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

    第十章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 (第3/3页)

难,剑对怪物而言等于是一根针。”

    “那……怎么办?”

    “慢慢想办法。”

    “要是……再有人下来……”

    “希望不会。”

    隙缝突然暗了下来。

    “古爷,看……”小泥鳅紧抱住古凌风。

    古凌风全身发了僵。

    怪物的头正对穴口,现在可以看出的确是—只硕大无朋的癞蛤蟆,一对凸眼像两面大鼓发出绿芒,一张阔嘴塞在穴口看不到嘴角。

    小泥鳅差点就晕了过去,舌头打了结,只“啊!啊!”地说不出话。

    闸门似的阔嘴一张,一条暗红色的宽带飞卷入隙,没有适当的词句可以形容,勉强地说就像是一幅疾舒的卷帘,但却是平进的,闪电般的意念,意识到是怪物的舌头。

    古凌风是年轻一代中的快剑手,反应之快几乎没经过意念,差不多是同一瞬,长剑出鞘刺出,那怪物可真灵光,舌头乍伸即缩,没有刺中。

    任何感受有其极限,恐惧也是一样,到了某一极限,寻常人是昏倒甚至就此破胆而亡,而非常人则适用“物极必反”的道理,反而无所惧了,古凌风是非常人,现在他已无所谓恐惧了,紧握着剑,铁下心来准备全力一搏。

    怪物的舌头应该是最软弱的部位,如能用剑搅碎它的舌头,不死也会重创。

    “不许用剑!”一个很嫩很脆的声音不知何所自来。

    古凌风陡吃一惊,转动目光,却什么也没看到,所能断定的一点是这是发自人口的声音,而且是个女人。

    这绝境里会有人?

    不许用剑是什么意思?

    小泥鳅身躯瘦小,这时已缩到古凌风身后的最窄处。

    “古爷,有……有人!”

    “怪事!”

    “有人,就……”

    “也许比怪物还可怕的怪人!”

    “可是……听声音并不……”

    “那不能作准。”

    怪物又张口,没有吐舌,却喷出了一蓬白雾。

    “毒!”古凌风栗叫了一声。

    完全出乎意料,白雾竟然带着异香,淡淡地没有刺激之感,但事实又出乎意料,香雾入鼻,头脑立起晕眩,眼睛也同时发花,意识随之模糊,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古凌风悠悠醒转,入眼一片白色,脑海空茫没有任何意识,不知多久,意识复苏,是渐进的,最先一个意念是我还活着么?他抬起手,清晰地看到五指,放在口里一咬,痛、痛感使他进一步清醒。

    现在,他能观察,也能思想了。

    他躺在一个白石洞里,入目全是莹白,身下是兽皮还衬着干草,所以厚实而松软,这是什么地方?如何获救的?他的记忆只到被怪物的香雾迷昏为止。

    练武人的本能,他首先试着提气,功力未失,用手一摸,剑还在身边,他直觉地感到情况并不恶劣。然后,他想到了小泥鳅,小泥鳅的命运如何?他起身,步到洞口,外面是间大石室,足有一般大户人家的厅堂那么宽大,当然,说是大石洞则更为恰当。

    大石室中又有小石室,分布在三边,有五间之多,他停身的是其中之一,大石室里有石几石墩,不怎么精致,但一律是白色,在感受上十分舒坦,只是不见人影。

    这地方绝对有主人,不然自己不会在这里。

    “你起来了!”先听见声音,然后一个青衣少女从左边第二间石室里现身出来,人长得很清秀,年纪在十**岁之间,体态刚健婀娜,紧身衣,曲线毕露,充满了别具一格的魅力,但古凌风此刻没心情欣赏。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玉虚别府!”

    “玉虚别府?”古凌风茫然。

    “对!”

    “什么所在?”

    “苍龙岩对峰。”

    古凌风心头一凉,人昏迷之后,竟然被搬挪了地方。

    “在下有位同伴……”

    “送出谷外去了!”

    “啊!”古凌风呆了好一阵子道:“请问姑娘是什么称呼?”

    “我叫若婵!”又用手一指道:“她叫若娟!”

    古凌风这才发现小石室门边不知何时又站了位少女,一样的装束,一样的年纪,一样的体态,只腮边多了个美人痣,不然还真难以分别。

    “两位是……”

    “同胞姐妹!”若婵回答。

    “哦!”古凌风一肚子的疑问,不知该如何问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口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道:“姑娘能告诉在下到此的经过么?”

    若婵不答,微微一笑躬身后退。

    这动作使古凌风感到莫明其妙,正要再次开口,目光转动之间,不由两眼发直,心头抽紧,连呼吸都窒住了,迎面唯一垂着竹帘的那间小石室丽影乍现,面蒙绿纱,赫然正是神秘的“鹦鹉夫人”。

    做梦也估不到的意外,古凌风整个地木住了。一向以冷静沉着著称的他,现在像变了另一个人,情况的发展太突兀了。

    “古少侠,你请坐!”鹦鹉夫人微抬翠袖,露出白玉似的纤手,指了指石几旁的石墩,声音娇而不媚,脆而不妖,相当地悦耳。

    “芳驾……”

    “你先坐下!”盈盈举步,先在相对的石墩落座。

    古凌风只好移步就座。

    “你有许多话想问?”鹦鹉夫人率直地开口。

    “是的!”

    “那你听我说……”

    古凌风定睛望着“鹦鹉夫人”静待下文,现在,他又闻到了对方身上散发的异香,这使得他的心神呈现浮动,他猜想,绿纱之下将是一个美艳到什么程度的脸庞?

    婵娟分别献上了茶,然后双双退进石室。

    白玉盏,浮着碧绿、清香沁脾,不用说是极品珍茗。

    “请用茶,这是远从普洱来的上品。”

    “请!”古凌风啜了一口,的确是不同凡响。

    “本来我可以什么也不说,但又忍不住不告诉你。”鹦鹉夫人轻启朱唇,为什么要用这句开场白,是什么原因使她忍不住,只她自己知道。

    “在下恭聆!”古凌风头一次用这种斯文的口吻。

    “这玉虚别府是我临时的落脚处,所以不想加以经营,名字也是兴之所至起的,之所以在此栖身,是为了那只天蜍……”

    “天蜍?”古凌风愕然。

    “不错,就是那只千年大蛤蟆,根据古籍记载,此物栖息深山巨泽,百年难得一见,我为了合一剂秘药,费了五年的光阴,由南到北,搜遍了穷山恶谷,终于在苍龙岩下发现了这一只,每日收取它的口涎……”

    “它的口涎岂非剧毒……”

    “对,天下物物相克相生,无毒生毒,有毒无毒,其中玄奥不足为外行人道,现在大功已成,我即将离开,偏巧碰上你坠谷,这也可以算是一点缘分,现在你说说你犯险进谷的原因。”

    想到那只天蜍,古凌风是余悸犹存,他不想隐瞒,把追查宋三娘抱玉投谷的经过简要地照实说了出来,然后道:“在下猜想,人已果了天蜍之腹!”

    “没这样的事!”鹦鹉夫人摇头。

    “为什么?”古凌风大惑不解。

    “天蜍不食血肉之物,百岁之前,吸食虫蚁蛾虻,百岁之后,餐风饮露,这只天蜍已有千年道行,绝无此事,而且除了你和被送出去的小僮之外,根本无人坠谷。”

    “这……在下是亲眼见的!?”古凌风无法接受这说法。

    “但事实上没有。”

    古凌风心念电转:“神通宝玉稀世之珍,没有人见而不取的,宋三娘投岩是众目所睹,要灭尸湮证太容易了,而且对方出现得太突兀,主动解除了醉虾的禁制,所持的理由完全不近情理,看样子对方不但擅长用毒,还能驱使怪物,凭武功绝对无法与之抗衡,这将如何是好?”

    “你不相信?”鹦鹉夫人已窥出古凌风的心意。

    “并非不相信,只是……”

    “只是不信?”鹦鹉夫人辞锋犀利。

    古凌风相当尴尬,只是他的冷漠性格已经抬头,是以脸上没任何表情。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在下想到谷底仔细搜查一遍。”

    “可以,但必须等明天。”

    “明天?”

    “对,现在已经入夜,谷底一片漆黑。”

    古凌风抬眼张望,石室里虽然亮度不高,但却没有入晚的感觉,而对方却说已经入夜,是假借之辞么?再看,忽然发现洞顶角落岩褶处似有发光的东西,仔细辨认,才看出是嵌有胡桃大的珠子,而且不止一颗,四角都有,原来石室的光源是明珠,永远保持着光亮,单这些照明的珠子,就难以估计其价值,越发增加了“鹦鹉夫人”的神秘性,他无话可说了。

    “古少侠,想来你已经饿了,山里没什么好招待的,粗肴薄酒,勉强可以果腹,你宽坐,我不陪你了!”说完起身,姗姗进入遮帘的石室。

    古凌风呆坐着,有一种梦幻之感。

    不一会,若婵若娟用木盘托着酒菜食具将就摆在古凌风身边的石几上,摆好之后,若婵替他斟上一杯酒,微笑着道:“古公子,您自便,用完之后就请到原来的那间石室安置,恕我家夫人不便陪你。”

    两少女转身离去。

    食具很精致,全是上等的瓷器,莱也不错,一共五色,四色野味、一色野莱,居然还有一大碗米饭,在这种境地里真的是相当难得了。

    见了食物,古凌风才感觉到饥肠辘辘,真的是饿了,根本上也没客气的对象,举杯动筷,吃喝起来。

    很特殊的待客方式,他猜想“鹦鹉夫人”不便作陪并非自恃身份,或是恪于男女有别,而是她不愿显露真面目,饮食就必须摘去面纱,这当然是她所不愿的,至于是什么原因要隐秘真面目便不得而知了。

    酒足饭饱,默然回到来时躺卧的石室,才又发现室里还有复室,置有盥洗方便的用具,设备倒是周到。

    躺下之后,他感到一阵醺然,是醉了。

    他一向自认酒量不差,一壶酒使他有醉意还是头一次,喝的时候只觉得醇而不烈,芳甘适口,想不到后劲有这么大。

    醉,如果不过度未始不是一种享受,飘飘然里现实的世界变得很模糊,浑然中他阖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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