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情至义尽

    第七章 情至义尽 (第2/3页)



    算卦的道:“二哥一向刚直,怎么现在突然变得心眼多起来,我没有假公济私的意思,这是什么事,李少侠又是什么人,难道我连这一点都分不清。”

    铁丐吁了一口气,摇头道:“你不知道,我这个做二哥的是让你吓怕了。”

    算卦的脸上掠过一丝凄凉之色,道;“二哥,我又何尝愿意吓你。”

    铁丐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感受,可也用不着老这么死心眼儿,谈正经事儿吧,咱们从哪儿着手?”

    算卦的缓缓说道:“我倒有个可以着手的地方,只怕二哥又要误会我了。”

    铁丐一怔:“你是说杨凤楼?”

    算卦的道:“那匹夫是‘查缉营’统带,职司所谓查奸缉恶,跟满虏那些秘密鹰犬少不了来往。一定可以从他嘴里问出这个秦玉岚来。”

    李燕豪点头道:“这倒是……”

    铁丐皱眉道:“只是……”

    “二哥,这是正经大事,救人如救火啊。”

    铁丐道:“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咱俩刚从那儿来,他们一定会加强戒备,现在再去——”

    算卦的淡然一笑:“咱们还怕这个,什么阵仗没见过,二哥的干云豪气哪里去了?”

    铁丐眼一瞪道:“请将不如激将,你算是摸准了我的睥气,小伙子,咱们走。”

    当先腾身飞掠而去。

    算卦的微一笑:“少侠,走吧。”与李燕豪同时起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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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宁静,内城里的夜色更是宁静。

    除了“九门提督衙门”派出来的站街巡夜的之外,几乎看不见人影,内城里都是有来头的大府邸,站街巡夜的脚下放得很轻,就连咳嗽都得捂住嘴。

    李燕豪、铁丐、算卦的,轻易躲过了那些个站街巡夜的,到了一座不算小、也不算大的宅院外。

    站在暗影里打量那座宅院,一圈丈高的围墙外看不见人影,由于围墙挡着,可也看不见里头的情形,只能看见些高过围墙的屋脊,跟几处飞檐狼牙。

    算卦的神情起了激动,一袭长衫也抖得厉害。

    铁丐冷冷道:“老四,你说的,这是正经大事。”

    算卦的很快的恢复了平静,淡然道:“咱们进去吧。”

    李燕豪道:“二先生,四先生,我先说明,我没有别的意思,请两位留在外头接应,我进去找杨凤楼。”

    算卦的脸色一变,道:“少侠……”

    “四先生,人多并不见得好办事,我也说过,我没有别的意思。”

    铁丐道:“老要饭虽然心里不乐意,可却不敢不听你的。”

    李燕豪凝目望着算卦的:“四先生,我虽然没有别的意思,可是有几句话不能不说,相见不如不见,见了面又如何?就算你手刃了杨风楼,又能挽回什么?”

    算卦的身躯倏颤,脸上闪过一阵抽搐,哑声道:“杨凤楼本人也是个内外双修的好手,少侠要小心。”

    李燕豪道:“多谢四先生提醒。”闪身往宅院后扑去,捷如一缕轻烟。

    李燕豪绕到了宅院后,宅院后临着一条漆黑的小胡同,李燕豪闪身进入小胡同,人往上一窜,趴上了墙头。

    探头往里看,是后院所在,花圃树木,亭、台。楼、榭,只有一处还亮着灯,那是一座精稚小楼的楼上,灯是亮着,纱窗上却看不见人影。

    一处处的暗影里,隔不远便是一个利落打扮、手提单刀或长剑的黑衣汉子,一看就知道是“查缉营”的好手。

    这座宅院,在铁丐跟算卦的没来过之前,是个怎么样的禁卫,李燕豪不知道,不过单看眼前这种布署,真可以说是禁卫森严,如临大敌。

    在这种情形下,进入大宅院并不难,可是要想进入大宅院不被发觉,那就不容易了,非得有相当的能耐不可,幸亏来的是李燕豪。

    李燕豪默察一下院子里的情势,他根本不越墙往里翻,提一口气腾身拔起,直上夜空,然后由夜空里横掠,点尘未惊的落在小楼之上,贴着瓦面往下一栽一翻,便进了绕楼一圈的廊檐下的暗影里,神不知、鬼不觉。

    李燕豪身子贴在墙上,凝神一听,小楼里竟然毫无动静。

    里头没人?没人为什么亮着灯?

    里头有人!有人为什么毫无动静?

    李燕豪思忖一下,贴墙窜到一扇窗前,这扇窗户看得见灯光,可是光线很暗弱,显然,这扇窗户离灯光远,要不就是透的光是折射。也就是说,窗户里这块地方,有人的可能性不大。

    李燕豪点破窗纸往里一看,果然,里头只是个没人的小客厅,灯光是从客厅左边射过来的!

    李燕豪轻轻推开窗户,一窜翻了进去,掩上窗户,他挨向灯光射来处,到了小客厅门口,他看见了,光来自一间卧房,卧房华丽,一个淡装妇人背着门在灯下看书,看背影,无限美好,她应该是个清丽淡雅的人儿。

    妇人,清丽淡雅,这会不会是……

    李燕豪心头跳动了一下,轻轻走了过去。他一直到了那妇人身后,那妇人仍茫然无觉,仍在看书。李燕豪却看见了,她看得是李易安的词,呈现在纸上的这一阙,是“声声慢”。

    围中妇人看李易安的词,尤其是这一阙“声声慢”,这意味着什么?

    李燕豪吸了一口气,轻轻说道:“芳驾。”

    妇人倏然回身,没错,清丽淡雅的一张脸,脸上却布满了泪渍,看见李燕豪,她猛一惊站起:“你是——”

    李燕豪道:“芳驾不要惊慌,我无意伤害你,我来找杨统带。”

    “你是什么人,找他干什么?”

    “芳驾可是杨夫人?”

    “是的。”

    李燕豪心头又跳了几跳,道:“我来找杨统带打听一个人。”

    “你找他打听一个人,谁?”

    “秦玉岚,夫人听说过么?”

    “不清楚,我一向不过问外子的交往,你走吧。”

    “夫人……”

    “你快走,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

    “我要是怕夫人叫人,也就不进来,我没有伤人的意思,夫人最好不要逼我。”

    “你找外子,外子不在家,你要找他,可以到‘九门提督衙门’去。”

    李燕豪淡然一笑:“夫人不要拿‘九门提督衙门’吓我,夫人来自江湖,应该知道江湖人,我这个江湖人连禁城大内都敢闯。”

    杨夫人听得一怔:“我来自江湖,你怎么知道我来自江湖?”

    李燕豪道:“我提个人夫人应该知道,贾四先生。”

    杨夫人脸色大变,惊得后退了两步,道:“你,你究竟是……”

    “跟贾先生是朋友。”

    “我明白了!”杨夫人脸色又一变,颤声道:“我明白你为什么找杨凤楼了,要来的终于来了。”

    李燕豪淡然道:“夫人恐怕是误会了。”

    “我误会了?”畅夫人悲笑摇头:“不,绝不会,没人比我更清楚!”

    “夫人!”李燕豪截口道:“我来找杨凤楼,的确是为打听秦玉岚,不过我可以告诉夫人,贾四先生本已找到了京里,是我劝住了他——”

    “你劝住了他,为什么?”

    “相见不如不见,纵然他杀了杨风楼,又能挽回什么?”

    杨夫人身躯倏颤,两行晶莹泪珠滑下清冷的面颊,哑声道:“相见不如不见,纵然他杀了杨凤楼,又能挽回什么……”

    她倏然悲笑,点头道;“你说得对,相见不如不见,纵然他杀了杨凤楼,又能挽回什么……”

    突然掩面痛哭。

    李燕豪道:“夫人……”

    杨夫人猛抬头:“他,他都告诉你了?”

    “并没有,四先生只告诉我个大概,那已经很够了,我能体会四先生的悲痛。”

    “你……你只知道他悲痛,可是谁又知道我……我的悲痛并不下于他。”

    “呃,夫人也悲痛?”

    “你不该拦他,应该让他来,让他来杀了我,杀了杨凤楼,我愿意死在他手里。”

    “呃,夫人愿意死在四先生手里?”

    “不错,我愿意,我愿意让他碎尸万段,我愿意让他挫骨扬灰。”

    “既是这样,夫人为什么还在这统带府里?”

    杨夫人悲笑外指:“你应该看见了,我出得去么?”

    李燕豪心头微一震:“杨凤楼交待过什么?”

    “他不能不防我后悔。”

    李燕豪吸了一口气,道:“见夫人面对李易安的‘声声慢’流泪,我就知道夫人已经早有悔意,可是……”

    “可是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是不?”

    “那倒未必,我不妨告沂夫人,四先生曾让我代他杀杨凤楼,却嘱咐不可动夫人毫发。”

    杨夫人身躯剧颤:“我,我,我……”突然掩面痛哭。

    “恕我直言,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杨夫人猛抬头,一双眸子都红了:“当初我糊涂,可是当初也不能全然怪我,他一年到头在江湖上——”

    摇头悲笑,接道:“我还争什么,辩什么,怎么说我已是个失节的女人,怎么也无法挽回了。”

    李燕豪沉默了一下:“听夫人的口气,似乎一直盼着四先生来。”

    “不错,我是一直盼他找来。”

    “只为盼四先生来报复?”

    “不错!”

    “可是夫人现在已经知道了,四先生并不怪夫人。”

    “那我也要再见他一面。”

    “见一面又如何?”

    杨夫人唇边掠过抽搐,口齿启动了一下,才道:“这是很难解释的,我明知道相见不如不见,可是……”住口不言。

    李燕豪目光一凝:“夫人真要见四先生一面?”

    “你以为我是口是心非,谎言骗你?”

    李燕豪暗一咬牙,刚要告诉杨夫人,贾四先生近在咫尺,就在外头,忽听遥遥传来一声:“统带回府。”紧接着一声声往后传来。

    他只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杨夫人惊急道:“他回来了,你快走。”

    “夫人,我正要找他。”

    “他的人多……”

    “夫人,我明知道他人多。”

    “不,你不是他们的……”

    只听一声稳健步履声传了过来。

    杨夫人脸色一变:“好,只有这办法了,抓住我,让他有所顾忌。”

    “杨夫人,我用不着。”

    “你……”

    楼梯上有了动静,显然,人上楼来了。

    杨夫人急得脸上变了色,道:“你这是帮我的忙。”

    听那稳健步履声,来人已经上了楼了。

    李燕豪没再说话,他出了手,一只手抓住杨夫人的左臂,把杨夫人拉到了他身前,然后另一只手放在了杨夫人颈后。

    适时,一个穿海青色长袍、外罩团花黑马褂儿的瘦高汉子跨进了门,只一眼,他倏然停步,勃然变色。

    杨夫人急叫道:“风楼——”

    这位查缉营的统带杨凤楼,是个瘦高个儿,四十上下年纪,人长得英武俊朗,只是脸色苍白了些,白得发阴,眉宇间也有股子逼人煞气,如今他的脸色更白了,白里泛青,双目寒芒外射,像两把利刃,逼视着李燕豪,冰冷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先放开拙荆,有话跟我说。”

    “统带阁下,这话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不叫人?”

    “要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你既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我统带府,潜上我的小楼,就没把我府里的人放在眼里,叫他们也是白叫。”

    杨夫人一听李燕豪有意思放开她,不由暗暗着急,可却苦在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对李燕豪有所暗示。

    李燕豪一笑说道:“统带阁下的确是位明白人,也快人快语,碰上这种人物,有此吩咐,我焉敢不遵。”

    他松了手,还轻推了杨夫人一把。

    杨夫人很快地跑到了杨凤楼身边,转身惊异地望着李燕豪,她是该惊异,她不明白李燕豪为什么会放她?

    杨凤楼显然是位高手,要不然不可能轮到他掌“查缉营”,他跨一步把杨夫人挡在了身后,而且疾快无比地向着李燕豪递出一掌。

    这一掌不是拍势,是抓势,五指曲如钩,带着丝丝的劲气。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这位“查缉营”的统带的确是位高于,而且是内外双修的高手。

    李燕豪没躲。飞起一指点向杨凤楼掌心。

    杨凤楼脸色一变,抓势走偏,闪电变招,五指扣向李燕豪腕脉,李燕豪沉腕翻指,划向杨风楼腕脉。

    两个人脚下没动,单掌迅捷如电地互换三招,第四招,两个人对了一掌,砰然一声轻震,杨凤楼身躯晃动,退了一步,刹时间,杨凤楼脸色变得好阴沉,目中寒芒紧盯着李燕豪,没再出乎。

    李燕豪倏然一笑:“统带阁下,你也对付不了我,是不是?”

    杨凤楼冰冷道:“现在我要问了,你是谁,干什么来的?”

    李燕豪笑了笑:“统带阁下,你想必不愿惹麻烦,我也不愿给你添麻烦,我是谁无关紧要,我是来跟统带阁下打听个人的。”

    “你是来打听人的?”

    “不错。”

    “你打听谁?”

    “秦玉岚。”

    杨凤楼微一怔,眉宇间一丝异色一闪而逝,旋即冷然摇了头:“不认识。”

    他脸上神色的变化,全落进了李燕豪眼里,李燕豪微微一笑,道:“统带阁下,那你就不能怪我给你添麻烦了,你是个明白人,也是个有身分、有地位的人,我不愿意,你也不会愿意我逼你说出来,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自己说出来,大家不伤和气。”

    杨凤楼脸色连变了几变:“我要是叫人呢?”

    “我相信你明知那没用,不过你要是想试一试,有自信能快过我,你尽管请。”

    李燕豪话声方落,杨凤楼闪电欺到,疾快无比地攻出三掌,一掌比一掌凌厉。

    “你还不死心啊。”话声中,李燕豪出了手,一连化解了杨凤楼三掌,第一招,他扣住了杨凤楼的肩井,但是五指丝毫没有力道。

    杨凤楼一动没动,尽管李燕豪扣在他“肩井”要穴上的五指没用力量,他并投有挣脱的意图。

    他表现得很“英雄”,另—方面,他也知道,李燕豪五指随时会用力道,随时能让他不能动,随时能抓碎他的肩骨,让他落个终身残废,他绝快不过李燕豪去。

    “你要打听秦玉岚什么?”杨凤楼显得很平静。

    “他是干什么的?住在哪里?”

    “我都知道,可是我不能告诉你。”

    “你等于没说。”

    “我不能不顾我的身家性命。”

    “呃,秦玉岚这么狠?”

    “他是够狠,这也是干我们这一行的规法,尤其我是个带人的。”

    “这么说,秦玉岚也是干你这一行的了?”

    杨凤楼脸色一变:“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在你们这一行里,秦玉岚的地位也比你高了?”

    杨凤楼没说话。

    “你大概知道,我为什么要打听秦玉岚?”

    杨凤楼没说话。

    “那么多条人命掌握在他手里,他一天要杀一个,为救这些人,我不择手段,不惜杀人,我无意威胁你,这是实情,你要是不告诉我,死就在眼前,你要是告诉我,未必会伤及你的身家性命。”

    “你不知道,他们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得吓人。”

    “至少在这座小楼上没有他们的耳目,在场只有你的妻子跟一个不会说出去的人,我到你这儿来,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却有亏我的职守。”

    “命都保不住了,还谈职守。”

    “命可以丢,职司不能亏,要不然死的不只我一个,而且我的一生也不能玷上污点。”

    “这么说,你是忠心耿耿了?”

    “拿人俸禄,理应如此。”

    “你在旗人之下?”

    “不……”

    “你可知道,你的先人吃的淮家的粮食?”

    杨凤楼脸色一变.没说话。

    “被劫持的近百个人,跟你我都是同种,你忍让他们一个个惨遭杀害?”

    “我身不由己。”

    “没有这一说,只要你体内的血还没有变,心还是红的,就不会身不由已。”

    杨凤楼脸色连变了几变,默然未语。

    “统带阁下,对了,我已经仁至义尽,我知道你挣到这个顶子可不容易,可是谈现实一点,你要先保住命!”

    杨夫人突然开了口:“凤楼,我能不能说句话?”

    杨凤楼道:“你要说什么?”

    “告诉他。”

    杨凤楼脸色陡一变:“你什么都不顾了?”

    “凤楼,我也是汉人。”

    杨凤楼脸色又一变,没说话。

    “凤楼,你是为自己,还是为我,还是为那顶顶子?”

    杨凤楼唇边掠过一丝抽搐:“我什么都不为,我一无所有,何必为什么?”

    杨夫人脸色一变:“凤楼,你知道我……”

    “你瞒不了我的,我早看出来了。”

    杨夫人低下了头,旋又抬起了头,脸上一片坚毅肃穆之色:“你告诉他,我答应你永绝此念。”

    李燕豪心头一震。

    杨凤楼两眼寒芒一闪:“我都改变不了你,怎么这件事……”

    “这件事关系着近百条人命,也是我们该做的,我答应永绝他念,只换你一句活。”

    “你说的可是真话?”

    “我只要你相信我这一次。”

    杨凤楼唇边连闪抽搐,目光一凝,望着李燕豪道:“听清楚,秦玉岚是大内秘密护卫首脑哈云奇的义子,出我后门往西走,过三条街,正对着一条胡同,胡同里东边第三家,门口有对石狮子,那就是秦玉岚的家。”

    李燕豪凝目道:“哈云奇,是不是当世三大家哈家的人?”

    “不错!”

    “哈三爷!”

    “哈云奇是行三!”

    “两个马家的人被藏在什么地方?”

    “只有哈云奇跟秦玉岚知道。”

    李燕豪肃然抱拳:“谢谢阁下,更谢谢杨夫人,我对情爱的力量,又多认识了一层。”深深看了杨夫人一眼,大步向外行去。

    杨凤楼转过身,凝目望杨夫人。

    杨夫人道:“你放心,今生今世,我永远是你的人。”

    杨凤楼唇边闪过抽搐:“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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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燕豪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统带府”,见到了等他的铁丐与算卦的。见到了算卦的,李燕豪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铁丐问他,他没敢多说,只说已经打听到秦玉岚的住处,就要找去。

    伹,算卦的拦住了他:“少侠,可曾见着……”住口不言。

    “没有!”李燕豪不得不说谎;“我只见着那位统带一个人。”

    铁丐把话接了过去:“救人如救火,咱们快走吧。”

    算卦的神色阴暗,没再说话。

    到了要走的时候,李燕豪反倒犹豫了,他道:“二先生、四先生,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去?”

    铁丐目光一凝:“小伙子,你什么意思?”

    李燕豪道:“也许两位知道,三大家之一的哈家,是满虏的人,老三哈云奇是虏主秘密护卫的首脑,秦玉岚是哈云奇的义子。”

    铁丐道:“我明白了,你是怕我们俩壮志未酬身先死,是不是?”

    “倒不是这意思。”

    “小伙子,关东七怪就那么窝囊?”

    “二先生别误会。”

    “我们哥儿俩就怕了哈云奇,非死在他哈云奇手里不可。”

    “二先生……”

    “小伙子,你说你是不是这意思?”

    “不是!”

    “那就废话少说。我们哥儿俩是跟定你了,你走到哪儿,我们哥儿俩就跟到哪里,除非你现在就把我们哥儿俩打昏过去。”

    李燕豪没再说话,转身掠去,铁丐一拉算卦的,双双跟了上去。

    算卦的走的很勉强,也难怪,千里迢迢跑到京里来寻找当年弃他而去的爱妻,如今爱妻就隔着一道墙,但却咫尺天涯,不能相见,他怎么不想,又怎么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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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杨凤楼是实话实说。胡同里,东边第三家,门口一对石狮子。

    杨凤楼说的不够详细,单看这大门口的气派,简直不下于王侯之家。唯一比不上王侯之家的,是两扇红门紧闭着,门口没有亲兵,或者戈什哈站门卫岗。

    打量着这座深不知有几许的府邸,铁丐道:“小伙子,你不能再把我们哥儿俩留在外头了吧?”

    “两位为什么不愿意留在外头作为接应?”

    “因为那是闲差,捞不到油水。”

    算卦的没有笑,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李燕豪笑了:“闲差是闲差,可是一旦忙起来却相当重要。”

    “我们哥儿俩要一开头就忙。”

    “我答应两位跟我进去,但两位必须要跟我在一起,以便彼此照应。”

    “小伙子,别多解释了,越描越黑,没话说,谁叫你掌‘虎符剑令’,谁叫我们哥儿俩不如你,就这样了。”

    李燕豪带头,往大宅院后绕去,刚近大宅院后,院墙里传出一阵低低咆哮声。

    李燕豪心头一震,打手势与铁丐,算卦的急掠了开去。

    三个人刚隐蔽好,院头上冒起了两条人影,疾若鹰隼般地.身手矫健,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又掠了下去。

    铁丐道:“乖乖,这地方显然不比别的地方。”

    李燕豪道:“没想到里头养有狗。”

    算卦的道:“听咆哮声,恐怕是獒犬一类的大狗。”

    铁丐道:“这下要饭的打狗棒恐怕派不上用场了。”

    算卦的道:“狗的鼻子太灵,老远就能闻出生人气息,一只经过训练.担任警戒的狗,足抵十几个桩卡,要想进去,非想办法先除去那些畜生不可。”

    李燕豪道:“问题是怎么个除法。”

    铁丐皱眉道:“难就难在看不见里头的情形,要不然也许好办一点。”

    “倒不是没屋脊可上,而是近的屋脊怕逃不过狗的敏锐耳目与鼻子,远的屋脊又看不远。”

    “这可怎么办?”

    李燕豪双眉陡地一扬:“我来试试。”

    他提一口气拔起,直上附近一处屋脊,俯身瓦面探头,他目力超人一等,却也看不清那座大宅院里的情形.他掠了下来。

    “怎么样,小伙子?”铁丐忙问。

    李燕豪摇了头。

    算卦的道:“难道就罢了不成?”

    铁丐道:“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话是不错,三个人想了半晌,还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铁丐狠声道:“谁说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

    算卦的突然道:“二哥,走下风头行不行?”

    “谁摸得清哪儿有四条腿的畜生,哪儿没有。”

    “不管哪儿有,走下风头总是牢靠些。”

    “牢靠个鬼,瞒得了它们的鼻子,瞒不了它们的耳朵,这不是好办法。”

    这不是办法,那也不是办法,究竟该怎么办?

    三个人正在眉锋深皱的当儿,只见一条无限美好的大红人影,掠出了大宅院的高墙。

    李燕豪目力超人,一眼便看出那是媚艳如花的骆姑娘骆天娇,他心中一动,忙道;“两位请等等,我试试看这个办法是否行得通。”

    铁丐跟算卦的自然也看见了那条从大宅院里掠出来的大红人影,也知道李豪燕所说的试一试,是指这条大红人影,两个人只当李燕豪要制住那条大红人影,逼对方带路,所以问也没问地看着李燕豪像缕轻烟似的掠了出去。

    李燕豪不敢在附近拦骆天娇,容得骆天娇掠过了一条街,他才提一口气越过骆天娇,截住了骆天娇的去路。

    骆天娇突见眼前从空而降地落下条人影,一惊收势,等她看清站在眼前的是谁时,她不由为之一怔,娇靥上浮现一片讶异神色,

    李燕豪道:“骆姑娘,久违了。”

    骆天娇突然笑了,笑得像花朵怒放:“一晚上见了两次面儿,能算久么?”

    李燕豪要说话。

    骆天娇却已接着又道:“嫌久,是不是带点儿思念的意味儿,是不是改变了心意,来找我了?”

    李燕豪淡然一笑道:“秦府近在咫尺,难道骆姑娘一点顾忌也没有?”

    骆天娇媚眼儿一抛,道:“咱们不会到别处去么,又不是除了这儿就没地儿了,走,上你住的客栈去。”

    说完了话,她扭动着蛇一般的腰肢,带着醉人的香风,直向李燕豪走了过去。

    骆天娇的身材、娇靥、眼睛,无一不美,无一不媚,尤其她**上散发出一种能让人蚀骨**的少妇风韵成熟美,这原是任何人无法抗拒的。

    但是,李燕豪毕竟是李燕豪,他淡然道:“骆姑娘,我有正经大事待办。”

    骆天娇听得一怔,脚下也不由一顿,但是一刹那间她又恢复平静,娇靥上又复堆起醉人的媚笑,高挺起酥胸,向着李燕豪走了过去:“还有什么事儿比这件事更正经、更大的呀?”

    最后一个字出口,她人已到了李燕豪面前,那高挺的酥胸逼得李燕豪不得不撤退一步.但是李燕豪一退,她跟着又上前一步:“既然找到这儿来了,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干嘛嘴上馋,还装老实人儿啊?”

    李燕豪没再退,任骆天娇的衣衫.碰着了他的衣衫,他淡然道:“看来姑娘是误会了。”

    “我误会了。”骆天娇眼睛微睁,唇边带笑:“我误会了你什么呀,好了,别装了,我的好人,**苦短,快走吧。”

    说着,粉臂像蛇的缠住了李燕豪的手臂。

    李燕豪却一动没动,道:“骆姑娘,我人已经到了秦府的墙外,姑娘就不该不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哎呀!”骆天娇皱了娥眉,模样儿更见动人:“这时候谈这个,岂不是太煞风景了,快走吧。”

    她扭动着腰肢,粉臂趁势往旁边那么一带,想拉着李燕豪就走。

    李燕豪脚下没动分毫,连身子也没动一动,道:“姑娘这么急着带我离开这儿,是为了秦玉岚呢?还是为了我?”

    骆天娇目光一凝,娇靥上笑容消失了:“你可真够机灵啊,你信不信,我是为了你。”

    “这么说,秦府是龙潭虎穴?”

    “我不知道是谁把秦玉岚的住处泄露给你的,可是你既然打听秦玉岚的住处,不会不打听秦府里的虚实,那么你就该知道,秦府不是你能应付的。”

    “我的看法跟姑娘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我有六成胜算,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能拖一天,让一个忠义豪雄为我而死!”

    “你不觉得你把自己估得太高了。”

    “老实说,秦府里能使我有点顾忌的,只有一个哈三,哈三现在是不是在这儿还不知道!”

    “你知道哈三爷?”

    “何止知道。”

    “哈三在这儿。”

    “能让我有所顾忌的,也只不过他一个人而已。”

    “我还没听说,有谁是哈三武学的对手。”

    “我不能不承认不多,但却绝不是没有,霍家武学与哈家武学并称于世,我这个年轻一辈的,真要跟哈三拼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卜可知。”

    “既是这样,那你还等什么?”

    “不瞒姑娘,目前我尽量避免跟他们正面冲突,我的目的只在救人,只要能救出人来,我绝不在这儿多停留一刻。”

    “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是万一被他们发觉了,逼得我不能不出手,那自然另当别论。”

    “不对呀!”骆天娇一双让人心旌摇动的眸子转了一转:“既然是这样,你怎么会拦住我,把这些都告诉我?”

    李燕豪由衷地道:“姑娘心细如发,令人佩服,我不瞒姑娘,我发现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秦宅,是件相当难的事。”

    骆天娇笑了:“知道秦府的厉害了吧。”

    “姑娘,我目的只在救人,所以不愿惊动他们。”

    “你这身骨头可真硬啊,不过你硬得不让人讨厌,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指秦府养的那些狗?”

    “不错。”

    “恐怕你还不知道,那些狗都是壮如牛犊,久经训练,能抵四五个高手的獒犬。”

    “这个我知道,我并不在乎它们是什么狗,我只在乎它们敏锐的耳目与鼻子。”

    “就因为你进不去,所以你才把我拦住?”

    “是的。”

    “我出来可真是时候啊,现在你已经拦住我了,你打算怎么办,说吧?”

    “姑娘认为我该怎么办?”

    “哟,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我可不敢落个教你怎么样的罪名啊,我怎么知道你该怎么办哪。”

    “姑娘,我想请你指点一条明路。”

    “怎么样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不错。”

    “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姑娘以为我是开玩笑?”

    “你这不是做贼的跟人家家里的人要钥匙么,你想我能帮你这个忙,你以为我会帮你这个忙?”

    “姑娘,我不能不试一试。”

    “你有几成的把握,敢这么试法?”

    “一成都没有。”

    “你好大的胆哪,你就不怕我嚷嚷一声?”

    “姑娘到现在还没嚷。”

    “也许还没到时候呢。”

    “姑娘——”

    “我不嚷嚷,那是我对你有情,喜欢你的一点私心,可是我绝不能再帮你进入秦府去救人,你这不是害我,不是要我的命么?”

    “姑娘也应该能体谅,我不能不把人救出来。”

    “救人是你的事,你千该也好,万该也好,可是你不能把我也拉进去,我装不知道,对你已经足很够了。”

    “姑娘,我所以求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坏我的事。”

    “那不见得,到底我是秦玉岚的人。”

    “姑娘——”

    “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不能帮你这个忙,就是不能帮你这个忙。”

    李燕豪望着她没说话,

    骆天娇有点着急地道:“你怎么不想想,一旦有点可能,你的什么忙我不愿意帮。”

    李燕豪吁了一口气,点了头:“姑娘说得是,姑娘有姑娘的立场,我不能也不该勉强姑娘。”说完了活,他一抱拳,转身要走。

    骆天娇突然叫住了他:“慢着!”

    李燕豪回身凝目,望着骆天娇,没说话。

    骆天娇娇靥上满是焦虑愁急之色,犹豫着道:“你,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为难,为什么?”

    李燕豪暗暗一叹道:“姑娘,此时此地,除了你,我又能求助于谁,此时此地让我碰上你,应该是天意,可是——”他住口不言。

    骆天娇道:“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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