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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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拨的气概,就在夏江飞奔之间,突然——
一声冷笑之声,破空传至,夏江吃了一惊,举目望去,使他猛觉心头一震——
那个头戴斗笠,手握烟杆的老者,站在面前!
此时此地,夏江又碰到了这个行踪诡秘的老者,心里不由吃了一惊,只见那老者微微一笑,问道:“夏江,你要找谷清年?”
“正是!”
那老者冷冷一笑,道:“我看,你还是不去的好。”
夏江脸色为之一变,道:“为什么?”
那老者冷然笑道:“假如你进去了,恐怕出不来。”
“老前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老者冷冷笑了起来,道:“谷清年是你的什么人?”
“叔叔!”
“叔叔?你去问他你的身世?”
“不错!”
“你想,他会告诉你么?”
“当然会的,上次我去过一次,他说只要我学会了武功,他便告诉我!”
那老者哈哈一笑道:“那么你去吧!”
夏江转身要走,突然,他又把脚步停了下来,骇然问道:“老前辈为什么说我进去出不来?”
那老者冷冷一笑,你进去实实就知道了。
“为什么?”
那老者皱了下眉,沉思半响,说道:“现在我说来,你大概不信,你还是去问他好了,假如你能再出‘地灵堡’,那么,我算看错了人。”
夏江是一个极为聪明之人,他已经发现老者的语中,大有毛病,难道说他叔叔——谷清年跟他父母之死,有极大关系?
夏江心念中,那老者又说道:“不过,纵然能再出‘地灵堡’,恐怕也出不了这片树林。”
夏江吃了一惊,问道:“这话怎么说?”
“因为你的行踪,已被人跟踪,这些跟踪你的人,均是江湖极负盛名之人!”
“谁?”
“几个门派,以及几个人。你能出得了‘地灵堡’,自然就会知道了,现在何必多问?不过,有一点你必须知道的,这跟踪你的人,有一个是你姊姊!
“我的姊姊?谁?”
那老者冷冷笑道:“现在你急在进‘地灵堡’,其他事等下我们再谈,我还想送你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那老者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囊,交给夏江,道:“这里面装的是‘烟幕砂’,如果你有危险,这个东西可以救救急。”
夏江接过皮囊,击在腰间,当下一弹身,向‘地灵堡”飞身奔去!
来到墙门之外,两个轻装大汉,闪身截住去路,冷冷喝问道:“阁下欲会何人?”
夏江应道:“烦请通报谷堡主,说他的侄子夏江来访!”
其中一个劲装大汉说道:“那么,请随我来。”
话落,领着夏江,走过一片广场,到了古堡大门之口,但见古堡两侧,伫立了十六个蓝衣人!
古堡之内,一片险森壮严气氛!
当下夏江由那劲装大汉领着,进入了古堡大门,但见古堡之内,烛火通明,大殿之下的交椅上,正坐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削老者!
夏江一见此人,慌忙上前,伏身下跪,说道:“小侄叩见叔父金安!”
这个身蓝衣的老者,正是“地灵堡”堡主谷清年。他立身走到夏江的面前,扶起了他,说道:“贤侄远来,何必客气。” 夏江眼光一扫之后,发现当中,伫立数十个蓝衣人,一脸沉默之容,看得夏江微然心惊!
谷清年拐丈一挥‘那数十个蓝衣人’各施一礼举步向门口走去这时——大殿之内,只剩下了谷清年与夏江。
谷清年微微一笑,问道:“贤侄远道而来,有什么事么?”夏江脸色微微一笑道:“叔叔,您当初答应我,只要我学会了武功,你便告诉我父母仇人是谁?”
谷清年淡淡笑道:“不错,你现在学会了?”
“是的,我虽然不敢说学会,不过,手亲仇,当不成问题。”
谷清年哈哈一笑,道:“好极好极,你把你所学的,先使一套给我看看。”
夏江点了点头,就在殿中,把“鬼中鬼”所授的“鬼斧神功”三招,演了一遍!
掌势一出,使谷清年脸色为之一变,只见掌风如涛,掌力如剪,掌影翻飞中,根本看不清夏江的身影!
只见大殿中,在夏江三招七十二式演完之后,灯火全熄,这潜力之大,使谷清年暗自一骇!
顾盼间,夏江的“鬼斧神功”,已经演完,只见他面不改色,从容说道:“叔叔,凭我这一套掌法,是不是可以报仇?”
谷清年缓和了脸上惊恐的神情,点了点头,道:“你的掌力虽然雄浑无比,不过,内力方面,不知造诣如何!”
“叔叔要我试一试?”
“不错。”
“怎么试法?”
谷清年皱了一皱眉头,道:“门口两侧,有两尊石狮,只要你能一掌劈碎,我便告诉你!”
夏江淡淡应声道:“好极……”
夏江“极”字甫自出口,但见门口蓝影闪处,眼光一扫使夏江不由怔了一怔!
来人,正是谷家玉!
谷家玉一眼鳖见夏江。粉腮骤现骇然之色,然后,只见她苦笑了一下,向谷清年叫道:“爹,刚才您找我么?”
谷清年点了点头,道:“正是。”
这时,夏江已经举步内门外走去……他经过谷家玉的身侧,微一停步,但听谷家玉低声道:“夏哥哥,你还认得我么?”
其音幽怨,夏江不期然地抬头望了她一眼,但见她的粉腮,泛起了一份极其痛苦的凄凉神情。
他低声应道:“玉妹,不必恨我——”
他一举步,向门外走去!
谷家玉莲步轻移,走到了谷清年的身屻侧,说道:“爹,有什么事?”
谷清年沉声说道:“你昨天说你在开封抢夺‘三绝图’时,见过夏江?”
“是的!”
“那么,现在‘三绝图’落入何人之手?”
“一个女人,至于她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武功之高,令人难以置信,她与夏哥哥似是很好。”
谷清年微一沉思,嘴角泛起一丝笑容,然后,举步走出大门。
夏江转脸望了背后的谷清年一眼,然后,转身望着门口的两尊石狮,说道:“叔叔,就是这两尊么?”
“不错,只要你能击毁一尊,我便告诉你。”
夏江脸色一变,道:“好,我就击毁它!”
话落,功运右手,突然大喝一声,单掌平胸推出——
匝地狂飙,击向了那尊石狮,只听轰然一声暴响,碎石纷飞中,夏江收身退了一步!
声音过后,大门两侧的两尊石狮,已经去了一尊,这内力之高,使站在一侧的谷清年,骇了一跳!
夏江转身问道:“叔叔,凭这一手是否办得到?”
谷清年镇定一下情绪,道:“不错,你办得到!”
话落,举步进入门内,夏江紧随其后,到了厅前,夏江迫不及待地问道:“叔叔,你现在该可以告诉我杀父母的仇人么?”
谷清年淡淡一笑,道:“好,你坐下,我告诉你。”
夏江坐了谷清年的身侧椅上,谷清年微微一笑,道:“你的父亲,就是当年极负盛名的‘岳阳一剑’……”
夏江接道:“这一点,我知道。”
谷清年的右手,在漫不经意的一抬之下,压在夏江的左手“腕脉穴”上!
夏江为之一骇!
这当儿,谷清年冷冷一笑,正待说话,夏江一缩手——
可是,谷清年的手,却扣得他紧紧地,夏江暗道一声不妙,全身功力运到掌间,用力一挣!
可是,在他运动之际,谷清年的手,却扣在他“腕脉穴”上的手,突然一用劲,夏江猛然觉全身一阵剧痛,功力全散!
夏江霍立起,喝道:“叔叔——”
谷清年冷冷笑道:“你不是要我告诉你,你父母的仇人是谁么?”
夏江额角在冒汗,当下纵声一阵狂笑,其声悲愤激昂,听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笑声嘎然而止,两眼迫射精光,喝道;“我中你的计了!”
“不错,你中计了!”
夏江浑身皆抖,喝道:“是不是你杀了我父母?说呀。”
“我只是其中一个。”
夏江气得几乎冒出火来,他咬牙切齿,道:“你要把我怎么样?”
谷清年冷冷一笑,道:“夏江,三年前你来时,我为何不杀你,就是你当时的武功,不足为虑,可是,现在不同了,我要杀你。”
这情景看得站在一侧的谷家玉,粉腮为之一变,叫道:“爹……”
谷清年的脸上,骤现杀机,冷冷喝道:“女孩子滚回屋子里去!”
谷家玉被谷清年这一喝,退了一步,这当儿,夏江咬牙喝道:“谷清年,我真是认贼作父了,我以为你是我父亲的好友,才叫你一声叔叔,想不到你竟是杀我父母的仇人,你放心好了,夏江如果不死,非要杀你不可。”
谷清年哂然一笑,道:“你放心,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夏江这一来,纵然武功再高,也无从施为,这也是他太过大意,否则,也不会轻意穴脉被扣!
如今,他落在谷清年之手,只要他轻意一动,谷清年会即刻要他的命!
谷清年一语甫落,朗声说道:“来人呀”
谷清年此语一出,使站在一侧的谷家玉,粉腮为之惨变,惊叫道:“爹,您不能杀他”。
话犹未落,但见大门之外,涌进来二十几个青衣人,谷家玉见状,突然幌身挡在门口,喝道:“你们滚出去——”
这涌进来的二十几个人,被谷家玉这一喝,不由怔了一怔,但听谷清年大喝道:“家玉,你干什么?”
谷家玉的粉腮之上,突然掠过一片恐怖阴影,道:“我不容爹杀他——”
谷清年大喝一声,道:“你敢?……”
他一欺身,立在谷家玉的面前,冷冷说道:“你再不走,我便毙了你——”
谷家玉冷冷一笑,道:“爹如果不放他,我就不走——”
谷清年大喝一声,左手一挥拐杖,向谷家玉扫了过去——
就在谷清年一出手之际,谷家玉存心拚命,不避反进,一直向谷清年的怀中扑了过去——
爱,的确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谷家玉为了爱夏江,不惜违背他父亲,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夏江。
谷清年估不到有这一番,当下微微一骇,这当儿,夏江也巳存心拚命,猛一弹身,把手一缩——
他身影猛一弹起,全身一阵剧痛,他虽挣脱了谷清年扣在他‘腕脉穴’上的手,可是喉中一甜,一口鲜血飞出,砰的一声,栽倒于地——
谷清年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猛一弹身?扑向了夏江,探手抓出——
突然——
一道掌力,在谷清年一出手之际,迎面击至,这道掌力来势奇猛,出手极快,随着掌力如涛之中,一个声音传来道:“谷当家的,你这手段,未免太辣了。”
谷清年大吃一惊,当下离开数步,让过对方一掌,举目望去,只见一个头戴斗笠,手握烟杆的老者,伫立当前!
谷清年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想不到这紧要关头,却蹂出一个人来,当下狞笑道:“老丈何方高人……?”
那老者一抖手中烟杆,冷冷说道:“相信你谷当家的不会不知道我是谁?”
看那老者一抖烟杆之际,谷清年脸色猝然一变,栗声脱口道:“你是‘五湖烟客’”?
“不错,想不到你谷当家的还有几番见识。”言下,哈哈一笑。
这“五湖烟客”四个字,在几十年前,曾经轰动了整个武林,他不但名驾“三奇人”之上,而且还是黑道闻名丧胆的人物。
“五湖烟客”突然出现,怎不令谷清年大吃一惊!
谷清年镇定了一下惊恐神情,然后,脸上又抖露一杀机,冷冷喝道:“老前辈要怎么样?”
“我来,当然是为着救人!”
谷清年冷冷一笑,道:“那么,老前辈不妨出手试试”。
话落,一欺身,功运双掌,蓄势待发!
——这当儿,站在一侧的二十几个人,已经缓缓移步把“五湖烟客”围在当中。
“五湖烟客”吸了一口烟,淡淡笑道:“谷清年,不说你们这十几个人包围我不住,就是再多十倍的人,恐怕我也无可奈何……”
他冷冷一笑,又道:“谷当家,不是我跟你作对,告诉你,我只是路见不平,救了一个人而己,同时,我也知道你靠山势力不小,如果有兴趣,你可以找我可好了!”
话落,出手如电,已经把倒在地上的夏江,抓了起来。
在“五湖烟客”探手抓起夏江之际!谷清年突然大叫一声,一掌劈击过去——
谷清年这一出手,站在一铡的二十个门人,挟着暴喝声中,同时出手。
“五湖烟客”大喝一声,身子飘然而起,象闪电似的,在数十个人的掌力如涛中,弹身飞出——
出手之快,令人咋舌,他逃出了数十个人的围攻后,再一探手,又抓起了被谷清年所伤的谷家玉,然后,一纵身,向门外掠去。
这身法之快,令人惊骇,如非“五湖烟客”,夏江一命非送在谷清年之手不可。
再说“五湖烟客”两手提了夏江与谷家玉,奔出了“地灵堡”,来到原先那片苍林之中。
他眼光微微一扫之后,冷冷一笑,他发现这林中之人,果然还未离去。
他知道,这些江湖异客,均是为夏江而来。
他轻轻把夏江与谷家玉置放地上,微微用力,把手中的烟杆,插在地上!
几十年前,凡有烟杆表记,无人敢冒然侵犯,现在他为了救人,只好把烟杆又当了表记!
他探手入怀,取出两颗丹药,分别纳入两个人的口中,然后,伸手拍了他们两个人的几处大穴!
夏江伤势一愈,挺身立起,当下目光一扫“五湖烟客”不由为之一怔!
蓦听他纵声一笑,说道:“我要去杀谷清年——”
他一弹身,又向“地灵堡”方向奔去,冷不防“五湖烟客”突然截住去路,喝道:“你给我站住!”
被“五湖烟客”这一喝,夏江心里一楞,果然把脚步停了下来,当下说道:“老前辈不叫我报仇么?”心中一痛他的眼泪滚了下来。
“五湖烟客”道:“你认为你现在去,能报仇么?刚才如非我出其不意,才能救你与谷家玉出来,否则,我们想出“地灵堡”谈何容易?”
夏江道:“可是,我要报仇呀!”
“我知道你要报仇,但谷清年虽然与你杀父之仇有关,不过,并非主凶!”
“还有什么人?”
“五湖烟客”淡淡一笑,望了躺在地上轻声而泣的谷家玉一眼,冷冷说道:“你不去安慰她么?”
“她是我仇人的女儿……”
“可是,假如不是他救你的一命,便早已死在‘地灵堡’之内了,你安慰过她之后,我们再详细谈谈。”
“我不!”
“五湖烟客”脸色一变,道:“夏江,凭你这种个性,还想替父母报仇?想名扬江湖,必须恩怨分明,谷家玉不是为你,她会受伤么?”
“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忘不了许素珍是不是,告诉你,你已经见过她了,而且还骂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
“五湖烟客”话犹未落,夏江陡然大喝道:“老前辈你说什么?”
“五湖烟客”冷冷说道:“你不是去过‘珍珠楼’么?你以为‘白玲’是谁?……”
夏江脸色为之惨变,道:“她就是许素珍?……”
“不错,你骂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
夏江闻言,脸色一白,这句话,无疑象巨雷似的,打在他的脑海,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失去了重心,幌了两幌,一口鲜血,溢了出来,栽倒下去!
天啊!这是多么一件可怕的事?……他心目中纯洁的爱人,竟是青楼艳妓!……
他忍不住心中悲痛,栽倒下去,吐了一口鲜血……模糊中,他见到了那个打扮极为妖艳的许素珍,他也看到了她双目挂满泪水……悲切地唱着那首“断肠曲”……
“………
情似海,
恨悠悠,
情爱难偿恨长流,
泪中情,
笑里恨,
此情只留梦中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