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是真是假
第十章 是真是假 (第3/3页)
怎么样,说吧!”
兰珠猛然拍起粉首,娇靥上犹带着红晕,横了玉珠一眼,嗔声说道:“谁让他跟来了,我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难道还怕老虎吃了不成,我才没让他来呢!”
她答非所问,玉珠是够倒霉的,耸了耸肩,苦笑说道:“姑姑,您瞧见了么,谁惹她了!就这样厉害,蛮横,霸道,不讲理……”
倏然住了口,那是因为兰珠挑了眉。
美道姑笑道:“原来你是嫌玉珠碍事,那好办,玉珠,春花园夜景很不差,你到外面站站去,等我叫你你再进来!”
玉珠最敬畏的还是这位姑姑,不敢不听,当即苦着脸应了一声是,刚要转身,适时美道姑却又道:“慢着,玉珠,看来我今夜得跟你妹妹做彻夜长谈,你一个人儿先回去吧,告诉你爹一声,就说我留客了!”
玉珠乐了,有如逢大赦之感,苦容立扫,喜孜孜地应了一声,唯恐稍慢地急步出门而去。
听听步履声远去,美道姑望了兰珠一眼,道:“兰珠,把门拴上!”
兰珠默默地走过去把门拴好,又走了回来。
美道姑移坐到云床上,然后指了指桌前椅子,道:“兰珠,坐下来!”
兰珠有点不安,如言坐了下去。
美道姑淡淡一笑,道:“现在除了你跟姑姑以外,已经没有第三者在场了,这几天为什么烦躁不安的,把自己关在小楼上,茶不思,饭不想,把你的心事告诉姑姑!”
兰珠刹时间娇盾红上加红,低着粉首,有点忸怩,也有点娇羞,那模样儿爱煞人,道:“姑姑,您可别听哥哥胡说,兰儿才没有……”
美道姑截口说道:“那么你找姑姑干什么,不是要姑姑给你拿主意么?”
兰珠道:“兰儿是闷得发慌,才出来……”
“闷得发慌?”美道姑笑了笑,道:“你要是还闷得发慌,像姑姑这种生活该怎么办,你既不是来找姑姑拿主意的,姑姑没那么多工夫……”
兰珠冰雪聪明,心窍儿玲珑,她怎不知姑姑的用意?又急又羞不知如何启齿,只好红着娇靥叫了一声:“姑姑,”
美道姑道:“那么就乖乖地说,要不然姑姑可要下逐客令了,如等姑姑下了逐客令再回头,姑姑可就不管了,而且,姑姑也就只今夜有功夫,错过今夜,姑姑就永远没有管闲事的功夫了,说是不说,你自己要拿好了主意!”
兰珠倏地垂下粉首,那声音低微得好像蚊蚋,道:“姑姑,您让兰儿怎么说嘛!”
美道姑笑了笑,道:“这么说来,你是想说而不知从何说起了?”
兰珠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美道姑暗暗一叹,道:“那么姑姑代你说吧,一团乱丝,错综盘结,想解开它,不知该如何来下手,满怀心事,欲诉无从,还带着点羞于启口,兰儿,你现在的年纪,正如姑姑当年,这情形,恐怕也跟姑姑当年一样,事关一个情字,对么?”
兰珠没说话,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是那耳根上,又加深了一层红意。
美道姑轻轻地叹了门气,沉默了一下,道:“姑姑是过来人,姑姑很清楚你此时的心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时候想笑,有时候想哭,有时候一身都是劲儿,有时候都懒得连饭都不想吃,兰儿告诉姑姑,是不是这样?”
兰珠嘤咛一声,微微地点了点头。
美道姑扬了扬眉,道:“你爹知道你的心事么?”
兰珠又点了点头。
美道姑道:“他跟你谈过什么没有?”
兰珠摇摇头,开了口:“他老人家这几天心情也不好,一天到晚闷闷不乐,不像以前,没事儿就跟哥哥跟我在一起谈笑……”
美道姑眉锋一皱,道:“你知道你爹为什么这样?”
兰珠摇摇头,道:“兰儿不知道。”
美道姑点头说道:“你当然不会知道,这跟姑姑当年一样,连自己的事都懒得管,自己的心事都处理不了,哪会再去管别人的事?自然,他也不方便跟你谈,究竟你是他的女儿,不比他跟玉珠……”
话锋微顿,接道:“你还记得前些日子,你带着满腹委曲来找姑姑代你出气的时候,姑姑对你说的话么?”
兰珠点了点头,道:“姑姑,兰儿记得!”
美道姑道:“姑姑当时告诉你,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那种人也招惹不得,姑姑不愿你步姑姑的后尘,也不愿跟见你痛苦一生,要你悬崖勒马,及时回头,要不然,等到陷入大深,不克自拔时,再想回头挣脱,那就来不及了,对么?”
兰珠又点了点头,这回,神情显得有点沉重。
美道姑淡淡地笑了笑,道:“如今呢?”
兰珠黛眉一挑,道:“姑姑,小兰当时可没有……”
美道姑截口说道:“姑姑不管你当时有没有什么,姑姑问的是如今!”
兰珠娇靥一红,默然不语。
美道姑道:“如今已陷入太深,不克自拔了,对不对?”
兰珠的娇屑更红,未承认却也未否认。
本来是,不承认,那非她的本意,不是自己心底所想的,承认,一个女孩儿家,事关一个情字,哪能明白表示?尽管她平日里如何地豪爽,如何地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此刻她却没有点头的勇气,那多么羞煞人!
其实无须她承认,那娇靥上的红云已够说明一切了!
美道姑脸上掠起一片难以言喻的神色,叹了口气,道:“姑姑当时苦口告诫你你不听,如今却跑来找姑姑替你出主意,你这岂不是给姑姑找难题找麻烦……”
兰珠眼圈儿一虹,幽幽说道:“姑姑,您要是不管,小兰就学您一样,远离这个伤心之地,找个地方出家去,一辈子也不……”
美道姑深知这位侄女儿那倔强脾气,她可是说得出,做得到,尤其事关一个伤心断肠的“情”字,闻言一惊,忙喝道:“胡说,小兰,你怎么能学姑姑,姑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落得像姑姑一样,绝对不可以……”
兰珠幽怨地道:“那您……”
美道姑道:“姑姑只说你给姑姑找难题,找麻烦,姑姑可没说怕难怕麻烦不管哪?你又跟姑姑赌的什么气?”
兰珠娇靥一红,笑了,乍喜还羞,粉首半垂地道:“小兰就知道姑姑最疼小兰……”
对这顶高帽子,美道姑未加理会,道:“再说,你也没有到非出家不可的地步,忆卿他并没有向你表示什么,不是么?”
兰珠娇靥上的笑容立刻隐敛,代之而起的,是一片阴霾,黯然道:“他是没有向小兰表示什么,可是小兰自己明白,他处处躲着小兰,对小兰跟对哥哥就不一样,跟哥哥他有说有笑地,一见到小兰,他便一本正经拘谨得气死人!”
美道姑勉强地笑了笑,道:“你觉得这是什么?”
兰珠微微摇头道:“小兰不知道,不过,那总不是……”住口不言。
美道姑默然不语,半响,忽地扬眉说道:“小兰,你既要姑姑给你出主意,那么,姑姑说的话你听不听?”
这话,令人难测好坏,可是兰珠她到底点了头。
美道姑暗暗咬了咬玉齿,狠起心肠,道:“宁可痛苦一时,不可痛苦一生,姑姑劝你咬牙横心,当机立断,挥慧剑,斩情丝,自万丈波涛的情海中毅然回头,你做得到么?”
兰珠花容失色,脸色惨变,身形颤抖,粉首修垂,两颗晶莹的情泪突然坠落胸前,没开口。
美道姑心中一阵绞痛,但语气益显冷漠:“小兰,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他唯一的妹妹已让他伤过一次心,你不该再让他伤心了,他会受不了的,再说,情海伤心,断肠人做不得,一辈子的痛苦,你也会受不了的!”
兰珠娇躯颤抖得更厉害,只不说话,突然,她猛然抬起粉首,娇靥煞白,神色怕人:“姑姑,您问问他,他只要摇了头,小兰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美道姑强忍心中那无限怜惜与悲痛,淡淡说道:“姑姑问过他了,他的态度跟他爹当年一样,你打算怎么办?”
兰珠娇躯一阵晃播,唇边渗出了一丝鲜血嘶声低呼:“小卿,你,你,你好狠的心……”
猛可里便要站起,美道姑适时陡扬沉喝:“小兰,坐下,不许动!”
兰珠机伶一颤,未站起,却突然双手掩面,失声痛哭,接着,她又仰起了脸,梨花带雨,泪渍模糊的,望之令人心碎,道:“姑姑,他有什么了不起,小兰哪一点配不上他,爹跟您对他怎样?他,他是天下第一忍人,小兰要把他恨上一辈子!”
像兰珠这样的女儿家,感情表现得异常之强烈,自然,那不是爱就是恨,不可能有第三种感情的存在,因为她不是常人!
美道姑心如刀割,一叹说道:“小兰,这不是什么了不起不了不起的问题,其实他跟他爹一样,宇内第一,的确不凡,的确了不起,这也不是配上配不上的问题,姑姑比之聂小倩如何,当年夏梦卿却弃了姑姑而要了她,你爹跟我疼他爱他,一如子侄,跟待你与玉珠,没有什么分别,但那没有用,他不能为此便迁就一切,小兰,他跟他爹一样,侠骨柔肠,剑胆零心,也是有血有肉富于盛情的人,并非能忘情的太上,更不是铁石心肠的忍人,即使是,那也不该怪他父子,要怪只能怪咱们不是汉人,谁叫咱们生为满旗女儿身?又谁叫咱们偏偏钟情倾心于他父子?小兰,上天给了咱们一个尊贵不可侵犯的身份,哪有那令人羡摹的富贵荣华,却又赠给赋予一个其薄如纸的命,只有咱们自己才知道自己的痛苦,实际说起来,咱们连一个普通的汉族女子都不如!”
兰珠不服地叫道:“姑姑,时隔百年,祖宗们的仇怨为什么总是不能淡忘?难道说这无情的鸿沟就永无消除之日了。”
美道姑悲惨笑道:“那也不能怪人家,要怪只能怪咱们的祖宗,强抢人家的大好河山,霸占人家的千秋基业,别的不说,单说一个‘扬州十日’,像这种仇恨,谁能忘?换了咱们也一样,从开国之朝至今,你听过的也有,看过的也有,你有什么感触?傅威侯在日说得好,当年缺理的是咱们,如今咱们该好好对待人家,也许可以消弭一些仇恨,要不然,将来有一天咱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兰珠道:“可是彼此间私交匪浅,他亲口说的,对您跟爹.他不敢,也不会,为什么他……”
美道姑摇头截口说道:“小兰,私交是私交,他不能因私交而舍弃了大我的立场,便是咱们也不能的,换个别人也许可以,偏偏他又是前明的宗室,那就更不可能了,懂么?”
兰珠身形再颤,悲声说道:“姑姑,小兰懂了,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美道姑双眉一挑,变色说道:“你打算怎么做,姑姑刚才对你说的话都白费了,姑姑绝不容许你那么做,咱们自己作茧自缚,怪得了谁!”
兰珠道:“姑姑,小兰不怪任何人,就跟您不怪任何人一样!”
美道姑道:“那么你就听姑姑的话,姑姑只有为你好,不会害你!”
兰珠道:“姑姑,小兰没有说不听,也不敢!”
美道姑挑眉说道:“可是你……”
兰珠毅然截口说道:“姑姑,小兰说句大胆话,为什么您能这么做,而不让小兰这么做,为什么您可以期卜来生,小兰就不可以……”
“住口,小兰!”美道姑既羞又怒且惊,她没有想到一向敬畏她的兰珠,竟敢对她这么说话。
兰珠立即闭上了檀口,可是那神色中却流露着一种不服,令人望之有觳触之感,但也越发的令人可怜。
美道姑威态倏敛,美目之中尽射不忍,轻声一叹,无力地说道:“小兰,你真打算这么做么?”
兰珠淡淡说道:“不敢欺瞒姑姑,小兰已经决定了,矢志不贰,绝无更改!”
话声平淡中显得斩钉截铁,坚决异常。
美道姑心中一懔,一丝寒意倏遍全身,身形一阵轻颤,默然不语,良久,始吁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小兰,你真的那么钟情倾心忆卿?”
兰珠娇靥木然,毅然点了头。
美道姑说道:“是因为他是夏梦卿的儿子,武林第一,文武双绝的碧血丹心雪衣玉龙朱汉民么?”
兰珠摇了摇头,没说话。
美道姑又问道:“是因为他长得美男第一,比玉珠还俊!”
兰珠又摇了摇头,道:“姑姑,小兰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他长得俊,那只能说小兰看他第一眼时候,还不觉得太讨厌了。”
美道姑遭:“那么是为了什么?”
兰珠微微抬头,娇屠上的神色一片迷茫:“小兰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住口不言。
美道姑美目中异采闪动,一叹说道:“这就是能生人能死人的‘情’之一字的微妙处,让人只能感受得到,却说不出个道理来。”
深深地看了兰珠一眼,道:“小兰,你真的非他不嫁,愿为他痛苦一辈子?”
兰珠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姑姑,小兰是你的侄女儿!”
美道姑一叹说道:“也罢,姑姑就帮你个忙吧,成与不成,那要看你自己了,也许,你的福份比姑姑大,运气比姑姑好……”
兰珠身形忽颤,美目中倏现泪光,说道:“姑姑,那是因为小兰有你这么一位姑姑,而你却没有。”
美道姑神情一震,半晌始微微点头说:“也许你说对了,你有的,姑姑却没有……”
沉吟了一下,接道:“小兰,你知道,朋友重互立,可以各有立场,婚姻主合一,不容立场互异。平时至友,战时敌人,这种事常有,而夫妻却必须朝夕共处,终生一体,到老不能有二心,自古婚姻男为主,女为从,如果你嫁了忆卿,你可是要放弃自己的立场……”
兰珠点头说道:“小兰懂,只是姑姑,彼此交非泛泛,小卿是个懂得尊重人的人,推己及人,他恐怕不会……”
美道姑点头叹道:“小兰,你说得对了,当年姑姑也未尝不能放弃自己的立场,可是忆卿他爹夏梦卿,就是不肯让姑姑这么做!”
兰珠道:“那么,姑姑要怎样帮小兰的忙……”
美道姑截口说道:“姑姑自有姑姑的道理,姑姑所以这么说,是要你先有个明白,让你有个考虑的余地,看你愿不愿意!”
兰珠犹豫了一下,未答反问道:“姑姑,你说小兰该不该?”
美道姑摇头说道:“别问姑姑该不该,只问你愿不愿意,固然为一个情字是要做莫大的牺牲,可是你也别过份勉强自己,如今你要有一丝丝勉强的成份,他日你会有懊悔的感觉,夫妻之中只要有一个有了不释之心,那后果是不堪想象的!”
兰珠黛眉一挑,毅然点头:“姑姑,小兰愿意,绝不懊悔,永不会有二心!”
美道姑美目之中异采一阵闪动,道:“没有一丝丝冲动勉强的成份么?”
兰珠正色说道:“姑姑,您由小看小兰长大,您该知道小兰!”
美道姑点头叹道:“姑姑知道,你跟姑姑一样,也是个情痴得可怜的女孩子,绝不轻易动情,但一动情便可掬心舍命!”
兰珠那娇靥上微有娇羞红意,微微地垂下粉首。
话锋微顿,美道姑接着说道:“小兰,放弃自己的立场还不够,你还得放弃自己的尊贵身份,荣华富贵,远离自己的家,到江湖上去经历一番风险,吃一番苦,甚至于要改名换姓,以另一个江湖女儿的面目出现,你可愿意?”
兰珠呆了一呆,诧声说道:“姑姑,您这是……”
美道姑截口说道:“别问姑姑,现在是姑姑问你.你愿意不愿意?”
兰珠没再问,娇靥上跟着红了一阵子,但是旋即她毅然挑了眉,表现得十分坚决,道:“姑姑,诚如你刚才所说的,为一个情字,可以掬心舍命,心可以掬,命可以舍,别的小兰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美道姑美目之中异采又闪,道:“小兰,你自小娇惯,养尊处优,你爹又把你视同掌上明珠,上有你爹的爱护,下有仆婢们的奉承,便是当朝大员也没有敢得罪你的,可是江湖不比宦海,更不比自己的家,既险且苦,一切都要靠自己,没有人会把你当作皇族亲贵的郡主看待,你自己要忘掉这个身份,把自己看成一个江湖女儿平凡人。”
兰珠断然说道:“这个小兰知道,其实咱们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宦海中的江湖人,小兰也是您的侄女儿,小兰承认自小娇惯,养尊处优,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然而一旦面临非常,小兰能坚强的承受一切,像姑姑您一样。”
美道姑暗暗地对自己这位侄女儿,简直有点敬佩,而且以自己能有这么一位侄女儿感到骄傲,淡淡一笑道:“那不尽同,姑姑是住在这春花园禁地之内,离家很近,又有白云观诸道的护卫照顾,不愁吃穿,不虞风险,再怎么说人家也得看我这个郡主的脸色,可是你不同,你要远离自己的家,以一个江湖女儿平民身份混迹于惊险复杂的环境中,一切都要靠自己!”
兰珠点头说道:“姑姑,小兰懂,小兰一定能忍人所不能忍,受人所不能受,坚强的面对现实,不避一切艰险围苦!”
美道姑叹道:“小兰记住,这就是情的微妙,这也是情的魔力,这更是情的伟大之处,实足以惊天动地,惊神泣鬼,古来多少的痴情儿女,只为了一个情字,不惜丧生舍命,那至情至圣的事迹,令人回思,也值得天下有情人同声一哭,你既如此坚决,姑姑就不再多说了,姑姑先在这儿预祝你跟忆卿江湖并辔,成双成对,永偕白首,现在你且站过一旁,让姑姑替你写封信给一个当年的故人,托他对你照顾一
兰珠闻言站起,退往一旁。
美道姑走到桌前坐下,抽出一张素笺,濡毫挥洒,须臾写好了一封信,转过身来,含笑交给兰珠,道:“小兰,这封信你收好,别的地方你不必去,可径往河南嵩山少林寺,把这封信交给一位昔年名号‘大漠驼叟无影神鞭’的独孤大侠就行了,姑姑在信里写的很清楚,他自会为你安排一切,三天之内,找个时间,你走你的,你爹那儿自有姑姑替你说话。”
兰珠接信在手,突然一阵激动,心颤,手颤,美目也为之一红,哑着声音说道:“姑姑,小兰谢谢您……”
由小看大的侄女儿即将远离身边,相见难卜,便是个清心寡欲的出家人也难过,美道姑强忍心酸,笑道:“傻孩子,自己的姑姑,谢个什么劲儿呢,只要你的心愿能得遂,好事得偕,姑姑就高兴了。”
兰珠含泪说道:“姑姑,小兰以后难来给姑姑您请安了!”
美道姑鼻头为之一酸,忙笑道:“更傻了,孩子,只要心里惦念着姑姑,你便是十年八年不来也无妨,同时,你要来姑姑也不希望你一个人儿来,再来的时候,但愿你能跟忆卿一块儿来,最好,能再挽一个!”
兰珠的脸好红,带着泪,娇羞地低下了粉首!但旋即,她又抬起了粉首,瞪着美目,凝注美道姑,道:“姑姑,你能教小兰这么做,当年你自己……”
一句话触动了美道姑心底的隐痛,她脸上飞快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神色,淡淡一笑,道:“小兰,正如你所说,你有一个姑姑,而姑姑却没有!”
兰珠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默然不语。
美道姑忽地一笑又道:“不必为姑姑叫屈,也不必为姑姑抱怨,更不必为姑姑难过,姑姑有个来生好卜,已经很满足了,来,坐近些,让姑姑再给你面授一番机宜。”
兰珠默默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美道姑面前。
美道姑开了口,但话声却已压得很低,低得令第三人无法听到,只能从那微光透射的纱窗上,看到对面而坐的两个人影儿,这一谈不知要谈多久,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熄去桌上那盏灯焰吞吐伸缩的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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