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第3/3页)
奔驰,只能慢慢走,那灯光看似近,其实相当远,约莫两刻光景才接近,是间木屋,灯光从窗穴门缝透出来,门关得很紧。
他悄然迫近,在侧后方从隙缝往里窥看。
这一看,登时血脉贲张,杀机大炽,只见屋子的中央烧了堆火,老郎中上衣被撕开,露出胸腹,手脚被反剪在临时用椽木扎成的架子上,口角淌着鲜血,一望而知是被狠打过。
一名汉子手持冒着火焰的柴火,准备动火刑。
那被追踪的土老头坐在旁边的板凳上,另一边是两名黑武士,还有三个猎户打扮的大汉。
“崔先生!说实话吧,你在山里活动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土老头他在问口供,现在他可一点也没土气了,目光像两把利刃,似乎要插入人的心脏,他是刚到不久的,看来原先逼供的是另外在现场的人。
“我说过了,采药的,替你们的杨巡察……合药!”
“那是鬼话,我们彻底查过了,山区里只有你师徒是生人,而且来路不明。”
“采草药……可不能在平地城镇,非到山区不可!”
“我问你,埋在山沟里的黑武士是怎么死的?”
“区区……怎么知道。”
“你不见棺材不掉泪!”
“要杀……就下手吧,反正……落在你们手里……”
“还不到杀你的时候。”说着,向一名黑武士道:“带两个人到四方酒店,把那自称异乡客的人设法带来,带不来格杀。”
“遵令!”黑武士躬了躬身,手指三个猎户打扮的汉子之中的两个道:“跟我走!”
三人先后出门。
从黑武士对土老者的恭谨来看,这土老者的地位相当高。
岳奇心念一转,绕了开去,迅速换上黑武士的装束,然后以最快的身法,赶上三人,超到前头,站在山石边。
树高林密,月光根本透不过,人影是模糊的。
“什么人?”那带头的黑武士警觉,高声喝问。
“奉派传令!”岳奇故意把声音变得很怪。
“几号?”
“三号!”岳奇曾经见过十名黑武士之中的四个,看两人不是,所以灵机一动,冒充三号。
“怎么你会奉派到此地……”那名黑武士边说边走了过来,却不知死星已经照命。
岳奇反迎上前。
“密令!”
“老三,你的声音怎么……”
岳奇闪电般上前一撞,袖里藏剑插进对方心窝。
“嗯!”一声闷响,那名黑武士仰面栽倒。
“呀!”两名汉子栗叫出声,猝然之变,两人来不及采取行动,岳奇已抓下那名黑武士的长剑,凌厉地划出。
又是两声惨哼,三个活人变成了三具尸体。
岳奇记挂着大师兄的情况,毫不迟滞地奔回木屋。
木屋里,那名持柴头的汉子,正把血红的炭头伸向老郎中的胸口……
“住手!”岳奇脱口暴喝出声。
持柴棒的收手退后。
“什么人?”土老者起身喝问。
旁边的那名黑武士拔剑冲了出来。
岳奇站在门当处。
从有灯火的地方一下子投入黑暗,眼睛是无法适应的,而岳奇又是黑武士装扮,那名冲出的黑武士只看到模糊的轮廓。
“你们……哇!”惨号声中,砰然倒地。
只问出了两个字,岳奇的长剑已经闪电刺出,有心对无备,那黑武士糊糊涂涂地送了命。
那持火炬的跟另一名汉子跟在黑武士之后抢出来,正好迎上岳奇的剑,也告栽了下去。
土老者已站到门边。
岳奇故意退后几步,他怕土老者挟持大师兄作要挟。
他的装扮使土老者骇然。
“你是谁?”
“异乡客!”
“好啊!竟然敢冒充本堡黑武士!”喝话声中,转身想回进屋里……
“呀!”一声惊叫,倒撞出门,从隆然的声响判断,屋里有人出手。
岳奇是面对屋门,屋里有灯火,所以看得很清楚,一个白发人穿窗而去,行动如风,连面貌都没看清,只是老郎中已离开木架,看来绳索是白发老人弄断的。
土老者从斜里弹去。
“不能放活的!”老郎中急叫出声。
岳奇连想都没想,便扑追过去。
土老者的身法快得惊人,只这一眨眼工夫便去了三四丈,如果让他进入林子,便休想追及了。
岳奇急中生智,大喝一声:“看镖!”
土老者微微一滞,划开身形。
就这么一点丁的阻滞,岳奇已扑到对方身后,剑够不上,先劈出一道掌风,土老者的身形一个踉跄,岳奇的剑已经有机会攻出。
土老者的能耐的确是超人一等,就利用踉跄之势,偏身切入林中。
岳奇大急,眼看要被他走脱……
可也作怪,土老者又从林子里倒撞出来,岳奇立即意识到必然是那白发老人暗中援手,奇怪的是这土老者为何不施展他的制钱暗器?
岳奇不敢迟疑,长剑疾攻而出,剑剑相连,不给对方任何缓气机会。
老郎中已奔了来,手中也带着剑,是捡来的,一晃身,站在犄角的位置,与岳奇联手攻击。
土老者没带剑,只凭肉掌与身法应战,在岳奇师兄弟这等高手的联合狠攻之下,本领通天也不成,心慌,黑夜又加上没兵刃,根本无法支持下去。
“快下杀手,他们的人马上会到!”老郎中提示岳奇。
“哇!”土老者挨了一剑,惨叫出声。
岳奇剑势如疾雨。
“哇!呀!”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两个人同时栽了下去,一个是土老者,一个是老郎中,土老者挨了岳奇的剑,而老郎中却挨了土老者的掌。
“大师兄!伤得怎样?”岳奇急步上前。
“小意思,死不了!”
“你……你……你们是蓄意跟本堡……”土老者挣起上半身,又栽了回去,一阵狂喘,咽了气。
岳奇扶起了老郎中,站了片刻,老郎中推开了岳奇的手。
“大师兄,真的不妨事?”
“命是我的,我干吗要骗你。”
“那位暗中援手的……”
“骆前辈,他老人家先解除了对方的致命暗器,不然就很难说了。”
“啊!我猜想也是他老人家。这土老者是什么身份?”
“密探头子。”
“身份相当不低,可惜……如果是活口,还可以问出些内情。”
“算了,我们得赶紧善后,离开此地,希望我们的身份还没有泄露。”
“可能么?”
“照我的观察,消息还没有传回堡里。”
“大师兄是怎么被逮的?”
“嗨!山沟里的尸体被狼刨出来,武士的衣着是铁证,再加上你忘了处理遗下的剑,他们自己人一眼便能辨认,在山里我俩算是外来的生人,所以首先被怀疑到,逮住我逼供,还好你赶来得巧,骆前辈自誓不跟人动手,所以他老人家不能真正出面援手,只能暗助。”
“如何善后?”
“火是最干净的。”
“大师兄,你这一着不高明,火光一起,会引来多少人?”
就在此刻,传来骆丘的声音道:“通天谷是最合适的地方,他们在那里埋葬别人,也埋葬他们是最公道的,由此地绕西南,沿山脊而行,‘万年堡’的影子可以作为指标,到一个不见底的断岩边便是了!”
岳奇出声道:“谢前辈指点。”
老郎中吐口气道:“一共七具尸体,得往返两三趟……”
岳奇道:“这……大师兄刚受过伤,也不适于搬运……”
老郎中道:“这倒没关系,负一具没问题。”
骆丘的声音道:“老夫也算一份,现在就动手。”
三天之后──
断岩边,老郎中与岳奇在遥望对面峰顶“万年堡”的可怖巨影。
“大师兄,我决心设法进通天谷探探,也许能找到路进堡。”
“那太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如果能进去就能出来,师父他老人家临终还念着二师兄的名字,我们总得对他老人家在天之灵有个交代。”
“兄弟,光看这个谷就已经够凶险……”
“大师兄,我们回木屋去,搜集皮条麻绳,再加山藤,看能不能缒到谷底。”
东方发白,天将破晓。
老郎中放尽了用皮条麻绳山藤连结成的长索,照估计在二十丈以上,绳索的一端是缚牢在岩边的树身上,仍绷得很紧,表示还没到底,老郎中可发了急,再找不到东西连结,而且也无法知道距谷底还有多高,谷底又是什么情况,更担心的是天色一明,形迹就可能败露,事实上他又不能向谷底喊话,他急出了满头大汗。
“嚓!”地一声,长索断了。
老郎中一下子木住了,呼吸随之窒住,心弦也跟着断折,似乎坠入谷底的不是岳奇而是自己。
他此刻的感受,只魂飞魄散四个字能形容。
泪水潸然而下,身为师兄,考虑欠周,断送了同门手足的性命。
久久,他拉起断索,只剩下短短两丈不到的一段。
望着无底的深谷,他真想跳下去,左思右想,他已是师门唯一的传人,两位师弟都先后遭遇不幸,师门一脉,再加上师父遗命,他不能死。
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回头想,他祈望师弟福大命大,侥幸不
死。
天亮了,他不敢再呆下去,只好含悲忍痛离开,他得尽全力设法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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