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精断义给

    第 六 章 精断义给 (第3/3页)

悲凄色彩,她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失踪,自己焚屋出走的一幕,也联想到周靖与她解除婚约的恨事,在目中泪光莹然……

    “为什么要赴‘枫林渡’?”

    “等候你父亲!”

    易秀云下意识地退了一个大步,激动无比地道:“家父……”

    “圣剑飞虹易斌!”

    “他老人家还平安健在?”

    “平安未必,没有死是真的!”

    易秀云娇躯一颤,忘其所以地上前一拉“逆旅怪客”的衣袖,惶急地道:“到底怎么回事?”

    “三日之后,你父亲将回‘枫林渡’……”

    “阁下何以知道?”

    “这个你不必问,反正不假就是……”

    “家父现在何处?”

    “一统会地牢密室之中!”

    易秀云尖叫一声,转身就待……

    “逆旅怪客”横身一拦道:“你想做什么?”

    易秀云激动得语不成声地道:“赴‘一统会’救家父……”

    “你听我说,‘一统会’高手如云,地牢机关重重,你知道令尊被囚何处?而且据我所知,令尊此刻恐怕己被押解‘枫林渡’途中,你如果冒失一闯,打草惊蛇,你父亲一命难保,我们寻到周靖之后,赶赴‘枫林渡’,以逸待劳,才是上策!”

    “为什么一定要寻到周靖!”

    “事缘‘黑箱’而起,只有你父亲能知道他的身世,与‘黑箱’之谜!”

    易秀云悚然道:“黑箱?”

    “不错!”

    “家父被‘一统会’囚禁,原来是为了‘黑箱’……”

    “完全对!”

    “那为什么‘一统会’要把他押解回‘枫林渡’?”

    “据传说,‘黑箱’之中,藏有一部武林奇书,而‘一统会’得手‘黑箱’之后,发现是一空箱,原来的‘黑箱’得主,‘霸王鞭’周公铎已死,这宗奇案就着落在令尊头上,押返‘枫林渡’的目的,就是要令尊指认那本武林奇书埋藏之处……”

    “家父真的把那黑箱奇书另藏他处?”

    “这必须等待事实证明!”

    “家父当年既保有‘黑箱’,为什么不练成那本奇书上的武功?”

    “这是一个谜,只有你父亲能解答。现在我们走!”

    易秀云点了点头,两人再度展开身形,在数十里范围之内,寻找周靖,周靖本身负伤,再加上一个武功全失的春桃,料想不会走得太远。

    回笔叙及周靖抱着春桃,一路疾弄,一口气并行了二十多里,拣一个隐蔽之处,停了下来,乏力地朝地上一坐,情深依依地道:“桃妹,我们歇息一会再走!”

    春桃毫无反应。

    周靖想也许她疲累过度而睡熟了,于是轻轻地把她放落身旁,只见她态度安详,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倏地--

    他记起春桃说过,她被点了“桃花越时指”,从救下她到现在,已将近一个时辰。如果说,时辰是在救下她之前,那此刻己是逾时了。

    想到这里,不由毛发惧竖,全身起了一阵痉挛。

    急忙用手去探脉息,触手冰凉。

    春桃己经玉殒香消。

    这宛若晴天焦雷,震得周靖魂儿昏昏,魄儿悠悠。

    他没有力量缩回手,那冰凉之气,从手指流通全身,直到心的深处。

    这一刻,他的精神似乎完全崩溃了,全身有一种瘫痪的感觉。

    春桃死了,这第一个奉献处女芳心和初吻给他的人,死了!

    她死在他的怀里,在她来说,应该感到安慰,因为她死在爱人的怀里。

    久久之后,泪水才夺眶而出,流过面颊,滚落在春桃那安祥而带微笑的僵冷的粉靥上,一滴又一滴……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如在目前的住事……

    如果没有春桃舍命救人,他在“桃花宫”中,将与其他数百个被吸取元阳供练邪功的男子同一命运。

    他为了春桃,也曾冒残身之险,赴“残人院”求取“起死丹”。

    他和她初吻定情……

    这些,如在眼前,又似乎非常遥远。

    曾几何时,伊人已玉殒香消。

    一条黑色人影,悄悄掩到了周靖身后。

    周靖己完全被悲哀所笼罩,他毫无所觉。

    “桃妹,自古红颜多薄命,你的人生历程,何其短暂啊!”

    周靖喃喃地自语着,顿了一顿,又道,“桃妹,安息吧,我会为你报仇,血洗‘桃花宫’!”

    复仇之火,在他胸内燃烧,恨毒之气,在他血管里奔流,仇与恨替代了莫名的哀伤,于是,他缓缓站起身形。

    周靖度了度地形,准备着手掩埋春桃。

    一个声音道:“我来帮你!”

    周靖悚然而震,回顾之下,这发活的赫然是“恨世魔姬”。

    “前辈,是您!”

    “想不到她竟然死了,不过她能死在你的怀里,也值得安慰的了!”

    “这笔帐‘桃花宫’要加倍付出的!”

    “现在应该先使她人土为安,我来帮你……”

    “怎敢劳动前辈!”

    “这没有什么!”

    片刻之后,林中堆起了一座新坟,几束山花,点缀着令人伤感的黄土。

    荒坟埋芳骨,妾命薄如花!

    周靖面对这一堆新土,泪水再次颗颗滚落,嘶声道:“桃妹,我誓要为你加倍索还这笔帐,安息吧!”

    “恨世魔姬”慨然一叹道:“世事无常,有如苍狗白云,真是令人莫测!”

    周靖一拭泪痕,向“恨世魔姬”一拱手道:“晚辈就此别过!”

    “恨世魔姬”丑脸一无表情,但声音中却充满关切之情,道:“你要上哪儿去?”

    “风火谷?”

    “做什么?”

    “向‘桃花姥姥’讨债!”

    “周靖,凭你目前功力,自问能出人‘风火谷’吗?立身武林,如果一切但凭血气之勇,结果必悔恨终生,你既有为红颜知己报仇之心,何必急在一时?”

    周靖悲声道:“此仇不报,我片刻难安!”

    “可是你目前父仇未报,身世不明,岂可轻易涉险,难道你又能心安?”

    周靖顿时哑口无言,的确,他肩头的担子太沉重了,他应该谨慎行事,沉默了片刻之后,转口道:“前辈因何在此现?”

    “找你!”

    周靖一愕道:“找晚辈,为什么?”

    “不止我一人,还有别人也在找你,自你被擒入‘一统会’总坛之后,几个关心你的人都不会离开三十里范围,目的在探查你生死下落!”

    周靖苦笑一声道:“晚辈能值得这多人垂爱?”

    “你如何脱险的?”

    周靖把经过大约略一说,反问道:“人头大会结束了?”

    “结束了,草草终场,不少人在最后悄悄溜走,拒绝加盟!”

    “前辈所携赴会的革囊,内中……”

    “哦,那是‘黑风怪’和他手下‘四尸人’的人头,以作他乱造流言之罚,如果不是这老怪无中生有,说‘黑箱’被我所得,哪会生出这多风波!”

    “是的,杀得好!”

    “我有句活跟你说?”

    “请讲!”

    “以后不要叫我前辈,如你愿意,称我一声姐姐就好了!”

    周靖骇然退了一个大步,惶惑地望着“恨世魔姬”道:“这……为什么?”

    “恨世魔姬”是成名多年的一代女魔,名震江湖,算来己是中年以上的人,竟然说出要周靖以姐弟王称,的确令人不解。

    “因为……因为……你愿意称我姐姐吗?”

    她没有说出为什么,又追问了一句。

    周靖困惑地一摇头道:“前辈的辈份年龄,高出晚辈甚多,如此称呼……”

    突地--

    一个冷而脆的声音传来道:“恨世魔姬,你确实是不知人间有羞耻事 他可以做你儿子而有余!”

    “恨世魔姬”目中骤现杀光,厉声道:“谁?给我滚出来!”

    喝声方落,一前一后两条人影出身树后,正是“鬼女”石兰花和“冥宫”护卫长吕子英。

    周靖一见“鬼女”石兰花现身,恨火倏炽。

    “恨世魔姬”飘身欺前数步,就指“鬼女”道:“鬼丫头,你方才说什么?”

    “鬼女石兰花”满不在乎地道:“我说你不要脸,怎么样?”

    “恨世魔姬”气得浑身一震,厉声道:“你找死!”

    “未必!”

    “冥宫”护卫长吕子英面色微微一变,斜跨一大步,面对“恨世魔姬”,显然他准备代“鬼女”石兰花出手。

    周靖一弹身,挡在“恨世魔姬”身前,寒声道:“石兰花,我们之间的帐就在此地了结吧!”

    “帐,什么帐?”

    “你不必装样,你应当明白!”

    “周靖,人头会上我为你不惜为‘冥宫’树敌……”

    “这点在下非常感激,但不能混为一谈!”

    “你准备怎么样?”

    “杀你以慰义兄甘江之灵!”

    “鬼女”石兰花突地仰天一阵狂笑,道:“周靖,你把话说明白一点!”

    周靖恨恨地道:“你伙同奸夫洪一民,毒杀亲夫……”

    “鬼女”石兰花厉声斥道:“你放屁!”

    “你骂谁?”

    “骂你!”

    “哼,石兰花,你即使不承认我仍要杀你!”

    “冥宫”护卫长吕子英暴喝一声道:“小子,你是在找死?”

    周靖重重一哼道:“你算什么东西?”

    吕子英横眉竖目,面透杀机,一扬掌……

    “鬼女石兰花”一伸皓腕,道:“吕护卫长,你退下,这事由我自己了结!”

    “是!”

    吕子英悻悻地收回蒲扇大的手掌,退开两步。

    “鬼女”石兰花接着向周靖道:“周靖,你根据什么说我害死甘江?”

    “甘江亲口向我说的,难道我会诬你不成?”

    “鬼女石兰花”眼神一黯,泪水莹莹欲滴,凄厉地道:“是他说的?”

    “不错!”

    “他要你杀我?”

    “除了你还有‘盖世太保’洪一民,但洪一民已死你手,现在只有你一人了!”

    “甘江亲口告诉你,我和洪一民共谋害他?”

    “一点不错!”

    “他要你代他报仇?”

    “我己经说得很明白了!”

    “鬼女”石兰花眼中流露极端痛苦的神色,抬头向天,缓缓合上双目,泪珠再度滚落,栗声道:“周靖,你下手杀我好了!”

    情景使周靖大是愕然,他想起“鬼女”石兰花带“盖世太保”洪一民的人头赴会,这其中就有蹊跷,但,她又不否认害死甘江

    吕子英大声道:“小姐,你不能这样……”

    “他死之后,人生对于我已失去了意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你己尽了本份,替他报了仇?”

    “吕护卫长,请代我收尸,与他合葬一处,在生之时,我样样顺从他,现在,最后一次,我顺从他的遗言!”

    “小姐,你错了,这不是顺从,你这种做法是疯狂的,你将使他死不瞑自!”

    两人的对话,听得周靖满头玄雾,心念疾转道,难道这是一场误会?是甘江误会了她?

    抑或其中……

    吕子英焦灼万状地接着说道:“小姐,若是甘江死而有知,他的灵魂已相当痛苦,因为他竟这样地误会了你,若死而无知,你岂不是既疯狂又愚蠢?”

    “鬼女”石兰花口中发出一阵凌厉至极的长笑,笑声中,身形电弹而起,飘泻而去,笑声渐渐不闻,最后完全消失。

    周靖怔在当场,罔知所措。

    吕子英怒气勃勃地道:“周靖,小姐若有三长两短,唯你是问!”

    周靖冷冷地道:“待查明真相之后,如果甘江遗言不假,我一样要杀她!”

    吕子英突地叹了一口气道:“周靖,当然事情不能全怪你,甘江之死,小姐痛不欲生!”

    周靖心中一动,道:“愿闻其详?”

    “甘江与敝宫小姐从相识到结婚,先后不到一年,令人不解的是甘江对出身来厉,讳莫如深,但这并不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小两口仍如胶如漆……”

    “是的!”

    周靖猛地省悟,怪不得在“风火谷”交手之时,自己胸衣被“妙手书生”抓碎,露出“血心’,满场皆惊,而“鬼女”石兰花并无特殊反应,照此看来,她确实不知甘江身世,而且也不知“血心”是甘江之物。

    但,甘江何以要隐秘身世呢?

    为什么亲如夫妻也不肯吐露真清。

    甘江既是被毒死,显然他连“血谷主人”传给自己的“玄龟神功”都未习练,否则怎会中毒而死,“玄龟神功”百毒不侵,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谜!

    令人无从忖测的谜!

    当下,又追问道:“甘江又是如何被害的呢?”

    吕子英老脸掠过一抹杀气,恨声道:“天邪院少主‘盖世太保’洪一民与敝宫小姐是表兄妹,一次偶尔的机会,他用‘天邪院’独门药物,先使小姐迷醉,又以‘子午毒’令甘江在不觉之中服下,然后故意与小姐装成欢欣之状,令甘江深信他与小姐的奸清,其实小姐在迷乱之中,根本不知己堕入阴谋之中……”

    周靖大叫一声:“该杀!以后呢?”

    “甘江中毒含恨出走,事后,小姐悟出毒谋,所以才杀洪一民以报夫仇!”

    “那是在下莽撞了?”

    “这不能怪你,你怎知其中内清!”

    “可怜义兄甘江到死还不知致死之由!”

    “小姐因此痛不欲生,曾两次企图自尽!”

    “那为什么在下寻仇之时,小姐不辩白呢?”

    “据老夫推断,第一,她不知道甘江至死不悟毒谋,误会了她,第二,她对人生已感乏味,心如枯木死灰,也不想分辨!”

    “她这一走,不知……”

    吕子英老脸一变,半言不发,弹身便朝“鬼女”石兰花消逝的方向电闪追去。

    周靖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感地深深一叹。

    蓦然--

    一个极其耳熟的声音道:“在这里了!”

    周靖和“恨世魔姬”同感一震。

    两条人影,如飘絮般泻落向前。

    来的正是“逆旅怪客”和易秀云。

    周靖向“逆旅怪客”施了一礼,目光却不转向易秀云,俊面之上有一种不自然的表情,像是惊异,又像是余愤未息。

    易秀云入场之后,立即面向他处。

    “逆旅怪客”一指那堆新土道:“她死了?”

    周靖伤感地道:“死了!”

    “逆旅怪客”透过面巾的目光,如两柄利刃,直射在“恨世魔姬”的面上,一不稍瞬,久久,才沉声道:“你也在这里?”

    “恨世魔姬”冷冷地道:“阁下这话问得出奇,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纠缠周靖的目的何在?”

    “恨世魔姬”怒声道:“阁下说话当心一点,这话不是你能问的!”

    “如果我一定要过问呢?”

    “你不配!”

    “你是否真的是黄紫芳?”

    这是“逆旅怪客”第二次向“恨世魔姬”追问。

    “恨世魔姬”冷哼了一声道:“是又怎样?”

    “你真的是?”

    “世上只有一个‘恨世魔姬’,我为什么不是?”

    “逆旅怪客”身躯一震,退了两个大步,激动地道:“黄紫芳,你意在何为?”

    “我没有答复你的必要!”

    “你爱上了他?”

    “恨世魔姬”目光一扫周靖,冷冷地道:“不错,我爱他,怎么样?”

    周靖闻言之下,大感震骇,这奇丑如鬼,年纪比自己大上至少一倍的女魔,竟然会承认爱上了他,确实是非夷所思的怪事。

    易秀云也在这时,回过身来,怒视着“恨世魔姬”。

    “逆旅怪客”却蹬蹬蹬退了数步,浑身簌簌而抖。

    周靖忍不住回头道:“前辈……”

    “叫我姐姐就可以了!”

    易秀云再也按捺不住,厉声一喝道:“恨世魔姬,你不要脸!”

    “恨世魔姬”怒哼了一声道:“易秀云,你敢出口伤人?”

    “伤了你又怎样?”

    “易秀云,你不必以周靖的未婚妻自居,你已无权嫉妒!”

    这句话,重重地刺伤了易秀云的芳心,登时粉面失色,在目中抖露出一片恐怖杀机,咬牙切齿地道:“黄紫芳,你身为武林前辈,竟然说出这等鲜廉寡耻的话……”

    “男女爱悦,出乎至情,何谓鲜廉寡耻?”

    “我不耐与你争辩,你敢再说一句你爱他,我就毙了你!”

    “我爱他,怎么样?”

    易秀云双掌倏扬……

    “逆旅怪客”一横身道:“易姑娘暂勿出手!”

    接着转头向“恨世魔姬”道:“黄紫芳,你必须离开他!”

    “办不到!”

    “办不到也要办到!”

    “你无权命令我!”

    “你非离开他不可,否则的话……”

    “怎么样?”

    “你目前只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