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猎虎捕狼

    第 十 章 猎虎捕狼 (第3/3页)

    “噢!这……说不上交情,谈得来而已,江湖儿女不太在乎男女之嫌。”她说谎,但表现得十分自然。

    突地,丁浩感到身上—阵燥热,而且有些醺然,不由陡生惕念,这酒经过葫芦绝对无毒,再加上两葫芦也不至于醉,这是什么缘故?再看对方,也已现出酡颜,是陈酒味醇而性烈么?

    抑或是……

    “仙子,好酒宜品不宜醉,适可而止如何?”

    “哈哈哈哈……”再世仙子居然纵声而笑。“醉书生竟然也说出这等话来,是不是想改换名号?”

    “不,在下怕……醉了失态!”这是应付之语。

    “那岂不更加添欢助兴?”

    “仙子想做醉仙子?”

    “又有何不可?哈哈哈哈……”她似乎也有了醉意。

    美人醉了更添魅力,那是一般魅力之外的魅力,而在也同样醉了的男人心目中,就会产生无法抗拒的强烈反应。定力工夫之深厚如丁浩,现在也不禁绮念横生,但他灵明不泯,随即克制住了,毕竟他是“黑儒”的传人。

    紫奴又添酒。

    要避免真醉,便只有装醉一途。丁浩两眼已放出朦胧之色,身躯斜欹桌上,脸上挂着一扶笑意,表示已失常态,演这种戏他是非常拿手的。

    “醉公子,你……真的醉了?”再生仙子也斜着醉眼。当然,醉眼也就是媚眼,泛出的火焰可以引捻任何东西。

    “笑话,我……醉书生……能醉,那岂不是要人……笑掉牙!”口对葫芦喝一口,大半由口角溢出。

    “紫奴,醉公子真的醉了,扶他进去休息。”

    “是!”

    “进去……那里?”丁浩坐直身子,却幌个不停,“我的卧室!”

    “睡……仙子……的床?”

    “那……有什么不妥,你是贵客呀!”

    紫奴上前要扶,丁浩伸手把她推开。

    “不行,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这……男女授受不亲,不……不行,我……没醉,怎么会醉……呃!”丁浩一半是装,一半是真的醉了,他心里明白,这酒有了问题,因为身体的感觉与平时喝醉不一样,有一股无名的火花在体内燃烧,他是过来人,对这种火绝不陌生,他努力暗中以师傅心法抑制,他不能错走一步路。

    紫奴目注“再世仙子”,在请示该怎么办。

    “醉公子,你……真的不需要歇会?”

    “不……需要!”

    “好,紫奴,泡—壶酽茶来解酒。”

    “婢子这就去!”紫奴转身便走。

    丁浩心中又起了嘀咕,如果酒有问题,这女人心存不轨,又何必泡酽茶解酒,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唉!”再世仙子突然沉下脸幽幽叹了口气。

    “仙子……叹什么气?”

    “不足为外人道!”脸上已是一片悲愤之色。

    “既然……在下是外人,就……不说也罢。”

    “不,请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这是个人私衷,公于是初临敝宫,不好意思提说?并非把公子当外人,公子既然这么说了,我要是……不说,岂不伤了感情,那我就据实……

    唉!”又是一声叹息,眼角已噙泪水。

    “既属个人的隐衷,就……算……在下没问。”丁浩心下虽明白,但感觉那异样的生理反应愈来愈浓。

    “不,我要说,我……这‘再世仙子’是自封的,永安宫……也非我安身立命之所,我之所以如此,是为了……等候一个仇家上门。”

    “仇家……什么样的仇家?”

    “一个极可恨,又极可怕的人物。”

    “谁?”

    “我不能说,至少……目前我不能说。”

    “那……现在就不要说吧!”

    紫奴端来了一壶酽茶,倒了两杯放在两人面前。

    “仙子、醉公子请用茶!”

    茶很浓也很香,丁浩慢慢啜着,心头有些纷乱,他觉得“再世仙子”似乎在演戏,似戏码却不得而知。刚才她要自己到她的卧榻休息,分明是—种挑逗,但却又适可而止,酒有问题,话也暖昧,这女人相当不简单。

    心里想着,目光不期然地停留在“再世仙子”的脸上,就像上回来暗探时的感觉一样,越看越觉得她像隔世谷那已被地变山崩活埋了的妖女许媚娘,她与余宏荒唐时的作风也像,可是,人死不能复活……

    “为什么这样看我?”再世仙子柔媚地问。

    “面对名花岂能不赏!”丁浩顺口说。

    “我……是名花么?”她笑了,传一朵怒放的花。

    丁浩又在想:“再世仙子”刚才透露,她在永安宫是等仇家上门,她这么年轻便有了仇家,很可能是世仇,她的来路没人知道,“无恨神尼”托找的女子特徵可能是很美,这又似乎有点近似了,该不该以证物试探一下呢?

    “醉公子,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哦!是……你当然是名花,而且是仙花。”

    “比之‘桃花公主’如何?”

    “呃……”这问题很难回答,他踌躇了一下。“这是无法比的,花……种类太多,而名花也有很多种,各有各的美。”

    “你很会说话!”

    “是实在话!”

    “花类虽繁,色香各异,你比较喜欢那种花?”她毫不放松。“人各有偏爱,美而馥,娇而艳,你爱什么?”

    “这个吗……就要看情缘了!”

    “答得好,值得……再干一杯!”她自己先干了。

    丁浩没办法,只好再喝一大口。

    俗语说,酒入愁肠愁更添,酒入欢肠喜更浓。而丁浩现在不是喜也不是愁,他只是寻隐探秘。酒要醉通常是超越限量的最后—口,他已加了最后一口,—醉便会失去把持.这与楚素玉邀自己上床同工而异曲,再呆下去后果难以想像,忍受诱惑也是有极限的,还是离开为上,要查她的来路得另找机会。

    “在下……要告辞了!”

    “我……希望你能留下?”那份情态没几人能拒绝。

    “改日吧,留点余味不是……很好么?”

    “你……还会来?”

    “会,说不定……是那天、那夜。”说着离座而起。

    “好,紫奴?代我送公子出去。”

    “是!”

    伴着紫奴,丁浩脚步浮跄地歪了出去。

    不久,紫奴去而复返。

    “仙子,为什么要放他走?”

    “欲速则不达,醉书生不是普通人物,钓大鱼得放出长线,这叫‘欲擒故纵’,不能让他起疑心!”

    “仙子说的也是!”顿了顿又道:“仙子,他这样公开出入永安宫,消息定会传开,要是余公子知道……”

    “他知道又怎样,我又不是他妻子背着他偷人。”

    “他跟醉书生是朋友,如果—旦反目,依醉书生的性格,他可能从此不上门,仙子的苦心岂非白费了?”

    “余宏回南方短时间不会来,到时再说。”

    “婢子很奇怪……”

    “他喝了这酒居然还能把持得住。”

    “这就是他不同于一般人的地方,所以我才放他走,下一次把份量加倍,再不然就用那从没用过的虫粉。”

    “婢子怕的是他已经警觉……” “不可能,这不是毒。”

    * * *

    漆黑的房间,连窗子都黑布遮住不透一丝光。

    余宏躺在床上。

    床边坐着另一个,只是个黑影。

    “弟子能复原么?”余宏的声音很孱弱。

    “能,二十四个时辰之后。”

    “弟子怀疑……都天教主很可能便是‘黑儒’。”

    “何以见得?”

    “酸秀才丁浩独子被绑,他并未急急采取行动,‘黑儒’与他的关系众所周知,‘黑儒’也未露面,却平白出了个‘都天教’,而丁浩的亡父外号‘都天剑客’这应该不是巧合,所以弟子认为他们已在行动。”

    “为什么不说都天教主是丁浩?”

    “不太可能,伤害弟子的‘灭命尊者’功力不在丁浩之下,先后出现的尊者已有三名之多,能统御这等高手的除了‘黑儒’,别人无法办到。”

    “唔!你的判断是很有可能。”

    沉寂了片刻。

    “对方的势力范围在南方?”

    “是的,距洛阳百里之外起五百里之内。”

    又是一阵沉寂。

    “你很机智,对那尊者提出的问题应付得很好。”

    “法王,关于楚素玉……”

    “我已下令不惜任何手段连同‘醉书生’一起格杀。”

    “是,只可惜弟子还不能参与行动。”

    “听着,从此刻起,照我所传心法自疗不可松懈。”

    “弟子遵谕。”

    * * *

    丁浩又回到了小乌逢船上。

    “醉妹!”他轻唤了一声,没回应,探头朝舱里一看,呆了,舱是空的,小桃红也没影子,照理她主婢俩是不会轻易离开这密窝的,人到那里去了,莫不是发生了意外?进入舱里一看,一颗心顿时收紧,舱板上血迹斑斑。

    是发生意外了,这可怎么办?

    夕阳把河水映得一片血红。

    楚素玉说过她有不祥的预感,一语成签么?

    丁浩坐下来,木然成痴。

    船身突然晃荡了一下。

    丁浩警觉,收摄心神朝船首瞄去,只一个水淋淋的人头出现在船舷边,不禁心头一震,难道是水贼么?他沉住气,看这从水里冒出的人想干什么勾当。

    “公子!”女人的悄唤。

    “哦!”丁浩听出是小桃红的声音,既惊且喜,忙矮身移了过去。“是小桃红,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识水性么?”

    “还可以!”

    “请赶快下水,注意别露了形迹让对方发现。”

    丁浩满头雾水,但意识到必有非常事故,当然无法在此际问明原因,忙伏舱板爬行过去,翻身逡下水,小桃红已游开顺流而下,半潜,只露半个头在水面,不起水花。丁浩毫不费力地跟上。 此际暮色已掩盖了整条河面。

    一道亮光如流星曳尾向小乌篷子,紧接着无数火球如群星殒落罩向小船,涵盖了十丈方圆,蔚为奇观。

    小船随即着火燃烧,火光照亮了整段河面。

    小桃红与丁浩在下流约莫三十丈远处登岸,**两支落汤鸡。

    “火箭烧船,为什么?”

    “他们早巳埋伏在岸边,就等公子你上船。”

    “半月教的人?”

    “对,他们探出了公子曾经下过船,守株待兔。”

    “素玉姑娘呢?”丁浩已改了“公主”之称。

    “早已被他们带走!”

    “人在什么地方?”丁浩着急地问。

    “下落不明,得抓个人问。”

    “事情如何发生的?”

    “他们判断小姐匿身船上,派人查探,头一个上船的被小姐做了,岸边的立即传出警号,小姐刚上岸便被包围,我正好买食物回来,发现状况却无力救人,只好藏在附近等公子,天幸公子回来了。”小桃红也跟着改变称呼,因为楚素玉并非真正的公主,只是当初用以诱惑纲罗江湖高手的称号。

    “你等在这里别动!”丁浩匆匆叮咛了一句,穿苇丛而去。

    放火箭的全已现身,在岸边看火烧船。

    丁浩浑身湿透,趁无人把衣裤乾干再穿回身上。

    小乌篷子很快沉没,火光消失。

    丁浩心头已是恨极,但他不准备杀人,如果对方发现他没被烧死,救人便会增加困难,他悄然逼了过去。

    “醉书生到河神府作客去了!”一个开口。

    “河神府定有好酒款待!”另一个接腔。

    “任务已经完成,开始撤退,分散开走,以免惹眼。”发令的是—个中年汉子,看来是头目或香主之属。

    “半月教”弟子开始撤离。

    丁浩紧盯住那发命令的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在看着手下全数撤退之后才作势要离开。

    “慢着!”丁浩已掩到了他身后。

    “什么人?”中年汉子霍地回身,剑已拔在手中。

    “你看我是什么人?”

    “醉书生,你……”中年汉子栗叫—声。

    “本书生如果栽在你们这批小毛虫子下,岂非成了武林中千古的大笑活,把你手里的破铁扔了吧,那是多余的。”

    中年汉子手中剑狠狠劈出……

    丁浩—伸手便抓住了中年汉子持剑的手腕,“咔!”很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啊!”地一声惨叫,剑掉地。

    “咱们换个地方再慢慢谈!”抓住对方左腕,反扭向后,推着他向前走,很快便来到了小桃红等候的地方。

    小桃红现身。

    “八爷,原来是你呀!”

    “你……”中年汉子认不出小桃红。

    月已升,苇丛一片白茫茫。

    “公子,这位便是排名‘荒’字的第八号密探头子,手底下很辣的,杀人时从没眨过眼睛,你找对人了!”

    中年汉子目爆凶芒。但却没反抗的余地。

    “八爷,你们把公主接到那里?”小桃红问。 “不知道!”

    “凭你八爷绝对动不了公主一根汗毛,十个也不是公主的对手的,是谁?”小桃红再问。

    “你,真正对公主下手?”“……你是小桃红?”

    “没错,你居然还能认得出我!”伸手腰际一摸,—柄亮晃晃的匕首已执在手中。“现在回答我的问话。”

    丁浩没开口,反正谁问都一样。

    “不知道!”中年汉子满强悍的。

    刀光—闪。

    “啊!”中年汉子的右胸裂了道口,血水溢了出来。

    “说?”

    “你这……臭娘们……啊!”左胸又是一道裂口。

    “说?”小桃红还是一个字。

    “臭娘们……啊!”右耳被切下,身躯一阵扭动。

    “荒八号,你敢再出口不逊会死得很惨。”

    “你下手杀了我吧!”

    “没这么便当,你要是有规规矩矩招供,本姑娘要你身上不留—寸好肉,就像这样……”

    匕着连连按动。

    惨叫连声中,中年汉子的上半身被划了十几刀。

    小桃红真的下得了狠手,丁浩就办不到。

    “就是不说?”

    “算你狠,我……我说!”

    “奸,谁对公主动的手?”

    “小……姑姑!”

    丁浩心头一震,小姑姑是“法王”身边第一红人,会使“无影飞芒”,在“春之乡”楚素玉门卧房里要不是自己身负奇功,早已毁在她的手下,她的形象显示她是个淫毒妇人,想不到是她亲自出手对付楚素玉。

    “公主被带往何处?”

    “不知道,是……”

    “是什么,快说?”匕首又晃了晃。

    “是交由……总监带走的。”

    “交给他……”

    “总监是谁?”丁浩忍不住问。

    “赵天仇!”小桃红咬牙回答。

    “原来赵天仇便是‘半月教’的总监!”丁浩也咬牙。

    “嗯”—声长长的闷噑。小桃红的匕首已插入中年汉子的心窝,抽刀侧闪,血泉喷出,丁浩松手。“卟!”地一声,中年汉子仆了下去,小桃红抓住中年汉子的一支手臂拖到河边,飞起一脚,尸体沉入河中。

    “小桃红,现在该怎么办?”

    “让我想想……”

    沉默了片刻。

    “公子,我猜小姐八成被那禽兽带回春之乡。”

    “可能么?”

    “极有可能!”

    “好,我们马上赶去,由我来,到了地头你最好还是不要露面,如果小姑姑也在场,你反而全使我分心顾虑,你对那地方最熟,藏身应该不难。”

    “争取时间,我们快走!”

    * * *

    桃园“春之乡”。 月色清明。

    整个亭园房舍沐浴在银光中。

    楚素玉乎躺在她卧室的床上,显然穴道已经被制,眸子里尽是怨毒之色,灯光下,腮边的刀疤份外刺眼。

    赵天仇站在床边,脸上挂着邪笑。

    “师妹,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狗!”楚素玉还能开口,声音惶历。

    “我是狗,你岂非成了母狗?哈哈哈哈!师妹,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看上那其貌不扬的‘醉书生’而且犯背叛‘法王’的必死之罪,现在好了,那醉书生已经被烧成焦炭沉到河底,你可以死心了!”

    “禽兽,你会死无葬身之地。”楚素玉的眸子似要喷血。

    “我们曾经春风一度,你的玉门关是我开的。不管你跟那醉小子几度春风。我还是喜欢你,虽然你脸上多了个疤,但你的**依然值得赏玩……”

    “呸!你……连狗都不如!”

    赵天仇上前动手解楚素玉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