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第二十二回 (第2/3页)

   舒元吃惊地道:“咦!这是到了什么地方,莫非咱们进了太阳谷。”

    奚平道:“这地方叫金壶顶,就因为山为壶形,土成赭色而得名……”“咦!看那边却有人哩!”舒元叫了一声。奚平循国看去,果见前面有两个人影,在山间盘道里曲折地走着。

    他认出来其中一人,正是那落崖受伤的云汉,另一个人却是个长发披肩的女人。

    不禁哼了一声道:“哼!正是云汉那小子……”一言未了,山环间忽然又多了一个人,仔细看去,却是那醉司命顾天爵。

    奚平冷哼了一声道:“真的是他、走!咱们追下去。”

    两人脚程虽快,可是对方也不慢,任他们追得如此紧,可是始终距离着十丈远,眼看着对方三人,已转入崇山绝岭之间去。

    奚平暗忖:“以自己的脚程,既不会输于云汉那小子,也不见得会赶不上酒鬼,怎么总追不上呢?”

    心中一发狠,也不管小叫花舒元是否追得上,脚下一加劲,箭一般飞射过去。

    方转过山脚,忽见一人阻路,竟是那醉司命顾天爵,他赶忙刹住去势,冷哼了一声道:“酒鬼,真的是你呀!但不知几时入了天蝎教?”

    顾天爵闻言,双眼呆视,神情落寞,凝视着对方,发了一阵怔,突然怒喝道:“你说什么呀!谁是酒鬼?”

    奚平道:“老顾,难道你发疯了不成,你不认识我了?”

    顾天爵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人?”

    奚平道:“我是奚平呀!”

    大石后忽然转出来那美妇娇声道:“顾天爵,还不快动手除了那老儿,莫要误了时间。”

    “好!”顾天爵应厂一声,剑随身起,嗖的一声,直刺了过去。

    奚平瞥见寒光一闪,忙也亮出来分水蛾眉刺,锵的一声,把剑架了开去,跟着人也退了半丈道:“老顾,难道你真的变了心肠,甘心为虎作怅么?别忘了雷天化的惨死!”

    顾天爵闻言,双目圆睁,口唇微动,似要说话,但他没有说出来。

    那美妇人插口道:“顾天爵,别忘了你的誓言。”

    顾大爵一听,神情倏然又变得颓丧,往后退了一步,那美妇已然越他而前,抡剑就向奚平剁去。

    奚平怒喝一声道:“贼婆娘,你是什么人?”

    美妇咯咯娇笑道:“你想知道吗?告诉你,我就是天蝎教主,听懂了吗?”

    奚平惊愕地道:“仇湄娘?……”

    美妇笑道:“对了,我就是那花蕊夫人,识相点赶快离开此地。”

    奚平愕然一阵之后,突地哈哈狂笑了一声道:“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贼婆娘,我跟你挤了。”

    手中分水蛾眉刺一挺,“野马分鬃”,挑在肋,刺前胸,疾攻而至。

    花蕊夫人微微一笑,顿足倒纵出去五六尺远道:“奚平,这要是在水中,就许让你占了先,陆地上动手,你可是自己找死。”

    踏波无痕奚平哪听这些,脚下一用力,箭也似地窜起,双刺探海捉鞅猛扎两下。

    花蕊大人说得对,论水中功夫,他踏波无痕奚平,确算得上大下第一高手,若在陆地上动手,可就成了龙困沙滩,差得远了。

    花蕊夫人一见奚平攻势凶猛,可也不敢大意,长剑出鞘,一式“追云赶月”,直向上撩去。

    “锵!”的一声,奚平的右手刺,已被斜砸飞开去……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一声长啸。

    花蕊夫人听出来是云霄的啸声,心头一惊,迅疾剑演“指天划日”,迎空扫去。

    此际那踏波无痕奚平人在将落未落之时,乍闻云霄的啸声,精神一震,身形不禁提高了一尺,正赶上花蕊大人的一剑扫到。

    他方喊出来。声:“云霄快……”

    声甫起,剑已至,寒光缆身一个盘旋,一下了就把老侠两条腿,齐胯以下削断,只剩下个半截肉桩儿,惨叫了半声,倒地不起。

    花蕊夫人一剑砍了踏波无痕奚平,纵笑一声道:“你叫云霄替你收尸吧。”

    话声中,身形一闪,挟起那受了跌伤的云汉,飞窜而去,直向山谷中淹没。

    这时候,远处的山岗上,已出现了云霄的影子,可是尚距很远,一时却不能赶来。

    但他神目如电,远远地已望见踏波无痕奚平倒下。

    他可说是父惊又急,连忙用尽全力,把一身轻功施展到极限,飞奔前来。

    看到奚平时,人早已痛死了。

    云霄眼见如此惨状,忍不住热泪盈眶,赶忙把他抱了起来,悲声喊道:“奚伯伯……

    奚伯伯……”人已断气多时,哪还能叫得回应。

    就在这时,远远又传来喝叱之声,听出来是小叫化舒元的声音。

    云霄心中一惊,暗忖:“元弟可不要再遭毒手。”

    念头一动,立即放下了已死去的奚平,紧了紧手中剑,飞奔而去。

    驰过一道土岗,到了一个峡谷,虽然此际已是旭日东升,但谷中却是一片阴暗。

    云霄循声寻到山顶,奇怪的,声音竟然没有了。

    他贴耳崖边一听,微微传来兵刃破空声响,来自峰顶,准知是舒元遇上对手了。

    心中一急,身形往上一拔,这一下子就上去四大有余,再连着又是三五个起落,到了峰顶。

    耳听剑气奔腾之声,越来越近。

    循声奔去,又翻过了一处山脊,放眼看去,就见远远的有三条人影乱转,剑光映日而动,细一打量,其中一人正是小叫化舒元。

    他像是陷身在包围之中,边打边向山这边退来。

    云霄见状,一阵激动,引吭一声长啸,声震山谷,人也飞纵而起,扑奔过去。

    就在他方到中途,前面恶斗中的三人也渐渐临近了,忽见小叫化舒元一声惨叫,仰身倒下。

    那一黑衣女子手中剑抖出一道虹光飞起,看样子是要向舒元下毒手了,蓦然被那白衣女子一剑架开。

    这一来,云霄可冒了一头冷汗,脚下一垫劲,人就飞纵而下。

    一个人在心急之时,有时使出来的力道,是难以想象的,他这一纵,如在平时,最多不过五七丈,但目前在心急之下,一纵竟越到十丈开外。

    身甫落地,已看出来那白衣女子,乃是那长春公主薛玲,不禁目毗欲裂,大喝一声,扑奔过去。

    薛玲一见云霄赶来,惊叫了一声,扯起那黑衣女子,转身就跑。

    就在这么刹那之间,云霄忘了追人、救人,呆立在当地,发起怔来。

    原来,他看出来那黑衣女子,十足地像似欧阳玉霞一般,心忖:“听那巧手方朔韩翊讲,我那霞妹已被毁了容,怎么会又在这里出现了?”

    “大哥!你怎么啦!”

    云霄正然出神,被小叫化一声喊叫,惊醒过来,转身一看,见小舒元仍然倒卧在地上,忙上前扶住道:“元弟,你的伤势怎么样?”

    舒元一皱眉头道:“没有什么,我挨了那薛玲一脚,似乎扭了筋,你把我的腿拉两下就好了。”

    云霄闻言,立即伸拉起舒元一条腿来,一抖,舒无痛得一毗牙道:“好了!好了!”

    这才翻身站起,长吁了一口气,道:“那薛妞儿好狠的心哪,不过她也还是救了我,要不然我小要饭的早就被黑妞儿劈了。”

    云霄呆呆地道:“元弟!你看那黑妞儿像谁?”

    舒元愕然道:“像谁?我看她谁都不像,像她自己。”

    云霄顿足道:“唉!我是问你看她像不像一个人?”

    舒元道:“有胳膊有腿,五官齐全,活像一个大姑娘,怎么会不像人呢?”

    云霄着急道:“你怎么和我胡搅呢?我是说……”舒元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心里的话?”

    云霄道:“我是说她像不像欧阳玉霞姑娘!”

    舒元瞪眼道:“我又没见过谁是欧阳玉霞姑娘,又怎么会知道人家像不像呢?”

    云霄闻言,当场愕住了,心忖:“我今天怎么神不守舍了,元弟又没见过霞妹,我怎么会问起像不像来了?”

    舒元见云霄这副尴尬的神情,他实也测不透这位大哥心中在想什么,茫然地摇了摇头。

    云霄忽然问道:“你是怎么碰上她们的?”

    舒元道:“就在我们刚穿过金壶项时,奚伯伯发现了那该死的云汉,就追了下去,我因脚程赶不上,才落了下来。”

    云霄道:“难道你没有跟着奚伯伯所去之路,怎会到了这里呢?”

    舒元道:“我本来是追着奚伯伯去的,哪知在半路上碰着了薛丫头,我知道她是罪魁祸首,所以一见面就打了起来。”

    云霄叹了一声道:“你可知奚伯伯已死了么?”

    舒元吃惊地道:“奚伯伯死了?是谁下的毒手,走!咱们找他拚命去!”

    云霄黯然道:“是花蕊大人出的手,现在追去也找不到人了。”

    二人说着,又回到金壶顶下山口处,看那踏波无痕奚平时,早已僵卧地上,两人抱尸痛哭了一阵,就在当地草草掘了一个坑,把尸体埋了。

    可叹奚平一代侠义,而今竟落得埋骨荒山,连坟墓也没得一个。

    晨光熹微,荒山静寂。

    云霄和舒元两人呆立当地,默然无声。

    踏波无痕奚平的尸身,横枕黄土。

    良久,良久,舒元抬起头来道:“大哥咱们这还打算到哪里去呢?”

    云霄凄然道:“我想到洛阳去,顺便打听家父的下落。”

    舒无道:“我还是跟着大哥一路走的好。”

    云霄道:“你不必了,可在老爷庙前等着梅姑娘,然后一路到洛阳找我好了。”

    两人就这么说定,金壶顶下分手,分途而去。云霄离开了中岳嵩山,信步而行,心中充满了事端,父亲的下落不明……,同胞兄弟的义绝情断,……还有那欧阳玉霞,似真又幻,她怎么会归了天蝎教?……思绪潮涌,把个大侠士闹得昏头昏脑,忘天色之早晚,忘路之远近,不知不觉间,已走出了七八十里路。

    天色已是将近黄昏了,但见旧鸦阵阵,落霞满天,端的是夕阳无限好……岂奈他云霄思潮如惊海怒涛,哪有心意去欣赏眼前美景?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夜幕已渐渐地罩了下来。

    云霄在夜色茫然中,踽踽独行,不辨方向,更不知身在何处。

    也不知走了多少时间,昏暗中,突见远远传来一丝灯光。

    云霄就顺着那灯光走去,行到近前,才看出是一间孤零零的茅舍,那灯光乃是黄泥炉于冒起的火苗,青烟儿自随风飘扬。

    炉上放着一把瓦壶,壶中不知煮的是什么东西,壶嘴上突突直冒白烟。

    云霄到了门口,打量了一下,高声喊道:“有人么?有人么?”

    他连唤了数声,连个回声也没有,心中就感到奇怪,再又四下打量,极尽目力,四外也不见有任何光亮。

    为好奇心冲动,他伸手推开了柴门,径自走进院中,又叫了一声道;“有人在么?”

    茅屋中传出来一个微弱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人?”

    云霄道:“夜行人想借地方休息一会,顺便讨些食物不知方便否?”

    那微弱的声音道:“请恕我身患大病,行动不便,请进来吧!”

    云霄听那人口音,像个老年妇人,心忖:“这老婆婆好大的胆量,敢孤独地住在这荒凉之地……”思忖之间,人已进了屋,见靠窗一张床上,坐着一个老婆子,虽然白发飘萧,却是面容红润,哪有一些病态?

    云霄心中惊异,不禁就形于颜色,那老妇人似已看了出来,笑道:“尊驾看我不像有病么?其实我这是回光返照,最多也活不了两个时辰啦。”

    云霄道:“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他这一句话似乎问到了那老婆婆的伤心处,神色突变,强自镇静了一下,缓缓地道:“是老身同小儿。”

    云霄道:“令郎可是有事出去了么?”

    老妇人微叹了一口气,道:“就在院中树下……”云霄闻言,禁不住越发地诧异了,自己进来明明不见院中有人,他那儿子几时又在树下了。

    心中一动,由不得探首向外看去。

    这一看不当紧,一瞥之下,吓得个云霄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原来那树下真的有一个人,却是被活活钉死在树身之上,双目突出,七窍中鲜血淋漓,死状凄惨已极。

    云霄叫出一声之后,立时间义愤填胸。

    哼了一声道:“这是什么人这样的残忍,简直毫无人性呀!”

    老妇人道:“这还不算,他们四更天还要来的,到那时被钉死的该是老身了。”

    云霄道:“他们是些什么人?”

    老妇人道:“天蝎教花坛使者。”

    云霄气得一顿脚道:“又是天蝎教……”念头忙一转,又道:“老婆婆,那怎么不躲开他们呢?”

    老妇人叹了一声道:“能够躲得下总是好的,也强似去受那钉死的酷刑。”

    云霄苦笑了一声道:“难道老婆婆你?……”老妇人道:“对的,我已服下极厉害的一种毒药……”云霄道:“我既然赶上了,绝不让那些恶魔得手,不知老婆婆所服下之毒,有无解救之法。”

    老妇人道:“不行了,药力已达内腑,神仙也难解得了。”

    云霄道:“不知老婆婆和天蝎教是怎样结下的仇?”

    老妇人道:“我和他们毫无恩怨可说,只是为了我薛氏门中一点骨血。”

    云霄道:“但不知是哪一位?”

    老妇人道:“就是那长春公王薛玲和另外一位失踪的人。”

    “薛玲!”云霄吃惊失声,叫出来一声。

    那老妇人见云霄吃惊的神态,她也是一愕,忙道:“莫非你认识那丫头吗?”

    云霄道:“我不但知道她,还知她是绛珠仙子女飞卫林可卿的亲生女儿。”

    老妇人道:“不错,但他父亲却是琴剑书生薛沛才。”

    云霄道:“你是何人?”

    老妇人道:“薛沛才的长姐,万丈飞虹薛沛云。你是谁?”

    云霄道:“云门五代传人云霄……”

    他话音未落,万丈飞虹薛沛云已合掌仰首道:“天道好还,总让我遇上了可托之人了,薛沛云任是如何惨死也可以瞑目了。”

    云霄闻言,心中一动,忙道:“薛老前辈,咱们全是武林中人,如蒙你看得起有事要我去,不妨明言,我当全力以赴!”

    薛沛云道:“只有一件事,乃是有关我薛氏门中后代烟火,不知你可愿相助?”

    云霄道:“方才不是说过了么?我当全力以赴。”

    薛沛云道;“舍弟当年曾在西湖纳一妾,生有一子,今年差不多有十五六岁了,找着他,叫他认祖归宗。”

    云霄闻言,当时可就作了难,这等没影儿的事,到哪里找去呢?

    薛沛云此际的面色,越发红润了,同时急喘连声。

    云霄却不能浪费时间,忙问道:“但不知凭何信物去找薛氏后人?”

    薛沛云探手从怀中取出一只铁盒,喘着气道:“这……盒中乃是舍……舍弟的遗书,你……你看了自知……我……恐怕不行了。

    她话音甫落,神色大变,面容苍白得怕人,喘得更厉害,往后一仰身,闭目而逝。

    就在这时,忽听院中传来一阵杂乱步履之声。

    一个粗犷声音:“那老不死的会不会跑了?”

    另一人道:“她双腿已断,除非她能肋生双翅!今夜能逼出来铁盒遗书,定可邀得重赏。”

    那粗扩的声音笑道:“重赏我倒不想,但能让我在十二花姬之中挑选一位,尽欢一宵,我也就满足了。”

    另一人道:“但不知你看上了哪一位?”

    粗犷的声音道:“紫枫姑娘貌虽中姿,那股骚劲儿,我最喜欢。”

    两人说着,已然进了屋,抬头一见薛沛云人已死去,不同惊噫了一声道:“咦!这老不死的怎么挺了尸啦!看来那铁盒遗书无望,到手的美人儿也成空了。”

    旁边那青脸汉子道:“咱们搜搜看,我不信她会带到阴曹地府去。”

    两人说着,方待动手去搜,云霄再也不能忍了,从暗处闪身而至,双手、双足,一齐动作,分向两人袭去。

    两个大汉作梦也没想到屋中藏有高手,事变猝然,应变不及,顿时间,双双被点中了穴道。

    云霄点倒了两个汉子,怜悯地看了那死去的薛沛云一眼,掖好了铁盒,探手提起了两人走出屋来。

    到了院中大树之下,松手把两人朝地上一摔,许是手下重了些,摔得两人闷哼了一声。

    他先伸手拍开了一人的穴道,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在地上翻了翻眼,吐出了一口浓痰,怒声道:“要杀就杀,何必多问!”

    云霄微微一笑道:“嘿!看不出来还有两根硬骨头,打算速死,只怕由不得你吧!”

    说着,一竖右手食指,猛地向那人脊背上一按。

    他这一手,乃是癫仙凌浑独创的“闭血塞汗”手法,人被点中,全身如处蒸笼之中,连一滴汗也流不出来,每个汗毛孔都胀得高高的,汗水就在皮下翻滚,时间越久,痛楚越大。

    那人一被点中,面孔立即胀红,宛如热天生痱子一样,脸上。

    手上,都鼓起了一点点红色的小疙瘩。

    另一人眼看着自己那同伴,咬牙咂嘴,皱眉挤眼,准知道那滋味不大好受,战栗地问道:“你……你用的是什么阴损手法?”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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