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山月鬼谭

    第 七 章 山月鬼谭 (第2/3页)

是姑娘的心上人么?”

    杨筱芬点了点头,幽凄地叹了一口气。

    丁浩紧跟着问道:“姑娘愿意说说事情经过么?”

    杨筱芬双目一红道:“只怕他已遭了意外,不然早该回来了……”

    话锋一顿之后,接着又道:“他是‘雷公’唯一的传人,三年前,我俩在开封城无意中邂逅的……”

    “啊!‘雷公’的传人!”

    “两人一见倾心,为了他……我悖逆父母,作了大不孝之人……”

    “怎么样?”

    杨筱芬语音转悲,凄切地道:“父母本已为我择了门户,我嫌对方是纨绔子弟,不肯应承,这时正巧碰上了欧阳庆云,于是我……与他私奔,他带我来这里。”

    “以后呢?”

    “两人在这里过了半年与世无争的神仙般日子,有一天,他说,要到江湖上走走,增长见闻,同时也不负所学。

    我答应了他,他走了,我送他到昨在的峰头。临行,他说中秋月圆之夕,必然回山,可是……”

    “他没回来?”

    “月圆三度,却不见他的影子。”

    “姑娘身手不凡,并非普通女子,为什么不出江湖找他?”

    “我……我不能!”

    “为什么?”

    “第一,我无颜再见父母。第二……”

    “怎样?”

    “你看那边!”

    丁浩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不禁全身一震,只见靠里的一道石门边、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看似两三岁的光影。正睁着一双大眼望着自己。

    “啊!原来如此!”

    那小孩有些胆怯地道:“娘,他是父亲回来了么?”

    杨筱芬凄然一笑道:“孩子,这位是叔叔!”

    “父亲不回来了么?”

    “要回来的!”

    “您在哭……”

    杨筱芬竟真的忍不住流下了泪,一摆手道:“孩子,你进去,娘与叔叔说话,丁叔叔要带你爹回来,小云乖!”

    “真的?”

    “娘不骗你,小云听话!”

    那小孩真的转身入内去了。

    丁浩不禁慨然,感到鼻酸酸地,这母子生活在这与世隔绝的境地中。的确是件人间惨事,那男的如非遭了意外,准是个负心人。

    心念之中,道:“那位欧阳兄知道孩子出世么?”

    “不知道,但他知道我有身孕。”

    “在下……在下出山之后。当着意为姑娘找到他。”

    杨筱芬拭了拭泪痕,道:“我想求少侠办的,便是这件事。”

    “在下一定办到!”

    “如果,他……业已遭了意外……”

    “希望不如此,在下必有回者。”

    “如果他负心另有所爱……”

    “这……该如何?”

    杨筱芬咬牙道:“请你……杀了他!”

    丁浩一震道:“杀了他?”

    杨筱芬泪水籁籁而下,显然她是伤透了心。

    她说这话,当然是一时气愤之语,但俗语说的:“爱深恨亦深”,这感受非局外人所能体味的。

    丁浩义形于色地道:“姑娘,在下如碰上他,当尽力劝他回山。”

    杨筱芬哀怨地道:“三年了,如他不变心,早该回来,如不是为了那孩子,我……早不想活了。”

    “杨姑娘、不可如此想,也许他被不得已的事缠住,身不由己……”

    “这是从最好的方面讲!”

    “目前只好如此!”

    杨筱芬低头沉思了片刻道:“少侠尊姓大名?”

    “在下丁浩!”

    “哦!丁少侠巴巴赶来这深山绝各,求借‘雷公匕’,为什么?”

    “为了救人!”

    “救人要用‘雷公匕’?”

    “是的,有位武林先辈,被人用特制的铁链困住,非此匕不能断”

    杨筱芬沉思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入方才小孩子出现的石室中。捧出一个尺许长的铁匣,放在居中石案之上。

    她正色道:“这便是‘雷公匕”是欧阳庆云当初给我的信物,他出山没带走!”

    丁浩略显激动地道:“杨姑娘信得过在下?”

    “我看少侠是个诚正的君子。”

    “在下十分感激,用过之后,当即奉还!”

    “少侠见到那个负心人时,可出示此匕!”

    “好的,姑娘可以略述欧阳兄的形貌么?”

    “他……年已三十,但看上去可能年轻些、虽非美男子,但也不俗,五官均匀,双眉人鬓,与少侠一样,喜着儒衫。”

    “好,在下记住了,哦!还有件事请问……”

    “何事?”

    “这琴韵之声何来?”

    “这个么,是天生异象,这岩腹之中,有无数孔隙,暗泉流滴其中,这发出了这异声,所以称为‘天音洞’!”

    “哦!原来如此!”

    “少侠定必饿了,待我整治些吃的,只是……深山无物,请将就……”

    “不必,在下带得有干粮,此刻尚未及午,在下想告辞出山。”

    “那我不强留了!”

    说着,揭开铁匣,取出一柄带套的尺长匕首,轻轻抽出数寸,立觉碧芒耀眼,果然不是凡物,杨筱芬归匕入套,递与丁浩。

    丁浩双手接过,放入招文袋,诚挚地道:“在下就此告辞,姑娘的事,当尽力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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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托了,我再说一句,如他已变心,我此生不愿再见他!”

    “是的!”

    “还是先前那句话……”

    杏眼一睁,恨恨地又道:“请就用这柄匕首取他的性命,他带我来此山时,曾以此匕为誓,如有负心,不得善终。”

    丁浩期期地道:“在下……会看着办的,姑娘还有什么话要交待么?”

    “没有了!”

    “如此在下告辞!”

    “少侠知道出谷之路?”

    “这个……不必了,在下可由峰壁直上。”

    “恕不送了!”

    “姑娘别客气,请珍重。”

    说完,拱手一揖,转身出洞,循原路出谷,飞升上峰,一看日色,已是正午时刻,取出干粮饱食了一顿,认明方向,展身奔去。

    此行可称十分顺利,但那杨筱芬的事,却如一块石头般压在心上,她是个痴情女子,但愿欧阳庆云不是个负心汉。

    照她所说。欧阳庆云定是个美男子无疑,既是“雷公”传人,身手必然相当可观,但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是相当不容易的,一切只看机缘了。

    露宿一宵,第二天上了山道。

    他准备直越荆山,仍由襄阳一路入豫。

    这一天,眼看已快到山区边缘,离襄阳已不远了。

    正行之间,忽见道旁林中似有白影在晃闪,不由心中一动,折身便朝林中淌去、才只进入数丈,只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唱道:“什么人,站住!”

    丁浩闻声止步,目光朝前一扫,不远处的林木间,一个十分眼熟的白色背影,俏然绰立,一个青衣少女,已到了跟前。

    不禁“怦!”然心动。脱口道:“你是凝香!”

    青衣少女嫣然一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酸秀才,你还记得我?”

    丁浩的确大感意外,做梦也估不到在此地碰上不久前邙山古陵邂逅的白衣少女主婢。

    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白衣少女的背影,心儿卜卜乱跳,故意大声道:“姑娘,真是幸会!”

    说着,目光又不期然地瓢了过去。

    这一看,却使他心头剧震,只见白衣少女身旁,倒了数具尸体,树上,倒吊着一个伟岸的黑衣人,看来也是具尸体了。

    当下急弹身纵了过去,凝香大声道:“你别胡闯!”

    话方出口,丁浩已到了白衣少女身后,凝香也跟着追了过来。

    白衣少女,不言不动,恍若未觉。

    丁浩一看地上,一共是四具尸体,从衣服上的标志,看出是“望月堡”的弟子,死者全身发黑,显系中了剧毒。

    再看树枝上倒吊着的,是一个伟岸老者,一样肌肤发黑,但面孔轮廓,却极眼熟。

    仔细一辨认,不禁惊呼道:“伏虎将军王志!”

    青衣少女凝香秀眉一挑,道:“少俊认识死者?”

    “是的,他是‘望月堡’内三堂‘黑旗堂主’,”

    “哦’”

    “这些人全是毒死的……”

    “这谁都看得出。”

    “你家小姐竟曾用毒……”

    “胡说八道,你看见了?”

    丁浩俊面一冷,道:“人是谁杀的?”

    “一个瘦长的黑衣人,自称‘酆都使者’,少侠当不陌生。”

    丁浩登时热血沸扬,忘形地大吼一声:“酆都使者!”

    凝香寒声道:“怎么回事?”

    丁浩猛觉自己失志,忙以至高定力平静下来,歉意地一笑道:“在下正要找这魔头,请问他人呢?”

    “出山了,我与小姐是后到。”

    丁浩的内心仍是激荡如潮,“酆都使者”是“天地八魔”之一,也是当年家门血案的主凶之一。

    在王屋山中,惊鸿一瞥,想不到在这里现身杀人,由此出山,奔的当是襄阳一带,如能逮住他,当年血案真相,便可大白。

    心念之间,又道:“请问他离去多久了?”

    “半个时辰!”

    “姑娘怎知他是‘酆都使者’?”

    “我们到时,此人尚未断气!”边说边用手指向那倒吊着的“伏虎将军王志”。

    白衣少女缓缓回过身来,美赛天仙的容貌,超凡脱俗的气质,使丁浩为之目眩神迷、他的心里原本就有她的倩影,现在更深刻了。

    丁浩下意识地俊面一红,拱手上揖道:“请问姑娘芳名?”

    白衣少女仍然是上次初见肘那样的冷漠,像冰雪中的一朵寒梅,轻启朱唇道:“有人叫我‘梅映雪’!”

    “这是外号?”

    “唔!”

    这不置可否的一唔之后,再无下文。

    丁浩也是冷傲成性,不再追问下去,但男女爱悦,本属天性,所以诗经上有:“窕窈淑女,君子好逑”之句,丁浩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心中虽有爱慕之意,口里却表达不出来。

    冷面人对冷面人,谁也不再开口,空气显得有些尴尬。

    就在此刻、一个十分悦耳的女人声音道:“小兄弟,你不愿跟我好,原来是为了这个!”

    人随声现,一个美得使人不敢逼视的冶艳红衣妇人,姗姗步入林中,来的,竟然是“血影夫人”。

    白衣少女与凝香俱各一震,粉腮变了色。这妇人委实太美了,真个是美得天仙生妒,百花失色。

    丁浩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意乱神迷。

    “血影夫人”偏头仔细端详了白衣少女几眼,柔声荡气地道:“不错嘛,真是我见犹怜!”

    白衣少女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一个如幽谷百合,超凡脱俗,一个是牡丹盛发,国色天姿。论美色各擅胜觞,论气质,白衣少女更胜“血影夫人”多多了。

    “血影夫人”春风含笑地凝视着丁浩道:“小兄弟,姐姐我真的不屑一顾么?”

    丁浩登时面红耳赤,期期地道:“夫人请庄重些!”

    “血影夫人”腰肢一扭,荡气回肠地道:“啊!小兄弟真是名符其实的酸秀才,这位美人儿是你初识么?”

    白衣少女回眸怒视了丁浩一眼,没有开口。

    丁浩忽地想起“一指追魂公孙瑾”说过的一句话:“……你可做她孙子。”

    心念及此,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她不但是败花残柳,而且是人中之魔,她这一胡扯,不但眨低了自己人格,连声名也损了,以后就别想再见白衣少女“梅映雪”之面,她将视自己为一个无行的武士……

    心念未已,只见白衣少女回过脸来,不屑地道:“酸秀才,原来你是这样的一种人!”

    丁浩啼笑皆非,发急道:“姑娘别听她胡扯!”

    “血影夫人”格格一笑道:“我胡扯什么?”

    白衣少女“梅映雪”冷冰冰地道:“不要脸!”

    “血影夫人”荡态倏敛,寒声道:“丫头,你骂谁?”

    “骂你,怎样?”

    “哈哈哈,本夫人有生以来,还不曾被人如此骂过,你黄毛丫头真有种……”

    “我就骂你无耻之尤!”

    “你吃醋么?”

    “呸!”

    “你存心找死!”

    喝话声中,双掌一扬,红光暴闪……”

    丁浩大叫一声:“血手功!”闪电般横身去挡,除此之外,别无他途,他知道白衣少女决承受不了这一击。

    “波!”的一声巨响,丁浩斜撞出七八步。

    白衣少女花容失色,脱目惊呼道:“原来你便是‘血影夫人’!”

    “你到现在才知道?”

    丁浩吁了一口气,弹回原处,俊面罩上了一层严霜。

    青衣少女凝香也是满面骇色,毕竟“血影夫人”四个字是令人股栗的。

    “血影夫人”怒视着丁浩道:“你为她卖命?”

    丁浩寒声道:“未治不可!”

    “血影夫人”目中隐泛杀芒,但这只老狐媚子别有居心,轻轻一哼,道:“丁浩,你真是薄幸无情,竟然喜新厌旧……”

    这句话相当毒辣,白衣少女粉腮微微一变。

    丁浩肺几乎气炸了,暴喝一声:“住口,不然……”

    “不然怎样?”

    “你敢再信口胡,我劈了你!”

    “哈哈哈,丁浩,你未免太张狂了,本夫人只是念在往日情份而已……”

    丁浩七窃冒了烟,厉声道:“你敢再说一句,我要你当场伏尸!”

    “血影夫人”披了披嘴,转向白衣少女道:“你真的爱他?”

    白衣少女冷冷地道:“是又怎样?”

    这话大出丁浩意料之外,他想不到她会这样回答,心头登时一阵卜卜乱跳,目光下意识地瞄向白衣少女,俊面有些发烧。

    “血影夫人”幽幽地道:“小妹子,我不怪你横刀夺爱,但劝你要小心,有一天你也会秋扇见捐的!”

    丁浩双目赤红,他看出“血影夫人”的居心,要破坏自己与白衣少女“梅映雪”之间一丝初生的情愫。

    “梅映雪”淡淡一笑道:“夫人,我得尊你一声老前辈,他本来就不爱你!”

    “血影夫人”粉腮一变,道:“你怎知道?”

    “从他的为人便可判断,而夫人这一闹,是自暴其短。”

    “好一张利口,你自恃年轻貌美,足以颠倒众生么?”

    “颠倒众生四个字应该回奉夫人。”

    “丫头,你当心祸从口出!”

    “晚辈时时注意的!”

    “你缠定了这小白脸?”

    白衣少女登时玉面飞霞,但仍平静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定尝过了他的甜头?”

    这句话实在相当下流,不堪入耳,白衣少女柳眉倒竖,正待发作。

    丁浩早已忍耐不住,“唰”地拔剑在手,冷森森地道:“血影夫人,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警告你,立即离开!”

    “血影夫人”咬牙切齿地道:“如本夫人不离开呢?”

    “那你就永远在此长眠!”

    “你办得到么?”

    “无妨试试看!”

    “血影夫人”脸色一变再变,最后一跺脚道:“我们走着瞧了!”

    说完,弹身飞逝,转眼无踪。

    回剑入鞘,愤愤然道:“无耻之尤。”

    白衣少年“海映雪”庄重地道:“敬谢丁少侠适才援手!”

    丁浩微微一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想不到她会是‘血影夫人’……”

    “如果加上彩轿,便容易辨认了。”

    “她的年纪当在古稀之间,可以称为妖物了!”

    “谁说不是。”

    “她很迷人,是不是?”

    “这是事实,如果不明底细,是会着迷。”

    “看样子她不会放过少侠?”

    “在下倒不在乎!”

    凝香上前数步,先瞟了丁浩一眼,然后向白衣少女道:“小姐,我们该走了?”

    丁浩忽地想起了“酆都使者”,这魔头既已在此现踪,该立即加紧追缉他才,这是自己的切身大事。

    心念之中,双手一拱,道:“姑娘,后会有期了!”

    白衣少女秀眉一蹙,轻启朱唇,道:“少侠有急事么?”

    “是的!”

    “那就请便!”

    丁浩心念一动,道:“姑娘有什么话要说么?”

    “你既然有急事要办,算了!”

    “姑娘无妨说说看?”

    “我……是想,请少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请少侠到谷城为我取一件东西!”

    “谷城,取东西,什么东西?”

    “是一个革囊,里面装了一大一小两个锦盒,不瞒少侠,是两件家传的至宝,我把它藏在谷城东门外城隍庙正殿的承梁上……”

    丁浩大是困惑,这真有点不可思议,家传之宝,带着行走江湖,秘藏在庙里,又要别人去取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呢?

    心念及此,不禁沉吟起来。

    白衣少女似已窥出丁浩的心意,嫣然一笑道:“少侠不愿意么?”

    “不,不是不愿意,是……觉得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

    “既是家传至宝,何以带在身边?既带在身边,何以又藏在庙中?既已藏妥,又叫别人去取不怕在下侵吞?”

    “侵吞是不会,如少侠真的喜欢,奉赠亦无妨,我是因为被人盯得太紧,怕保不住,才出此下策,如我自己去取,必被对方发觉而起急夺,放久了,又怕失落,所以才请少侠相助。”

    “哦!原来如此,取到之后呢?”

    “请暂时保管,或另寄存可靠之处,俟再见面时向少侠讨取!”

    丁浩心中十分作难,自己是断梗飘萍,何处可寄存,再说带东西奔走江湖,是个大累赘、但他还是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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