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洞中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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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二 章 洞中奇人 (第1/3页)

      丁浩从没听说过这名号,激奇地道:“黑儒?”

    灵鹫姥姥点了点头,道“不错,黑儒!”

    “什么样的人物?”

    “为人刚愎自用,功力高到什么程度,无人知道,因为从没听过他有三招以上的对手,黑白道闻名丧胆,望影而逃,老身仅见过他一次,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这样的人物,怎不听人提起?”

    “他可能已不在人世,究其实,他是受了刚愎之害,率性而为,难免偏失。”

    “怎样死的?”

    “你想听这段武林秘辛?”

    “是的,如果婆婆愿意讲的话。”

    灵鹫姥姥默然了片刻,似在整理思绪,然后才悠然启口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当年中原武林一共有九大门派,因其时魔焰气张,那些自命名门正派的不堪其扰,后来由居武林领袖地位的少林派掌门方丈明净大师,传帖邀约各门派掌门人,集会少林寺,共商量卫道大计,结果议决九派联盟,仍奉少林为首,制作了一面九龙令符……”

    “啊!这是件武林盛事!”

    “当然,那面令符,存放少林,由各门派各选派一名代表,常驻少林,如有行动,主盟人明净大师先与各代表集议,然后凭九龙令发令,各门派必须遵守行事,不得违抗…

    丁浩听得津津有味,一目不瞬。

    灵鹫姥姥话锋一顿之后,接下去道:“武林因之安静了一个时期,邪魔敛迹,宵小藏踪,但一年不到,便发生了意外,震撼了整座武林……”

    “噢!那是什么?”

    “九龙令被窃,各门派代表悉数遭害,少林弟子也赔了上数十名……”

    “谁下的手?”

    “黑儒!”

    丁浩大感意外地一震,道:“那黑儒是邪魔一流的人物了?”

    “那又不然!”

    “为什么?”

    “他一生无恶迹,反之尽是侠义之行,为人除了刚愎自用之外,却是嫉恶如仇,如果说恶行生平只这么一件,老身一直怀疑,黑儒窃九龙令目的为何?九龙令只是面信符,本身并无价值,得到了也不能对九大门派发号施令,而且当时九派会盟,也不是对付他……”

    “但他杀人劫符不假?”

    “可是九龙令始终没有追回,九派之盟也告瓦解。”

    “当年黑儒杀人劫符是明里做的?”

    “不,是暗中,所以老身说被窃,而没有被劫。”

    “既是暗中,谁见到他。”

    “他留了名!”

    “如果是别人假他的名号呢?”

    “不错,有此可能,但既有留名,当然只有认定是他,同时,像这种事除了他想不出第二人能有这高身手,各门派在少林寺的代表,都是在派中地位崇高之士,而少林寺高手如云,竟能不惊动一人,岂非不可思议?再说,这件公案传出江湖之后,黑儒没有出面解说……”

    “于是便坐实是他了?”

    “是如此!””

    “后来呢?”

    “九大门派,精英尽出找黑儒算帐!”

    “找到了么?”

    “不须找,消息传出,他如时地赴约!”

    “啊!后来呢?”

    “那是个月晦之夜,九大门派出动高手近六七百人,齐集邙山古陵,再加上黑道人物闻风而至的,全部人近千,黑儒果然现身……”

    “他没分辩?”

    “只说了一句话,不是他所为,但这句话不为各派所接受,于是,酷烈的搏斗开始,近千高手,前仆后继,轮番攻击,黑儒是人,不是神,人的精力是有其极限的,最后,他身披百创而倒了……”

    “他为何不走,走不脱么?

    “要走他何必来?一个刚愎任性的侠士,决不退缩的。”

    “他的生命便如此结束了?”

    “不错,但黑白两道赔上了数百条人命,九大门派几乎精英尽失,其中华山、太极两掌门人应劫。”

    “事实便是如此了?”

    “嗯!事后,在现场找黑儒的尸体,说明确定断气,恰逢大雷雨,驱散了那些残存的高手,但据善后的人传出,在清理遗尸时,不见了黑儒的尸体,一般判断,可能被他的门人或朋友移走了!”

    “他有门人弟子么?”

    “二十多年来没听说过,娃儿,歇憩吧!”

    灵鹫姥姥移身洞底,盘膝而坐,不再言语。

    丁浩的情绪仍在起伏中,便他已没有开口的对象,只将倚壁合目而寐,不久,便沉沉睡去。

    那堆火因没添柴薪,此刻已逐渐化为灰烬。

    第二日日出之后,丁浩饱餐了一顿,带了干粮,出发寻找九灵草,那头灵鹫,在他头顶飞旋着。

    他照灵鸳姥姥的指示,专注意阴湿的岩壁。

    荒山无路,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其艰辛是可想而知。的,本来会武功的一跳而过的断涧或山岩,他必须要绕上半天才能通过。

    直到日落,也不知翻越了多少峰涧,却一无所得,仗着灵鹫支持,倒不怕迷失,黑夜来临,他攀上一株大树,用山藤缚车身躯,渡过了一夜。

    第二天,下树继续寻找。

    日中时分,他感到累了,坐在一处山岩边食用干粮。

    突地,他瞥见不远处的岩壁间,苔藓丛中,出现一撮悦目的金黄草丛,由于苍苔的衬托,份外显目,仔细一辨认,不由大喜若狂,那正是他寻找的九灵草。

    他抛去了手中尚未吃完的兔肉干,向岩边挪去,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这是一个断岩,走近了才发觉,岩下烟雾迷漫,不知有多深,而那株九灵草,却长在距岩顶约两丈长的岩壁间。

    以他的能力,无论如何采不到那株九灵草。

    已经费了一天半的时间,他不能舍此他图。

    左思右想,他决定冒险一试,于是,他在附近采集了一些山藤,连结起来,一端捆牢在岩顶的树上,另一端估计在三丈长处,缠紧在腰间,然后,抓牢着藤身,一段一段地向下滑去。

    他不敢向下望,只凝住握手之处。

    下滑了一丈左右,全身已被汗水湿透,一颗心“怦怦”直跳,全身的肌肉都抽得紧紧,一个不好,便尸骨无存。

    那头灵鹫,不知何时又已飞临,停在岩顶,一双红眼,骨碌碌地望着他。

    岩壁尽是青苔,滑不留足。

    他透了一会气,鼓起余勇,双手交换着向下移。

    好不容易,捱到了那株九灵草眼前,才真正看清这天生奇物,每一茎有指头粗细,只约半尺金黄透明,溢着一缕极淡极淡的香气,这香味隔远是闻不到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心神,缠在腰间的粗藤,还剩数尺长一段,如果放尽,人便可悬住而不需双手握藤,但尺度便够不上了,至少低了五尺。

    想了想,用脚尖在岩壁间探索,希望能找到岩隙插足,减少手力的负担。但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可以借力的地方,双臂业已酸麻难耐。

    他不能再耗时间了。

    一咬牙,单手握藤,另一双手伸出去把九灵草连根拔起。

    东西已到手,但必须双手才能揉升,他想含在口中,又怕不小心弄断,那便前功尽弃了,没奈何张口吕叫一声:“灵鹫,助我一把!”

    那灵鹫竟也通灵,一展翅,徐徐降下,丁浩手一送,那灵鹫含起九灵草飞上岩头,丁浩赶紧双手握藤,向上揉升。

    山藤粗糙,他的手掌已皮破血流。

    上升了丈许,距岩头还有一半距离,他已是手痛如折,喘得透不过气来,但生死交关,岂敢大意,咬着牙,拼命上畔。

    蓦地,山藤突然一松。

    “呀!”

    口里本能地发出一声惨呼,身形如殒星般直朝无底的绝谷坠去,他连意念都不曾转过来,便失了知觉。

    一阵彻骨剧痛,加上奇寒,使他知觉恢复,奇寒的水,朝口鼻直灌,他双足乱蹬,两手乱划竟被他抓住了石头,拼出了一生吃奶的力气,爬上大石,人又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知觉再次回复,眼前暗沉沉地景物不辩,只能约略看出一些石影与水光,上望也是一片迷蒙,不见天日。

    全身湿透,冻得直打抖。

    久久,他才回过意念,自己没死,真是侥天之悻,正好掉在水潭里,如果偏一些摔在石上,不用说早已粉身碎骨。

    他努力转动目光,才隐约看出前一个四五丈方圆的水潭,自己正在潭边,这是一条绝涧,耳边还可听到淙淙水流之声。

    他试着起身,只觉全身宛若拆散了般的,剧痛难当,“哎哟”一声,又躺了回去,落水时灌了不少水,腹胀难当。

    躺了约莫半个时辰。觉得力气已回复了些许,叉撑着挣起身来,这一下,算是站直了摸索着下了大石,心想,虽然侥幸不死,但如找不到出路,还是活不了。

    他不敢往下多想。活活困死是什么滋味?

    灵鹫通人性。它必会回报主人,灵鹫姥姥会设法来救自己么?

    但她双目失明,虽寻到了药,也不是一日半日便可复明,看来这希望十分渺茫,而且这是绝地,无法上下,她又怎知自己坠谷不死呢?

    突地,他心头灵机一动,既有水流之声,洞水必通往谷外,如果顺水而行。也许可以找到生路。

    于是,他强振起精神,慢慢摸索着沿润水而行。

    谷中尽是嗟峨怪石,走起来艰难万分,但在求生欲念的支持下,还是鼓勇前进。

    直到筋疲力尽,他才坐下来休息,还好,身边尚有少许肉乾未失,他取出来啃了些,肚子一饱,力气又来了。

    时间一久,目力渐能适应,可以看出三四丈远,虽不怎样清晰,但已可辨物。

    这样走了数里,雾气渐薄,隐约可见青天白云,但两旁谷壁如削,除了胁生双翅,根本上不去。

    他只好继续顺流而下,走着走着,天色昏暗下来,仍没有任何可以出谷的迹象,没奈何,就地寻了个石隙过夜。

    由于疲乏过度,这一夜倒是睡得安然。

    一觉醒来,天未破晓,手足业已冻僵,搓揉了一阵之后,摸黑前行。

    不久,天便亮了。

    突地,眼前形势一变,涧道一分为二,正中央耸起一座高峰,上接云表,他踌躇不定,到底走左边,还是右边?

    思索了一会,忽然得了一个主意,攀上中间的高峰,认明了谷势方位,出谷便不难了,于是他开始慢慢爬登。好在这谷中突起的高峰,并不怎样陡峭,还不可资借力攀援之处,不似两侧的岩壁,刀砍斧削。

    话虽如此,爬升起来可没那么简单,左盘右折,险象丛生。

    直到日中,才登上峰顶,放眼远眺,只见层峦叠翠,无边无际,根本不见人烟,再往前望,一颗心顿往下沉,这是一座孤峰,涧道绕过两侧,又在前面会合,谷势依然,竟不知通到那里。

    他颓然坐在石上,真有些欲哭无泪。

    如再下峰,又得半日工夫,不禁长叹道:“真是天绝我了!”

    话声甫落,只听一个声音道:“在老夫而言,是天无绝人之路!”

    丁浩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想不到这绝地之中,竟然还有人在,当下一跃而起,四顾之下,却又不见半丝人影。心想:“怪了,大白天闹鬼不成,但方才那一声,分明是发自人口,决没有错的,可是发话的人呢?

    “小子,天假其便啊”

    每一个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发自何所?

    丁浩头发了炸,看来又碰上不可思议的怪人了,但有人总比一个人困在绝地里好些,既有人迹,必有出路,当下学着用江湖言语道:“老前辈肯赐见么?”

    “你叫何名?”

    “晚辈叫丁浩。”

    “怎会到此处来?”

    “失足落涧,已行了一日夜了!”

    “你不是江湖人”

    “老前辈说得对,晚辈没练过武!”

    “嗯,浑金噗玉,正好雕琢,你过来!”

    “老前辈在那里?”

    “朝前直走,山石之后!”

    丁港抬头一看,后半峰巍然耸起,像是椅背,一块巨大的山石,如石塔般矗立,距自己立脚之处,至少也有十来丈,这远的距离,话声如在咫尺,这未免太惊人了。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过去。心里暗忖:不是自己上峰之时,就已被对方发现,对方也可能随在自己身侧,只是自己没觉察而已,不然“浑金璞玉”四字从何说起、这些怪人,有一个通病,喜欢收徒,听话音又是那意思。

    那巨石立在岩壁之前,宛若屏风。

    转过巨石,黑黝黝一个洞口,呈现眼前,往里一张,什么也看不到。登时心头一窒,停住了脚步。

    “进来!”

    洞中传出了话声,冷冰冰地有些刺耳。

    丁浩心里有些发毛,但迭经劫难,胆子是大多了,一横心,硬着头皮进入洞中。躲脱不是祸,是祸躲不脱,反正已到了这步田地,不必瞻前顾后了。

    洞径看是很深,四五大之后,伸手不见五指。阴森森地有些鬼气迫人。

    丁浩意褒地唤道:“老前辈……”

    洞中人冷峻地道:“你胆子太小!”

    这句话激起了丁浩的少年盛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步往里闯。

    “站住!”

    声音已在面前,丁浩止步定睛一看,不由起了一阵寒栗,眼前隐隐可见一团黑影,看不出对方形态,只是两颗寒星却十分明显,这使他想起了野狼,暗夜中狼的眼睛便是这样。

    “小子,别怕,过一会你便习惯了!”

    一双怪手,摸上身来,丁浩本能地向后退缩,但对方的手似有上股吸力,使他丝毫也不能动弹。

    洞中人把丁浩周身摸探了一阵之后,突地哈哈狂笑起来,笑声如裂金帛,加上洞窟回声,只震得了浩耳膜欲裂,如置身惊涛骇浪之中。

    久久,才敛了笑声,道:“天从人愿!天从人愿!”

    丁浩可不明白对方语意何指,但他直觉对方不是什么好路道。

    洞中人又道:“现在闭上眼,叫你睁开时再睁开!”

    丁浩依言闭上双目。

    洞中人跟着说道:“小子,你一身粮骨奇佳,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材,可传老夫衣钵。”

    丁浩心想,不出所料,果然又是那句话。心念之中,道:“老前辈如何称呼?”

    “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老前辈的意思是……”

    “收你为徒,这是彼此的造化,各得其所。”

    “可是……晚辈无意习武……”

    “小子,收定了,由老夫不由你,这是绝地,你走也走不了,武林中盛传的‘无回谷’,便是这地方!”

    丁浩心神皆震,原落对方之手,看来只有听任摆布了,但倔强的性格,不能使他立即就范,抗声道:“老前辈,收徒拜师,必须两厢情愿……”

    洞中人冷哼了一声道:“老夫不作与这一套,现在可以睁眼了!”

    丁浩双目一睁,时惊得连连倒退,眼前坐着的,是一个怪物,长发纷披,胡须虬结,所能看到的,是那双精芒闪闪的眸子。

    如非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乍然见到的话,真要把人唬坏。

    洞中人冷冷地道:“拜师!”

    丁浩抗声道:“不拜”

    这样顶撞,他以为这怪物会大发雷霆,但事实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洞中人不但不发火,反而哈哈一笑道:“有骨气,老夫很欣赏你小子这付性格!”

    丁浩双手一拱,道:“晚辈告辞!”

    洞中人点了点毛茸茸的头,道:“你走吧,想回来时再回来!”

    丁浩心想道:“我死也不回来!”但他口里并没表示什么,转身便朝洞外走去,他一刻也不停留,立即下峰,落到谷底,已是薄暮时分,他吃完了身边最后一点干粮,喝了些洞水,然后寻了处干净的石隙过夜。

    这一夜,他想得很多,他从有记忆时开始回想,直想到现在,娘生前不断挂在口头的一句话,又响在耳边,“孩子,这是命,这是命啊!”沾沾地,在流血。

    幻除消失了,周遭仍是无边的黑暗。

    他记起他娘自尽前叮嘱的话:“……云找竹林客,便什么都明白了!”

    竹林客,竹林客是谁?何处去找?

    他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回去,为了枉死的娘,不能死!”

    他抬头望了望那座高入云表的孤峰,理智告诉他,乘着还有一丝力气,赶快上峰,答应洞中人为徒。但执拗的个性却阻止他回头,他离峰时,曾暗中发誓死也不回头的。他躺着没有动,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又是一天的开始,饥感之感倒不怎样剧烈了,只是腹内空虚得难受,他站起身来,一阵晕眩几乎使他栽倒,他努力定神,挪步向坠谷的方向走去,希望能有奇迹出现,他想,那头灵鹫必然会入谷搜寻自己下落的。

    脚下虚飘飘地,一点不着力。

    只走了四五丈远,眼前金星乱进,双腿一软,瘫了下去,再起不来了。

    他知道死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两天,甚或三天,但必须一分一秒的挨过。

    现在,即使想回头,已无力攀升那千仞高峰了。

    不久,他在虚脱的状态中沉沉睡去。

    醒来时,又是黄昏,谷道上空,出现了几颗寒星,他忆起儿时在望月堡中,展在娘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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