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血的开始

    第 一 章 血的开始 (第2/3页)

五丈,突被一样软软的东西绊了一下,定睛一看,不由毛发具竖,蹬蹬蹬退了三步,骇极地叫了一声:“死人!”

    刹那之间,只觉得心房收紧,手足发麻,第一个涌入脑海的意念,是结拜大哥“辣手书生”遭了意外?或是毒发身死?

    他定了定神,俯下身去,借着叶隙间透入的微弱星光,仔细辨认,几乎连呼吸都窒住了,死者面目不辨,血肉模糊,从衣着上,他认出并不是“辣手书生”。

    难道死者是“辣手书生”下的手,这种残酷的杀人手法的确很象。

    宫仇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目光所及,又是一呆。

    死尸横七竖八,不下十具之多,死状完全一样,全被抓碎脸孔而死。

    他一颗心有如鹿撞,但下意识中却有一丝莫名的快感,也许这是他遭遇奇惨,从偏激的恨意中所产生的反应。

    他三脚两步,奔入洞中。

    “大哥!”

    没有反应。

    “大哥!”

    他放大了声音,依然没有反应,空洞的回响,使他心里发毛。

    他走上天阶……

    “哗啦!”手中的衣衫食物,掉落尘埃。

    他股栗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之感,从内心涌起,汗珠滚滚而落。

    天阶上,血泊中,倒卧着一具黑如焦炭的尸体,尸身胸衣洞开,露出一片刺目的模糊血肉,看样子,是被剥去了胸皮。

    惨,令人不忍卒睹。

    是谁在杀人之后,还剥去胸前的皮?

    “辣手书生”人呢?是生抑死?

    宫仇两腿发软,身形摇摇欲倒。

    这种场面,在他下意识中感到快意,但却由衷地感到恐怖和颤栗,毕竟他年纪不大,偏激的性格,还没有定型。

    胸内一片混乱,他无法分析这些惨事为什么发生。

    他想离开,但,他又不更意放弃追查“辣手书生”的下落。

    正在他犹豫不决之际,突然,一个冰寒澈骨的声音道:“娃儿,你敢是吃了天雷胆,竟敢闯了进来!”

    宫仇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迅快的一旋身,双掌作势应变,目光所及,不禁亡魂尽冒,一个乱发纷披,白得不带半丝人色的怪女人,站在身前不及一丈之地,这怪女人如何现身欺近身旁,他一无所觉。

    骤然之间,象是喉头被什么东口堵住,连气都喘不过来。

    怪女人阴凄凄地逼视着宫仇道:“小鬼,你出娘胎到现在一共有几天,竟敢前来送死!”

    娘胎两个字,触动了宫仇的椎心隐痛,登时惊惧之色全消,令人见而失寒的很意,又罩满俊面,倏忽之间,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冷声道:“你是谁?”

    怪女人大感意外,娇白的面上露出一丝惊怪之色,道:“小鬼,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你不说我从何知道?”

    “你看到林外的‘七星骷髅’标记没有?”

    宫仇暗忖,对方所指的定是那七个白骨骷髅头无疑,当下面无表情地道:“看到了,七个枯骨头。”

    “你不怕?”

    “怕,有什么可怕的?”

    “你该知道我是谁了?”

    “不知道!”

    “桀桀桀桀,小鬼,你倒是胆大包天,装得满象,那些下三滥指使你进祠察看我夫妻的生死,是不是?”

    “我自来找人,没有受任何人指使!”

    “找谁?”

    “一个结拜的大哥!”

    “凡入祠的均没有活口,他可能死了!”

    宫仇双目一瞪,厉声道:“你杀了他?”

    “怎样?”

    “有一天我会杀你!”

    怪女人又是一阵鬼嚎也似的狂笑,道:“小鬼,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

    “黑白双尸!”

    “黑白双尸?”

    “嗯!”

    “没听说过!”

    怪女人不是奇而是怪了,她想不到天下竟然有人不认识“黑白双尸”,而在听了“黑白双尸”之名后,依然面不改色。

    “小鬼,你听过江湖中所的‘宁见阎罗,莫逢双尸’这句话没有?”

    宫仇心中暗地一震,依然漠然无惧地道:“第一次听到!”

    侄女人又是一阵狂笑道:“想不到,想不到,我‘白尸’今天碰到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宫价心念暗转,这怪女人自称“白尸”,那“黑尸”呢?莫非那具焦炭般的尸体就是“黑尸”,如果是,刚才她曾说过“我夫妻”三个字,既然是夫妻,他又何以惨死之后还被剥去胸皮,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怪事。

    心念之中,脱口道:“黑尸呢?”

    “白尸”目中陡射惨绿光芒,一把抓住宫仇的手腕,宫仇连转念头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抓个结实,本能上的反应,另一只手立掌如刀,插向对方当胸。

    在他母亲坟前,他曾以这一手戳死过追击“辣手书生”的壮汉。

    “嚓!”

    宛如插在一块生铁之上,五指如折,痛澈心脾。

    “白尸”恍如未觉,一支惨白的手爪,抓上宫仇的面门,尖锐加利剑的指甲,已破皮进肉。

    宫仇想起祠外所见的那些五官不辨的死尸,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但后天仇恨的孕育,使他漠视于生死两个字,他连脚都不曾移动一下。

    “小鬼,我撕下你的皮之后,你有半个时后的罪好受!”

    “下手吧!”

    声音冷漠,出奇的平静。

    “小鬼,你不怕死?”

    “死则死矣,有什么可怕的!”

    “白尸”突地收口手爪,道:“小鬼,何人门下?”

    “无门无派!”

    “你的这几手顽童功夫呢?”

    “家传!”

    “你父母是谁?”

    “你管不着!”

    蓦地—-

    “白尸”象是发现了什么动静,顺手一点宫仇的穴道,把他朝身后地上一抛,盘膝坐了下来。

    宫仇穴道被制,耳目仍灵,工夫不大,果然听见门外停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止于门外,空气趋于死寂,但死寂之中,却隐伏着无边的杀机。

    久久之后,一个苍劲的声音道:“死了,天阶上横陈的不是‘黑尸’的尸身吗?”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道:“事有可疑,以双尸深不可测的功力,恐怕……”

    那苍劲的声音又道:“千年黑蜘蛛之毒,神仙也禁受不起,一般高手,当之立毙,双尸功力通玄,也总是血肉之躯,前后已过两个时辰,不死那是奇闻了!”

    “前辈何不进去查深一下?”

    “当然,老夫牺牲两只千百年难觅的黑蜘蛛,所为何来……”

    一个阴侧侧的声音道:“前辈,您事前曾说过,之所以要如此做乃是为了替武林除害……”

    那苍劲的声音道:“老朽是说过,有何不妥?”

    “前辈对那东西,想来是不屑伸手的了?”

    “哈哈哈,我‘黑心国手’既号‘黑心’,不能妄自菲薄,以负‘黑心’之名,不过,如有那位捷足先登,老朽不再伸手也就是了!”

    “如此有僭了!”

    宫仇在暗中寻思道,原来这些人是要在“黑白双尸”手中谋在一件东西,但不知是什么稀世奇珍,值得这些武林人舍命以求,拜兄“辣手书生”被爱人邢玉娇毒算,他此番正要找“黑心国手”求治,想不到“黑心国手”来了此地,而拜兄却生死不明……

    心念之中,只见一条人影,飞射入祠,电闪扑上天阶,出手抓向“黑尸”尸身……

    几乎是瞬眼工夫,另外数条人影也告扑到,不约而同地抓向“黑尸”。

    “在这里!”

    众人骇然惊吁了一声:“白尸!”

    纷纷起身图逃。

    “别动!”

    令人毛骨惊然的喝声中,一声凄厉的惨号,破空而起,其中一人,已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被“白尸”抓碎脸孔,倒地凄哼惨唉不止。

    其余几人,象是脚下生了根,一个个木立当场,动弹不得。

    “白尸”目光一扫众人,厉吼道:“‘黑心国手’,你怎么不敢进来,等着!”

    栗人的厉吼声中,身形绕着众人一转,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祠外射去。

    又是教声凄绝人寰的惨号,入祠的高手,无一幸免,齐齐栽了下去。

    “白尸”的身手,唬坏了被制在地上的宫仇,他简直不敢相信天下竟然有武功高到这般境地的人,这些入祠的高手,想来决非无名之辈,竟然被“白尸”在瞬眼之间毁去,的确使人难以置信。

    祠外,遥遥传来几声惨嗥,想来又有人被“白尸”所毁。

    片刻之后。

    宫仇眼前一花,“白尸”去而复返,只见她身形连晃,惨厉地呼吼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宫仇直着眼,望着这骇人的怪物。

    “白尸”突地一屁股坐在“黑尸”尸前,呜呜地哭出声来。

    那声音,很难辨别是哭还是叫,象是子夜枭啼,深宵鬼哭,听来十分刺耳。

    宫仇口不能张,身不能移,只好听天由命。

    他无法想象这怪物将要如何对付自己。

    足足盏茶工夫,“白尸”止住哭声,反手一拂,解开了宫仇的穴道。

    宫仇挺身站了起来,心悸神摇,“白尸”在三丈之外虚空一拂,竟能解开自己的穴道,这简直是近于玄术。

    “小鬼,过来!”

    宫仇心知要逃也逃不了,索性大方地走了过去,反正生死早已置诸度外了。

    “白尸”慑人心志的目芒,在暗夜中象是两点鬼火,罩定了宫仇道:“小鬼,‘黑白双尸’自出道以来迄于现在为止,从没有放过半个冲犯的人,你将是‘双尸’一生唯一的例外……”

    宫价大感意外,但表面上仍是冷漠地道:“为什么?”

    “白尸”凄厉地道:“因为我快要死了!”

    求生是人的本能,任何一个视生死如草芥的人,也不例外,求生不能时,无视于死,但当生的希望来临时,他一样会感到死亡的颤栗,宫仇正是如此,但他不解“白尸”功力未懈,何以骤然说要死?她现在既能虚空解穴,要杀自己不过举手之劳,她为什么要放过自己?

    心念之中,冷冷地道:“你要死了?”

    “不错!”

    “因为你要死了,所以不杀我?”

    “也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你替我办件事!”

    宫仇冷哼了一声道:“办不到!”

    “小鬼,我‘白尸’生平没有求过人,现在也不例外,我给你相当的代价!”

    “说说看?”

    “我这一死,全部真元将随之消失,我把全部真元输给你,另外给你一件武林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替我夫妻收尸,并带信给找女儿,要她为父母报仇!”

    宫仇大为动心,如果得到“白尸”的全部真元,功力将平增不知多少倍,但转念一想,摇摇头道:“歉难从命!”

    “白尸”大声道:“你不干?”

    “不干!”

    “小鬼,你敢再说一遍,我把你撕成碎片!”

    这话出自“白尸”之口,的确令人毛骨惊然,头皮发作。

    宫仇抗声道:“办不到!”

    “白尸”一抬手,宫仇陡觉一股极强的吸力,把他拉了过去,两个踉跄,已被“白尸”

    扣住手腕。

    “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

    “白尸”五指一紧,半寸长的指甲,全嵌入宫仇的手腕,鲜血随着外冒,剧痛攻心,宫仇俊面顿呈煞白,但眉目之间,却涌起了无比的怨毒,咬着牙不哼出声。

    “如何?”

    “不干!”

    “白尸”长叹一声,放松了手,道:“小鬼,你倔强得世间少有,到底为了什么?”

    “你杀了我的大哥,我恨不能劈死你!”

    “哦!有种,你大哥什么形象?”

    “他叫‘辣手书生徐陵’……”

    “青衣帮主?”

    “一点不错!”

    “小鬼,他没有在被杀一列,‘辣手书生’我认识,他并未在此现身!”

    “真的?”

    “白尸尚不致于对你黄口小儿撒谎!”

    宫仇大惑,拜兄究竟到哪里去了呢?哦!是了,拜兄身为一帮之主,见识何等广博,“黑白双尸”既有标记摆在林外,暗中又埋伏了这多好手,他岂有不觉之理,看来是彼此错过头了。

    他忽地想到拜兄身负毒伤,必须在明天日落前找到“黑心国手”求治,而“黑心国手”

    方才在此现身,他此去星子岩一定扑空,性命难保,同时……

    当下急切地道:“你方才杀了‘黑心国手’?”

    “白尸”恨哼了一声道:“被那老毒物溜脱了,你问这干嘛?”

    “没有什么,随便问问!”

    “你到底答不答应?”

    宫仇心急拜兄生死,欲谋脱身,无可奈何地道:“我答应替你传信,不需你所说的代价,你让我走!”

    “不行,你走不了!”

    “为什么?”

    “你从洞内安然而出,外面那些该杀的家伙不会放过你!”

    “未见得!”

    “小鬼,这可由不得你,你既答应了,得听我的,现在听清楚,第一,我死后,把我夫妻的尸体葬在后院的枯井之中,设法掩饰,以免被人发现毁尸……”

    “可以!”

    “第二,我女儿叫陈小芬,年纪可能比你大上一两岁,找到她时,告诉她我夫妻死于‘黑心国手’的千载‘黑蜘蛛’,要她报仇……”

    “这……如果找不到你女儿呢?”

    “你必须找到她,去年底因了一点小事,她负气出走,我夫妻为了找她,跑遍中原,唉!若非为了她,怎会中了暗算……”

    “好,我答应,万一找不到,我替你报仇!”

    “不,一定要找到她!”

    “好吧,还有呢?”

    “白尸”从怀中掏出一卷红渗渗的东西,道:“这个给你!”

    宫仇定睛一看,骇然道:“人皮?”

    “不错,是一块人皮,是我由我丈夫胸前剥下的!”

    宫仇头皮发炸,栗声道:“你剥下你丈夫的胸皮?”

    “这是不得已!”

    “这……这……送给我做什么?”

    “代价!”

    “我不敢接受这代价!”

    “小鬼,听着,我夫妻两年前无意中得到了半部武功秘笈,叫做‘一元宝箓’,这是上半部,载练气增元之术,修到极限,可以成金刚不坏之身……”

    “下半部呢?”

    “不知道,这秘笈是千五百年剑圣‘一元子’所遗……”

    “剑圣……”

    “黑心国手等谋算我夫妻,为的就是这半部秘笈……”

    “这与人皮……”

    “我丈夫早计及必有这种情况发生,是以把这半部秘笈刺在胸口上,秘笈则已销毁,他死了,我不能让它落入那些鼠辈之手,所以把它剥了下来。”

    “哦,原来如此!”

    “现在拿去……”

    “我可以把它转交与令媛?”

    “不必,练这奇功必须元阳之体,对她没有用!”

    说着,把一卷人皮,塞入宫仇怀中。

    宫仇大为激动,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确实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了,又道:“还有呢?”

    “还有,我把这身内元转输给你,现在坐下!”

    “这……”

    “坐下!”

    手一带,宫仇不由自主地坐了下去,一只手掌,已按上了“泥丸宫”。

    “垂帝内视,导元接引!”

    一股热 流,已滚滚冲入了“泥丸宫”,循经走脉而下。

    宫仇不答应也是不行了,只好依命施为,用内元接引,那热 流愈来愈甚,全身有如火焚,血液似乎也随着沸沸扬扬。

    盏茶工夫之后,劲流突地冲向“任”“督”两脉之交的“生死玄关”。

    宫仇全身一震,失去了知觉。

    醒来之时,天色已经泛白,扭头一看,“白尸”已伏在“黑尸”身上,魂归极乐了,幸喜没有发生任何情况。

    宫仇站起身来,但觉神清气爽,真元充沛,身形飘然欲举。

    不管“黑白双尸”生前为人如何,自己总是受了人家莫大恩惠。

    于是,他拜了下去,默祝道:“晚辈宫仇,誓完成前辈心愿!”

    祝毕,提起两具尸体,穿正殿到了后院,果见一座半坍的凉亭畔,露出一圈井栏,暗忖:“白尸”可能预知不幸,所以连葬身之处都设想好了,可是,如果不碰上自己冒冒失失地撞了来呢?这真是冥冥之中的巧安排了。

    自己如果早知“双尸”之名,说什么也不会进祠。

    本来自分必死,想不到祸中得福。

    他把两具尸身,投入那口枯井之中,略作思索之后,挥掌劈向凉亭,狂飚卷处,木石齐飞,凉亭坍下,正好淹没了那口井。

    他冷冷地笑了笑,转回正殿。

    这时,天色已经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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