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第 二 章 (第3/3页)

手。

    毒血郎君不但攻不进去,连退身都难,他已被无形的气势罩住了,只消一动,致命的攻击立即临身。

    追魂煞当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气势,但他毕竟是江湖老滑头;应变的功夫很到家,必须制造出某种情势,以消解不利的形势。

    “浪子,这女的还想要么?”追魂煞这句话明是要挟冷一凡。

    同时也是给手下的一种暗示。

    “她的死活不关在下的事!”冷一凡似乎不加思索便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使对方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少妇脸色一惨。

    扶持少妇的两名黑龙武士,在得到了追魂煞的暗示之后同时举钩,一只钩钩脖子,另一钩搭上心窝。

    “你真的不在乎这小娘儿的生死?”

    “假不了!”

    说话当然会分神,而分神当然会松懈气势,很微妙的间隙,毒血郎君滑退、旋身,站到了少妇身后。

    他不相信冷一凡真的不在乎少妇的生死。

    “浪子,你的目的是什么?”追魂煞问。

    “带这位朋友离开。”

    “你跟姓马的既然不是一路,为何插这一手?”

    “因为我们身份相同。”

    “什么身份?”

    “天涯飘零客,江湖很落人!”

    毒血郎君低低说一句,两名手下撤回虎头钩,他一把抓住少妇的手臂,退出殿中,两名手下跟了进去

    冷一凡看在眼里,却没反应。

    “你可以带人走!”追魂煞边说边举手做个暗号。

    院地里的黑龙武士开始撤退。

    追魂煞徐徐退步、转身,没入殿中。

    就在此刻,马子英睁眼站了起来,四下里一望,脸色沉了下来,现场除了遗下的尸体,已没半个人影……

    “人呢?”

    “走了。”

    “那位小娘子”

    “被他们带走了!”

    “……”马子英脸皮子一阵抽动,嘴唇连颤,什么也没说出口。

    “为了你老兄的安全,为了使那位小娘子能活,让他们带走是上策,他们绝对不会杀她,因为他们还要找你老兄。”冷一凡深深望了马子英一眼,又说道:“老兄现在能起身行动了吗?”

    “唔!”马子英点点头:“浪子,在下赌你是个有血性的汉子,算赌赢了,这笔人情在下会记住。”

    “用不着!”冷一凡淡淡地应了一声,褪下斜搭的布囊:“老兄既然还活着,现在物归原主!”

    马子英接过,搭上肩头。

    “浪子,我们也该走了!”

    “回如意山庄?”

    “非回去不可。”

    这“非回去不可”五个字,使冷一凡心中一动。

    看马子英的样子,绝不是落魄到必须寄人篱下以求一饱的人,也许和自己一样,投入如意山庄另有目的。

    如意山庄的客房。

    青灯娓娓。

    冷一凡与马子英相对着各自坐在自己的床头桌边,晚餐又喝了酒,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酒意。

    冷一凡突然发觉马子英的脸红得有些异常,他是学医的,对这种现象的感受便与常人不同,加上破庙所见,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老兄身体不舒服吗?”

    “不止是不舒服,问题很严重。”

    “唤!什么问题?”

    “可能无法活下去。”

    “为什么?”冷一凡大大惊奇,不自觉地起身走过去。

    “在下身中奇毒无法解除,这也就是在下不得不托身如意山庄的原因。”

    “能说得更清楚些么?”

    “在下困了一桩大误会,成了江湖人物追索的对象,在从洛阳来开封的途中,遭了暗算,幸亏那小娘子救了在下一命。在下身受奇毒所制,武功大打折扣,不得已投身如意山庄做客,想托山庄的庇荫设法疗毒……”

    “哦!原来是这样,在下略通岐黄,容在下替老兄诊视一番,老兄先躺到床上。”冷一凡说。

    马子英躺上床。

    冷一凡仔细诊察了一番,不禁皱起了眉头,对于毒他并不十分内行,同时用毒者各自配方不同,除非是此道高手,很难为力。

    “在下中的是无毒之毒。”

    “老兄自己知道?”

    “对,在下也略懂毒性,一般普通之毒奈何不了在下,之所以着了道,就因为对方用的是无毒之毒。”

    “何谓无毒之毒?”

    “普通之毒或有色或有味,中毒之后有其必然的症状,高一层的毒即使无色无味也有它的征候。而这无毒之毒是中毒之后丝毫没有征兆,就算是识毒之人也无法感觉中毒,等于是无毒了。但是,等一段时日,毒已深入内腑,仍然是隐藏的,只要用一次真力,毒性便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严重……”马子英的脸色更红,血红。

    “无药可解么?”冷一凡打了一个寒噤。

    “必须下毒者的独门解药。”

    “是谁下的毒?”

    “不知道,何人、何时、何地全不知道,否则就不叫无毒之毒了。”

    “老兄怎会知道这名称?”

    “曾听说过而已,自己下的判断。”

    冷一凡默然,他无能为力,因为“毒”这一道是完全脱出医道之外的一道,而且非常分歧,即使是此中极高段的好手,也无法尽通各道窍门。

    “在下对毒道不算高手也算内行。”马子英又开了口:“可是就无法料理这无毒之毒,只有一个人也许能解得了,只是……”

    “谁?”

    “无肠婆婆!”

    “无肠婆婆?”冷一凡沉吟了一下:“从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不过既然有名号,总是可以找到的,老兄对这无肠婆婆知道多少?”

    “一概不知,她是个传说中的人物,算起来已近百岁的高龄,她人是什么样,是否还在人问,有没有传人……这些全不知道。”

    说了等于没说一样,完全是捕风捉影,就连这种传说是否真有其人其事,也在无法判断之例,冷一凡又无言了。

    “浪子,在下是全力迫住毒势,如果再妄用真力一次,只有死路一条,有两件事使在下难以瞑目。”

    “老兄说说看!”

    “第一件事,藏在布囊里的心愿未了,死难瞑目。第二件事,对那曾救我命的小娘子不但不能报答,反而连累了她,死不安心。”

    说着,马子英坐了起来,脚落地面。

    冷一凡立即想到自己的大事,如果未了,同样是死不瞑目,而对于女杀手巧姐儿情感上的结如果不解开的话,死了又何尝能安心?

    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暗中决定替他尽点力。

    但是,冷一凡不愿说出口,因为自己的遭遇无法逆料,轻言许诺如果办不到,又将增加一件不能安心的事。

    “除了无肠婆婆之外,还有什么人能解无毒之毒?”

    “下毒的人。”

    “这有办法……”

    “浪子兄有办法?”

    “嗯!依情理而言,此人对老兄下毒必有目的,在下判断他必在暗中窥视,如果任由老兄不治,他的目的就无法达到,所以,他会在紧要关头出现……”

    “有道理,可是……在下已无能为力应付任何情况,对方出现之日,也许就是在下饮恨之时,这……”说着,大有英雄末路之概。

    “老兄,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气短!”冷一凡这句话是有深意的,等于暗示了在必要时他会伸出义剑。

    “如果船到桥头直不了呢?”

    “直不了就让它撞碎吧!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生死成败祸福得失之间相差极微,虽说有其必然,但必然之中也有偶然,一半一半而已,只要尽了人事,别的一切便委诸天命,别太计较了。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生死只是一口气之差,看不穿这一点的话,何不株守田园,抱老婆、生孩子,何必到江湖上来冒风险?”

    “是!”马子英阵子里突然放出了异光,深深的点头,无疑的冷一凡这一番话已唤起了他英雄之气。

    怕死是人的本住,如果有人说他真的不怕死,那便是天大的谎言。

    人,也没有不珍惜生命的。

    所谓视生命如草芥,只是一句豪语而已。有的人怕死形之于外,有人深藏于内,唯一的差别的是有人能衡量生命的价值,分辨生死的大义,有的人却一味怕死,态度不同,但怕死之理是一样的,安心与不安心只是程度上的深浅罢了。

    “老兄,你最好是躺下别动!”

    “在下……”

    “对,老兄是受了毒伤,行将不治的人!”

    “唤!”马子英顿然明白了冷一凡话中之意,立即躺回床上。

    冷一凡走回自己床前。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门边。

    “哪位是浪子大侠?”声音清脆悦耳。

    “在下就是!”冷一凡抬头答道。

    只见来的是个长得十分秀丽的素衣少女,婀娜之中带着刚健,看样子不像是下人,近前两步道:“姑娘有何指教?”

    少女打量了冷一凡一眼。

    “夫人有请!”

    “夫人……”冷一凡大为意外,这么晚了,庄主夫人何以要传见自己?

    冷一凡脑海里随即停现出冷艳少妇的面影,同时也想到白天在食堂里少妇对自己的神态,这约见到底是为了什么?

    何以不是庄主约见呢?

    “对,夫人等着要见大侠有话相商。”少女点点头说。

    “这么晚了……”冷一凡沉吟了一会,又道:“姑娘能告诉在下,夫人传见的原因么?”

    “我不知道。”

    “姑娘是……”冷一凡故意拖延时问,他必须在心理上做一个准备,能接近女主人,是达到自己目的的第一步。

    但机会来得太快,便有突兀之感,同时他顾及到马子英,马子英失去了自己的保护,万一……

    “我姓胡,叫蕙君,兰蕙之蕙,君子之君,负责管理内宅!”

    她坦然地做了自我介绍:“请随我来!”

    “姑娘请带路!”冷一凡已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扭头望了床上的马子英一眼,随即跨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