了出去。

    紫奴留在桌边伺候。

    “醉公子,我敬你!”再世仙子举杯。

    “彼此吧!”丁浩举葫,喝了一口。“好酒,的确是难得一尝的好酒,这酒使天下所有名醪全失色了!”

    “红粉赠佳人,美酒献醉仙。”

    “仙子说得好,更进一盏!”

    双方又对饮了一次,然后广举箸用菜。

    “醉公子,这酒是大有来头的!”

    “哦!在下愿闻?”

    “这酒是得自汉时名将马援的伏波将军府废墟酒窖,年代相当久远,这种酒现时仍有酿造,同样的名称,珍贵处是在窖藏的年代长短,新酒与陈酿价值相差无法以道里计,醉公子自拟李谪仙,我这话算班门弄斧!”

    “佩服,仙子堪为道友,请!”

    “请!”

    一葫已尽,紫奴又灌上。

    “醉公子流连洛城,是游侠还是游学?” “游酒!”

    “这……”再世仙子掩口一笑。“怎么说?”

    “在下发愿要尝尽天下名酒,洛阳是帝乡,名酒特多,所以就停了下来,等品尽之后再换地方。”

    紫奴在旁也忍俊不置。

    “难道没有别的原囚?”

    了浩突然触动了灵机,他想到不期而遇的“无恨师太”转托自己代查一个叫余文英的少女下落,以玉坠为凭,当时曾联想到“再世仙子”,这倒是个试探的好机会,于是,他打蛇随棍上,剑眉挑了挑。

    “顺便查访—个失踪已久的人!”

    “啊!什么样的人?”

    “—个叫文英的少女!”丁浩故意不提及姓,同时注意观察对方的反应。

    “再世仙子”的粉腮微微—变,瞬又恢复正常。

    “是公子的红粉知已?”

    “不相干,受人之托而已,在下没见过这少女。”

    “江湖之大,天地之广,这太难了,除非是巧碰上,否则从何寻起?”再世仙子笑着说,神情很自然。

    丁浩的心里起了嘀咕,刚提起之时,她的脸色曾变了一变,随即又完全恢复正常,是自己过份敏感,还是她城府太深?而那尼姑的请托也相当突兀,看来此事业须伺机而为,不能操之过急,表错了情便会闹笑话,而且说不定此中另有文章,也许又是“半月教”的阴谋诡计,她刚刚的反应又何尝不可以解释为女人嫉妒的本性,她一再邀约自己来访,必有所图,冷静观察处理才是上策,如果不慎坠入彀中,那便太冤了。

    “尽人事罢了!”丁浩淡淡地回答。

    “人生有酒须当醉,—滴何曾到九泉,得意时便须尽欢,来,醉公子,好酒当前,不饮何待,喝!”

    “仙子言之有理,深获我心,喝吧!”

    又是好几杯大口下肚。

    “再世仙子”竟然是海量。

    丁浩忽然想到了余宏,自己以“灭命尊者”的身份废了他一条胳膊,方萍又赏了他那么多刀,他还能跟“再世仙子”荒唐么?自己是否做得太过份了?

    “仙子跟在下那余老弟交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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