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狐狼交绥 同床异梦

    第六章 狐狼交绥 同床异梦 (第3/3页)

道”。

    眼前情况的发展虽然相当复杂,但关键只有一个,那就是始终不露相的神秘客,即使他不是所有血案的凶手,至少他知道凶手是谁。

    神秘客一再向自己布恩示进,可能有其目的。

    神秘客特别要蒋大牛向自已转述小英被杀的凶案,强烈暗示卜云峰是凶乎,而卜云峰是南阳府的捕头,为了侦办“金狮子”血案而来到了徐家集,这当中显然有很大的文章,蒋大牛是血案目击者,问题在于他说的是否真实?

    蒋大牛端了一壶茶进房。

    “公子,您不上床歇歇?”

    “我想坐一会!”

    “这是药茶……”

    “药茶?”

    “是的,是那位要小的办事的特别为公子配的,说是喝了可以补元气,长精神,公子您就多喝几杯吧!”

    东方白定睛望着落大牛,但十足一个乡下老实人,看不出任何可能说谎的迹象,不过老实人也会在别人授意下照本宣科地说故事,而他自己并不明白这故事所引发的后果,老实人,得了人家好处就得报答是不变的做人原则。

    “大牛,你刚才说菜园子汪老头的女儿被害的故事是真的?”东方白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声调尽量和缓。

    “不是故事,是真有其事!”

    “你真的亲眼看到?”

    “公子,我要是说白话我会死!”蒋大牛胀红了脸。

    “大牛,我不是这意思!”东方白和悦地笑了笑道:“人命关天,我不能不问个明白,弄个仔细,你说对不对?”

    “唔!”蒋大牛还鼓着腮帮子。

    看样子蒋大牛说的是事实,这可就有些不可思议了,卜云峰是办案的公差,他真的知法犯法?

    也许蒋大牛所指的另有其人,住徐家老店作贵公子打扮的可能不光是卜云峰一个,只消回到店里,应该不难查证。

    丁府密室。

    帮主丁天龙与副帮主李昆对立交谈,丁天龙的脸色说多难看有多难看,在激愤怨毒之中隐含着一股悲伤。

    “兄弟,你说……姓卜的没动静?”

    “对,小子们日夜轮番监视,他稳坐徐家老店没采取任何行动,卓大侠这条驱狼就虎的妙计恐怕有了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的计谋已被他识破。”

    “若不把凶手揪出来活祭亡魂,无以对惨死者在天之灵,他不动我们动……”

    丁天龙的脸皮子阵阵抽搐,他的独生子继家也是惨遭横死者之列,他当然对凶手恨如切骨,比挖他的心还要痛苦。

    “还有个情况……”

    “什么情况?”

    “维扬武馆馆主包立民已经携家逃走!”

    “哦!”丁天龙双目暴睁道:“可能是这老狗泄的底,他放弃一千两黄金不要,也拒绝到本府隐避,现在举家逃走,这当中就有问题。”

    “他很聪明!”

    “聪明?”

    “嗯!”李昆深深点了下头道:“包立民在我们强逼之下放出东方白被悬尸鬼树林的消息,他明白‘坤宁宫’不会放过地,而他认为我们包庇不了他,所以只有远走高飞一途,也说不定‘坤宁宫’的人已经找过他。”

    “如果是这样,他必然已经供出实情,‘坤宁宫’很快就会找上门……”

    “已经三天了,那批女的真能沉得住气?”

    就在此刻,密室门开启,进来的是“狐精”卓永年,猥琐的脸孔十分沉重,令人一望而知情势有些不妙。

    “卓大侠,那边情况如何?”丁天龙迫不及待。

    “我们吃瘪了!”卓永年鼠须直翘。

    “吃瘪?”丁天龙与李昆异口同声。

    “东方白已被人救走。”

    这不啻当头霹雳,震得丁天龙和李昆瞠目结舌。

    “老夫潜入鬼树林……”卓永年接下去道:“探听到东方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救走,全宫为之震惊。”

    “可是……卜云峰并未离开徐家老店?”李昆皱眉。

    “也许还有没露面的同伙!”卓永年也蹙起了额头。

    “鬼树林对外面的谣言有何反应?”

    “她们找包立民,但却迟了一步,人已经逃走了!”

    “那包立民还没泄底,难怪她们没找上门。”

    “我们先下手逮住姓卜的,……”丁天龙语音激颤。

    “帮主,这不妥!”卓永年摇头打断了丁天龙的话道:“敌人太强顽,我们识能智取,不可力敌。姓祝的小妞不但被平安救走,还毁了少帮主,可见对方可伯到什么程度,老夫既已誓言要追出凶手,自然会有妥慎的打算……”

    “卓大侠如何打算?”

    “张网待鱼!”

    “如果鱼不入网呢?”

    “不可能,鱼一定会入网,不过……”卓永年略事沉吟,以凌厉的目光望着丁天龙,凝重万分地道:“帮主,事到如今,我们只有力挽狂澜,而应付非常之敌,必须知已知彼,有句话务请帮主据实回答。”

    “请问!”

    密室里的空气,顿时呈现紧张。

    副帮主李昆怔怔地望着卓永年,不知他将问什么?

    帮主丁天龙在等待卓永年发问。

    卓永年一字一句地吐出声音。

    “看凶手杀人的手段,似乎怀着深仇大恨,不可解的怨毒,请帮主仔细想想,上道以来,曾经跟什么人结过重仇大怨,尤其是卜与东方这两姓?”

    丁天龙立即摇头。

    “没有,这一点本人曾经多次想过!”

    “从当年太行王屋开帮立舵以来都不曾跟人结过梁子?”

    “这……”丁天龙深深想了想道:“在江湖上扬名闯万,开门立户,结怨在所难免,但要说到深仇大怨,却是想之不出。”

    “帮主,恕老夫直言,任何事都有其因果,一桩仇怨的形成,在帮主而言也许是无心之失,不值一道,但在当事人而言,很可能影响深远,刻骨难忘,帮主无妨再想想,现在暂且不谈,强敌当前,不可稍疏,我们各司其事吧!”

    说完,步出密室。

    李昆合上密室门。“大哥,私底下用老称呼您不见怪?”

    “当然,这更显兄弟之情,你想说什么?”

    “小弟突然想起件事……”

    “咦!什么事?”

    “说起来是陈年旧事,都快二十年了,大哥也许已经淡忘,但小弟却一直耿耿在心!”

    轻轻吐口气,才又接下去道:“大哥应该还记得当年太行王屋两帮为了筹集开帮的经费,联手做的那一票生意?”

    “当然记得!”丁天龙老脸变了变道:“那票生意做得很干净,事后调查,并没留下任何根须枝叶……”

    “这很难说。”

    “兄弟莫非发现了什么征兆?”

    “这倒没有,只是猜想,那票生意太大,曾经轰动了大河南北,说不定有人经过多年调查出头翻案……”

    “很不可能!”

    “还有,当初我们犯下了江湖大忌,不该纵容……”

    “不要说了!”丁天龙扬手阻止李昆说下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道:“要紧的是应付目前危机,我们出去。”

    夜深!

    人静!

    丁府一片沉寂,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警哨密布,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都伏得有人,不分日夜地守伺。

    一条人影出现在中院,手里倒提长剑,劲装疾服。

    “什么人?”

    暗角里发出轻喝。

    “接班的!”

    “樊老三么?”

    “唔!”

    “时间还没到,你他妈的闲得发慌么?”

    “唔!”

    樊老三迅快地进入发声的暗角哨位。

    “你……嗯!”短促的闷哼之后没了声息。

    樊老三又从暗角里出现,穿过院心,大方地步向通往后院的穿堂。

    “谁?”穿堂里发出喝问声。

    “樊老三!”人已进入穿堂。

    “你不是……唔!”

    警卫被反勒住脖子,倒拖进穿堂右边的房门,门随即掩上,房里没灯,但开朝后院的窗子有走廊灯光透入,依稀可辩人影,警卫是个瘦小老头,被叫樊老三的点了穴道,抓放椅上,穿堂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樊老三闪到门边。

    房门推开,探进一个头。“刚才什么声音?”探头的人问。

    “嗯!”

    半声闷哼,探头的跌进门里,身躯将要着地的瞬间,被樊老三一把抄住,拖到房角,抓下他手中剑,回身以剑尖抵住瘦小老头的胸口。

    “想要命就说实话!”

    “唔!”

    “那姓祝的姑娘被关在哪里?”

    “在……在……”

    “小声,快说?”

    “后进正厅上房!”

    “没说假话?”

    “千真万确!”

    “很好,如果不确,本人会回头宰你!”说完,在瘦小老头身上连戳了三指。

    瘦小老头瘫在椅上,头搭拉在一边。

    樊老三收剑转身,就在他甫一转身的瞬间,瘦小老头的手闪电伸出,樊老三做梦也估不到被他制住双重穴道的人居然会出手突袭,背肋之间一麻,连意念都不曾转,人便软了下去,随即被瘦小老头抱上椅子。

    “你……你……”

    穴道被制,但还能开口。

    “卜云峰,老夫等你好几天了!”

    原来这混充丁府武士樊老三的,正是南阳府捕头卜云峰,而瘦小老者赫然是“狐精”

    卓永年,现在反客为主。

    卜云峰全身不能动,只剩下一张嘴还能开。

    “你……你不是普通看家的?”

    “对,老夫是丁府客人。”

    “你……哦!区区想起来了,你是天下第一神偷‘狐精’卓永年,没错吧?”卜云峰虽然被制,但仍很镇定。

    “嘿嘿,你很有眼光!”

    “准备把区区怎样?”

    “既然光临了,当然得好好谈谈,事情总要解决的!”说完转身过去解了那名武士的穴道,比了个手式。

    那名武士立即出房而去。“老偷儿,有话快说。”

    “先交代一下来路如何?”

    “区区不想交代。”

    “卜云峰,这能由得了你么?”

    “怎样?”

    “不怎样,老夫有办法要你来不及地说出来。”

    “用刑?”

    “小手法,但绝不输于大刑。”

    “你这样做会后悔。”

    “后悔?哈哈哈哈……”

    脚步声起,两名武士挑着灯进入房间,对角分立,紧接着跟进的是帮主丁天龙,副帮主李昆和二娘,齐围在卜云峰身前。

    二娘瞪起凶睛道:“他招了没有?”

    卓永年道:“刚开始问。”

    二娘狞声道:“由老娘来问……”揸开五指便朝卜云峰脚前抓去。

    卓永年抬手格住道:“二娘,慢慢来!”

    丁天龙咬咬牙道:“他就是住徐家老店的卜云峰?”

    卓永年点头道:“不错,他在府外逮住了樊老三,混充樊老三的身份进府,瞒过了好几重警卫,却被老夫及时发觉,把他诱捕……”

    丁天龙道:“为了防范节外生枝,先废了他的武功,慢慢再问。”

    二娘又待出手。

    卜云峰大叫一声:“且慢!”

    卓永年道:“怎么,你愿意说实话?”

    卜云峰道:“不错,区区将表明身份。”

    李昆道:“那你就说吧?”

    卜云峰眼珠子转了转道:“区区的身份在右腰!”

    在场的全露出迷惑之色,他的身份在右腰,这话从何说起?

    卓水年目芒一闪,立即伸手摸向卜云峰右腰衣底,老脸微微一变,用力一拉,抽出手,手中握了块手掌大的牌子,扬起,亮向众人。

    李昆首先惊声道:“腰牌!”

    丁天龙凑近一看道:“南阳府的火印!”

    二娘张大了嘴。

    卓永年目芒大盛,把腰牌前后两面仔细看了又看,然后展额一笑。

    “老弟是南阳府的公差?”

    “不错!”

    “到徐家集来……”

    “追缉杀害‘金狮子’刘陵的凶手!”

    丁天龙等三人面面相觑,这可是大大出人意料的事。

    “凶手不是‘无肠公子’东方白么?”

    “这当中有问题。”

    “什么问题?”

    “区区从没放松过对他的盯踪,但发觉大石桥的血案不是他做的,他与‘白马公子’约斗之后没离开过区区的监视,血案发生时他不在现场,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跟他是否有关系?区区正在积极调查搜集证据。”

    “哦!”卓永年一“哦!”尾音拖得很长。“卜捕头,多有得罪!”

    丁天龙忙抱拳道:“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务请捕头海涵!”

    “好说,不知者不罪!”

    “请到客厅里再谈!”

    说着,以目向卓永年示意。

    卓永年忙解开卜云峰的穴道,奉还腰牌。

    后院正厅,主客五人坐谈。

    “卜老弟,你在进门时曾问祝姑娘的下落……”卓永年慢吞吞地问。

    “对,据区区所知,她落在贵府。”

    “为何问起她?”

    “查证案情,因为她跟东方白关系特殊。”

    “她人已被救走!”

    丁天龙接了话。

    “噢!是什么人救走的?”卜云峰脸皮子起了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