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第2/3页)

两支锐利的五爪铁钩,僵直地挂在两边有骨无肉。

    脖子,既细且长,喉结突起如核桃。

    脸,既扁又宽,半边长着黑毛,眼珠,是绿的如果你曾在黑夜中看过猫和狗瞳孔放大的眼睛,那就差不多了。

    头,稀稀可数的几根头发,象光滑的石头上摆了几根枯草,是男是女根本无法分解出来的。

    这种形象能算他是人么?

    任谁只消瞄上一眼便会终生难忘,而且不会再敢看第二眼。

    即使是鬼,也没听说过这般丑陋而可怕的鬼,说是僵尸倒过恰当,胆子小的人,真会被活活吓死。

    然而,冷一凡非面对他不可。

    许久之后,冷一凡才回复了呼吸。

    “你是人还是鬼?”冷一凡开了口,当然心是虚的,声音也不是自然的,他的手心在直冒汗。

    怪人没反应,僵立如故。

    冷一凡转动目光,发现洞口上方有两个掰窠大字的“仙洞”,仙洞,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呢?‘’是仙人住的地方,还是凡人成仙的地方?当然都不是,只是这恐怖的怪物,便证明了这是个鬼地方,相当可怕的地方。

    冒险闯进去一探还是打退堂鼓?冷一凡面临抉择。

    江湖秘客提供的线索,说是可能会揭开秘密门户之谜,既然来了,当然没有空手退出去的道理。

    他想:“江湖上这种装神扮鬼的事所在多有,愈是邢恶的门户愈喜欢弄这种手段来……”

    想到这里,他的胆子状了起来,头皮一硬,上前几步,把距离缩短到两丈以内,这时,可以看到石窟的内部很是宽广。

    “这是什么地方?”冷一凡再次开口。

    依然不见怪人有反应,只是眼里的绿芒更加的人。

    冷一凡突然想到秘窟里失足掉进黑牢,被鬼火所救的那回事,当然,那不是真的鬼,鬼不会抛绳救人。

    那扮鬼的熟悉迷宫似的洞道,而且他必是秘密门户中的人,他为什么要伸出援手?这一直是梗在心头的大谜。

    他试探着再向前两步。

    怪人还是没动静。

    冷—凡仔细地观察,怪人还是怪人,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是他的胆气比刚才又壮了许多。

    于是,他把心一横,拔出长剑,挪动脚步,沉稳地一步—步迫过去。

    第四步,距离约莫六尺“吱!”地—声,怪人张臂就打击,其势如电,冷一凡挥剑,同时弹身疾退。

    只差—丝丝,冷一凡便被攫住,—颗心几乎蹦出了口。

    “叮!叮!”古怪的声音响自地面。

    怪人—扑落空,退了回去。

    冷一凡按住狂跳的心,望向地面,两片导长的指甲掉在地上,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剑削断的。

    指甲掉地会发出金属击石的声音,这表示什么?深深一想,倏地明白过来,这怪人根本不是人,是机关假人,铜铁做的。

    这一来,惧意全消,豪气高涨。

    闯!冷一凡同时打定了主意,盘算了一阵之后,他再次举步,预认好原先落脚的位置,脚尖一点,怪人又闪电般扑上。

    他以同样快的速度旋向侧方,等怪人归回原位,他已经到洞口两丈深处,怪人仍然僵立洞口。

    这一着成功了,他深深透了口气。

    洞里很暗,但由于洞口大;透入的光多,还可以清析辨物。

    宽敞的石窟,少说也有七八丈广阔,头顶上密垂倒悬的钟乳,象一片剑海,置身其中,感到无比的渺小。

    定定神,他往里闯。

    突地,他发现了一些长方形的东西,井然有序地排列两旁。

    心头为之—紧,脚步并没停下。

    空洞的石窟发出回声,仿佛四面都有人在走动,这种声音,加重了冷—凡心理亡的历力感。

    他虽然明知是回声但不意识里免不了震颤之感。

    近了,他才看出这些长方形的东西,竟然是一口口的棺材,离地两尺许,架空在石座上。

    每—具棺材之前都摆着石香炉,有的残留着香梗纸灰,有的是空的。

    冷—凡停下来,心想烧过纸点过香的棺材,里面一定有死人,那些空香炉,棺材也一定是空的。

    他恍悟过来,仙洞,是秘密门户的墓穴。

    两列,—共二十四具,已经装了死人的有十三具。

    冷一凡又发现棺头横档上都有编号,只是数字,到底棺材里面装的是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

    待了片刻,他又向里走。

    死人的世界,心头的滋味无法以言语形容。

    光线愈来愈暗淡,墓穴的景物已呈现模糊,不远处闪起了绿光,两蓬,在固定的位置,没移动。

    冷—凡的心又抽紧了,他遥望着鬼火似的绿光踟蹰不前望着,望着,忽然发现惨绿色的光晕中似乎有个影子正在浮动。

    他的牙关立即咬紧,定睛细看,影子却消失了,是眼花了么?还是……他感觉到背脊骨上有股凉没升起。

    他不信鬼,但在这种境地中,信念就会动摇。

    影子出现,消失,和方才一样。

    活人不可能在这里与死人为伍,难道真的有鬼吗?

    全身起了鸡皮瘩疙,汗毛也竖了起来,在这种情形下有消除疑惧,唯一的办法就是看个究竟,揭开底牌。

    于是,他咬着牙朝绿光走去,每一步都踏踏实实的跨出这样,似乎就会增加应变的力量。

    天然的光线已经完全消失,后望一片漆黑,只剩下前头两蓬绿光。

    他的手握得更紧。

    距离不断缩短,绿光也更盛,他看到一个台子,上面摆着

    皿器,高约四尺,长丈许,绿光发自台子的两端。

    他已看出来了,是一个祭坛,再移近,看清绿光是发自两个大灯台的顶端,原来是两颗比核桃大的珠子。

    紧张的情绪微微一舒。

    这就是传言中的夜光珠么?这两颗珠子岂非价值连城?

    终于挨到了坛前。

    坛后一排三间石室,每室相隔丈许,没有门,居中一间隐约可见棺木祭桌。

    另外左右的两间知室,因角度关系只能看到框洞,想来情况不会两样,可以称之为墓中之墓。

    不用说,摆放在石室中的,一定是具有相当地位的人。

    冷一凡努力定了定神,借着珠光,审视了居中的石室。

    这里面摆了三具棺木,中间的相当巨大,两旁的矮了半尺,棺木前是一张几形祭桌,桌上供着牌位。

    牌位,显然是表明棺中人身份的东西。

    冷一凡的眼睛遥盯在牌位上,太远,看几经思考,他绕过坛走向石室,步近,半蹲身,凝聚视线。

    只见牌位上刻的是“地灵门开山祖师地灵子,正侧室夫人之神位”,字体大,珠光虽弱仍能看得清晰。

    冷一凡的心跳荡起来,原来这秘密门户叫“地灵门”,在江湖上怎么从来没听人谈起过呢?

    这门户的开派祖师叫“地灵子”。那就是以人名为户名了。

    这秘密门户的现任掌门是“盖代剑尊”,盖代剑尊此人是否就是剑中剑欧阳轩的化身呢?

    冷一凡在想,既然开山立户,便一定有人知道,自己阅历不深,所以才会觉得好陌生了。

    江湖秘客或铁头翁很可能清楚,只要查出欧阳轩的出身来路,事实的真相便可以大白了。

    他振奋异常,可谓不虚此行。

    “格格格格……”—阵异声传人耳鼓。

    冷一凡虎地直起身来,两眼瞪大,剑把握紧。

    怪声再传,象是棺盖被推移的声音,是发自右首的一间紧接着,左首也发出同样的声音。

    冷一凡全身发了麻,从脚板心直麻到头顶,四肢硬僵了死人出棺,千古怪事。难道真有尸变这回事?

    “呛啷!呛啷!”

    铁练子拖曳地面的声音,从两端移向了中间来,死人带铁练,这里可不是城隍庙?

    冷一凡仿佛是雪地里冻僵的人,连动都不能动。

    铁练拖曳声已到了石屋门洞边。

    冷一凡费了极大的力气移身伏祭桌之后。

    影子出门口的祭坛边,是两个,经且判一男一女,颈子上分别挂着铁练,相距四尺停住。

    珠光映照下,皮肤变成了绿色。

    是人,不是鬼,两人都没有传说中鬼的可怖形象,相反地相反地,男女双方的长相都还不错,简直可以说很有风仪,看上去年纪大约近于中年而已。

    人,为么作被关在墓室里?

    两人是什么身份?

    冷一凡在极度震惊之后平静了下来,即然彼此都是活人便不怎么可怕了。他看出男女两人只能站近到这样的距离,恰是铁练所许可的长度。

    “芸妹,活罪难熬,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指望,解脱算了!”男的开了口,声音倒是很平静,没有半点激动。

    陵哥,我们已熬了三年,难到……真的绝望了?这是苍天无眼,声调凄惨,但很好听。

    听声音,两人是夫妻,而且是地灵门中人,不然不会说祖

    师不灵的话;这可就是怪事了,何以被囚墓室?

    “芸妹,人迟早总是要走这条路的,没什么可怕!”

    我……我不怕,是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

    “陵哥,你真的准备这么做?”

    “是的,我们只有这条路可走!”男的低了低头,象是努力克制悲愤的情绪,又接下去道:“芸妹,如果真的有来生的活,二十年后又可以在一起,不作江湖人,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平凡安静的生活。”

    他虽然说得从容,但却是字字血泪使听的鼻酸。“

    沉默了片刻。

    “陵哥,我们的武功已失这条路怎么走?”女的声音已经带哭,生死是大事,自求解脱可不可于刃剑对决。

    “这个的铁练可以缠颈。”

    “这……不是太……”

    “芸妹,想着来生吧!那会很美!”

    “陵哥,让我……”她伸出手。

    男的也伸出手,两只手紧握在一起,铁练已拉直,无法再接近一步。

    泪水从双方的脸上挂落,他们的身体都在抽动,生离死别之前的片刻,惨绝人寰的画面。

    冷一凡缓缓起身,步了出去。

    “什么人?”

    “你是……”

    男女放开了手,骇极地望着冷一凡。

    男的道:“芸妹,我们迟了,想解脱已经办不到!”

    女的道:“我不认命!”声音凄厉刺耳。

    冷一凡沉静地开口道:“在下浪子,是无意中闯进来的?”

    男的激声道:“你是无意中闯进来的?”

    冷一凡点头道:“不错!”

    女的脸皮子抽搐了一阵之后道:“这地方没任何人能闯进来,不必玩什么花巧了,你说,准备如何对付我夫妻?”

    冷一凡道:“在下真的是无意中闯进来的。”

    两人面面相观了片刻。

    “你叫浪子?”男的开口。

    “不错,浪子。”

    “是怎么闯进来的?”

    “查证—一椿武林大公案。”略略停顿了一下,又道:“现在由在下来请教几个问题好吗?”他望着男的。

    “可以,你问吧!”

    “两位的身份?”

    “地灵门第二代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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