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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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第1/3页)

      雷声隆隆,电光不断地闪个不停,乌云密布,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湿气。

    山林中多雨,看这种情形,又将是一场大雨快来临的前奏。

    岳奇和谢超望着那似乎要压到头顶上的天空,二人展开疾驰,想避过这一场大雨。

    顷刻间,云空上飘下了豆.粒般的雨珠,稀稀落落地洒在大地上。

    “快!到前面的林中去避一下。”岳奇领先一步。

    接着丛林中的树叶“沙!沙!”地作响,暴雨如幕,倾盆而下,挟着呼呼风声,大而密的雨滴,浑然遮住了三尺以外的视线。

    “你看那是什么?”岳奇先进入丛林,找到了棵大而密的枫叶树干,但树干的那边却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

    “让我瞧瞧。”谢超随后也赶到。

    “是一个人!”

    “人?”

    “人在上吊。”

    “死了没有?”

    “不要紧张,看是怎么吊上去的。”谢超在万年牢待了很久,对死尸颇有研究。

    是被杀之后吊上去的?

    “记得当年的某一天……”谢超以平缓的语气,把话拉入正题,道:“因一件事刚跨入议事厅,即听到‘武林暴君’和李奎在谈论金沙夫人的事。”

    “谈什么?”

    “谈论后起之秀的事,暴君夫死无嗣,没子没女,平生引为憾事,那次是谈论金沙夫人的徒弟,夸赞他聪明伶俐,资秉优异,是块学武的好材料,而且性情刁钻,手段毒辣,和他师父是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那个徒弟也是个女人?”

    谢超点点头,续道:“事情就是这般凑巧,金沙夫人有徒,‘武林暴君’却无子无徒,二人境遇大不相同,‘武林暴君’从此有了收徒的念头。”

    “那恶魔的徒弟在那里?”岳奇心情又好奇,又紧张。

    “还好上苍有眼,暴君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徒弟,否则,你阁下混入堡内的事,就不会那么得心应手了。”

    岳奇心中发出会心的一笑,事实如此,他不能不承认,如果‘武林暴君’有一门徒继承衣钵,自己当年的冒险,结局之变化,恐难十分乐观。

    “金沙夫人的门徒现有好大?叫什么名字?”

    “暴君没有说明,这事只有李奎一人最清楚。”

    蓦地,一阵马嘶之声,之后,蹄声急骤,数条人影陡地出现在眼前。

    “什么人?”马上骑士黄冠白羽,一看就知是乾坤堂的人。

    岳奇面对树干,背对来人,冷声应道:“避雨的!”

    “转过身来!”

    “官府搜查人犯么?”

    “乾坤堂在此地,就等于是官府。”为首的马上骑士,怒声大喝。

    “小子!你敢出言顶撞,想是活腻了?”第二匹马上骑士帮上腔,手持开山大斧,这家伙八成是程咬金一号的人物。

    “这和尚不是上吊死的!”第三匹骑士眼尖而心又细,跳下马就搜身。

    “完全正确,区区也是这么猜。”岳奇平静地答复。

    “不是你二人杀的?”

    “你看见在下杀人?”

    “现场没有别人。”

    “谁知道,也许是他想不开。”

    又是一阵马嘶,又有二人疾驰而至,为首的矮胖身材,蓄着八字胡,面圆圆的,似富家,后面的人像是跟班。

    后来的人一到,前面四人齐齐拱手为和,叫了一声副堂主,原来此人就是乾坤堂的副堂主田庄生。

    “你们还不快走,在此地干吗?”

    “有一个和尚上吊,这二人大有嫌疑。”

    “和尚上吊,干咱们屁事!”

    那搜身的人动作极快,瞬间从和尚背囊中拿出一顶黄冠,一支白羽毛,双手递了上去。

    田庄生接过黄冠,打开内层垫布一看,叫道:“罗家春。”

    原来乾坤堂的黄冠内面,绣有职务姓名,外人不得而知。

    岳奇和谢超暗吃一惊,吊挂在此地的乃是乾坤堂的人,想是这人冒充和尚作密探,黄冠白羽不能戴在光头上,只好藏在背包里。

    另三名骑士拥近一看,齐都傻了眼,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六只眼全直了。

    田庄生肥胖的圆脸,突然变得狰狞无比,厉声道:“别放走凶手!”

    四名骑士闻声惊觉,迅快占据四角,形成包围之势。

    岳奇退后一步,靠近了谢超,自嘲地笑道:“咱俩流年不利。”

    谢超摸摸脑袋道:“能和大驾同行,早在意料之中。”

    二人谈笑自若,面无惧色,副堂主田庄生一双鱼眼睁得老大,喝道:“你们两人还不跪下?”

    “给谁跪下?”岳奇鼻哼了一声。

    “给老夫跪下,老夫或许从轻发落。”

    “在下一不拜天,二不跪地,你是什么东西?”

    “无知小子,竟敢小看老夫,抓起来!”

    田庄生话声甫落,四骑士立即发动攻势,四人平拿兵刃,口中念念有词,像走马灯似的开始旋转。

    “副堂主,何必浪费时间。”岳奇对这些小角色缺乏兴趣。

    “怎样才不算浪费时间?”田庄生怒视岳奇一眼。

    “你我三招为限。”

    “三招以后呢?”

    “生死不论,如在下输了,任凭宰割,就算抵命好了。”

    “难道罗家春不是你们干的?”

    “人命关天,在下能胡乱承认?”

    田庄生的圆脸上起了扭曲,目中碧芒突盛,厉声道:“阁下深藏不露,老夫就试你一试。”

    二人面对面各自站好,田庄生右手一挥,四骑士立即退出,站在四角。

    “在下以双掌领教,请!”岳奇气沉山岳。

    “少狂,与老夫纳命来!”田庄生怒哼一声,单掌一扬,一道狂飙挟着霹雷,震耳而至。

    岳奇既已挑明三招,存心接他这一掌,右掌疾推,硬接硬迎……

    轰雷巨震,岳奇身形一晃,田庄生却纹风不动。

    田庄生趁势又把双掌扬起。

    “火雷掌!”岳奇心头猛地一震,对面双掌的掌心红如火墙般透明发亮。

    武林中习俗相传,这火墙一样的火雷掌,必须到北天山火焰谷里,潜心修练十年,方能有成,根基秉赋稍有不合,往往就是走火入魔,丝毫勉强不得。

    岳奇心念疾转,手底下可没闲着,不求攻敌,先求自保,一口真气护住了丹田,劲力内敛,双掌掌心轻得如同棉花。

    “嗤!”地一声闷响,四只手臂结结实实的碰上了又分开。

    岳奇早有预防,一个身子立即弹向天空,翻了三个空心跟头,斜斜地飘坠到一丈五开外。

    可是,事情就是那么凑巧,他这一翻身,脚上头下,怀中那块璞玉,飞坠掉在地面。

    田庄生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那块黑黝黝毫不起眼的璞玉,表情惊异,嘴唇拉成弦形。

    “你到底是谁?”

    “阁下问这句话不嫌晚了一点么?”岳奇也没想到那块玉,有这么大的妙用。

    “快说,老夫不耐久等!”

    “三掌已过其二,要快还不简单。”

    田庄生经不住一激,双掌又扬,但不知怎的,他慢慢地又把掌心收起,微微“咳!”了一声,道:“老夫可以不计较,只要你说出‘天都玉宝’从何而来。”

    这块玉叫“天都玉宝”,岳奇回首看了看谢超,谢超也是瞠日结舌。

    “娃儿,你听到了没有?”田庄生的态度顿然如换了一个人。

    “不知道!”岳奇不愿说出是二女所赠。

    “东西出自你怀中,你说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田庄生摇摇头,迷惑地道:“你有难言之隐?”

    “抱歉,在下仍是那三个字。”

    “算你狠!”

    田庄生瞪了岳奇一眼,圆鼓鼓的胖身躯,轻如柳絮,飘身上马,马缰一拉,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余的人再也不敢耽搁,沉默地迅快上马跟着离去。

    一阵风地来,一阵风地又走了。

    那个假和尚的尸首,仍就是直挺挺地躺在那儿,再也无人去理会了。

    岳奇和谢超二人互看了一眼,二人似乎有结在心。

    山远疑无路,湖平似不流,岳奇和谢超走到一处风景幽美的绝谷。

    路非常难走,干回百转,说它是绝谷,绝不为过。

    谷底如盆,四壁朝天,蓬蓬的茅草,像自天际接下,不但看不到路,连天堂都遮住了半边。

    说它无路,它却有路,谢超带领岳奇,钻到一个半亩大的小湖边。

    湖水深碧,绿得令人心动。

    “这是什么地方?”岳奇以前在山区团团转,就是没有过这地方。

    “碧瑶池!”谢超得意地笑笑。

    “在下怎不知道?”

    “你知道了就不珍贵。”

    “你是如何知道的?”

    “说穿了也不稀奇,这里是‘武林暴君’的私产,也是她的戏水之所。”

    “可惜,女魔头早已死了。”

    “在这里,咱们可能会碰到另外一个人。”

    岳奇心中恍然,急道:“你是说李奎?”

    谢超神秘地眨眨眼,不否认也不承认。

    岳奇乍听此言,神情大为激动,要找到王为城除了金沙夫人以外,李奎是唯一可能知道的人,如果今日狭路相逢,那该多好。

    谢超看他眼露异光,心中有数,口中不便说破,佯指那边池岸道:“你看那边草中有什么异样?”

    岳奇起先没有注意,这时不由凝目细看,只见草丛似乎无风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走。

    草深过腰,一片茫茫,不知藏有什么爬虫走兽?

    “是什么动物?”

    “不是动物,是植物。”

    “植物能走路?”

    岳奇心想,看你怎么自圆其说。

    “百闻不如一见,我说了你也不信,何不过去看看。”

    岳奇果然由池边跃到彼岸,一看之下,不由大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样,很稀奇吧!”

    “那有那么高大的含羞草?”

    “‘武林暴君’从西域移植过来的,当时仅是两棵幼苗,种着好玩,想不到日积月累,已繁殖到茫茫一片了。”

    岳奇对含羞草不感兴趣,只关心李奎来不来,东张西望。

    “来了!”谢超一声轻呼,二人迅速隐身在含羞草草丛下的一块巨石旁。

    此时,浮云掩月,月光如沙笼。

    从远处山头上,疾驰下两条瘦长黑影,一先一后,快如飘风,径向小池面而来。

    先头的黑影,似乎轻功较高,有时回头跟后面那人讲话,但捷如奔豹,势不稍缓。

    到了小池的池边,先头那人双肩一晃,人已翩然停在池边的柳树上,柳丝垂拂,柳梢拂在水中。后面的人随后跟到,发出呵呵笑声,道:“总管,就是这地方么?”

    “怎么不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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