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第3/3页)

钻了出来,就隐在毛女峰石洞之中,以山果充饥不久全身生出白毛,而毛女峰即由此得名。

    岳家宇直奔峰顶,然后再奔向莲花峰,身上大汗淋漓。衣衫尽湿。按理说,他功力深厚,轻功不弱,奔行二三十里不该如此,但此刻心情不同,一个人心情焦灼不安、就极耗精神。

    到了莲花峰,已是呼呼而喘,但他抱着侥幸心理,不能不信那少女的话,再向桃花坪奔去。

    此刻午时刚道,想到今天太华帮帮主要审问左世保,而“奔雷子”蓝淼,也可能已经回帮,设若他找不到他,其余的道中人就无法知道太华帮中之事。总之,此番犁庭扫穴的关键,都在他一人身上。

    汗水如两淌下,迷住了他的眼睛,他只感精疲力尽,唇干口渴,如果躺下,会立刻呼呼大睡。

    由落雁峰后之幽谷去毛女峰,正是一南一北,由毛女峰去莲花峰,也等于华山山区一半路程,由莲花峰去桃花坪更远,这一阵狂奔,加之有时迷失方向,走错路线,多走了数十里,五个时辰不到,他奔了百里之遥。

    他出了太多的汗,喉头有如冒火,但华山缺水,很少溪泉和瀑布。事实上他也来不及去找水喝,只希望早些到达日的地,以便证明那少女的话是否正确?

    如果确能自疗痼疾,及赶回太华帮,参加公审左世保,也许还来得及。

    来到桃花坪,呼呼牛喘,只见一片桃林,绿叶之中,布满了粉色蓓蕾。正是含苞待放。

    春色已上陌头,但岳家宇却在为生命而挣扎。

    他无心欣赏风景,踉跄奔入林中,到了地头,是否瘤疾已去?自己也弄不清楚,即使痼疾已愈,也感觉愧对未婚妻。

    只见前面有一个小茅屋,隐隐传来浓郁的酒气,好象茅屋中正在酿酒。

    岳家宇心道;

    “现在我渴极了,只想喝水,天哪!如果有水,我能喝上一缸……”

    茅屋紫扉虚掩,共有三间,一明两暗,正间有一竹榻,也有些简单的家俱却闻无人迹。

    推开左内间的门,只见里面有五口大缸,大概都装着酒。酒味令人垂涎欲滴。

    但岳家宇希望找到水,他需要清水,于是又到右边内间,里面也是五口大缸,只是缸上贴着纸条,上面写着:“桃花酒,某年某月某日酿造。”字样。

    岳家宇一算,不由吃了一惊,屈指已是十七年有余,但他太渴了,既然找不到水,酒也能解渴,先喝饱再说。

    他向大缸中一看,原来每缸中都仅有半缸,而且,酒液甚浓,看不到缸底。

    他探进上身,“国嘟”一声先尝了一口,“啊!”他惊叫一声,道:“好酒呵!果然是陈年佳酿……。”

    他不再犹豫,“国嘟国嘟”有如鲸吸牛饮,一口气喝了半盏茶工夫。

    但他哪如此酒的厉害?突感全身奇热。马上流布四肢,想要直起腰来,已感力不从心,头昏眼花,天旋地转,“卜通”一声栽入酒缸之中,登时又失去知觉。

    醒来时已是入夜,屋中本极黑暗,在缸中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岳家宇感觉身上燥热已退,反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之感。

    他试运真气,通畅无阻,伸手一按缸底,突然惊呼一声,跳出缸外。飞起一脚,把大缸踢得粉碎。

    陈酒流溅,一条长逾一丈,粗如杯口的白花大蛇,死挺挺地盘在地上。

    岳家宇直感恶心,不知他喝酒时,此蛇是否已在缸中,抑是他喝醉栽入缸中之后,此蛇才掉入缸中淹死。

    这一切都使他茫然不解,那少女是否已和他发生苟且之事?还不敢武断,而她叫他狂奔百十里,最后到达桃林坪,遇上茅屋,屋中有洒,是不是有意安排呢?

    这是很有可能的,一个渴极之时,不要说是美酒,即使是污水沟或稻田中的污水,也会大喝特喝,由此推断,这可能是那少女的安排。

    然而,她这安排的用意何在呢?

    “不管她!”岳家宇看看天色,一更不到,此刻若赶回落雁峰,三更前可以到达于是他不假思索,向南疾奔。

    他长身一掠,不由大惊一声,身子好象--片羽毛,轻飘飘地掠出十二三丈有余。较之他未喝酒以前,几乎增加了一倍。

    而且内力充沛,精神奕奕,奔行起来,身轻如絮,有如足不沾尘。

    “怪事,怪事!”他一边疾掠,一边暗自惊异,心道:“莫非这‘桃花酒’有益气轻身之功?想不到那女人害我,反而成全我了……”

    这次速度太快,不到一个更次就到了落雁峰,而且衣上的酒渍也被夜风吹干。

    他还未进入堡墙,就听到钟声齐响,四山回应,心道:“可能我来的正是时候,公审大会刚刚开始……”

    他进入堡墙之内,只见帮中大小头目,纷纷向正中大广场奔去,行色匆匆,十分肃穆。

    岳家宇也跟着众人来到大广场,拾头一看,不由暗暗吃掠。他离开一天,这广场中已经扎了一个大木台。

    台上正中有一桌案,和一把太师椅,此椅后面并列四把较小的太师椅。案上香烟缭绕,台上都没有人。

    但台下却是人山人海,由此可知太华帮人员之众,除了在各明椿暗卡留守值勤人员之外,光是台下之人,就有二三百之多。

    岳家宇向四下扫视,他第一个目标,当然是害他的少女。

    但找了半天,却不见她的踪影,心想,这贱人也许知道我因祸得福,功力大增,不敢与我见面。

    岳家宇再找“一枝花”和“南鸡”“北驼”等人,也未出现,却看到“奔雷手”蓝淼,正在向他点头招呼。

    他立即走到蓝淼身边,以传音之术道:“蓝前辈,你刚回来么!”

    蓝淼也以传音入密道:“今晨返帮,却找不到,一问‘鼓叟’,他说你比我早回帮一天,不知到哪里风流去了!”

    岳家宇心道:“‘鼓叟’亲手杀死真的金一航,却不揭穿我的身份,看来他和副帮主,定是白道之人在此帮中卧底了……。”

    岳家宇道:“前辈,晚辈差点误了大事!”

    蓝淼道:“是否被人看出破绽来了?”

    岳家宇道:“非也!晚辈也莫名其抄,但晚辈却因祸得福,轻功和内力反而精进不少……”他立即把昨夜在藏珍楼上所见,以及被那少女所害之事说了一遍。

    蓝淼悚然动容,道:“由此推测,藏珍楼上的三个高手,是友非敌,‘鼓叟’和副帮主也必是我道中人,但那少女以麻疯绝症害你,似乎另有深意!”

    岳家宇道:“晚辈甚是不解!若说她是有意成全晚辈,又何必故弄玄虚,叫我跑了百多里路,到桃林坪去饮那‘桃花酒’?而那桃花酒中的白花蛇,又是什么意思?”

    蓝淼道:“老夫也猜不出她的深意,但我以为那不可能是巧合,因为传说中麻疯痼疾,只有一种世上至毒的菜花蛇毒液和陈年老酒可以治疗。”

    岳家宇骇然道:“依前辈猜想,晚辈确已和她……”

    蓝淼道:“依你所说的情形,似有可能。只是狂奔百里之后,到了桃林坪就遇上蛇与酒,饮后就霍然而愈,似乎世上没有这等凑巧之事,所以我认为那少女是友非敌。”

    岳家宇道:“此帮之中既有恁多白道之人卧底,蓝前辈何不立即通知外面各位前辈,立即内外夹攻,一鼓而下?”

    蓝淼道:“现在未弄清楚就冒然发动,万一猜测不确再误了大事,前功尽弃,得不偿失。况且,此帮帮主非一般人物可比……。”

    岳家宇肃然道:“不知此人是谁?”

    蓝淼道:“待会自知,但你要沉住气!把事情弄清楚之后再说……”

    岳家宇想起“北驼”说,“也许你是我的上司”那句话,与蓝淼的话相印证,更加不解,道:“蓝前辈,家父真的因婚姻不遂而杀死石前辈的老父么?”

    蓝淼慨然道:“此事武林老一辈的人,都有耳闻,因那时除了令尊之外,无人有此身手!当然,不能以此作为理由,所以老夫也不敢相信!”

    这工夫远处传来一阵丝竹之声。不久就到了附近,只见木台正面的人,纷纷让开一条路。肃然无哗,垂手侍立。

    此刻整个广场中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只有木台四周挂着十余盏气死风灯的火舌,在“卜卜”地响。

    一乘四人素轿,如行云流水而来,素轿之前,有八个妙龄少女乐手,各抱琴瑟、管弦、前导,所奏的曲子,也十分严肃。

    轿后紧跟着四个人物,正是副帮主和“南鸡”“北驼”和“一支花”石兰。再后面是“鼓叟”牵着被铁链锁着的左世保。

    素轿停在木台上,乐声戛然而止,只闻副帮主沉声道:“请帮主升座,大会开始……”

    只见轿帏一掀,走出一个高大锦衣之人,面戴金色面具,在灯光下闪闪生辉锦袍边沿上缕着金银丝线,袍上绣着二龙抢珠,大红滚裆裤,黑缎粉底快靴。

    那锦袍被上料制成,在风中“刷刷”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