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第 三 章 (第3/3页)

  “是么?”

    “当然,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自己知道,是不是?”

    “我不跟你争,不跟你辩了,这无关紧要,要紧的是我要手刃华玉书,叫他出来吧!”

    她是不知道那位华大人已经故世,还是已经知道那位华大人诈死了。

    燕翎什么也没提,只道:“华大人不会出来的,你应该知道,你要杀华大人,必得先过我这一关。”

    “你是华玉书的什么人?”

    “勉强可以算得上朋友。”

    “我要杀华玉书,不愿伤无辜。”

    “这一点你也跟前两次来人不同,你是头一个这么说的,只是这没有用,支不走我,这件事我管到底了。”

    白衣女子忽然扬声道:“华玉书,你何必让别人做你的替死鬼!”

    燕翎道:“没有用,华大人听不见的。”

    “我忘了,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华大人听不见,难道你也听不见么?”

    “我听得见,希望你也听得见,我再说一次,我不愿伤无辜。”

    “我听见了,希望你也听见,你未必伤得了我。”

    “好吧,那就怨不得我了。”

    白衣女子她就要拔剑,却忽然觉得玉手一震,手上一轻,再看时,原在堂屋门口的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她眼前,她的长剑也已经到了他的手里,她惊住了!

    燕翎显然有点意外:“他是怎么派的?一个不如一个!”

    白衣女子定过了神,她退了两步,一脸激动,一脸悲愤:“你有很好的修为,我不是你的对手,我差你太多,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想不到我的痛我的苦,会毁在你的手里,华玉书,还有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扬起了玉手,玉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她猛力往心口就刺。

    燕翎递出了长剑,白衣女子的带鞘长剑,只听“当!”地一声,白衣女子又退了一步,匕首脱手飞了,玉手垂了下来。

    她一脸煞白:“你不让我自绝,那么,你杀了我!”

    燕翎凝望白衣女子:“你说你就是你?”

    白衣女子冷然道:“本来就是。”

    “我有点相信了。”

    “如何?”

    燕瓴没说话,抬手递出长剑。

    白衣女子微愕:“你这是……”

    “你以为呢?”

    “还给我?”

    “不错。”

    “你不杀我?”

    “有那个必要么?”

    白衣女子伸玉手接过了长剑,但长剑却铮然出鞘,她往她那欺雪赛霜的脖子上就抹。

    这,燕翎没想到,他一怔伸手,长剑又到了他手里:“你这是……”

    白衣女冰冷道:“今天不是华玉书死,就是我亡,你不让我杀他,我过不了你这一关,只好死。”

    “你为什么非杀华大人?”

    “报仇!”

    “报什么仇?”

    “父仇。”

    “华大人为官清正,他执行王法……”

    “不,他不是个好官,他是个该死的狗官,他知法犯法,害死了我的父亲。”

    “我知道,你有你的立场……”

    白衣女子悲愤:“我也知道你的立场,问天,天知道!”

    “问天,天知道?”

    “是怎么回事?”

    “我不愿说。”

    “为什么?”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怎么见得?”

    “因为你是他的人。”

    “何妨说说看!”

    白衣女突然圆睁杏眼:“我只有一句话,让我杀了他,否则就是我死!”

    “总让我弄清楚是非曲直。”

    “在你这儿,曾有是非曲直。”

    “当然。”

    “我不信!”

    “你必须相信,因为我现在听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就是你听了华玉书的也没用,他不会说实话。”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华大人是个好官。”

    “只有苍天跟我知道,他不是!”

    “奈何苍天不会说话。”

    “我会说。”

    “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让我信不过!”

    “没有说,你怎么知道?”

    “你是华玉书的人,这就够了。”

    “我不是任何人的人,我是个管闲事的江湖人,我这个江湖人只问是非,不管对谁,人人都知道,华大人是个好官,所以今天我护他,你有另一种说法,也让我听听!”

    白衣女子目光一凝:“你不是华玉书的人?”

    “不是!”

    “你怎么让我相信……”

    “我说的够清楚了,我要是华大人的人,为什么不承认?只为听你的另一种说法?那有什么好处?”

    “这倒是。”

    白衣女子沉默了一下:“你说你是个管闲事的江湖人。”

    “不错!”

    “你怎么称呼?”

    “燕翎,燕子的燕,令羽翎。”

    “我没有听过你。”

    “没有听过我的不止你一个。”

    “这是你的真名实姓?”

    “是的,只是这关什么紧要?”

    “你要是连个真名实姓都没有,别的还能让人相信么?”

    说的是理,只是这位姑娘也真计较。

    “那么我再说一遍,燕翎是我的真名实姓。”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华玉书害死了我的父亲就是了,他自己清楚。”

    “你原不相信我,如今你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让我相信了么?”

    “我说的是实话。”

    “就算你说的是实话,可是除了华大人害死了令尊之外,别的我一无所知。”

    “别的你还要知道什么?”

    “是非曲直,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又如何知道是非曲直!”

    “不要忘了,这是我的一面之词。”

    “我可以向华大人查证。”

    “他有他的说法。”

    “照你这么说,世上就没有是非曲直了。”

    白衣女子沉默了一下:“好吧……我父亲是府衙的总捕头……”

    燕翎微一怔:“华大人的下属?”

    “是的!”白衣女子道:“我父亲办一件命案,已经查出凶手,就要缉拿,华玉书拿了凶手的好处,诬指我父亲行凶,意图嫁祸善良百姓,勒索钱财,竟把我父亲问了个斩刑……”

    话说到这儿,她一双杏眼闪现泪光,住口不言。

    燕翎道:“就这样?”

    “还不够么?”白衣女子悲声道。

    “断案请求证据!”

    “华玉书做假证据太容易了。”

    “令尊难道就不说话?”

    “我父亲怎么会不说话,只是,谁听?”

    “你难道就没有上告?”

    “官官相护,我告不准,省里只信华玉书的,怎么会信我的?华玉书官声太好,就是我告到京里,恐怕也没有用。”

    “令尊告诉你他冤枉!”

    “何用他老人家告诉我?自己的生身父,还能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府衙当差多年,府衙也好,地方也好,又有谁不知道!”

    “难道就没有人替令尊说话?”

    “人命关天,谁敢?何况又证据确凿。”

    “你没有多查……”

    “用不着,我父亲绝不会。”

    “人非圣贤……”

    “你还不承认是华玉书的人!”

    “你要知道,正因为他是你的父亲……”

    “正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我知道他。”

    燕翎转了话锋:“令尊查出的凶手是什么人?”

    “地方上一个有钱的商人。”

    “他如今……”

    “早不知道搬到那儿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

    “你为什么直到今天才……”

    “三年来他还是官,仅管父仇不共戴天,但是我不能杀官,为我家增添罪名,所以我苦等了三年。”

    燕翎深望白衣女子一眼:“从这一点看,你应该不是是非不分诬赖人的人。”

    白衣女子道:“本来就不是。”

    “杀不了华大人,你宁原死,也可以证明……”

    “你如今是不是可以不再拦我了。”

    “我拦不拦你无关紧要……”

    “怎么说?”

    燕翎迟疑了一下:“你杀不了华大人。”

    白衣女子睁大了一双杏眼:“为什么?”

    “因为华大人已经故世了。”

    白衣女子一怔:“你怎么说?”

    “华大人已经故世了。”

    “我不信!”

    “华大人辞官后不久故世了,他的女儿只是把他的灵柩运回了故居。”

    “棺木呢?在那儿?”

    “你要干什么?”

    “我要亲眼看一看!”

    “你来迟了,他的女儿把他的灵柩又运往他处了。”

    “你为什么帮着华玉书骗我,你不只是个管闲事的江湖人么?”

    “我要拦你,轻而易举,我有理由帮华大人骗你么?”

    这倒是,燕翎要是不让她杀那位华大人,她绝杀不了,别说是她,比她武功更高的也一样。

    白衣女子一双杏眼睁得更大了:“这么说,华玉书他……他真死了。”

    燕翎微点头:“是的。”

    白衣女子脸色惨变:“华玉书,狗官,便宜了你……”

    她忽然仰天悲声:“苍天,这么样一个一手掩尽天下人耳目、欺世盗名的狗官,你为什么便宜他,为什么……”

    她几乎声泪俱下。

    燕翎为之动容。

    白衣女子忽然扬手拍向自己一颗乌云螓首。

    燕翎心神一震,飞起一指点了出去。

    白衣女子抬起的粉臂倏地无力垂下。

    燕翎道:“你这是……”

    白衣女子泪如雨下:“我苦等三年,又好不容易找到此地,却不能手刃大仇,我愧对我的父亲……”

    “令尊未必愿意姑娘如此!”

    “他老人家死得好冤,我不孝……”

    白衣女子放声痛哭,一时风云为之色变,草木为之含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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