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第 一 章 (第3/3页)

应了一句,突然哭了起来,咽呜道:“他在两年前也失踪了……”

    “失踪了?”

    “是的……呜呜,两年前,他不知去那里……呜呜,到现在竟没回来……”

    夏江岔开话题,又问道:“李大妈,后来素珍呢?”

    “病好不久,她说她要离开这里,……就走了,她走时托我交给你一封信呢。”

    夏江应了一声:“信?……”李大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夏江。夏江眼光落在信上,血液开始激烈循环,他的手在发抖……信这写什么?他终于撕开了信,只见信上写着:

    江哥哥:

    我不知道我这封信您是否能看到,然而,当我走离这里时,我依旧用血与泪,交织成这封信,希望您能看到!

    当您找不到我时,不必为我别去而伤心,是的,我曾经答应等您回来,可是,您一去多年,漫长的日子,我想等,等您有一天回来……可是,我不能够。

    当您走后的第二年,我父亲突然离我而去,只剩下孤苦零仃的我,我以最大的忍耐,去承受心灵的打击,我打算永远等你,可是环境却不容许我再等下去,我必须活着,为我平淡的生命,活下去!

    于是,我离开了这里——也离开了我们曾经山盟海誓的那片桃林!

    江哥哥,假如您能看到这封信,那么,您当我已经死了是的,活在这世界上的人,谁又能预料到,不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如非李大妈,我不是已经死了,现在我轻轻地再呼喊您,” “江哥哥,忘记我,从你的脑中,抹去我这个不幸少女的影子……诚如我自己所说,您就当她死了……她已经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也曾经答应你,当你回来时,我依旧是不施粉脂,留看两条长辫子等您,永远不会改变,如今,您已经看到,我违背了我们的誓言……离您而去。

    可是,江哥哥,您应该了解我,我不能不走,其实,您是否会再回到这里,我也不敢预料啊!

    ——真理虽在冥冥中告诉我,你一定会回来,但,为了生活,我必须离开这里,到社会上去奋斗,创造我另一旅程。

    当我离开时,我不会忘记我要永远等您回来的话,在往后的日子里,也不会忘记你!我依旧说:“江哥哥,我爱您深深爱您!……您记得么?我们在桃林分别时,我为您所唱的那首‘断肠曲’?……”

    夏江看到这里,眼前一片模糊了……在模糊中,他的眼帘展出了许素珍的容貌!

    他的耳际,又飘过了那“断肠曲”的歌声……

    他没有勇气再把信看下去,他把信收了起来,纳入怀中幽幽道:“李大妈,我要走了,如果我看到小牛,我替你找回来。”

    话落,举步向村外走去……

    他的脚步,沉重的抬不起来,他知道,他害了一个少女许素珍终于走了……

    他凝视了那片桃林一眼,暗然欲绝地,缓缓而去……

    黑夜拥吻大地……

    夏江来到一片荒郊,望着天际的点点蓝星,不由轻轻一叹!

    叹声未落,突然间——

    一声暴喝之声,破空传至,夏江闻声,心里骇然一震,暗道:“那儿来暴喝之声?”

    心念甫落,倏见三条人影,飞身奔至,夏江不期然退了一步,眼光一扫,发现来者是三个五旬开外的青衣老者!

    夏江正待问话,其中一个手握铁锏的老者,一欺身,走到夏江的面前,目露凶光,冷冷喝道:“小娃儿,把东西拿出来。”

    这一句话,问得夏江如堕五里雾中摸不着头脑,久久答不上话来!

    那老者见夏江不答话,脸色为之一变,喝道:“怎么?你竟敢不答话?”

    夏江怒火倏起,道:“老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既然得了那张三分之一的地图就应该交出来……”

    “什么地图?”

    “三绝图!”

    夏江吃了一惊,脱口道:“什么?三绝图已经出现?”

    夏江知道,这“三绝图”共分三张,据江湖传说,这“三绝图”记载了一些武林绝学,他听他师父“一指丧魂”谈过这三张图,几十年前,由江湖三大奇人“人上人刀 “鬼中鬼”及“奇尼”得去,怎么现在突现其一?

    夏江心中暗想:这是何时出现?倏闻那老者大喝道:“你别装蒜,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夏江惊于这“三绝图”已现其一,而且此物一经出现,必将掀起一片狂潮……被青衣老者这一喝,他才惊醒过来,淡淡道:“我没有拿——”

    “胡说——不交出来,我就毙了你!”

    那老者一语甫落,大喝一声,铁锏猝然捣出,向夏江击了过来。

    对方出手之势,真是快逾电光石火,一片锏影,挟着雷霆万钧之势 ,罩身击到。

    夏江大喝道:“我真的没有拿——”

    说话声中,他一弹身,飘了开去,避过了对方一击。

    那青衣老者一击未中,喝道:“果然有几手,否则,怎么敢目中无人……”

    喝话声中,一连三锏,猛击而至!

    夏江这一来,被迫出了满吐子怒火,当下心知有人巳抢得那份三张图之一,而这三个青衣老者张冠李戴,误认自己得到。

    他一咬牙,猛地一挫身,在锏影翻飞中,欺身而上,一招“怒敲金钟”,已经击出。

    夏江伸手之快,出乎那青衣老者意料之外,其余两位老者一见不对,使了一个眼色,双双而上。

    这三个老者同时出手,夏江当然不是敌手,当下存心拚命,呼呼风声,展出了他师父成名绝招“丧魂六式”。

    “丧魂六式”果然有惊人之处,那三个老者竟然拿他没有办法,一阵狂斗,眨眼间,五十招已过!

    夏江平白招来了一场打架,他不要说三绝图没有在他身上,就是连看也没有看过一眼!

    现在对方却误以为他得到了“三绝图”的三分之一。

    夏江的武功,得自“天星派”掌门人“一指丧魂”的传授,虽然不弱,可是,对方三人,乃江湖一流高手,百招之后,夏江已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他身手一缓之下,一个青衣老者大喝一声,一掌当胸劈至,只听砰的一声,他被掌力打中,飞泻而出!

    只觉得喉中一甜,鲜血飞出,就此人事不知……

    …………

    醒来,他感到全身一阵舒畅,口中似有芳香,他回忆了一下情形,咬牙道:“你们好狠……”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他耳边飘过:“你没有死,已经算好的了!”

    夏江吃了一惊,挺身跃起,一个蓝衣女子,口泛淡淡笑容,伫立当前!

    夏江退了一步,问道:“你是谁?”

    蓝衣女子微微一笑,但见贝齿似雪,笑道:“阁下这话不嫌问得太过唐突?”

    夏江脸上一红,道:“是你救我?”

    “难道还有别人?”

    “那三个青衣老者……”

    “走了!”

    夏江咬牙道:“如果我不死,非报此仇……”说到这里他突然似有所悟,问道:“我伤了几天才醒?”

    “整整一天!”

    “一天?”夏江吃了一惊,他想起了三天之限,他必须赶快回到“血谷”!

    想到这里,他一展身,飞泻而去!

    夏江这突然一走,使蓝衣女子吃了一惊,脱口叫道:“喂!”

    夏江一转身,问道:“姑娘还有什么事?”

    蓝衣女子突然截住去路,粉腮突罩寒霜,冷冷道:“你不应该谢我?”

    “不,到九泉之后,再谢你吧,我要到‘血谷’去了。”

    这“血谷”两字,听得蓝衣女子粉腮大变,她骇然地退了一步,夏江一弹身,已飞泻而去?

    不说这林中所埋下的杀机,回笔叙及夏江忆起三天之限只剩一天,他必须赶回去送死!

    江湖人物,最注重信诺两字,“血女神”先有恩于他,置他不能不守信回去。

    当天,他又回到“血谷”。

    当他现在回来时,与三天前判诺两人,三天前,他还有希望三天后,他希望幻灭——许素珍走了!

    他是生是死,他无法得悉,然而,他不希望再活着找她从然找到了,他又能献给她什么?

    现在,他没有希望了,就象一个人活在没有“希望”可怕的日子里一样!

    他想:“就让我此生欠她一笔无法还清的债吧……”

    他想着想着,已经走出了隧道,来到白骨堆中,举目一扫,这里依旧跟他三天前别去一样。

    突然——

    “女血神”的声音,传来到:“阁下很守时间——”

    转身望去,漆黑中,现出了“女血神”的影子,夏江淡淡一笑,道:“你对我有恩赐,我不能背信!”

    她在白骨堆中,坐了下来,把那柄铁琴,又象以前一样地置在膝盖上,说道:“找到她没有?”

    夏江摇了摇头,道:“没有,她走了,两年前就走了。”

    “你很失望?”

    “是的,我对不起她,如果我早两年回去,我可以看到她,她也不会走了。”

    他缓缓地在“女血神”面前座了下来。

    她望了满脸凄色的夏江一眼,喟然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本不想杀你,可是,我不能够违背我对我母亲的誓言,当我一曲未终,你可能就死在我手下,如果你能不被我琴声所迷,我会放过你,可是,我知道,十年来,没有一个逃过他们闻到琴声之后,便会疯狂地抱我时,我的手便会点出。”

    夏江点了一点头,道:“我不会怪你,你弹吧。”

    “女血神”轻轻拨了一下琴弦,问道:“你还有什么事交待我么?”

    夏江沉思半晌道:“当我死后,请把我的尸体暂时保存替我找到许素珍,告诉她我死了,把我的尸体交给她!”

    “我替你办到。”

    夏江苦笑地点了点头,道:“九泉之下,我会感激你。”

    “女血神”的玉指,在拨动着琴弦,口里说道:“你为什么对我杀人毫无所动?而不恨我?”

    夏江道:“我恨你,也怪你杀人,可是,我知道你有原因,我也不愿追究……”

    “你想我会破例告诉你?”

    “不,”夏江摇了摇头,道:“我不想知道,反正,我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人!”

    “因为你的爱人已经走了?”

    “这是部份,其实,还有另外原因,你不要问我原因,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女血神”苦笑了一下,道:“那么,我要弹琴了!”

    “弹吧!”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女血神”突然暗然地笑了笑,她的眸子里,盈着泪水奇怪,难道她为杀了夏江这个人而难过?

    是的,她为夏江死在她的“蚀魂曲”之下而难过,好知道夏江是一个美好的少年。

    他不被自己的美色所迷,而忠心地爱他的爱人,这的确是十年来从来没有遇到的!

    她轻轻地咬了一下舌头,突然,芳心为之怦然,她在冥冥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兆!

    ——假如夏江听了自己的琴声而不疯狂,这如何是好?她记得她的誓言中的一段:“……如果有人不被琴声所迷,那么,我要一身受他的指示,全心爱他!”

    想到这里,她粉腮为之一变?虽然,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可是,这情绪观在很自然地涌在她的脑海。

    她笑自己多虑,无数武林高手,进入这里,就没有一个逃过自己的“蚀魂曲”,而不疯狂!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在轻笑之中,拨动了一下琴弦,……接着,弹起了那首“蚀魂曲”。

    这曲子,丧命了数百名武林高手!

    这琴声,在一个月后,又在“血谷”之中响了起来……

    琴声,初象小桥流水,涔涔动听……接着一变,但听琴声象魔宫靡音,一股闻之令人心猿意马,欲火翻涌……的音韵,飘进了夏江的耳朵。随着琴声中,夏江的眼前,展观如真似幻的烟幕……再由烟幕中,叠观出了十个身披透明红纱的绝色少女,随着音符,飘然起舞……

    琴声的淫韵,越来越重……

    那十个身披透明红纱的绝美少女,在如幻似真的朦胧中脱下了披身红纱,呈现在夏江的面前。

    ……窃窕的身材,**的身子……艳,淫,婆娑舞的诱惑火焰,天啊!这不要说任何一个人承受不起,就是心如止水的尼姑,和尚,也难逃这诱惑!

    那十个绝色美女,一个接一个向夏江面前走了过来……

    “女血神”的粉腮,罩起了一片杀机,她的左手,缓缓举了起来,在夏江一扑身之际,她便出手,立即要他的命……

    琴声的淫韵,越来越重了……

    如幻似真的十个**身子的少女,全部向夏江的怀里抱了过来。

    夏江在朦胧中,突然觉得那十个**身子的少女,玉笋般的十指,抚摸着夏江的各处……

    于是,欲之火,在夏江的心扉里,翻涌了……

    可是,这时候,“女血神”的粉腮变了……一股恐怖的隐影,掠过了她的粉脸……

    ——因为,在十年来,任何一个人听到这里之后,就要疯狂,从没有一个人听完她一曲,依旧静坐如山,毫无动静!……

    突然——

    琴声停了,那十个**着身子的绝色美女,随着琴声一停,飘然而散!

    “女血神”全身颤抖,粉腮苍白如雪……

    夏江缓缓吁了一气,望了在颤抖的“女血神”一眼,叹了一口气,道:“完了么,这琴声美妙至极,可是好象淫韵太重!”

    “女血神”霍然站了起来……她的粉腮,苍白而可怕,娇躯抖动得几乎令他站立不稳……

    她厉声喝道:“你为什么不被我琴声所迷?”

    夏江怔了一怔,茫然地望了她一眼,应道:“我不知道呀!”

    “十年来,你第一人……你逃过我的琴声,而不疯狂……”她的脸在苍白之中,抹过了一片恐怖的杀机,喝道:“我要杀你——”

    她一步一步向夏江的立身处,走了过去。

    夏江似是一无所睹,他苦笑了一下,道:“当我进‘血谷’之时,已经把生命交给你了,你尽管下手。”

    夏江能逃过靡音之劫,而不被所动,这的确是十年来的第一个人!

    难道说“女血神”没有全力弹奏此曲?不,她全心弹了象以前一样地弹着!

    那么,夏江为何一无所动?

    难道许素珍在他心目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或者?……

    再说“女血神”走向夏江之后,冷冷说道:“许素珍在你心目中,的确占了极重要的地位……”

    “我一生只有爱她……”

    “女血神”厉声笑道:“不管如何,我要杀你——”

    一语甫落,娇驱一旋,象幽灵般地,欺到夏江的面前,铁琴当着兵器,狂扫过去!

    这出手一击之势,快逾雷奔,不要说夏江闪不了,就是武功再高之人,也难躲这一击。

    “女血神”要遵照她的规矩,凡进入血谷之人,就出不了“死门”,否则,夏江已经可以走了!

    眼看夏江就要丧命在“女血神”之手,突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血神”猝然把铁琴收了回去!

    这一着,又令夏江怔了一怔!

    突然哇的一声痛哭,破空响起,铛啷一声,她手中的铁琴,掉落地上!

    只见她双手掩面,放声而哭,哭得非常伤心!

    夏江被哭得手足无措,走了过去,问道:“姑娘,你不要哭,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的。”

    “女血神”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粉脸突露坚毅之色道:“我不能因杀死你而破了我的誓言!”

    夏江愕了半晌,问道:“你不杀我?”

    “是的,我不能再用手杀你,因为我发过誓,如有人逃过我的琴音,我就不能再杀他,我不能破这个戒!”

    “真的?”

    “我还会骗你?假如我要杀你,不要说你,就是武功再高之人,还不是易如反掌?可是,我不能够。”

    这一下,夏江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他愣得直望着这个恐怖而双手沾满血腥的“女血神”问道:“你说十年来,没有一个人逃过你的‘蚀魂曲’?”

    “不错,除了你之外!”

    夏江突然似有所悟,暗道:“……天啊……假如不这样……我可能难逃一死……”

    “女血神”冷冷一笑道:“是的……十年来,我终于碰到了克星,现在,我要珍重我自己的誓言——一生受你指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奴隶!”

    夏江吃了一惊,道:“你要当我奴隶?”

    “是的,现在你就是我的主人!”

    “不不,这怎么可以,我夏江当不起!不不,不行不行!……”

    夏江呐呐得不知如何启齿!

    “女血神”冷冷道:“答应不答应在于你,如果你不答应,我可以再杀你。”

    “什么?”夏江吓了—跳,道:“如果我不答应做你的主人,你便能再杀我?”

    “不错,可是,还有第二条,我还要爱你!”

    夏江脸色为之一变,道:“你要爱我?”

    “这是誓言!”

    “不不,我不能爱任何一个女人!”

    “女血神”冷冷一笑,道:“不管你是否把感情献给许素珍,我仍然要一心爱你,以及受你指示,假如你不答应,我即刻要你的命!”

    她的粉腮,又罩杀机,拾起了地上的铁琴,喝道:“如果你敢说个不字,我即刻杀你!”

    夏江霍然而退……

    “女血神”喝道:“说呀!”

    夏江突然停下了脚步,答道:“我不能再爱任何一个女人——”

    一声叱喝,“女血神”弹身而起,铁琴如雷扫出,打向夏江的当胸!

    ——是的,假如夏江不答应她的誓言,她便有权再杀他,现在,她要杀死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