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第3/3页)

,香肩不停地在抽动,低垂的乌发遮盖了半边的脸,两个眼眶肿得老高,看样子已哭了好久。

    岳奇回头望了望言君君一眼,只见她似有意又无意的噘了噘嘴唇。

    女人爱哭,本是一般女人的天性,然而身为江湖儿女,如不是遇到极为伤心的事,很少会如此哭泣的。

    为什么?其中有何原因?

    岳奇正待现身过去一问。

    蓦地,微风中一个人影,闪了一闪,快如鬼魅般,出现了一个紫白花衣衫,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婆婆。

    老婆婆满头银白发丝上,戴了一顶黄冠,冠上插着三支白羽。

    凭这种装束,正是乾坤堂的特定记号,来人身份也很高。

    乌玉兰低首饮泣,依然如故,好像没有发觉到。

    “该回家了!”花衣婆婆口气慈祥。

    乌玉兰一抬螓首,坚决地道:“婆婆,我不回去!”

    梨花带雨,泪痕斑斑,加上满眸哀怨,别有一番楚楚动人之态。

    花衣婆婆面色一变,强颜笑了笑,道:“你真的不回去?”

    “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婆婆来劝你,还是不回去?”

    “我为什么要回去?”乌玉兰突然激动地反回一句,泪珠儿又顺颊而下。

    这一下,花衣婆婆像哄小孩似的,道:“婆婆向你保证,你回去不受你二娘的责罚。”

    “哼!二娘偏心!”

    “孩子,你二娘对你也挺好的!”

    “婆婆,你也讲偏心话,那我就……”乌玉兰说到此处更是伤心。

    “婆婆不偏不私,对你姐妹不分彼此。”

    岳奇听到此处,才听出一点苗头来,回头向言君君瞄了一眼,只见她听得十分有趣,正也回头看他。

    她并用手指捂了捂香唇,意思是说:“不要惊扰她们,让她们说下去。”

    “婆婆,我活着是多余的,我……”

    花衣婆婆怒哼了一声,厉声道:“不要妄自菲薄,你妹妹固然任性,但她还是把你看作是她的亲姐姐。”

    “我娘死得太早,爹爹完全受二娘的操纵。”乌玉兰越说越是悲伤。

    “不是为了你娘,婆婆早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了。”

    一老一少,说到此都哽咽起来了。

    久久,不见她们作声。

    停了有好半晌,花衣婆婆用手抚着乌玉兰的头,缓声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说给婆婆听。”

    乌玉兰还是不作声。

    “和你妹妹吵架,为了那姓岳的小子?”

    此言一出,受惊最重的,不是言君君,而是岳奇,他真想不到乌家姐妹,是为了争他而吵架。

    乌玉兰因此赌气离家出走。

    “我没有和她争,她偏要和我吵!”乌玉兰开始诉苦。

    “孩子!尽量把话说出来!”

    “人家还不知道怎么样,二妹就像一个醋坛子……”

    “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岳少侠是她的人,谁也抢不走。”

    “哼!”花衣婆婆摇了摇头。

    “姓岳的小子,是不是长得很俊?”花衣婆婆又加问了一句。

    “人家怎么知道!”

    乌玉兰头一低,粉面一片羞红。

    “那天让婆婆瞧瞧,看那小子是付什么德行。”

    言君君极力忍住笑,用手指指岳奇,要羞他,岳奇却装作没看到。

    突地,花衣婆婆一声冷笑,冷森森地道:“什么人,还不滚出来,难道要我老人家相请么?”

    岳奇心头一震,暗忖自己的形迹被对方发现,正待……

    想不到,就在这一刹那之间,从浓密的枝叶中缓缓走出二条高瘦的人影,笑嘻嘻的面孔。

    白发萧萧,像一片白色茅草,根根怒发冲冠,黑油油的半截衣服,无袖无裤,来人不用岳奇说明,他就是哀牢山双怪,章方长与章圆长两兄弟。

    花衣婆婆虽然十分意外,看到那两付长相,栗呼道:“是你两兄弟在此?”

    两怪走到花衣婆婆身前一丈之处,才停了步子。

    章方长笑道:“老二,看样子咱们得多收个女娃儿了!”

    “好意见!”章圆长眯着一双眼。

    “男娃配女娃,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端庄贤淑,配岳奇正好。”

    花衣婆婆面色一寒,再也忍不住,斥道:“滚回去!老婆子不喜欢胡言乱语的人。”

    “胡言乱语的是你!”大怪大耳朵一摇,金色大耳环晃个不停。

    “对!老太婆,识相点。”

    花衣婆婆老脸益发的难看,向乌玉兰施了一个眼色,道:“丫头,你先回去吧!”

    “不能走!”二怪章圆长声起人落,已阻断了乌玉兰的归路?

    “留下来,老夫把岳奇介绍给你。”

    乌玉兰初见这对老怪,一开口就谈到岳奇,什么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心中一动,此时怎舍得再走。

    花衣婆婆道:“你俩是专程物色徒弟的?”

    “说得对极了!”

    “二位先已看上了岳奇?”

    “现在老夫兄弟看上了这女娃儿!”章方长朝天鼻一掀,露出一口大黄牙。

    “这女娃儿有灵气。”二怪接了口。

    “哀牢山原是灵秀之地。”

    兄弟俩一人一句,上句刚完,下句就接上,配得恰恰好。

    “那岳奇的人呢?”花衣婆婆趁机打听岳奇的行踪。

    “这个不劳费心,把女娃儿交出来就好。”大怪大言不惭。

    “凭什么?”

    “恁老夫兄弟造就武林一对奇材的苦心。”

    “行得通么?”

    “当然!”

    “你兄弟不怕人家笑话?”

    “谁敢?”

    “恐怕不见得吧!”花衣婆婆绕着圈子说话,故意逗逗他们。

    “老太婆,你可以走了。”

    花衣婆婆啼笑皆非:“老身走了,怎么回乾坤堂交代。”

    “乾坤堂算不了什么!”

    “哀牢山只是荒山而已!”话越说越不投机。

    大怪章方长收起了嘻笑的嘴脸,布上一层阴霾,伸出了那双怪手,向空虚抓几次,整条手臂立即色黑如炭。

    花衣婆婆脸色变了一变,旋即恢复正常,冷冷地道:“区区五毒功,还吓不了我老婆子。”

    “少废话,动手吧!”

    “不急,老身还有话说。”

    “老太婆的裹脚布真是又臭又长。”

    “规矩不能坏,老婆子动手,不许有人旁观。”

    大怪冷嗤一声,嘿嘿地道:“这是那门子的规矩?”

    “乾坤堂的规矩!”

    “狗屁的乾坤堂,臭规矩真多。”

    其实乾坤堂并无此规矩,只是花衣婆婆临时出的点子,故意先气一气大怪章方长。

    “老二,你先避一下也好。”

    “小心着了她的道!”章圆长提醒大怪。

    “不碍事,等她落败,你就过来带女娃。”

    乌玉兰久闻哀牢二怪,想看看他俩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丫头,你退后五十步。”

    “婆婆!冤家宜解不宜结。”

    “老身自有主张。”花衣婆婆身形一闪,已抢先站在上风的位置。

    章圆长、乌玉兰各自依言向后退出五十步。

    这时,突来一阵山风,把各人的衣角,吹得飘飘荡荡的。

    “章老大,不要拖时间了。”花衣婆婆叫着。

    突然,她身形前欺,探臂伸掌,龙头拐杖一出手就是三十六招龙头拐中的厉害招数,“蓝桥虚渡”。

    “好招!”

    章方长双掌倏伸,左掌上扬,掌心朝天,右掌后发先至,骈指急点,一缕阴风,突袭对方腰胁。

    喝声中,二人瞬即缠斗在一起。

    但双方心里有数,这只是表面的打法,各人都暗藏有绝招,不出于就罢,一出手就得制对方于死地。

    就在双方混缠了十一招以后,花衣婆婆一身宽大花衣,突然膨胀鼓鼓的,满头乌丝,根根竖直。

    言君君拉了拉岳奇手臂,娇躯一歪,稍稍地靠了过去,道:“奇弟,你看那老太婆搞什么玄虚?”

    岳奇正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花衣上,只觉得花色由浓转淡,由大变小,心中暗暗地在称奇。

    章方长乌黑的手臂,此时越发地粗大,简直像炒菜的锅底,黑得发亮。

    蓦地──—

    场中暴起巨响,花衣婆婆的花衣突然爆裂开来,五彩缤纷,一朵朵的花朵,朝四方迸射。

    满天的花雨,径急,猛烈,使人目不暇接。

    好一个章方长,发亮的黑手臂,不退不让,芭蕉扇的大巴掌,一手护目,一手破空直入,直袭对方的心房。

    二人以险打险,以攻应攻。

    突地,激荡心魄的拚斗,停止了。

    花衣婆婆倒提拐杖,她的心房外,印着一个巨大乌黑的手印。

    她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五六步,

    章方长除了头脸,自胸以下,血肉淋漓。

    “你……有护心镜……”章方长言词颤抖不清。

    “老怪!你上当了吧!”

    花衣婆婆内层仍是花衣,原来她身上的外层花衣,居然可以作暗器用。

    岳奇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老夫没想到……”

    章方长身子歪歪斜斜,显然受了内伤。

    章二怪飞身过来抢救,及时扶住了大怪,伸手从囊中摸出一颗黄色药丸,塞进他的口中。

    “章老二,现在该轮到你了!”

    “老乞婆,哀牢山的梁子你结定了!”

    “哀牢山算不了什么!”花衣婆婆这才哈哈大笑。

    “老夫不出三个月,再下哀牢山。”

    “老婆子随时候驾。”

    “老大!咱们回去。”章二怪背着他哥哥,悄然地离去了。

    “婆婆,你真行!”乌玉兰如同一只花蝴蝶,展翅投入花衣婆婆的怀抱。

    “这两个老怪,生平为大恶,婆婆给他们一点苦头尝尝。”

    “未来哀牢山的报复呢?”

    “乾坤堂不怕远客,只愁近邻。”

    “婆婆是说‘万年堡’?”

    “‘万年堡’东山再起,声势比以前更厉害多了。”

    “那咱们去找岳奇来?”

    花衣婆婆一怔,道:“丫头! 你那么看中他?”

    “人家就是好嘛!”乌玉兰嘴巴嘟得老高的。

    “先不谈这些,快跟婆婆回去。”花衣婆婆一手抓起乌玉兰的手肘,往后一提,向后便走。

    “我不要……”乌玉兰挣扎了两下,但手肘被握,失去力量,已身不由己。

    顷刻间,二人也走得无影元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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