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回 黑色怪卵

    第08回 黑色怪卵 (第3/3页)

怀绝症,没有这种灵药,她连性命亦将不保?”

    “此人为谁?得的什么病?”秋娘见她说得郑重,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她是世上最关心我的人,没有她,我也失去了一切!”

    “是月婵?”

    舒儿摇首苦笑。

    “比她还有与你更亲近的人?这么说来,你是专门在脂粉队里打滚,你,你好坏!”秋娘把粉脸一沉,星眸里,已蕴着一苞热泪。

    舒儿吃惊道:“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我曾救她,半年欢聚,乃缔鸳盟,这中间,纯由我本身主动,而且海枯石烂,此情不渝!”

    “那武月婵又为的什么?”

    “我和她是结义姊弟,止于姊弟而已。”

    “她同意?”

    舒儿纵声朗笑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金石为盟,指日可表,这不是婵姊姊同不同意的事!”

    秋娘粉脸微变,紧闭星眸,静了一阵,忽又带着一种温和无比的笑容,柔声道:“妹妹敬重你这种重义钟情,临事不苟,不过,你得看清,是女人,谁都一样,她们都具有一种痴情涵蓄的心,其表面上强笑为欢,背着人,却在那儿吞声饮恨,武月婵就是这种典型,我相信,她比你那有病的姊姊,更加痛苦,这情形,你必需知道,否则,你就断送了人家!”

    灵舒弄得似懂非谨,剑眉皱了一皱,不禁又问道:“这是一种什么道理?秋妹似乎懂得,何不告我?”

    秋娘把娇躯扭了一扭,浅笑道:“是姊姊,这道理,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下次会着你那婵姊,慢慢体察,自然会懂,来,我和你取剑去,红鲮鲤未可必得,但也不一定希望全无,时运不来,说不定我和你全喂了蚂蚁,剩下两具骷髅,供后人凭吊,只是人家弄不清我们彼此间的关系罢了。”

    舒儿爽朗一笑道:“人如死了,和草木一样,还能顾及什么?”

    秋娘嗔道:“干吗这么说呢?你就是这些地方,惹人伤心。”吓得舒儿不敢再问。

    谷里尽是一处一处的黄泥土丘,黑蚁出入,丘为之掩,枯黄的樟树上,尽是蚁巢,相隔数丈,即闻“窸窣”之音。

    灵舒颇有童心稚气,突地一耸身,仗着体轻如燕,朝谷中一株大可合抱的樟树上落去。

    树梢不过微微一晃,但因身子太快,扑起一阵风声,立闻“莎莎”之音大作。

    飞蚁密如骤雨,均从树叶之内,疾弹而出,此物一经发动,即势不可当,距离舒儿头部,十丈方圆,片刻之间,尽被这种奇异飞蚁,挡成一片阴暗。

    黑蚁飞翅,易脱易长,由于空中飞蚁,麻麻密密,乱而无章,不免互和撞击,翅脱蚁落,纷纷而下,蚁性合群,尽朝舒儿所立之处,蜂涌而来。

    同时,蚁丘的无翅黑蚁也倾巢而出,先是莎莎作响,丘上无数的小口,蚁头一阵钻动,成千蚁群,满地钻爬,头上触须,蚁对蚁互相接触之后,不久即列成阵势,向四外延伸,地上,似有无数匹黑布,从蚁丘朝四周卷出,吱吱之声,椎心刺耳。

    秋娘惊叫一声:“糟了!”

    她身上的遁天剑,业已失去,但背上犹剩着一枝玉箫,正待抽箫相助。

    樟树梢上,冷蒙蒙的现出一溜银光,如匹练横空,从树梢之上,倒挂而下,群蚁随着剑锋罡气,纷纷避易,陆灵舒却在树梢之上,用游蜂戏蕊身法,拔空而起,手挥长剑,一阵疾旋,剑刃迎风,咝咝作啸,那身子竞愈升愈高,樟干中心,为黑蚁蛀空,被舒儿用力一踩后,不住摇幌,旋闻克嚓一声,树干竟从枝权之处,立即折断,黑蚁如潮,倾巢而出,蔚为奇观。  秋娘已仗箫朝树,上扑来。

    这是荆山碧玉广寒箫,出手便是闪闪碧华,晨曦一照,光芒四绕,无如虫蚁喜光,空中飞蚁,本在一退之后,预备再袭舒儿,这一来,逐转移目标,层层密密,舍生拼死,如一道天幕,朝秋娘头上罩来。

    广寒箫迎风作啸,罡风奇劲,势若排山,但黑蚁体小质微,而且又生着薄翅,前面击落,后继者仍趁旋风转势,一绕而来,而且那断翅的毒蚁,急如骤雨,纷纷下坠,不多时,竟落了不少在秋娘的头上,一经著肉,此物张嘴便咬,秋娘只着颈上和耳根,又痒又痛,眼看离树不远,委实再难支持,她原擅先天奇罡,身剑合一之术,忙将真力运在箫上,娇躯反弹,玉箫几扬,又后退回原地,除了松衣解带,两手不住捉捕毒蚁以外:芳心更是纷乱如麻,一双妙目,不住的朝半空打转。

    灵舒用旋剑升空之法,眼看离地面已有二十来丈,但心里确也放不下秋娘,而且这种奇特异技,不能过分持久,渐感手臂酸麻,放眼下看,蚁群无踪,于是停剑下落,又复纵落树上,飞蚁正朝着自己来路,纷纷扰扰,已没法看清秋娘所在?

    樟干中空,群蚁尽出,蚁粮大如米粒,色作乳白,几乎满干都是。

    舒儿不由好奇,心想:“蚂蚁合群,性如蜜蜂,遇着可食之物,含回洞里后即从口中,吐出一种沾液,将食物封存,经年累月,积久不坏,一遇天候不佳,无计觅取食物时,始动用存粮,想不到此树群蚁,存粮竟是如此丰富!”

    边想,边蹲着身子,朝空心干孔往内直觑。

    但觉一道黑油油的乌光,从干里直冲而出,仔细一看,却是一只其色如墨,大如鹅卵之物,放在蚁粮之内,因为樟干弯曲,部份斜仲,而蚁粮又多,故未跌落底部。

    灵舒倒提剑尖,伸手而入,用阙光护手,轻轻朝那黑物一靠,费了不少时间,才把那东西移到护手之上,小心翼翼的往上一提。

    刚到穴旁,私心一喜。

    突闻秋娘锐叫一声,接着似在惊唤。

    “灵哥!灵哥!”

    一阵急促脚步之声,竟由秋娘坐处,直朝西北奔去。

    灵舒一惊之下,那形似鹅卵的黑蛋,突从手中滑出,往下直落,舒儿下意识拿左手朝下一抄,顺手把蛋抓住,不料此物壳软易破,竟被舒儿手指,戳了一个大口,里面流出之物,却是一种其色如墨,极饶粘性的胶质。

    舒儿稚气十足,同时,以久未进食,有点嘴馋,用舌尖在手指上砥了一砥,立觉甘美异常,而且带着一股花香。

    黑蛋白被戳破,轨壳下坐,胶液从裂口不断流出,弄得舒儿一手。

    他可没法再拿,干脆拿嘴对着破口,不断吮吸,剩下的蛋皮,虽想甩掉,但可不知此物何名,不如暂用油纸包上,寄诸革囊,以便和秋娘一道研究。

    天上飞蚁,有不少业已返洞,地上蚁群蛆动,只觉——片漆黑。

    舒儿急于知道秋娘,何事锐叫,忙舞动阙光,往斜刺里飞落,身上已落了不少飞蚁,头脸脖子乃至衣领之内,为数总以百计,肌肤上,虫蚁钻动,麻麻作痒,匆忙中把衣服一阵抖动,人已冲到谷边,立感肚子一阵奇痫,腹胀如鼓,哗哗之声,隐约可闻,因为贪食蚁巢内不明之物,他怀疑自己业已中毒。

    于是两手捧着肚子,高唤秋娘,但空中蚁群,地下蚁阵,窸窣之声,置身绝谷之内,使人所去,有如战鼓争鸣,呼声竟尽为毒蚁飞爬之声所挽盖。

    秋娘人已不见。

    毒蚁也从谷中渐向两旁攻袭。

    绝谷两边,多属石层,怪石嶙嶙,杂以灌木杉樟之属,舒儿知道秋娘人在前面,但无法预料,她是否已遇危险,于是强提真气,窜了几步,无如内急甚剧,委实不能再忍,只好松带方便一番。

    一阵剧泻,如决河堤,似乎肠胃中,所存之物,都一扫而空。

    按说,大泻一过,普遍都感觉疲乏无力,可是,这一次,舒儿却立感意外。

    他不但不觉疲劳,而且立感身子一轻,丹田里,发出一股阳和之气,上透百汇,下达涌泉,横及掌心,人体顿感轻飘飘的,直欲乘风而起。

    灵舒急于觅获秋娘,倒未在意,身子一跃,迳朝前面飘来。

    一块高若两丈的麻石之后,躺着秋娘,一张吹弹欲破的嫩脸,不但通红,而且肿起老高,身上已盖着一层黑蚁,人已昏绝过去。

    舒儿这一吓,直是一佛出世,二佛涅盘,他已不顾男女授受不亲之嫌,更不顾毒蚁厉害,忙一把将人抱起,在她身上一阵拍打,为她驱走这种可怕之物。

    说也奇怪,舒儿手到之处,她身上的蚁群,立即纷纷退开。

    秋娘身被蚁伤,因发觉尚早,尚无性命之虞,灵舒恐她衣裤之内,还藏着毒蚁,又不能代她脱去,一阵焦急,实难形容。

    他抱着她,轻轻在她头上拍打,但蚁毒可以使人昏迷,推宫过穴,并无奇效。

    绝谷里,除了蚁声之外,几乎听不到其他一切,但莎莎声中,似含着一种轻笑,笑得又脆又甜,舒儿乍听之下,一颗心,几欲冲口而出。

    这种笑声,听来非常熟悉,而且引起了舒儿愁思,他确欲——见这发笑的人,惟有她,才能使他满足一切。

    他困惑怅望,凝眸四顾,那里有什么人影?

    “她受伤了,快吮吻她,用纯阳内罡助她一阵,将蚁毒从汗液中发散出来,即可还你一位活生生的妹妹!”丝丝俏语,如泣如诉,但却带着三分幽情,就这样,已使灵舒忍受不了,不由高声呼唤:“青娥!青娥!”

    这声音,有血有泪,荡漾在雁来谷里,发话的人,并没有回他,也不见她的踪迹。

    灵舒抱着秋娘,已从地上立起,沿着谷边,找了一阵。不但没有见到慕容青娥的影子,也没有见到别人,天上的飞蚁,地下的蚁群,仍如潮水一般,不断涌来,但又立即退去。

    秋娘娇躯,在他怀里动了一动,她脸上更显得浮肿,阵阵兰香,从她身上散了出来,确是一种诱惑,但舒儿业已无心领略,想到青娥,热泪便纷纷自落。

    怀中抱着病人,显得过份累赘,他把那黑蛋软壳,重又取了出来,里面还有剩余的胶液,取了一点,涂上秋娘患部,然后用嘴贴着她的双唇,不住渡气。

    不久,秋娘果然出了一身冷汗,人也醒了转来,脸上手上的浮肿,虽然逐渐消退,但她好洁成性,一见那双黑手,不由惊问其故。

    灵舒含笑,把黑蛋壳朝她怀里一丢,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秋娘拆开油纸,立即显得一惊,人从地上跳了起来,拿起蛋壳,就着太阳,看了又看道:“你如何得着这种稀世奇珍,却又把它弄破?”

    灵舒笑道:“你知道此物来历么?”

    秋娘却末置答,立从革囊里,取出一只玉瓶,拔开瓶塞,把蛋壳放了进去,油纸上沾着的胶液,她却不惮其烦,用纤指刮在瓶里。

    舒儿叹道:“早知道此物如此珍贵,我也不会把它全部吞吃了!”

    秋娘一听,立睁大眼睛,似乎怀疑自己把话听错,急问道:“你吃了蛋壳里面之物?”

    灵舒点首笑道:“这是蚁粮,我还以为它含着毒呢?它把我泻坏了!”

    秋娘显得大喜过望,叹息道:“这正是上天奇赐,旷世福缘!百世难求一滴之物,却被你吃了这多,无怪你要大泻!”

    舒儿问故。

    秋娘立说出了一段奇异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