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筑惊艳 奇招变美人

    第一章 小筑惊艳 奇招变美人 (第3/3页)

进房、掀起被子,后果将是什么?他经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情况,但没有比这一次更令他困惑。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进入房间。

    面对着床,他有些犹豫,掀开被子很容易,但掀开之后是什么情况便无法想象了。

    如果是刀剑相对,明知凶险他也会坦然应付,可是身当这种诡谲的场面,任他功力通玄仍然免不了踌躇,人,所恐惧顾忌的是未知的事物。

    “东方白,为什么站着不动。”女声又响起。

    “……”东方白无言。

    “堂堂无肠公子,对别人残忍,对自已可相当顾惜。”语意充满了不屑。

    “……”东方白向床前挪近两步。

    “想不到你胆小如鼠,放心,掀开被子看看,不会有任何凶险,要你命的时辰还没到。”接着是一声冷笑。

    要你命的时辰还没到这话是什么意思?看样子对方的目的是要自己的命了,什么理由呢?东方白并没动气,反而更镇定,这种诡谲的情况只有沉稳才能应付,想不透的事用不着白花脑筋,眼前的问题是掀开被子,也许谜底就在被子里,假设被子里藏着阴谋,如何使凶险减低到最小限度?……

    心意连转之间,他有了主意,身形朝床尾一个横移,用极快的手法抓起被角,朝床头方向倒撤回去,他这样做的目的是如果床上人预谋猝袭,在被子倒卷的不意情况下,定然会措手不及而影响原定行动,他便有应付的余格。

    被子翻飞开去,床上人赫然呈现,但没动静。

    被翻人现只是一瞬,东方白也在这瞬间换了位置,动作的迅俐着实惊人。

    定神一看,全身的肌肉突然抽紧,目光也直了。

    床上是个人没错,但只是具备人形,实是一堆烂肉,血液已经凝固泛黑。

    这种惨象,即使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徒看了也会心寒。

    是什么人竟然用这种残忍无伦的手段杀人?

    被杀的是什么人?

    东方白一向冷静超逾常人,可以说已经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可是现在也免不了感到一阵心悸,但他明白这只是开端,还有不可期的下文,所以他在极短暂的一阵悸动之后。又回复了平素的冷静。

    从残留的须髭看来,被零宰碎割的是个男人,年纪应该是中年以上。

    照尸体的情状判断,人是被杀之后移来此间的,因为地上床上都没有血迹。

    现在的问题是对方为什么巴巴地引自己到此地来看这具残尸?

    “东方白,你看清楚了?”女人的声音又传来。

    “看到了,但不清楚。”

    “哼!你还有什么不清楚?”

    “这死人跟在下有什么关系?”

    “你杀了人不敢承认?”

    “什么?”东方白意外地一震,转过身,面对房门,竭力保持情绪的平静,沉声道:“你指在下是凶手?”

    “你本来就是!”

    “什么证据?”

    “要我一一指出来,你才肯承认?”

    “说说看!”

    沉寂了片刻,女声再起,冷厉得像利刃快刀。

    “听着,第一,停留在徐家集的你是唯一的生人。第二,你曾经到听竹居拜访过不为老人,而死者被杀的地点就在听竹居到徐家集的路上。第三,死者是拔尖的剑道高手,鼎鼎大名的‘太行之鹰’苏飞,只有你无肠公子有能耐杀得了他。”

    东方自心想,自己到徐家集来的行止,对方摸得一清二楚,看来她们对每一个外来人都会加以密切监视,这顶杀人的帽子怎会扣到自己头上来呢?对方所列举的理由,全是莫须有之词,当下自顾自笑了笑。

    “这样就能证明在下是凶手?”

    “还有!”

    “噢!还有什么?”

    “南阳‘金狮子’刘陵跟你决斗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你对付他的手段和现在床上人一模一样,你救得了么?”

    东方白打了一个寒颤,他想起来了,这是两年前的事。自己初履南阳,巧救了一个准备在路边自尽的老人,细问之下,知道这老人是江湖卖艺的,儿子不幸得急症死亡,带着媳妇继续这行当,到了南阳才三天,媳妇便被当地的恶霸“金狮子”刘陵的手下抢了去,还把老人打个半死,老人在投诉无门之下只好走绝路,自己一时激于义愤,约斗南阳无人敢惹的金狮子,一剑折服了对方,救出老人的媳妇。

    当时自已抱着不为己甚的宗旨,没要金狮子的命,不料第二天便传出金狮子惨死的消息,自己也被冠上了“无肠公子”的外号,这公案至今是个谜,想不到对方竟以此判断自己是凶手。

    这是无法解释的事。

    “在下没杀人!”他只能说这么一句。

    “就凭你一句话?”

    “足够了!”

    “哈哈哈哈,东方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门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你既然用这种酷毒的手段杀了‘太行之鹰’,不管你杀人的理由是什么,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十倍的代价。”

    东方白不想辩白,事实上也无从辩白起。

    “准备如何对付在下?”

    “把你生撕活剐。”

    “可以,那要看你们的能耐,不过,在下可以请教一下你们的门户派别么?”东方白依然保持他的和平风度。

    “多余。”

    “在下再郑重声明一句,不是杀人者。”

    “鬼才相信。”

    “那就现身动手吧,否则在下就要告辞了。”

    “哼!想走?做梦!”

    “来见得!”东方白脚步一挪……

    就在东方白脚步一挪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有东西从头顶闪电般罩下,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定定神,发觉自已已被罩在栅笼之中,这栅笼四周与壁齐,上面距头顶不及半尺,栅枝粗如儿臂。

    房里会装有这种机关是始料所不及的。

    突然的变故使东方白脸上失色,但瞬即回复正常。

    铁栅罩地的余音久久方歇。

    一条人影幽然出现在房门外。

    房里的灯还亮着,透过铁栅,照见了门外的人,是个月白色劲装的少女,体态在婀娜中透出刚健,极美,像一朵盛夏的玫瑰,有一股灼人的娇艳,如果定要找出她美中不足之点,那便是眉宇间隐藏微露的煞气,也许,这便是江湖儿女的特色,可以解释为另一种美。

    她就是刚才暗中发话的女子么?

    她的美与祝彩虹相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同样诱人,但给人的感受不一样,一个是婉约,一个是刚健。

    东方白似已忘了置身何地,在仔细欣赏对方。

    “东方白!”声音依然冷厉,但就是刚才暗中发出的音调:“你现在是笼中之鸟,有一百样方法要你死。”

    “是么?”东方白一副不在乎的神态:“姑娘准备用一百样方法中的哪一样方法呢?

    ‘

    “还没决定,也许在七天之后。”

    “为什么要七天?”

    “嘿!”月白劲装少女笑了笑,笑态很美,但带着杀气:“当然有道理,七天,饥渴要不了你的命,你会活着,但三天之后,床上的尸体会腐烂发臭,你可以慢慢消受,七天之后,你会剩下半条命,那时便会有更好礼数侍候你,于是,你会跪求解脱,渴望死亡,于是……”

    接着是一串轻脆但刺人的娇笑。

    “是很有意思!”东方白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你不在乎?”

    月白劲装少女反而有些错愕,她的话并没有引起预期的反应。

    “在乎并不能解决问题。”

    “你真的人如其号,没有心肠?”

    “无肠岂真无肠,有肠未必有肠!”东方白挑了挑眉,展现出迷人的男人风度,井非故意,而是出于自然。

    月白劲装少女脸上浮出一抹异样的表情,但一闪即逝,又回复原来的冷艳,不屑地披了披嘴,小鼻子皱了皱。

    “很好,是会查看你有无心肠的。”说完转身移开。

    东方白望着空虚的门外,眼前似乎还闪动着月白劲装少女婀娜矫健的身影,她是属于什么门派?什么身份?青衣少女被称为“女执事”,显见是一群可怕的女杀手,那她应该是杀手中的杀手了,还是个迷人的女杀手。

    房间依然是房间,只是多了一重铁栅。

    东方白静立了片刻,回到桌边椅上坐下,扇灭了灯火,窗外的月光已经消除,里外一片黑,床上可怖的残尸也随着被黑暗吞没,空气变成了死寂,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存在的只是他无形的意识。

    静,绝对地静,但不是安静,而是冻结的空寂。

    在空寂中东方白笑了,是一种自嘲,平白被误为凶手,无端地陷身栅笼,伴着具残尸,的确是件可笑的事。

    他又想到了那道彩虹,璀璨迷流的彩虹,她现在当闪耀在听竹居里,伴着盲残的不为老人,何时才能再亲近到她?

    彩虹是属于虚无的,但她却是实体的存在。

    他不禁悠然神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始终没有动静,他想,对方既然是一个门派,这森林小屋当然不会是门户所在地,顶多是个秘密哨所,到目前为止,现身的只四个少女,仅有一个男的却是具尸体,这实在有些邪门。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他自语了一声,站起身来,步近门边,轻轻拨出长剑。剑身平贴上栅枝,运起真力,片刻之后,换另一根,如法炮制,又片刻,然后还剑入鞘,双手分撑被剑身贴过的栅杖,扳掰,粗如儿臂的铁枝应手而弯,变成了尺许圆洞,他逡了出来,又把栅枝扳直还原,人已立脚在房门之外的堂屋。

    堂屋门外有灯光照来。

    东方白不由发了急,如果此刻出门,非撞上对方不可,虽然无惧,但总是惹厌,势又不能重回铁笼。

    灯光已移到门首,夹着轻微的脚步声。

    东方白在情势所迫之下,迅疾地转进供桌后的屏帐。

    两人进屋,其中一人持着小白纱灯,赫然是从徐家老店把他引来的那两名青衣少女,双双步近门边,那提灯笼高高举起。

    “咦!”提灯的发出惊咦。

    “人到哪儿去了?”另一个惊声接上,凑近铁栅朝里仔细察看:“没人,这可是怪事,铁栅好端端的……”

    “你……看仔细了?”

    “人又不是一根针,这房间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

    “莫非……他会土遁?”

    “少废话,快去报与公主知道。”

    东方白在暗里心中一动,公主,谁是公主?此地又不是王侯府第,那来的公主?这到底是什么门派,竟然有这种古怪的称呼。

    心急之间,忽听门外传进一个声音:“怎么回事?”

    东方白的心顿时收缩,他听出来的正是那月白劲装少女,对方只消随使一搜,自已就非露原形不可,不知后面有没有出路?他正想转头察看,忽然感觉有样尖锐的东西刺上了自己的后腰,他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不用说,这尖锐的东西是剑或刀,想不到屏帐里还伏得有人。

    他不能出声,也无法反抗。

    月白劲装少女进了门。

    两名少女齐齐弯了弯腰。

    “公主,人不见了!”提灯的惶惑出声。

    “什么,人不见了?”

    “机关没破坏,还是好好的!”另一个加了一句。

    原来她就是公主。

    被称作公主的月白劲装少女快步移近房门。

    提灯的高举灯笼。

    月白劲装少女观察了一阵,微哼了一声,转过身来,自语般地道:“怪事,他是怎么脱身的,难道他会缩骨功?他逃不了的,除非他会隐形。”

    左右顾盼了几眼,冰声道:“传下令去,所有桩卡提高警觉。”

    “是!”没提灯的恭应了一声,匆匆出门而去。

    “里面搜一搜!”月白劲装少女又下令。

    “是!”提灯笼的应了一声。

    东方白心里想:“根本就用不着搜,自己已经被利器制住。”才这么想,突觉后腰的尖刺移去,一条黑影从侧边穿了出去。

    “呀!”地一声惊叫,灯光熄灭。

    “好哇!”屋里人追了出去。

    东方白整个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以为制住自己的是她们的人,现在看来却不像,他突然穿了出去,是有意引走对方援助自己脱困么?可是为什么又用利器制住自己呢?

    莫非他是第三者摸进来探秘的,以为自己是她们的人,所以先下了手,后来发觉不对,又怕被搜出,只好开溜,这是最合理的推断,但不管如何,现在是自已脱身的好机会,于是,他不再迟疑,转出屏帐,掠了出去。

    门外不见人影。

    这里只是块林中隙地,四面森森巨木环绕,月亮一偏便算沉没了,眼前是一片黑,只有漠漠的天光。

    他不能待在可见的地方等对方回头发现。

    他迅快地穿进林子,长长舒了口气,静下来。森森林樾,伸手不见五指,置身其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可怖的世界。

    他开始盘算,照那位月白劲装少女的说法,除非会隐形,否则插翅难飞,又传令桩卡提高警觉,无疑地,这地方除了依这片黑树林作为天然屏障之外,还布了桩卡,来时是有纱灯引路,现在是摸黑,即使没有桩卡,要摸出去也不是件易事,何况方向不辨,藤萝阻障。

    不管东南西北,只消认定一个方向直走不变,定可脱出这片黑森林,他打定了主意,不高明,但很切实际。

    于是,他开始挪步。

    没有任何光源,再好的眼力也只能辨别树身的影子不致撞上,横枝藤条的拂扫刺挂是避免不了的,前进数丈便已感到极度艰困,而这片黑森林从来时的感觉上少说也有三五里广袤,要穿透的确是难,难,难!

    感受归感受,他不能回头,也不能停止不前。

    摸索着,一步一步穿行,他料想此刻距天明应该不远,等日出之后,再茂密的森林也不能说没有丝毫光线透入,只要视线稍为明朗,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不知摸索了多少时间,也不知走了多远,但情况似乎毫无改变,天似乎永远不会亮,暗黑深浓如故。

    一向坚韧的他,心意巳有些难以把持,开始浮躁。

    与其浪费精力,不如坐待天明,天一亮,行动便可多少自如些,决定之后,他倚着一株巨大的树身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