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黑箱奇书

    第 七 章 黑箱奇书 (第3/3页)

在此刻--

    一条人影,从坡顶泻落。

    来的,赫然是“一统会”师爷“妙手书生”斐庄。

    周靖与“逆旅怪客”同感一震。

    “妙手书生”斐庄瞥了周靖一眼之后,把目光停在“逆旅怪客”的身上,略不稍瞬,久久之后,才沉重地道:“请阁下随本人上坡顶一行!”

    “逆旅怪客”冷冷地道:“请我?”

    “不错!”

    “只我一个人?”

    “不错!”

    “斐庄,这不是对本人阴谋吧?”

    “没有这回事!”

    “那为了什么?”

    “本人必须和你一谈!”

    “在此地不是一样?”

    “不!”

    “何故?”

    “阁下不愿意真面目当着别人之面揭开吧?”

    “凭你斐庄要揭本人的面目?”

    “一切稍待再谈,现在请随本人登坡!”

    “好!”

    两人弹起身形,向坡顶掠去,快如两道疾凤中的轻烟,只眨眼工夫,便消失在坡顶林木之中,看得周靖咋舌不己。

    “妙手书生”斐庄突然现身,约走“逆旅怪客”,的确出人意料之外。

    周靖在平台之上,等候了盏茶时光,仍未见“逆旅怪客”回转,心想,我何必因人成事呢,他既然指出“无难先生”能解开白纸之谜,自己尽可迁去拜访,如果此谜得解,获得“黑箱奇书”练成上乘武功,了恩断仇,岂非天从人愿!

    心念之中,他毫不犹豫地弹身朝坡下疾奔而去。

    目的地指向南阳隆中山。

    这一天,周靖在南阳城厢打了尖,问明隆中山路径,继续上路。

    走了不到十来里,忽地浓云密布,电光闪闪,雷声隆隆,眼看大雨将倾盆而至,周靖不由地暗自皱眉,急于找一个避雨的地方

    目光环扫之下,只见靠山脚处,苍林之中露出一角红墙,心想,看样子必是庵观寺庙之属,且先去避过这一阵雨再作打算。

    一长身,便朝那片苍林射去。

    豆大的雨粒,己当头洒落,发出一片震耳的沙沙之声。

    周靖身形一紧,疾扑入林,一座宏伟的建筑,呈现眼帘。

    一块直匾,竖立门边,上书五个金色大字:“诸葛氏宗词”。

    此际,大雨己成了滂沱之势,黑地昏天。

    周靖略一瞻顾之后,疾奔入词,顺着回廊,到了享殿之中,只见大大小小的本主神牌林立,殿侧,供着诸葛武侯的塑像,羽扇纶巾,栩栩如生,令人发思古之幽情。

    偌大一间宗词,竟然杳无人迹。

    周靖在长椅之上坐了起来,闭自养神。

    突地--

    一阵阴阳怪气的语声,飘传人耳:“老大,这白玉也似的人儿,弄得人心痒难搔……”

    “老四,你别转歪念头,坏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哟,老大今天怎的馋猫儿不嗅鱼腥………”

    “老六,难道你不怕会令如山?”

    “这与会令何关,咱们弟兄乐上一乐,也未见得就会出漏子!”

    周靖不由心火直冒,听口气这些人是在打一个女子的歪主意。

    谈话声并未中止,声音反而愈大子。

    “老六,一个黄花闺女,能经得起我们八弟兄的雨露?”

    “噫!二哥怎的也变得怜香惜玉起来了,放心,要不了她的命!”

    “如果‘无难先生’那怪物知道真相,坏了大事……”

    周靖一听提及“无难先生”,不由怦然心震,这自称兄弟的八人是什么人物,他们口中的女子又是谁?与“无难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只听那被称为“老大”的声音道:“这妞儿是‘无难先生’的独生女儿,也等于是这怪物的命根子,有了她不怕他不就范……”

    周靖心中又是一震,原来“无难先生”的女儿已落入人手,对方将以之要挟“无难先生”,但不知目的何在?

    那声音一顿之后,又道:‘加有‘无难先生’加盟,‘一统会’君临天下,己成定局!”

    “一统会”三字入耳,周靖杀机陡燃……

    他顺着声音来源,向后进蹑去。

    “一统会”为了要迫使“无难先生”加盟该会,不惜使用下流手段,绑架他的女儿作为要挟,这种行为,真是令人发指。

    后进,西厢厅屋之内--

    八个身材奇矮红发怪面的中年人,散落地坐着,居中,躺着一个女子。

    周靖一晃身,到了厅屋门外。

    八个人似乎大感意外,纷纷起立。

    其中之一,怪叫一声道:“哥们,这小子就是周公铎的儿子周靖!”

    其他七人闻言、齐齐面上变色。

    一个塌鼻掀唇的最矮的中年人,趋近厅门喝道:“你就是周靖?”

    周靖冰寒地道:“不错!”

    “那妙极了,你老子在阴司路上可等着你!”

    “报上名来!”

    “嘿嘿嘿嘿嘿,口气不小,要我弟兄报上名来不难,只要你有这份能耐,我老实地告诉你,我弟兄就是新近加盟‘一统会’,‘天邪院’主座下‘天邪八妖’!”

    周靖登时血脉贲张,杀机直运顶门。

    据“妙手书生”斐庄透露,他父亲“霸王鞭”周公铎,就是毁于“天邪八妖”之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是一种直觉的反应,八妖在“天邪院”中,算是一流高手,根本不把周靖放在眼中。

    八长为首的咕咕一声怪笑之后,调侃地道:“小子,你样子倒是满唬人的!”

    周靖怨毒至极地道:“八妖,当日杀害先父周公铎谁是主谋?”

    “嘿嘿,小子,你老子在地下会告诉你!”

    “今天小爷要把你们这八个妖魔挫骨扬灰!”

    “天邪八妖”齐齐面露不屑之色,冷哼出声。

    “小子,你这是自己找死!”

    周靖仇火焚心,怨毒冲胸,岂耐口头之争,栗声一喝:“你先纳命来!”

    一欺身,施出了“三招碎尸”,欺身出招,快如电光石火,而且是蓄意报仇的情况下出手,不觉中己用上了全部真力修为。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在周靖出手之下传出。

    “八妖”的老大,一念轻敌,登时被劈成了肉酱。

    其余七妖,不由亡魂大冒,对方的功力,远超出他们想象之外。

    暴喝声中,七道排山劲气,同时卷向了周靖。

    “砰!”挟以一声轻哼,周靖的身形被震得飞泻而出,滚落院地积水之中。

    七妖之二,夺门而出。

    周靖一个翻滚,弹身而起,电疾扑上阶沿,迎着两妖,又是一式“三招碎尸”出手,双妖认为他在七人联手一击之下,不死也必重伤,估不到他会在眨眼间反身朴回,任是功力超绝,也不由慌了手脚……

    惨叫再传,一个惨被碎尸,另一个双臂齐析,在血泊中扭滚惨哼。

    两个照面,“天邪八妖”二死一伤,这种功力,确属骇人听闻。

    其余五妖,一个个惊魂出窍,但却不甘心就此退走。

    劲气雷动之中,五妖联手合击一掌,五人似乎都己用上了全力,势道大得惊人,有如倒海排山。

    周靖再度被震退到院地之中。

    五长跟着弹身,把周靖围在核心。

    这时,暴雨已止,只飘着靡靡细雨,但院中却积水盈尺。

    双方交手之际,“无难先生”的女儿,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厅屋之中,看来她定是穴道被制,所以无法动弹。

    五妖一个个目射凶芒,瞪视着周靖,恨不能把他生存活剥。

    周靖咬牙切齿地道:“血债血还,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声落,五妖似有默契般地同时抽身暴退数尺,各一扬手。

    五股黑烟,同时飘向了周靖。

    “毒!”

    五长身手并非泛泛,就乘周靖一愕之际,其中三妖,已飞掌出击,另两妖双手箕张,一左一右罩身抓向了周靖。

    五妖出手,同时在一瞬之间。

    周靖所传,不过是“玄龟神功”和学自“血谷”的三绝招,若论其他,就要比五妖逊色多了。

    是以他掌势方抡,左右二长各分别抓住他的手臂。

    “砰!砰!砰!”三道军力,结实地击正了前胸。

    这三掌,击得他眼前金花乱冒,口一张,血沫狂喷而出。

    当然,他若没有“玄龟神功”护体,这三掌足以把他劈成碎片。

    五妖脸色再变,其中之一栗声道:“这小子不怕毒!”

    一言提醒梦中人,周靖大是失悔,“玄龟神功”不但普通剑掌难伤,即遇功力高绝的对手,也可保住心脉不损,而且能避百毒,他一时没有想到这点,一见对力施毒,顿时慌了手脚,致被对方所乘。

    执住周靖的双妖,分别制住了他“肩井”“腕脉”二穴。

    周靖同时想起,“恨世魔姬”说过他父亲是被毁于邪门掌功,这话现在证实了,自己有“玄龟神功”护体,仍被三拳击得口血狂喷,足见八妖掌劲之霸道。

    站在当面的三妖之一,狞声道:“小子,我弟兄二死一伤。要从你身上点点滴滴地收回!”

    语音之残,令人不寒而栗。

    周靖自习成“玄龟神功”之后,经穴与常人大异,他虽穴道被刺,但却毫不放在心上,冷做地道:“只怕你办不到!”

    “五弟,先断去他的脚筋!”

    “好的!”

    “找死!”

    周靖厉喝一声,运动一挣,脱开二妖的控制,双掌己乘势疾挥而出。

    双扶做梦也估不到对方己练就了“变穴易位”之术,周靖一挣之间,被拖得一个踉跄,掌影己罩身击到。

    “砰!砰!”

    惊呼声与闷哼声齐作,双妖各被劈得跌撞出一丈之外,激得水花四射。

    另三妖各发一声厉喝,各攻出一招,掌势奇诡莫测,周靖当场被迫退数步。

    被震退的双妖,电闪从侧方攻上。

    周靖左手划出一招“二招夺命”,右手迅快地掣下霸王鞭。

    惨号又传,一妖栽倒积水之中,但另一妖的双掌,已在同一时间,击中了周靖的侧背,震得他横撞出八步之外。

    另三妖又告乘机出手。

    周靖一抡霸王鞭,“风云变色”、“孽龙倒海”、“旋乾转坤”连演三绝招。

    鞭影如山,劲风呼啸。

    就在周靖霸王三绝招攻出之后,响起半声惨号,又一妖被一鞭打得脑血飞进,惨死当场。

    “天邪八妖”四死一残,剩下的三妖,心胆俱丧,眼看讨不了好,呼啸一声,弹身而起……

    周靖暴喝一声:“哪里走!”

    但三妖去势如电,论轻劝身法,远在周靖之上,周靖喝声出口,三妖己越屋而逝。

    周靖早已横心要报父仇,岂甘心被三扶兔脱,紧跟着猛--弹身……

    突地--

    三条人影,斜飞而至,落回院地之中。

    周靖不期地刹势泻回原地,一看,不由大感骇然,这斜飞而至的人影,赫然是飞身而遁的三妖。

    三长去而复返,大出周靖意料之外。

    但他此刻己无暇想及其他,栗声一喝,霸王鞭挟以雷霆万钧之势,卷向三妖。

    三长满面死灰之色,鞭影卷到,迟钝地踉跄闪避……

    鞭影过处,血光进现,三妖头颅碎裂,砰然栽倒。

    周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仰天祝祷道:“父亲,孩儿为你报仇!”

    忽地,他觉察到情形似乎不对,三长何以遁而复回?又何以如此轻易地被自己击毙?这其中透着蹊跷。

    心念之中,插回霸王鞭,把三妖之一的尸身,从积水提了起来,仔细一检视,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只见尸身被一茎茅草,穿肋而过。

    检视其他两尸,也是被茅草穿肋。

    周靖一跃登上屋脊,扬声道:“是那位高人出手相助在下?”

    连问三遍,寂然无声,他颓然地落下屋面,忖道:“是什么人有这高的身手,能在转眼之间,以茅草同时贯穿三个一等高手的腰肋?”

    而三妖回头,显然是被一种绝强的劲力震回,这确实是骇人听闻的怪事。

    这人在出手之后,又为什么隐去呢?

    以这种功力手法而论,这出手的人,功力己是惊世骇俗之境,他是谁呢?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施以援手呢?

    周靖百思不得其解。

    怔立了片刻之后,他想起厅屋中“无难先生”的女儿,他此来本是专程拜访“无难先生”,希望能解开易斌所留白纸之谜,想不到一场暴雨,阴差阳错地撞上“天邪八妖”,不但大仇得报,而且无意中救了“无难先生”的女儿,看来此行必定不虚。

    于是--

    他急忙奔向厅屋,阶沿上,那双臂俱废的八妖之一,此刻己气绝身亡,脑血流了一边,看样子是自触石阶而死的。

    屋中,那女子仍然寂然如死。

    周靖低唤了两声“姑娘”没有反应。

    他皱了皱眉,反转她的娇躯,只觉眼前一亮,心里为之一阵怦怦而跳,这女子在十六七岁之间,真可当得上美如天仙四个字。

    只见她双眸紧闭,香汗微微,随着呼吸,酥胸有规律地起伏着,那露在衣饰之外的肌肤,赛雪欺霜,如果换一个环境,这一幅海棠春睡图,的确勾人遐思。

    周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久久之后,仍然计无所出,转念一想道、江潮儿女不拘小节,只要我胸怀坦荡,又何必拘于男女之嫌。

    心念动处,伸手探查她周身穴道。

    手指触处,滑如凝脂,一种微妙的感觉,由指尖流通全身,使他脸红气促,心跳频频,他第一次经历这种尴尬的场面。

    好不容易查完了各大要穴,额上己现汗珠。

    奇怪的是她百脉畅通,穴道无阻。

    既然不是穴道被制,那极可能是中了迷药。

    对迷药一道,他可半窍不通,登时没了主意。

    倏地--

    一个意念,计上心头,她父亲既号“无难先生”,显见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他,何不把她送回去,自己也可以乘机拜见,岂非是一举两得的事。

    但,问题来了,偌大一座隆中山,要想找出“无难先生”的住处,可不是件易事,自己总不能抱着一个女子满山乱跑。

    正当他彷惶无主之际,一个冷漠但不失娇脆的声音,倏告传来:“周靖,她中的毒是‘天邪**散’,除了她父亲,别人无法施救!”

    声音飘忽,似远又近,令人无法捉摸,但这声音,似乎并不陌生。

    周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她是谁?

    她怎能一语说出自己心中所思?

    当下惶惑地道:“尊驾是谁?”

    “鬼!”

    周靖毛骨悚然道:“鬼?”

    “不错!”

    “哦!”

    周靖恍然而悟对方是谁,一个人间绝色的面容,浮上他的脑际,他下意识地心里一荡,她不正是“血谷”之中,自称是鬼的那美得天仙也为之失色的白衣女子吗!怪不得声音如此熟悉。

    如果她不自称“鬼”,周靖可能会想不起来。

    真想不到她会在此时此地现踪。

    “你……你是甘姑娘?”

    “我是鬼!”

    “在下与令弟甘江,义为手足,姑娘何必这样隐讳呢?”

    “我自为鬼,你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但在下知道姑娘不是!”

    “那是你的事!”

    周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方动力迹近通玄,这是他知道的,但对方一直坚持是鬼,他也莫奈其何,如果在“血谷”之中,对方不作惊鸿一现,他真还疑惑对方是幽灵呢,当下无奈地道:“姑娘怎知道这位姑娘中的是‘天邪**散’?”

    “我是鬼,当然无所不知!”

    周靖不由啼笑皆非,又道:“适才以草茎伤三长的,莫非是姑娘所为?”

    “不错,成全你报仇之心!”

    “如此在下谢过了!”

    “不必,甘江行踪如何?”

    周靖的心顿时向下直沉,在“血谷”之中,他遵守甘江的遗言,不吐实情,现在他姐姐出了江湖,纸包不住火,事情总要拆穿,这倒是个麻烦,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能不守信,拆穿是她的事……

    “怎不回答我的问话?”

    “哦,这个……义兄甘江的行踪,我目前尚未获悉!”

    “真的?”

    “嗯!”

    “周靖,如果我发现你在说谎的话……”

    周靖心头噗通一跳,强持镇定道:“姑娘未免太多疑了!”

    “好,但愿如此!”

    “请问‘无难先生’隐居何所?”

    “入隆中山,三转两环,有一片双峰夹峙的梅林,那就是了!”

    周靖这一喜非同小可,急道:“谢姑娘指点!”

    “不必,你可以上路了!”

    话声顿普,这种行动,确实迹近鬼魅,令人莫测高深。

    周靖抱起那少女,离了“诸葛氏宗饲”向隆中山奔去。

    一切如自称是“鬼”的女子所说,进入山中之后,转过三座小峰,两个山环,眼前现出一片梅林,夹峙在峡谷之中。

    溪面不宽,仅五丈左右。

    周靖略一打量之后,纵身便朝对岸跳去。

    以他的心意,五丈宽的距离,根本就不算回事,焉知,事情大出意料之外……

    “噗通!”

    他竟然掉落溪水之中,登时又气又急,举目再看,不由目瞪口呆,此际,那看来不及五丈的小溪,竟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滚滚江流,他置身之处,水深及腹,回头看时,仍然不见边际。

    这真是邪门,一条小溪,忽地变作了滚滚江流。

    “逆旅怪客”的话,又响在耳边:“……‘无难先生’,腹蕴玄机,胸罗万有……性情怪僻绝伦……”

    暗自付道,这小溪必是布置有什么奇门术数,冒闯也是徒然,不如指名求见。

    心念之中,蓄足丹田内力,扬声高叫道:“武林末学周靖,求见‘无难’前辈!”

    连叫三遍,如石沉大海,半点反应都没有。

    周靖念头一转,大叫道:“无难前辈,令媛命在旦夕,难道前辈也不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