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太湖
第十二章太湖 (第2/3页)
竟然又是慕容继承的独门恨天掌!
古寒月身形颤动,巨目暴睁,挫齿咬牙,冷哼了一声:“好匹夫,幼主如今该明白了,这跟武老大、郝老二之死同出一辙,今夜幼主试问自己,可曾出手?”
慕容继承脸色连变,默然不语。
古寒月接着又道:“幼主既未曾出手,欧阳老四已然伏尸,前胸致命处是幼主那独门掌力印痕,老奴请问,这掌痕何来?”
慕容继承脸色更难看,仍未答话,但旋即,他目中异采一闪,突然说道:“恩叔,那有可能是义父他老人家……”
“慕容继承,还我师父及师弟的命来!”
蓦地里,一声厉喝划空响起,一条黑影自一处阁楼中扑出,如飞般向慕容继承冲过来。
慕容继承冷哼一声,回身扬掌,便要击出。
“幼主且慢!”古寒月陡扬沉喝,闪身跨步,拦在慕容继承身前,右掌只一探一翻,立刻截住来人。
来人身形一顿,仰身而退,这下古寒月看清楚了,那是个满身浴血,面色煞白,双目赤红,人已呈疯狂状态的黑衣汉子,那样子,凄厉怕人!
古寒月心头一震,喝道:“娃儿,你是……”
黑衣汉子一声悲惨狂笑:“怎么,古寒月,你不认得我了,片刻之前你主仆还口口声声留我一命,要我找你主仆报仇,怎么现在反问我是谁……”
此言一出,不但古寒月心神震动,便是慕容继承也勃然色变,古寒月巨目寒芒一闪,喝道:“娃儿,你说我主仆适才来过?”
黑衣汉子抬手下指悲笑,说道:“古寒月,问你主仆自己吧!”
闪身已扑了过来。
古寒月立即完全明白了,及时沉喝:“娃儿,我再问一句,你是何人?”
飞扑中,黑衣汉子叫道:“也罢,我就再说一句,八指剑客大弟子颜世超!”
古寒月心如刀割,不再说话,抬手一指迎面点了过去,黑衣汉子身形一软,应指倒地。
然后,他转向慕容继承道:“幼主可听见了,欧阳老四的大弟子说适才幼主跟老奴,曾来过沉剑寨,而且杀了欧阳老四师徒?”
慕容继承木然点头,没说话。
古寒月又道:“幼主如今也该知道了,这并不是幼主那位义父早来了—步,而是有人冒充我主仆行凶。”
事实如此,慕容继承他不得不点头,可是他仍未开口。
古寒月接着又说道:“事实也证明,那冒充我主仆之人,精擅幼主那独门掌力,至此,幼主总该明白,幼主根本没杀过人,武林八剑也根本不该杀,由头至尾,这全是有人蓄意嫁祸,企图让幼主亲手败坏先人侠誉,亲手毁坏自己一生……”
慕容继承身形倏起轻颤,忽然开口哑声说道:“恩叔,侄儿明白了,侄儿明白武维扬几人不是死在侄儿之手,是有人蓄意嫁祸,但侄儿却不明白,家母当时为什么未对恩师所言加以更正,亦未阻拦侄儿受命,也不明白还有谁精擅侄儿这独门掌力,他跟我慕容家到底何怨何仇?”
古寒月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虽然那匹夫用心狠毒,留一活口,让欧阳老四这大弟子充当目睹证人,嫁祸已然成功,对外使得我主仆百口莫辩,但这一着嫁祸,却使幼主恍然醒悟,对他们,这是大不智的失策,对咱们未尝不是一收获,老奴眼见故人冤屈惨死,心中悲痛之余,却也不无莫大安慰……”
但,慕容继承那几句问话,却令他难以答覆!略一沉吟,接道:“至于,主母当时为什么不加更正阻拦,其原因老奴不敢下断,不过,这好办,侯诸后日见着主母,只消一问,便不难分晓,关于还有谁精擅幼主这独门掌力,老奴也不敢作答,那要请幼主自己l冗智的思判,说到对方跟恩主一家何仇何怨,幼主该知道,武林中有些事不一定起于恩怨,因名、因利、因妒嫉,都可能导致一场流血惨剧!”
慕容继承默然未答,他能说些什么?放眼宇内,精擅他那独门掌力的,只有他师徒二人,他怎能怀疑自己的义父兼恩师?他又怎么敢?他坚信那只有一种可能,武林之中,另有第三者精擅他那独门掌力,那是谁……他脑际灵光一闪,突然说道:“恩叔为什么当初认为侄儿这独门掌力不是恨天掌?”
古寒月巨目突现异彩,道:“不是老奴一人怀疑,凡是熟悉这种掌力之人,都认为幼主那独门掌力,不该叫恨天掌。”
慕容继承道:“在熟悉此种掌力之人眼中,这种掌力该叫什么?”
古寒月毅然答道:“那该叫天绝掌!”
这名字,慕容继承也听人说过,那是在君山轩辕庙中,出自乌掌白衣索命双煞之口,他挑了挑眉,道:“放眼宇内,谁精擅天绝掌力?”
古寒月道:“老奴说过,唯九妙秀士百里相一人!”
慕容继承道:“不可能再有他人了么?”
古寒月抬头说道:“老奴不知道再有他人精擅此种掌力!”
慕容继承眉锋忽皱,道:“那么,恩叔,为什么家母又对百里相前辈推祟倍至?”
古寒月一怔,道:“这,这也要等见着主母后,才能明白。”
慕容继承微徽点头:“那只有等日后见着家母后再说了!”
古寒月望了慕容继承一眼,突作此问:“今后,幼主还要登门杀八剑么?”
慕容继承为之一怔,玉面抽搐,许久始陡挑双眉:“恩叔该知道,侄儿难违师命……”
他竟然固执师命二字!
古寒月脸色一整,截口说道:“老奴斗胆,师命有误,幼主也要奉行到底么?”
慕容继承脸色一变,道:“敢问恩叔,怎见得侄儿师命有误?”
古寒月道:“只一点便可说明,倘若八剑该杀,就不会有人杀以嫁祸了!”
慕容继承脸色又复一变,正色说道:“恩叔原谅,侄儿以为义父他老人家绝不会害侄儿,倘若他老人家有此心意,十九年前便不会拯侄儿母子于危厄,十九年来,也有的是机会!”
这是理,这理,基于一个“恩”字,古寒月明白,短时间内,是很难改变慕容继承这种想法的。
当下略一沉吟,道:“老奴不敢让幼主为难,但老奴有个不情之请,万祈幼主俯允,那就是等见着主母,问明一切后,再决定八剑之杀留!”
慕容继承犹豫刻,总算点了头:“恩叔这么说,侄儿不能再不听,不过,那得烦劳陪侄儿走一趟白山黑水……”
古寒月心中一松,忙截口说道:“只蒙幼主俯允,就是千山万水,老奴也不辞其远!”
慕容继承点了点头,目光落向地上:“恩叔,那么这些……”
古寒月心中不禁又复一惨,道:“死者入土为安,老奴敢请幼主帮忙把他们给埋了……”
如今,慕容继承他竟又点了头。
他刚俯下了身子,突然—声激怒厉喝划空传来:“慕容继承,你敢再动!”
两条人影如飞射到,双双凌空下扑,凌厉绝伦,专袭慕容继承。
慕容继承冷哼一声,扬掌便待击出。
古寒月心中一紧,探手一把抓住慕容继承:“幼主,事非口舌所能解释,有了证据再说,走!”
猛提两仪神罡,左掌轻拂,逼退来人,趁势腾身而起,半空中震声叫道:“铁嘴、妙手,人非我主仆所杀,有话问那欧阳老四的大弟子,然后再仔细想想!”
话落,袍袖猛挥,飞射而去。
古寒月拉着慕容继承掠出沉剑寨,直落太湖东岸,未见呼延灼二人追出,心中稍安,但仍不敢稍慢,足一点地,身形再起,一口气奔出了十多里外,方始稍稍缓下身形。
身形方自缓下,慕容继承忽然开了口:“恩叔,侄儿不明白恩叔为什么要拉着侄儿……”
古寒月知道他年轻气盛,心中不服,忙道:“幼主该知道当时的情形,动手不能,空口解说,那是枉费,只有避走—途!”
慕容继承大不以为然地道:“侄儿却以为,这么一避走,不但解决不了事,反而更让他们以为八指剑客欧阳畏等人是咱们所杀。”
古寒月抬头说道:“幼主错怪老奴了,就是咱们不走,现场人证物证俱在,他两个也会认定人是咱们所杀,如此,不如避走,还可免去一场不必要的纠缠!”
慕容继承默然不语,显然他是服了,过了一会儿,他突又皱眉说道:“恩叔,那冒充咱们之人,既然杀了欧阳畏及欧阳畏的一干弟子,为什么单单留下那姓颜的……”
古寒月挑眉说道:“幼主年纪太轻,不知江湖人心之险恶,这正是那人的狠毒之处,他要是不留一个活口,日后谁会向天下武林指证咱们杀人,找咱们报仇,幼主没听那颜世超说么?”
慕容继承咬牙说道:“好狠毒的东西,到底我慕容家与他何仇何恨,异日若让我找出他来,若不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古寒月听得暗暗皱眉,没说话。
慕容继承却威态一敛,又道:“恩叔,咱们还要回客栈么?”
古寒月略作沉吟,道:“还是回去一下,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再启程吧!”
慕容继承刚要点头,背后突然有人接口说道:“古大侠,二位要上哪儿去?”
二人心头一震,抢出数尺,霍然回身,目光投注处,主仆二人均自不由一怔,慕容继承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眼前,一丈内,并肩站立着两个人,那赫然竟是白发魔女闵三姑及那黑衣人儿师姐妹!
闵三姑一双老眼是望着古寒月,那黑衣人儿一双美目,却是一霎不要地直望着慕容继承。
古寒月神情恕地一阵激动,抢前一步,颤声说道:“是闵前辈……”
闵三姑点头笑道:“正是老婆子,难得古大侠一眼便能认出是我!”
古寒月巨目圆睁,抢步再进,一揖拜下:“古寒月见过闵前辈,多年未睹仙颇,只以为……还是那年圣心大和尚相告,始知闵前辈已托身佛门……”
闵三姑呵呵笑道:“那位大和尚好快的嘴……”
侧顾黑衣人儿,接道:“师妹,各交各的,你也该称呼这位古大侠一声恩叔!”
黑衣人儿闻言忙自盈盈裣衽,轻启檀口,道:“侄女儿见过恩叔!”
古寒月忙出双手相扶:“不敢当,不敢当,闵前辈,这位便是……”
闵三姑点头笑道:“正是,十九了,古大侠看像不像他们两位?”
古寒月巨目涌泪,心颤、手抖,想说话,喉头却被什么堵住,只有一个劲儿地点头!
黑衣人儿趁势说道:“恩叔大恩,多年来家母不敢片刻或忘,时常念及恩叔,曾命侄女儿以恩叔相称,伺机报恩……”
古寒月此际才说了话,但却有点语不成声:“姑娘这是什么话,令堂是古寒月主母闺中知友,令尊也是古寒月恩主多年知交,一同古寒月之恩主主母,古寒月只愧护卫不周,至……”
闵三姑突然截口笑道:“好啦,好啦,你两个再这样下去,何时方休?我老婆子托个大,师妹今后称呼一声恩叔,古大侠今后叫她一声琼姑娘,这不就完了么?至于什么恩不恩的,一家人又谈什么恩,对不?”
这三位一搭上话,可把慕容继承冷落在一旁,也把慕容继承弄得如入五里雾中,瞧他,站在那儿直发愕。
那模样儿,看得黑衣人儿忍俊不住,柔荑轻拍,掩上了檀口。
这一来,古寒月也发觉了,连忙回身叫道:“幼主,快来见过,这两位是……”
倏然住口,向闵三姑投过探询一瞥。
闵三姑点头笑道:“承儿如今明白了,该让他知道了!”
古寒月这才接着说道:“这两位,俱皆三音神尼高足,一位是白发仙妪闵前辈,一位是恩主至友,仲孙大侠后人……”
前面的一位,慕容继承已听古寒月说过,倒没觉得怎么样,后面的一位,却听得他心弦猛颤,立时红了玉面。
只因为他明白了,这位曾经数度邂逅,而又彼此相持不下的黑衣人儿,便是自己母亲时常提及的那位仲孙婶婶的爱女。
他记得,母亲曾说过,当日曾跟仲孙婶婶有过这么一个默契,假如两人都是生男,则日后结为异姓兄弟,假如两人都生女,则结为异姓姐妹。
可是,假如是一男一女,那就是指腹为婚,日后两家结为秦晋,来个“亲”上加亲,那么,如今,眼前这位曾使他见着头大,丝毫发不起脾气的美姑娘,便该是他的……
猛可里,他脸上又是一阵奇热,偷眼望去,人家美姑娘早已垂了螓首,而且连耳根之后也红了大片。
天!这多窘,多尴尬?
略一犹豫,好不容易才硬起了头皮,便要向闵三姑见礼,岂料,闵三姑她人老童心,呵呵一笑,竟然说道:“承哥儿,咱俩见过了,你也知道我老婆子,所以我这个礼见不见没什么要紧,要紧的,是我这位师妹可为你操了不少心,流了不少泪,你该向她多拜拜!”
这岂不是有心促狭,要人命!
本来一个白面俊哥儿,如今竟变成了那位“青龙偃月刀”的关老爷,举起的手,放不下来了,正自窘迫万分,左右为难。
闵三姑却接着又是一句:“承哥儿,昂藏七尺躯,须眉大丈夫,怎也做姑娘家那害羞忸怩态,平日那英风豪气何在?作揖吧!”
事关一个微妙的情字,百炼钢它也要化绕指柔,还谈什么英风,谈什么豪气,这老婆子也真是……
慕容继承刹时间被激得咬牙横了心,头一昂,举手一揖,那不争气的手却直发抖,还有那要命的嗓门儿,舌头不大听话!“慕容继承,见过,见过,见过,见过……”
往日叫姑娘或称呼阁下,如今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叫好!
闵三姑咧嘴一笑,道:“承儿,老婆子插句嘴,该叫琼妹!”
“是,琼妹!”这句话,脱口而出,叫完了,却感到有点那个,轰地一声,脸上又烧了起来。
再看美姑娘,人家此际却比他大方得多,还了一礼:“不敢当,小妹这厢见过承哥!”
一句承哥,话声无限甜美、清脆,话声中,还带着三分羞、三分喜,一点点儿颤,慕容继承为之心弦一震。
适时,古寒月笑了:“闵前辈怎知古寒月主仆在此?”
闵三姑神色忽转凝重,皱了眉:“我两个去了沉剑寨,比二位只慢了一步!”
一听她二人去了沉剑寨,古寒月一颗心就往下一沉,心情也随之沉重,略一沉默,道:“闵前辈,我主仆走后,那儿的情形如何?”
闵三姑轩了轩眉,道:“老婆子师姐妹到的时候,呼延灼与褚一飞正在问那欧阳畏的大徒弟……”
古寒月急忙截口说道:“闵前辈,颜世超他怎么说?”
闵三姑淡然笑了笑,道:“那还能怎么说?他自然说人是你叔侄杀的!”
古寒月道:“难道那颜世超没说我主仆去而复返,去了两次的话?”
闵三姑道:“说了,可是我老婆子想不出那有什么用!”
古寒月恨声说道:“难道他两个就没在这上面多想想?”
闵三姑道:“想想,他两个只认为你叔侄是故意去而复返,企图掩人耳目,洗脱自己杀人罪嫌。”
古寒月巨目暴睁,咬牙跺脚,道:“好糊涂的东西,他两个……”
“古大侠,要知道,这不能怪人家!”闵三姑淡然截口道:“换了我老婆子,我也会这样想,朋友冤屈被杀,尸身上又有承哥那独门掌痕,现场更有目睹之人证,惨事三番两次,你能让人家怎么想?要怪该怪承哥儿,他明白的太晚,不该给对方有可乘之机!”
一番话,句句是理,听得古寒月满面羞愧,闭口不言,连慕容继承,也神色不安地低下了头。
半晌,古寒月才脸上羞愧之色渐退地哑声说道:“闵前辈,后来呢?”
闵三姑笑了笑,道:“后来他两个把老婆子也责问了一顿,他责问老婆子,既订来年之约,为何又任凭承哥儿行凶,老婆子被人责
问得有口难言,无词以对,起先,老婆子也以为人是承哥儿杀的,当时老婆子可真有点儿火,后来听欧阳畏那大徒弟说,古大侠也参与行凶,而且下手比承哥儿更狠毒,老婆子继而一想,这就不对了,承哥儿有可能不明白,但古大侠不至于这么胡来,再跟那去而复返的事两下里一对,心知此中大有蹊跷,于是才跟来看个究竟!”
古寒月苦笑说道:“那么,适才我主仆的谈话,闵前辈都听到了?”
闵三姑笑道:“老婆子要没听到你叔侄的谈话,还会出声打招呼么?”
古寒月暗暗吸了一口气,道:“只不知那两个冒充我主仆的东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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