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情深路遥

    第二十七章 情深路遥 (第3/3页)

然决然的口吻道:“这赌约稍加修改!”

    “如何修改?”

    “在下如落败,与神尼一起,悉依尊便。如果在下幸胜的话……”

    “怎样?”

    “先头的原则不变,死约会,不死不散。”

    毒心佛目暴寒芒,栗声道:“酸秀才,你的意思是如你胜了,必杀老夫?”

    丁浩字字如钢地道:“一点不错,如果阁下认为不当,可以再提条件!”

    毒心佛略作思索,道:“行,就这么办吧!”

    冷面神尼冷冷接口道:“这赌约十分公平。如果施主胜了,表示贫尼与丁少施主均非施主之敌,则生杀之权,仍操在施主手中,然否?”

    丁浩暗自佩服冷面神尼的心思周密,一语道出了毒心佛的心念。

    毒心佛哈哈一笑道:“彼此,彼此,江湖中很少人做蚀本生意的。”

    丁浩冷冷地道:“阁下说的是句良心话!”

    毒心佛运剑作势,“石纹剑”白光大盛,照得两丈之内丝毫毕现。

    “酸秀才,长言短叙,如你不敢,则必须听从老夫之命,你不反悔罢?”

    “笑话,在下一言九鼎!”

    “很好,可以动手了!”

    玄玉色的光晕,变成了一片光晕,把毒心佛挡在墙后,那态势着实惊人。

    一点不错,这老魔头已完全参悟了剑上的口诀,情形与以前所见大不相同。

    丁浩刷地拔剑在手,劲贯剑身,功力提到了十二成。

    冷面神尼缓缓朝测方退开数步,口里低声道:“丁少施主,小心了!”

    场面在刹那间紧张到了极限,气氛令人窒息,那批麇集在门边的高手,齐涌到了阶沿,呈一字式排列,目苍在夜色中熠熠闪动。

    毒心佛冷森森地道:“酸秀才,这是搏命的事,不必客气,你先出手!”

    丁浩沉哼了一声,剑挟毕生功力,朝那光墙劈去。

    巨响破空,震耳如割,剑气四迸,“嗤嗤!”有响,双方各退了一个大步。

    明眼人均可看出,丁浩居了下风,因为他是主攻,而毒心佛是防守。

    “呀!”

    暴喝声中,丁浩第二次出击,又是一声栗人巨响,毒心佛屹然未动,只那光晕一散倏合。丁浩劫退了两步。

    毒心佛狂声道:“酸秀才,你认输收手如何?”

    丁浩重重一哼道:“你认为办得到么?”

    “老夫要出手了……”

    “没有人阻止你出手。”

    冷面神尼在一旁不由急煞,她看出丁浩决非每心佛的对手,拂尘一动……

    丁浩立即大声道:“神尼,您不能插手,坏了酸秀才的名头!”

    话声甫落,白色光幕已罩身卷到。

    丁浩以十二成功力,封住门户。

    惊心动魄的巨响声中,丁浩踉跄跄退了七八步,俊面泛了白。

    毒心佛得意万状地振声狂笑道:“酸秀才,认输了么?

    “阁下在做梦!”

    “老夫再出手的活,你不死也得重伤……”

    “无妨试试看?”

    “酸秀才,倔强对你无益,一切已成定局……”

    “谁说的?”

    “你不到黄河心不死?”“出手吧,这是死约会,别忘了,今夜不死不散。”

    “酸秀才,老夫真舍不得毁你……”

    “在下却立意要取阁下性命。”

    “哈哈哈,酸秀才,你令老夫改变了主意……”

    “阁下改变了什么主意?”

    “你是个危险人物,留着是祸害,老夫忽然想杀你了!”

    丁浩也振声狂笑道:“毒心佛,好极了,这才算赌命!”

    “酸秀才,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

    “你死在临头,该为自己哀悼,同时也该为那尼姑哀悼”

    小子,作狂妄得连死都不怕,真是天下少有。”

    “毒心佛,在你死或我亡之前,你愿回答两个问题么?”

    “好小子,算你遗言好了,你问吧!”

    “你以阴狠手段系‘酆都使者’与‘伥太严无忌’,是为了什么?”

    “嘿嘿,你小子竞然也知道这档子事,告诉你无妨,为了灭口!”

    丁浩心头一震,栗声道:“为何要灭口?”

    毒心佛阴声道:“那不关你的事了!”

    丁浩咬了咬牙,道:“望月堡追杀江湖恶客的目的何在?”

    “你到九泉这下,新自去问江湖恶客本人吧!”

    “哼!这恐怕要阁下去代问。”

    “小子,尚有其他余言没有?”

    冷面神尼陡地闪到了丁浩身边。

    丁浩急声道:“神尼,闪开,您勿插手!”

    冷面神尼沉声道:“丁少施主,以你的功力而论,必可全身而退,这本是贫尼的事,由贫尼接下了吧!”说完,手中佛尘斜扬胸前。

    毒心佛阴恻恻地道:“酸秀才,这是个好主意,你要逃命的话趁早,也许还来得及!”

    边说石纹剑光华大盛,看来要出手了。

    丁浩无暇再与冷面神尼争论,迅速地剑交左手,右手织锦囊袋中取出了“雷公匕”猛运真力,匕身顿呈玄玉之色,

    毒心佛惊叫一声:“小子,你那是什么东西?”

    丁浩冷酷地道:“要你命的东西,出手!”

    随着喝话之声,雷公匕幻起一蓬白芒,闪电般袭向毒心佛。

    冷面神尼却因这意外的情况没有跟着出手。

    毒心佛暴吼一声,石纹剑光幕疾罩而出。

    一声撕空裂云的巨响,震撼了全场,白光四散并飞,下了一天星雨,惨哼声中,毒心佛跌坐地面,张口射出一股血箭。

    丁浩强忍住上涌的逆血,左手剑迅快地指向毒心佛的心窝。

    惊呼声中,原来站在门外阶沿边的望月堡高手,蜂涌而入。

    冷面神尼一个弹身,手中指尘疾扫而出,惨号冉传。

    首当其冲的一人,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便栽了下去。其余的登时被这威势震住,纷采守势呈半月形环围住冷面神尼。

    暴喝声起,不知是谁先出了手,接着众高手兵刃齐出。

    一场惊心动魄的剧斗,叠了出来。

    丁浩怒视着毒心佛道:“你一生积恶如山,今晚是报应临头,有什么遗言没有?”

    毒心佛狂叫道:“小子,老夫先没杀你是失策!”

    “说那没有用了,在下说这是赌命,你输了!”

    毒心佛老脸起了阵阵抽搐,狰狞如鬼。

    两支长剑,飒然从丁浩身后袭到。

    丁浩冷哼一声,回剑返扫,由于是用左手的关系,未能发挥动力,金铁交鸣声中,仅把对方震退。

    毒心佛就乘丁浩回剑反扫的瞬间,弹起身形……

    丁浩可没放松对这魔的监视,一见对方弹身图遁,回剑阻止,已是无及,情急之下,雷公匕脱手掷射而去。

    “哇!”惨号又起,毒心佛砰然栽了下去。

    丁浩剑交右手,蓦地转身,朝被惊呆了的两名暗袭高手削去,“哇!哇!”现场多了两具尸体。

    那边,呼喝之声震耳,七八名高手与冷面神尼打得炽烈十分。

    丁浩一个箭步,弹到毒心佛尸前,先拔出钉在他背心的雷公匕,拭去血渍,放回袋中,然后拾起石纹剑顺便抓下剑鞘。

    神剑在手,心头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激动,得回此剑,多么的不容易。

    “哇!”

    一名高手,丧生在冷面神尼佛尘之下。

    丁浩大喝一声:“都给我纳命来!”

    喝声中,只见那批高手,豕突狼奔,忘命地遁入庙门,冷面神尼并不追杀,回过身来,丁浩正好落在身前。

    “丁少施市,毒心佛……”

    “此魔不可留,在下已毙了他!”

    “阿弥陀佛!”

    丁浩把石纹剑连同剑鞘递了过去,道:“神尼,原物归主!”

    冷面神尼目中尽是感激之色,伸出发颤的手,接了过去,激动至极地道:“丁少施主,贫尼代表先师,敬申谢意!

    丁浩朗声一笑道:“适逢其会,何谢之有,倒是神尼检视一下,宝物可有损伤?”

    冷面神尼略一过目,放入鞘中,合什道:“毫无损伤,少施主方才所用的是‘雷公神匕’,是么?”

    “是的!”

    “神物利器,各具妙用,贫尼长了一次见识!”

    “此匕是在下为了断全知子的锁链,向雷公传人所借不日便要归回,对了,全知子托在下向神尼传一个口讯……”

    冷面神尼微现紧张地道:“什么回讯?”

    “他说,前此被拘于墓中过节,他准备抹消了!”

    “哦!”

    冷面神尼这才舒了一口气,合会顶礼,口里喃喃道:“我佛慈悲,解了冤结,算是了了一因啊!”

    丁浩左右一顾盼,道:“我们退出此间吧?”

    “少侠不似有所行动了?”

    “望月堡高手暗聚,是为了对付金龙帮,以魔制魔,他们自去火拼,我们不必去造杀孽,神尼以为如何?”

    “少施主侠胆仁心,贫尼无限钦佩!”

    “神尼过誉了!”

    两人退离庙门,来到林边,冷面神尼止步道:“少施主,贫尼有句话奉陈……”

    “少施主为本尼得回镇庵之宝,使当年祸首做诛,贫尼算欠了少施主一笔债……”

    丁浩一笑道:“神尼差美,这本不足挂齿之事,怎称之为债呢?”

    “不,佛门最重因果二字,有是因必结果。”

    “神尼的意思是……”

    “贫尼必有以报!”

    丁浩笑出声来道:“神尼,这不显得太世俗之见了?”

    冷面神尼一本正经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一字一句皆有因果在其中,后会有期了!”

    丁浩忽地想起了一件事来。

    “神尼请稍留片刻!”

    “少施主有句话说?”

    “当年般若庵公案,血影夫人也是一份子?”

    “是的,少侠问此何意?”

    “神尼是否仍要追凶?”

    冷面神尼略一思索。

    “神剑既已追回,佛门以慈悲为旨,全知子被关古墓十载,尚肯了消,贫尼是皈依三宝之人,岂能做斩尽杀绝之事,这段公案算勾消了!”

    丁浩双手一洪道:“敬谢神尼慈悲之怀!”

    冷面神尼似乎十分震惊。

    “少施主此说为何?”

    丁浩郑重地道:“在下有幸,在极偶然的情况下,结识血影夫人,她深悔罪孽深重,悟透了回头是岸的禅理,业已洗心革面了!”

    冷面神尼合什道:“阿弥陀佛,喜见众生回头向善,贫尼更加无挂虑了!”

    “只此一语,神尼可以请便了。”

    “少施主珍重,后会有期!”

    说完,飘然而去。

    丁浩望着白影视线中冉冉消失,心内顿觉空虚,眼看别人—一恩怨了了,而自己依然仇连恨结。将来不知是作何了局?

    想着,想着,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此刻,突见夜色中人影浮动,不少人朝古庙奔来,登时心中一动,赶紧隐起身形,人影飘掠极快。

    瞬间已到林缘,竟不知来了多少。

    一声胡哨,分从不同方位,掠入林中。

    有两条身影,从丁浩隐身之处穿过。

    丁浩目力如神,一眼看出是两名黄衣女子,登时心头一震,暗忖,金龙帮竟已知风而至,有热闹好看了。

    待人影通过,丁浩暗中尾蹑而进。

    金龙帮的人马,隐伏在池边林荫下,先由两名金龙使者现身,朝两边的通路,朝向庙门,看来是试探虚实。

    人影缓缓而行,到了通路半程中,喝斥在声突起。

    “什么人?站住!”

    丁浩伏身之处,靠近左首通路,是以注意这一边。

    那名“金龙使者”停身应道:“地主迎宾!”

    两名黑衣武士,随身出现,横拦路中。

    其中之一道:“何方高人?”

    “朋友,看不出么?”

    “哦!‘金龙使者’,有何指教?”

    那名“金龙使者”脆生生一笑道:“本帮既为地主,贵宾们远道而来,岂能装聋作哑,当得略尽地主之谊!”

    “在下不懂这意思。”

    “朋友,你就会懂的!”

    一低沉的凄哼,那两名望月堡的弟子,栽了下去。

    另一边的情报也是一样,丁浩看得心惊胆战的。

    这批金龙帮的儿女,的确是够邪恶了,看来这两名“望月堡”的武士,必是被毁于剧毒之下。

    “金龙使者”双双掠向庙门前的空地,向这边一招手,数约二十多人影,分从两端涌了过去散开来呈包围之势。

    一声胡哨,冲空而起,紧接着庙左庙右与靠山的一方,全起了响应,静寂中,那哨声显得十分凄厉刺耳。

    突地,庙前起了一阵骚动,可能是发现了刚才博斗的痕迹与尸体。

    丁浩欺前到了池边,心想,这庙看来已被包围,以金龙帮有备而来的情况看,望月堡的人马可能全军尽没。

    人影晃动中,大部份上屋,两三人守伺门边。

    上屋的全没入了庙中。

    这庙并不大,奇怪的是竟然不见庙内人的反应,久久不见动静。

    丁浩心中大感狐疑……

    就在此刻,丁浩蓦觉身后林中传来了轻微的衣袂飘风之声,不由心中一动,极快的隐入池塘的杂树丛中。

    数条人影,一到池边停往。

    当先的是一个尖脸老者,一身装束十分诡异,两只眼泛着绿芒,宛如鬼魅,另一个与她并肩而立的,是一个长髯垂胸的老道。

    两人身边,分立了四名黑衣人。

    老道阴恻恻地开口道:“看来差不多了?”

    怪装老者打着破锣似的声音道:“不知对方来了多少大头,如一些二三流的人物,便枉费这一番心机了。”

    “据密探们查悉,出山的将近百人,可能精英尽出……”

    “可有那老虔婆的影子?”

    丁浩不由恍然,望月堡大举来犯,云集这山边古庙,原来是预布的陷井,诱使金龙帮的人上钩。

    但不知安排的是什么毒计?

    那怪装老者口中的老虔婆,可能是指“武林之后”。

    老道沉吟着道:“这倒没有消息!”

    怪装老者磔磔怪笑道:“如果是金龙帮主亲自督师而来,那可真是妙事……”

    老道点了点了头,道:“那是天从人愿,不过,棘手的是没人见过金龙帮主的庐心真面目,也查不出他的出身来历,他的武功路数,也是武林中前所未见的……”

    “会不会他是那老虔婆的传人?”

    “不象,没听说过‘武林之后’会用毒,也没那些邪门手法!”

    “这可很难说……”

    就在此刻,斜里突然掠来一条人影。

    怪装老者一扬手。

    老道立即出声阻止道:“是舒堂主!”

    怪装老者放下上扬的手,来的是一个黑色劲装的中年来到临近,躬下身道:“卑职舒斌,参见两位护法!”

    老道一抬手道:“舒堂主免礼!”

    “两位来迟了一步,发生了大事……”

    “什么大事?”

    “在半个更次前,冷面神尼突然现身,指名向太上护法索剑……”

    怪装老者与老道齐声惊叫了一声,道:“那妖尼怎会到此?”

    “不知道,可能是尾蹑而至,也许是巧被她发现太上护法的行踪……”

    “给果呢?”

    “太上护法丧生,另有四人被毁,三人受伤!”

    “嘎,有这等美事,太上护法有无敌的石纹神剑,怎会被妖尼所乘?”

    老道也激动地道:“快说下去!”

    那姓舒的堂主喘了口气,颤声道:“那妖尼本非太上护法之敌,不知怎地,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

    “谁?”

    “酸秀才!”

    老道与怪装老者齐齐身躯一震,他俩身后的四名从人,也凉呼出了声音。

    老道重重一跺脚道:“这小子,本座竟一直没碰上他,太上护法是他所杀?”“是的!”

    “他不惧石纹剑?”

    “他持有一柄立玉色的匕首,破了石纹剑……”

    “怪事!怪事!这小子象是通了神,如果不设法除去他,比‘金龙帮主’更加可怕,‘石纹剑’呢?”

    “已被冷面神尼取走了!”

    怪装老者栗声道:“这一来,本堡又增加了一个可怕的对头,那妖尼得回石纹剑,谁还是她的对手,这的确是件严重的事,得立即传讯回堡……”

    “是,卑职立刻去办!”

    老道沉凝地道:“以闵兄‘地狱尊者’之能,只要碰上,还愁妖尼不交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