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回 神秘丽人

    第02回 神秘丽人 (第3/3页)

掌,“摘香拾翠”、“步障摇红”,掌分阴阳,疾含劲风,由身旁贴地飞出,卷起地下的碎石,发出一阵激荡之音。

    山奇圈来之势,旋风也极为疾劲,风力一撞,几丝破空之声,由旋风里直射而出。

    山奇厉嗥倒退,两手按胸,似乎受击。

    平地突然卷起一道银光,直绕恶兽身侧,嗥啸之声,椎心刺耳,倏地银光乍敛,山奇匐然而扑。

    少女知道灵舒业已得手,偏还关心已极,一式“皱莺出谷”,俏生生的朝他身后一掠,右掌扣着舒儿左肩,往斜刺里一跃,还低声细语道:“山奇生性残暴,不易死亡,我们赶紧避开要紧!”

    不待语毕,立即松开了手,转拉着舒儿衣服,朝向洞口走去。

    山奇中剑。剑从谷直达内腑,临死犹作最后挣乱,一阵翻滚,毛爪所及,碎右如雨,轰吼之声,全洞均为之震动,也不知经过若干时候,从石隙中传来一线晨光。

    地上,躺着一具黑尸,凸目裂嘴,状极骇人,灵舒拟将宝剑抽出,少女立即止住道:“动作要快,否则,它腹腔之内鲜血喷了出来,留心弄脏了衣服!”

    灵舒见她软语莺声,如一朵芙蓉,靛苞初放,不由爱上心来,浑身疲劳,已忘得一干二净,逐跳上前,将剑一抽,但闻吆的一声,鲜血直喷而出,蓝衫之上,血迹斑斑,不由尴尬之极。

    少女掩口微嗔道:“叫你小心,偏不听话,如你弄成这般模样,如何出得洞府?”

    舒儿纳剑还鞘,将手帕朝血迹之上,抹了又抹,微笑道:“能和妹子一道返家,骤得丽人,不知祖母如何喜法?”

    少女一怔神,随即恢复原有天真之状,含笑问道:“你没有父母么?”

    舒儿摇了摇头,两点热泪,不禁夺眶而出,回顾对方,粉脸上,也掠起一层暗影,似有无限心思,尽在不言,舒儿不由又怜又痛,暗道:“我们彼此,应是同病相怜,大约她也没有父母了,否则,何以会被恶人,这般幽禁起来?”逐笑问:“妹子芳名尊姓,烦不吝见示,使我也好称呼?”

    耳际,突响起一阵银铃似的娇笑,道:“论年龄,你应称我姐姐才对,大约冒失惯了……”

    舒儿俊脸一红,嚅嗫道:“哥哥妹妹,似乎容易叫得嘴响,而且一般习惯,也是如此。”

    对方微蹙双蛾,薄嗔道:“姐姐弟弟,还不一样么?说出你今年多大?”

    “小生庚周乙酉,虚长一十五岁?”

    “那还差得远呢?不但是姐姐,而且还是大姐姐呢!”

    看她云发雾鬓,翠袖低垂,一笑嫣然,美舒儿,不觉大

    为倾倒,幽深的古洞里,两美相对,耳鬓厮磨,宛如玉树环花,临风小立,彼此都觉陶醉了。

    旭月初升,灵舒请少女随同自己一道出洞,这妮子,手弄碧玉搔头,半晌未置可否,随后决然一笑,还柔情脉脉地看了舒儿一眼,欲言又止者再。

    灵舒急道:“寒门虽微,但犹可称温饱,还望妹子万勿见却!”

    “你可知道我来历不明,薄命红颜,尽皆祸水,你无意之间,把我从劫难中救了出来,如果让灾祸降临你的头上,岂不使我含恨一辈子!而且茂然而往,也难免惊世骇俗,依我所见,还是不去的好!”

    语虽娓娓,而且言来头头是道,但可苦了舒儿,却又不好勉强劝说,一时神回黯淡,凝若木鸡。

    少女一付剪水双眸,觑看灵舒,似已看穿他的心意,笑说:“看你这样子,多可伶!世事苍茫,瞬息万变,如不能把事情看透,那无异作茧春蚕,自甘束缚,这道理,希望你好好体会!”

    灵舒叹道:“我幼攻诗书,何尝不解此道?只是你我一见,即如旧识,柑见容易,离别为难,这中间,或许就是人世所称的缘法,我也无法解释,此刻也不便多语……”

    少女接口笑道:“看清形,我不登门拜府,是不行的了!”

    洞门口,似有人接口道:“缘即是孽,孽即是缘,相见无缘,不如不见!你那能逃脱得了!”

    少女猛地一惊,双掌一合,直纵而出。

    灵舒也不敢怠慢,立即御尾追来。

    经过许多曲折迥环宽隘不等之处,双双已到洞口,耳际,却传来几声朗笑,还有那震耳佛号,一杵钟声,由雅嘹亮,在淡淡晨曦之下,越显得景物宜人。

    两人相视一笑。

    舒儿见少女头上青丝,极度凌乱,正想代她一理,少女微含笑意,羞怯地轻轻避开道:“公子爷,这可不是你干的活儿,三千烦恼丝,久未梳洗,只你一挨,惟恐越理越乱。”

    她一举一动,在在都含着少女的温柔婉变和优美,灵舒已着迷了。

    “木鱼山除你祖母外,似乎还隐藏着一位玄门高手,只是他这身武功,尚不是一流人物!”

    “然则妹妹所见到的人,都胜过他了!”

    “当今武林中,高手辈出,南天八奇,难有敌手。……”

    “南天八奇?妹妹也知道么?那是怎样的人物?”

    “我也弄不清楚!”

    “是不是有位丐帮人物,随身还有四个貌像丑陋的童子。”

    少女脸色大变,娇躯几乎有点抖颤,急问:“你如何见过这魔头?”

    舒儿毫不隐瞒,把闲云禅师的事,一一道出。

    少女满脸愁急,跺足道:“你和祖母,怎会管这桩闲事,说不定杀身之祸,就在眼前,这便如何是好?”

    这又触发了舒儿的豪气,淡淡一笑道:“我和祖母,都是患有怪症的人,如说丧气话,那是朝不夕保,但我抱着人定胜天,武以术道,决不让人世间有那种仗技横行的人,更不能见死不救。……”

    少女秀眉皱了一皱,拢近前握着舒儿脉腕,两道柔和的目光,却注视在他脸上,凝视一会,热泪如断线明珠,直落而下,正待开口,灵舒却抢先说道:“我身怀鬼脉,病在膏盲,攻之不可,达之不及。……”

    “谁告你?难道他有解救之法么?”

    “药能医假病,佛渡有缘人,闲云禅师,虽能看出症状,但无法可解。”

    少女凝望长天,除声叹息道:“这真是天意,无怪乎你遇上了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事情未到明朗之时,多言徒乱人意!”说完话,她望着舒儿,脸上带着三分羞怯,随道:“我是慕容青娥,以后就叫我一声青妹好了!”

    东方大明,到了家,禹氏已守在门口候着。

    灵舒慌忙就地拜倒,青娥也跟在身后,下起跪来。

    老人家竟不问情由,一手一个,从地下拉起,笑脸堆欢道:“此事,我已略知梗概,但姑娘的大名,却付阙如!”

    灵舒忙把青娥的名字代说了,禹氏显得特别高兴,拉着这位绝世丽人,不住问长问短。

    慕容青娥,带着三分羞怯,似乎不敢挨近这位年高德劭的老祖母,但妙目流波,深情款款,娇怒中含有三分稚气,而且有问必答,可是对自己的身世,却语焉不祥,仅云:“父母健在,曾习武功,因受恶人所害,为老父幽禁于此,并遗恶兽山奇,就近监视,饮食物品,均就干粮及附近山果充饥云云!”

    禹氏笑道:“不是老身以老卖老,像你这么一位温文娴静,貌似天仙的姑娘,再大的错,训斥几句,你还不会改么?何至幽禁?灵舒这孩子,文学武功,色色都是上乘,只是他体质单弱,使我亲心,姑娘此来他也有伴了,正可分去老身不少心事!”

    慕容青娥,突往禹氏身前一跪,粉目中热泪纷抛,悲声道:“老人家的话,晚辈只有感激而已,公子才情武学,色色都是上乘之选,只是晚辈这不祥之身,抱难言之隐,能在此间停留几日,我也不愿先作预言,一切只有期诸来世!”

    最后一句,竟难以出声,好在禹氏和灵舒,也不再多问。

    就这样,青娥遂暂时留在陆家,纺织女红,厨下操作,温柔腕娈,处处能得禹氏欢心,但这妮子,却有一个怪癖,饮食起居,绝不挨近禹氏和舒儿,盥洗用具,也另备一处。

    禹氏不由诧异万分,肃容一问,必莹然欲涕,默默无言,起初,禹氏以为她有奇异洁癖,仔细观察,却又不然,目已和舒儿的冷饭残羹,本是置弃之物,她也欣然就食,毫不为意,但她用过之物,绝不许灵舒和禹氏稍触,而且善于察言辨色,侍候殷勤,每到中霄,灵舒必起而锻练内罡,但一跳出窗户,这位深情款款的少女,必默立窗前,含笑相候,两人对手过招,灵舒已看出她不但有一身诡秘武功,而且煞风强劲,绝非自己所能比拟。

    少女就舒儿所习,常加指点批评,似乎想一口气,把自己所习所能,一举传授,不但如此,这妮子,还涉及群书,棋琴诗画,无一不能,而博闻强记,几可与灵舒齐头并进,每当闲暇,必就舒儿房中,吟诵背书为乐。

    这不啻相对画眉,虽不涉及儿女之私,但眷恋之情,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天清晨。

    两小入房请安问候,禹氏正跌坐运功,灵舒不由一怔神,暗道:“奇怪,气喘未愈,玄关难通,真气运行,处处受制,如何打起坐来?”正待逅巡退出,禹氏已张眼含笑道:“你两人来得正好,十余年的痼症。”

    “石头?”慕容青娥噫了一声,粉脸上现出一种奇异之色,似乎人到绝望之际,突现出一线生机,喜悦和惊异之状,难以形容。

    灵舒也顿觉惊奇,忙从床头上,取出那乌亮的圆石,递与青娥,并告诉她如何得着此物。

    少女全付精神,似乎贯注在这块石上,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灵舒笑道:“你如爱着,我就拿它赠你!”

    “真的?!”她觉得有点迷惘,“这是天地间最难得之物,当今之世,除了一人以外,恐怕没有人能懂得他的来历和用途了。”

    “谁有这等本领?”

    “这是一位武林怪客,善冶剑之术,假癫狂以玩世,喜泛海以浮槎,状若九天神龙,一隐即现,世称离垢先生,除了他,实难找出第二人。”

    禹氏笑道:“这位前辈,在六十年前,即闻已归道山,如今谈他,岂不等于数说古董!”

    青娥粉脸一红,把乌光圆石,摆在革囊之内,顺手朝舒儿肩上一挂,笑道:“你把此物配着,没事时,可练习流星赶月的手法,但须牢记,指力不可用偏,而且小心把他砸碎!”

    大门外,疾传采一声清罄,接着佛声盈耳。

    灵舒笑道:“化缘者到!”

    “既来化缘,便是有缘,居土如心存轻薄,岂不有失厚道!”这声音,如当头棒喝,青娥和灵舒,彼此对看一眼,相顾动容。

    禹氏已离榻而起,缓缓答话道:“长者不记后生过,愚孙失礼之处,容老身谢罪便了!”

    一丝余音,看似低沉无力,究其实,这是震撼武林的“一字玄功”,化为声音,往对方传去。

    禹氏身更不闲,点足间,已穿落帘外。

    灵舒青娥,也匆匆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