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回

    第 九 回 (第2/3页)

  八个黑衣汉子闻言,全都怔住了,一齐瞪眼看着那长春公主。

    长春公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大家停手吧!”

    云霄豪放地一声长笑道:“你们那连珠箭,伤得了云某人吗?”

    长春公主阴沉地瞪了云霄一眼,冷冷地道:“算你运气好,一上来就占了便宜……”

    云霄笑道:“怎么?你还不服吗?”

    长春公主冷哼了一声道:“异日有缘,或可再见,今天要先别过了。”

    云霄闻言,倏地把面色一沉,道:“你就这样走吗?”长春公主冷叱一声道:“怎么?你已有了个相爱之人,还不够吗?尚打算留下我来?……凭的什么?”

    云霄气哼哼地道:“凭什么都可以,不服气的话,挑出个道来吧!”

    她似为云霄的神威所慑,长长地嘘了一气,抬手轻轻一掠鬓边散发。

    这样的动作,是她指挥那些人的暗号,刹那间,洱海风雨双怪和那八个黑衣人,全纵身向道边林中隐去。

    长春公主眼看着人都走了,方缓缓地道:“你打算怎么着,就快说吧!”

    云霄洒落地一笑,道:“只要你爽快坦白,云某决不难为你就是!”

    长春公主冷哼了一声,淡淡地道:“你以为我会怕你么?”

    云霄笑道:“我一生都想人家怕……现在请你告诉我,你们把欧阳玉霞掳向何处去了?”

    长春公主道:“这件事并不是我不告诉你,我怕有人会对她不利……”她在说话时,眼睛却看着紫衣女郎。

    紫衣女郎嫣然一笑道:“小妹子,你也未免太小心眼了,凭我梅影也是那样鼠肚鸡肠的人,你说来吧!”

    “梅影!”云霄默念着这两个字,心道:“这个名字,我似在哪里听人说过……”

    长春公主也因得到了这两个字,陡然娇笑了一声,道:“你就是那梅岭双娇呀?嗯!还称得起‘美人’二字,只是太锋芒毕露了,比不上那寒梅的玉洁冰清。”

    长春公主神色一直冰冷无比,此时突然现喜笑之容,令人觉得如同在冰天雪地之中,忽然见到繁花盛开,一片春光灿烂。

    紫衣女郎也是一声咯咯娇笑,道:“小妹子,你这一笑吆!还真好看,可惜常年被冰封冻,不知何年才开出花来。”

    两个女娃儿在斗着嘴,云霄却跌在沉思中。

    那是五年前,他第一次奉师命下山,去大庾采一种绿萼梅子,为师酿酒,这种酒就是甘青一带最出名的“青梅酒”,以大庾梅岭所产绿萼梅子为上品。

    他是初次下山,另有一种别绪萦心,加以初涉江湖,前途成败,又难逆料,独自一人,蹒跚凄凉往前疾走,也说不出是忧是喜。

    走到黄昏日落,眼见梵宇在望,出山路近,心中一阵大喜。

    他正要走向庙中投宿,忽想起师父下山叮嘱的话,道:“你这是初历江湖,为师的并不一定要那梅岭绿萼,最主要的是锻炼你的胆识,切记着我两句话‘遇庙勿投,望海而止’。否则会招来意外魔障。”

    一念及此,口中就默念着那两句话……“遇庙勿投,望梅而止”。喃喃地道:“遇庙勿投,那是不叫我向庙中投宿了……”但看看天色已黑,出山还有好些路,只好连夜向山下赶去了。

    也不知是他有意奔赴庙来,还是那庙正当路口,总之,他是一步步地接近那庙了。

    “当”的一声钟响,接着又是清声木鱼之声,杂以梵唱。

    月夜空山,入耳清越,闻之令人神清意远,悠然有出尘之感。

    云霄年少喜事,如无癫仙凌浑的话,就许不置一顾,这一有了先入之见,心忖:“我不向庙中投宿,看一下总可以吧!”

    于是,就直朝那扇奔去,他边走边打量那庙。

    但见这庙墙残剥,掩映林中,月光之下看去,古意苍茫,倍觉幽静。

    他虽然喜事,但可不敢大意,舍却正面山径,径由庙后方绕进林去,到了庙前细看。

    却见这座庙几已尽圯,庙墙除了来路所见两面断壁颓垣,仅当中一座殿,巍然独有,但那殿角鸱吻,俱已不知去向,端的是荒凉已极。

    庙院本大,还有两行参天古柏,繁阴森森,直达山门,地面上也十分干净,连片落叶也无,仿佛经常有人打扫。

    那木鱼梵唱之声,却不在庙门,乃在那断墙以外,等他循声走近,木鱼之声忽然全寂了。

    这一来,使云霄那好奇之心更炽,打定主意,非得看个明白不行。

    他就沿着那段断墙,从缺口向外看去。

    才知那庙外足迹未经处,还有着大片空地和一条小溪。

    倚着断墙,建有三间结茅为顶的小屋。

    此时正当二三月间天气,在天山来说,仍有冰雪未化,但那茅屋三面所植花草,却都发出绿芽。

    他看了这种情形之后,心中不禁暗自惊奇,忖道:“这么冷寂的地方,还有人跑来落户?……”就在他一念未了,忽听屋内传来笑语之声,好似两个女子,在那里谈论什么?

    他方要侧耳细听,忽闻有个清脆的声音道:“你们两人上晚课已毕,不趁月明到外面练功夫去,尽自说笑,有什么意思。”

    内中一个答道:“是!我的好妹妹,但你那宝贝徒弟说好今晚情绪不佳,不用练了。”

    那个清脆的声音又道:“胡说!她还差得远呢!你二人快去,等会儿我就出来指点你们。”

    说罢,似听两人咕噜了几句,倏地屋门口一亮,走出两个白衣素裳的女子。

    一个身材略高,是个少妇的打扮,年约三十岁左右,另一个较矮一些,看年纪也到十四五岁。

    这两个女子真是生得无比精神,花容月貌,又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月下看去,更觉英姿飒爽,艳丽若仙,容光照人,不敢迫视。

    但那年长的,似有点媚态撩人。

    云霄不禁感到奇怪,心忖:“在这荒山废寺之中,哪来这样非尼道的俗家女子,从装束上看,又不像当地回女。”

    他越看越动疑,又听说她们要练功夫,正好独宿,越发要看个清楚,怎肯舍去。

    再者他那伏处,正当转角凹进之处,加以还有荒草掩蔽,积雪玲珑,由里望外看得毕真,由外望里,却非近前难以发现。

    二女已向溪边走去,那里是片空地。

    二女走到了那片空地,停下脚步,年幼的一个道:“湄姑,我没见像你这样做姑姑的,一点也不疼爱侄女儿,眼看着我那天玄神功都快练成了,偏这样使促狭,你就是把我拖下水去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呀!”

    那少妇笑道:“看你这小蹄子,越说越痴,竟真的泼起来了,实给你说,天蝎教可是你师父闯出来的天下,我已为她当了二十年的花坛贞女,最后才交给了我,要不然,我这已七十岁的老婆婆了,还能这样花枝招展吗?”

    那少女闻言打量少妇一阵,笑道:“我真看不出姑姑都已七十多岁了,你是怎么驻颜有春呢?”

    少妇笑道:“驻颜并不难,等你跟我下山之时,自然会传给你,将来天蝎教第十一代宗主,也是你的,懂吗?”

    少女闻言羞红满面,娇嗔道:“我可不管那些,既不愿驻颜长生,也不稀罕什么宗主教主,此次出山,我反正对人不理,谁只招我心烦,我便要他的命。”

    少妇咯咯笑道:“就因为你有这样的脾性,所以才选中你为本教贞女子,须知,你乃本教之神,连我都得听你的哩!”

    她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也不能像你那样胡乱杀人,有些武功奇高之士,我们就得予以宠络,免不了就得假以颜色了,有些人就得杀以做众,那样才能令武林归心。”

    少女道:“我不管那些,只要我看得不顺眼就杀。”

    少妇笑道:“那你不成了女煞星了,莫非有人无心从我门前过,无缘无故,你杀了么?那就要惹出祸事来了。”

    说时,那少女已疑心有人窥伺,正然圆睁妙目,四下张望,及被那少妇一指,便已自觉查。

    她探手腰间一摸,娇叱一声,道:“何方鼠辈,胆敢来此窥探……”声还未住,纤手一扬,一连三点寒光,照准云霄潜伏之处打去。

    云霄见那少妇一指,就知形迹败露,大吃一惊,方要退回逃走时,偏生那墙厚孔深,急切间退避不及。

    这时的情势,可说是危急到万分。

    眼看着,就在云霄仓皇退避之际,敌人暗器,将要穿孔射入。

    他人急智生,倏地翻掌向上一托,耳听隆了声,那道断墙倒了下去,正好阴住了那支暗器。

    不过,也还有几支,受那倒下之墙一激撞,直似星陨花飞一般,径向云宵面前,斜飞过去。

    这一来,可把云宵吓了一头冷汗,方慌不迭退了出来。

    他惊心乍定,想起那少女,无故用暗器伤人已太可恶,不禁有气,正想纵过墙去理论。

    忽听那少妇向少女叱道:“薛玲!你是疯了吧!怎么无缘无故,出手伤人呢,你知他是谁吗?”

    那叫薛玲的少女怒道:“我不管他是谁,总之夜入人家,非奸即盗,杀他一个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个少妇笑道:“你说的好轻松啊,以为人家好惹吗?连你师父也得怕他三分呐。”

    薛玲道:“我就不管那些,今天非得宰了他不行。”

    少妇道:“那你就去吧!我可是任谁不管,只作旁观,你莫怪。”

    云霄从小跟着癫仙凌浑,学了一身武功,还真不知道功力如何,又是初出茅庐,难免自负,一听那少女骂他,越发怒不可遏,方打算纵过墙去理论。

    倏听一声娇叱,声随人到,但见一条白影,似箭一般隔墙飞落。

    正是那少女薛玲,身方落地,就指着云霄喝道:“大胆的小狗,今日就叫你来得去不得。”

    娇喝声中,猛伸皓腕,纵身便打。

    双方这一对面,云霄越觉得这姑娘,真个是英姿玉貌,美艳若仙。

    他竟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心想:“师门成条是不准欺凌软弱,似此盈盈弱质,怎禁得住打,不如自己服个低,和她好说算了。”

    他心念动处,尚未开口,那薛玲满面娇嗔,不容分说,就动了手。

    这么一来,云霄可就不能好说了,就先让来势,急架相还。

    先动手时,云霄仍然意存怜惜,只想点到为止。

    但在斗了十来个回合之后,薛玲意将一身功夫,全数施展出来,着着都是杀招。

    云霄一见不是路,心忖:“自己初次遇敌,便被一个小丫头打倒,还怎么去得了梅岭,来日又有何颜回山来见师父?”

    他心里一发急,也把师门心传,尽量施为出来。

    但见两下里兔起鸡落,虎跃猿蹲,直打有半个时辰,未分胜败。

    薛玲一边打着,一边偷窥这一潇洒少年,但见他玉面朗目,剑眉朱唇,端是个美男子,心中不由就爱上了几分。

    本来她只是和那少妇斗的一口气,这一来势成骑虎,碰上云霄也打出来真火,一招不让,不禁就激起了她那孤傲之性,立意非将云霄打倒不可。

    可是,转眼间都已走了数十个回合,不但没有占着上风,而在招架迎拒之间,反吃敌人的手,屡屡挨触到粉腕玉臂之上,有时还几乎吃亏。

    云霄可是无意,本来双方动手,要是互不相触,那又打个什么呢?

    薛玲却认为云霄存心轻薄,不由心中羞怒,再加上那少妇不断传来吃吃笑声,似在墙头观战,她便越想越恨。

    云霄内功根基深厚,越斗越勇。

    薛玲在羞怒之下,免不了心躁气浮,已渐觉不支。

    她心中暗恨道:“这个人太可恶了,你就让我一招,就能少了你么?”

    她这就是爱心在做祟,因为她对人家起了爱慕,就感到人家不让她,是太无情了。

    爱的反面是恨,她这时恨透了云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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