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奸谋败露
第十一章 奸谋败露 (第2/3页)
转眼工夫已然离开码头十余丈远,同时也远离了所有的船只。
突然,李燕豪在攻出一招之后,腾身拔起,就李燕豪腾身拔起的当儿,小船猛然一翻。
霍天翔觉出不对来了,也双袖一抖,拔起了身躯。
而此刻李燕豪已是居高临下,占了优势,人在半空一个盘旋,头下脚上,俯冲而下。
双掌挥出一股排山倒海劲气,向着霍天翔当头压下。
很显然地,李燕豪是想逼霍天翔下水
按理,霍天翔应该坠入水中。
但事情却不那么简单。
霍天翔扬掌上击,把李燕豪的身躯震得向上飞起,他轻飘地落在已然翻得底朝上的小船之上,李燕豪自己无处落脚,却先掉进了湖水里。
此刻,不远处冒起个人头,正是那名操舟弟子。
李燕豪懂水性,他一边踢水,一边叫道:“翻他下去。”
那名弟子头一缩,没入水中不见了。
李燕豪知道,那名弟子潜到船下做手脚去了,他紧盯着霍天翔脚下那艘船底朝天的小船。
转眼工夫之后,那艘船猛一荡,却听得霍天翔冷哼一声,船又不动了。
李燕豪知道,霍天翔使上了内家“千斤坠”,那名弟子扳不动船。
看样子非得他帮忙不可了。
李燕豪猛提一口气,身躯陡然拔起,带着一大片水珠,向着霍天翔冲了过去。
霍天翔沉喝出掌,水珠四溅,李燕豪又落进了水中,而霍天翔自己也哗啦一声掉进了湖里。
霍天翔应变快,人一落水,马上探掌要抓小船,但此刻小船却突然箭也似的窜出了丈余。
霍天翔没有漂浮之物可抓,仍未下沉,他两手拍水挣扎,可是,突然,他猛往下一沉不见了。
李燕豪知道,是那名弟子把霍天翔拖下了水底。
他也知道,霍天翔内功精湛,想把霍天翔翻在水底弄昏,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
这非得要他帮忙。
他一翻身潜进了水里,水底睁眼视物,果然,那名弟子紧拉着一根绳子,另一端却套在霍天翔一条小腿上,霍天翔腿拼命踢弹,虽然无法挣脱,但他气不泄,水也无法进入他的口鼻之中。
那名弟子算是聪明,他没有直接抱着霍天翔的腿,否则他非死在霍天翔的脚下不可。
李燕豪两脚踢水,冲了过去,遥遥一指点向霍天翔,只见水中起了一条白线,霍天翔口鼻之中顿时冒起水泡,人猛一阵挣扎,然后再也不动了。
行了,那名弟子人往上冲,抱住了霍天翔,往水面腾起。
李燕豪跟了上去,两个人合力把昏迷中的霍天翔弄上了岸。
金太极立即迎了上来,道:“少侠,把他交给我跟无奇贤弟吧,冷化子等已控制了船上的情势,您请过去看一看吧。”
李燕豪道:“无奇老人有把握恢复霍大侠的神智么?”
金太极道:“无奇贤弟嘱我转奉少侠,半个时辰之后,他将交还少侠一个神智清醒的霍大侠,少侠放心就是。”
李燕豪未再多说,抱拳一声:“有劳!”
转身向着哈三那艘大船掠去。
他一个起落,已然到了码头,腾身拔起,直落大船之上,一眼便瞥见船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尸体,内中有哈三的人,也有穷家帮的弟子,看得他心中不禁一阵刺痛。
此刻船上静得很,听不见一点动静,看不见一个人影,他扬声发话道;“船上还有人么?”
只见一名穷家帮弟子,从舱里掠了出来,抱拳躬身:“见过少侠。”
李燕豪答了一礼道:“冷老已经不在船上了么?”
那名弟子道:“回少侠,总护法下底舱去了。”
“呃,干什么去了?”
“搜寻那秦玉岚与几位姑娘去了。”
李燕豪一怔:“诸位上来以后,没见着几位姑娘么?”
“没有。”
“也没有见着秦玉岚?”
“不,秦玉岚逃入底舱去了。”
李燕豪道:“那不是自投罗网了么,底舱入口在何处?”
“就在当中。”
李燕豪闪身进入舱中,只见一块五尺见方的船板向上掀起,一座木梯通了下去。
他问道:“冷老可曾派有弟兄在上头把守?”
“一共有五名弟子,分布在各处。”
李燕豪没多说,一声:“诸位小心。”当即踏上木梯,拾级而下。
木梯底下挂着一盏灯,灯光微弱,照射不远,藉这微弱的灯光,李燕豪却看得一呆。
眼前横着一堵木墙,墙上—列排着五个约莫长有五尺的圆洞,洞里黑忽忽的。
底舱怎么这个样子,这是什么?
整个底舱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息。
李燕豪好生诧异,忍不住叫道:“冷老,冷老。”
却听不见一点回音。
怪了,就这么大一个底舱,冷超等既在这儿,怎么会连叫都听不见,难道他们已经出去了?
李燕豪直觉地感到,这座底舱,有点怪。
他沉思了一下,矮身钻进中间圆洞之中。
不进还好,一进圆洞,眼前情景顿变,刚在外头看,只是一个洞,黑黑的,而如今,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云雾迷漫,两丈外看不见事物。
李燕豪马上明白了,这座底舱确乎不简单,有埋伏、有机关、是一种奇门遁甲妙阵、九宫八卦排列。
望身后,仍是通道,原来的圆洞已经不见了。
怪不得冷超听不见他的叫声。
怪不得秦玉岚躲进了底舱。
这一座小小的底舱,简直可媲美九天玄女的藏军洞,能容纳风雨雷电,干军万马。
这是出自哪位奇人之手?
哈三手下真有这种奇才异士?
这,难不倒李燕豪。
李燕豪自忖不会被眼前的阵式困住。
他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行去。
突然,遥遥传来人声,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话声也很低微,听起来,分不清是男是女。
李燕豪凝神听了片刻,辨别了话声传来的方向之后,随即凝功护身,向着话声传来处行去。
眼前是雾气弥漫的甬道,甬道壁赫然是由一块块的青石砌成的。
甬道壁上虽然没有火把、灯火一类的照明物,但弥漫的雾气中,却是有光亮透传,人行走在甬道内,不虞看不见事物。
走了片刻工夫,眼前甬道突然一分为三,那遥远的人声,虽然是从中间一条甬道中传送过来的,但是李燕豪却走进了左边一条甬道。
因为他知道,左边这条路才是“活”路,走左边这条路,才能找到那说话之人。
又片刻工夫,甬道走尽,眼前豁然开朗,只见甬道外是个看不见边际的大广场,又像个深涧幽谷,东一堆、西一堆的石头散布着,都有一片半人高的杂草,弥漫的雾气中,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
刚才的人声哪里去了?
难道不在这儿?还是李燕豪走错了路?
应该都不是。
李燕豪有把握,他没有走错路,既然没有走错路,说话的人就应该在这儿。
可是,为什么话声静寂,什么也听不见了呢?
李燕豪暗提一口真气,扬声发话:“何人在此说话,请出一见。”
话声出口,只见回声嗡嗡,却听不见有人答话,难道那说话之人已经走了?
李燕豪不禁有些诧异,二次提气,方特开口。
突然一个冰冷话声传了过来:“何人在此大呼小叫,扰人清修?”
李燕豪一听就听出来了,这冰冷话声是从左前方两三丈外,一座石头堆后面传过来的。
毕竟,李燕豪没有走错路。
他微微一笑道:“哪位高人在此清修?”
“跟你没关系,何必多问。”
“我既然到了此处,总算彼此有缘,怎说没关系?”
“好一张利口,有缘又如何?”
“有缘就应该请出一见,不要彼此当面错过了。”
“你真要见我?”
“当然是真的。”
“你可知道,见我一面,是个怎么样的后果么?”
“不清楚,请教。”
“你可知道这儿是什么所在?”
“哈三座船的底舱。”
“你敢直呼三爷为哈三?”
“有什么不敢的!”
“那么你定然是敌非友!”
“这话说的多余,你早就知道了。”
“怎见得我早就知道了?”
“你若是不知道我是敌非友,怎么会跟我谈什么后果?”
“好后生,聪明。”
李燕豪一笑道:“这叫什么聪明,凡是稍具头脑的人,都想得通这道理。”
“我不跟你在这话题上辩论,我告诉你,此处是幽冥世界,迷离幻境。”
“明明是哈三座船的底舱。”
“不,是幽冥世界,迷离幻境。”
“我也不跟你在这话题上做辩论,就算是幽冥世界,迷离幻境,又如何?”
“见我一面之后,就永远别想离开这幽冥世界,迷离幻境。”
李燕豪一笑说道:“阁下,我能进来。”
“怎么样?”
“我既能进来,就能出去。”
“错了,你进得来,未必出得去。”
李燕豪一笑,方待再说。
“先别夸口,你先回头看上一看。”
李燕豪当真回头看了一看,这一看,看得他不由一怔,眼前,本该是个甬道口的,事实上,刚才他是从甬道里出来的。
但是,现在甬道口已经不见了,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无边际的汪洋大海。
他定了定神,回过头来笑了:“这儿叫迷离幻境?”
“不错。”
“不过是幻境耳,算不得什么,不过……”
“不过怎么样?”
“我不能不承认,你们的神通不算小。”
“何止是神通不算小,这是真真实实的汪洋大海,你若是落入水中,非灭顶淹死不可。”
“跟外面湖水,只隔着一层船板而已,若是凿穿了船板,水就更多了。”
李燕豪这话是话里有话,是暗示那人,一旦凿穿船板,什么幽冥世界,什么迷离幻境,全泡“汤”了。
那人哼哼一阵冷笑,道:“话是不错,只是,谁敢凿船?”
“有什么不敢的。”
“后生,你不要你这些朋友的命了?”
“别恐吓我,据我所知,他们已经不在这底舱里了。”
“既是这样,你来干什么?”
“我来是为擒那秦玉岚。”
“既然你不是来救人的,也不相信你的朋友还在这幽冥世界、迷离幻境之中,那你为什么不凿船,还等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意用这一手。”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擒你的人吧。”
“不忙,舱顶有高手把守,我不怕他脱逃漏网,我想见见你,你还是让我见上一见吧。”
“后生,你真要见我?”
“你阁下岂非多此一问。”
“你不怕出不了这幽冥世界、迷离幻境?”
李燕豪笑道:“那就是我的事了,我若是不见你,难道你会放我出去么,未必吧?”
“好后生,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既是非见我不可,那你就过来吧。”
李燕豪笑笑道:“乐于从命。”迈步走了过去。
他听出话声是从左边前方一座石头堆后传出来的,但是如今他却走向正前方两丈外的一堆。
眼看快到那座石头堆前了,他却霍然转身,闪电飘风般扑向右边一座石头堆后。
到了那座石头堆后,眼前呈现一名道装老者,面露惊慌之色,正准备挪动。
李燕豪笑道:“阁下,来不及了。”
道装老者神色立即转趋平静,换上了一副冷漠神色:“后生,你果然不简单,算你侥幸。”
“侥幸?”
李燕豪笑道:“你知道无奇老人此人?”
“当然知道。”
“你阁下的道行比他差多了,又岂能瞒得过我,你既然连我都瞒不住,又在无奇老人面前逞什么能,露什么强。”
“后生,住口!”道装老者怒喝道:“无奇老儿是个什么东西,他也能跟我比?”
李燕豪笑道:“幸亏这幽冥世界、迷离幻境中风不大,否则你阁下非闪了舌头不可。”
李燕豪这话无殊火上浇油。
道装老者勃然大怒,只见他脸色一变,厉声道:“好后生,你敢!”
袍袖陡然一挥,向着李燕豪当胸撞了过来。
李燕豪侧身往旁一让,躲过一击,右掌翻腕而起,五指已轻轻搭在道装老者腕脉上,微笑道:“阁下,出手动武,恐怕你比我更是差上一截。”
道装老者真是恼羞成怒,厉喝声中就待挣脱李燕豪的五指。
他是用了力了,但是,他没能挣脱李燕豪的五指,甚至连沉腕也没能做到。
他机伶一颤:“你……”
“别你呀我的了,说吧,尊驾何许人,尊姓大名,上下怎么称呼?”
道装老者道:“我不愿瞒你,恐怕也瞒不了你,贫道叫一尘子,出身崆峒。”
“呃,原来是崆峒派的道长,没想到崆峒派里还有这样深谙九宫八卦、奇门遁甲的高人啊。”
“后生,你休要小视崆峒,崆峒尽多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能人。”
“这么说,道长你是崆峒派里最笨的了?”
一尘子气灰了脸,厉声道:“你……”
“道长,别你呀我的了,咱们说正经的,秦玉岚在什么地方,穷家帮的人在什么地方,几位姑娘又在什么地方?”
一尘子厉声道:“不知道。”
“道长!”李燕豪笑笑道:“你出身崆峒名门大派,又是崆峒派里出类拔萃的人物,身分地位自是高人一等,若是让我扣着腕脉,逼供似的问,那对道长你的颜面,可不大好看哪。”
一尘子的脸色一连好几变,道:“你既然无惧于眼前的幽冥世界,迷离幻境,你不会自己找么?”
“道长告诉我所在,不就省得我到处跑了么?”
一尘子双目之中陡现厉芒,但很快地,他目中厉芒又消失了,神色转趋颓废,刚要说话。
蓦地一声沉喝传来,一蓬黑雾罩向了李燕豪。
黑雾来自身后,李燕豪身后像是长了眼,抖手抛起一尘子往后一迎,飘身往左掠出丈余。
一尘于惨叫一声落地,四肢挣动了几下,不动了。
不远处站着个青袍老者,一脸惊容,独自发怔,李燕豪入目这青袍老者,也不禁为之一怔。
这青袍老者不是别人,赫然竟是骆宏勋。
“是你?”显然,骆宏勋已然定过了神。
“不错,是我。”李燕豪道:“没想到在这儿又碰见了骆老,这世界可真小啊。”
骆宏勋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你是来……”
“我的来意,骆老还用问么?”
“听说哈三爷已进入金家船帮总舵了?”
“不错,只是,我已来到此地,哈三的下场,骆老应该是不想可知了。”
骆宏勋脸上飞快掠过了一丝异样神色,上前一步:“你们真制住哈三了?”
“在我上船之前,哈三已然逃入总舵之内,不过这座总舵四面环水,恐怕哈三已成瓮中之鳖了。”
骆宏勋脸上又一阵阴晴不定;“你,你是来找秦玉岚的?”
“骆老料事如神,令人佩服。”
骆宏勋突一点头道:“好,我知道他躲在哪儿,我带你去。”
李燕豪听得一怔:“怎么说,骆老带我去?”
“不错,我带你去。”
“骆老愿意这么做,必然有什么缘故。”
骆宏勋咬牙道:“我为的是我的女儿,他根本不拿她当人,我心疼,我忍够了,我早就想手刃这两个贼,可是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也投鼠忌器,如今,你跟我走吧。”
骆宏勋迈步要走,李燕豪道:“骆老,且慢。”
骆宏勋停步凝目:“怎么,你信不过我?”
“那倒不是,令嫒的情形,我想象得到,我只是要问问骆老,有几位姑娘……”
“几位姑娘怎么样?”
“金姑娘、傅姑娘,还有令嫒骆姑娘,她们现在何处?”
“我只知道小女在何处,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呃。”
“哈三跟秦玉岚,根本不拿我父女当人,你以为他们会让我父女知道什么?”
李燕豪看了骆宏勋一眼,微一点头道:“好吧,那就麻烦骆老带路吧。”
骆宏勋话没说,迈步就走。
突然,一个阴恻恻话声传了过来:“骆宏勋,你该死。”
骆宏勋方机伶一颤,紧接着手按心口,闷哼倒地。
这变故太快,快得连李燕豪都没来得及救援。
骆宏勋猛挥手:“别管我,小女,快,快。”
李燕豪猛悟,提一口气,飞身追了过去。
弥漫的雾挡住了视线,但李燕豪凭着敏锐的听觉跟高绝的身法,转眼工夫之后,他已看见了前面疾奔着一条瘦高黑影。
李燕豪猛提一口气,舌绽春雷,霹雳大喝,大喝声中,身躯窜起,脱弩之矢般往前扑去。
前头黑影似是知道难逃追捕,忽然扑倒,就地一滚,竟然不见了。
李燕豪急收势停住,竭尽目力,略一环扫,只见两丈内除了几座石头堆着,别无他物,心知那人必然藏在某一堆石头堆后。
他松了一口气,至少那个人没有跑掉,对骆天娇的性命,构不成威胁。
他当即发话说道:“朋友,除非你比—尘子高明,否则,你还是自己走出来吧。”
他说他的,没有反应。
李燕豪一声冷笑道:“既是非让我请不可,好吧。”
他扬掌劈向一座石堆,砰然声中,哗啦一阵,那座石堆倒了。一条黑影从另一座石堆后窜出,要跑。
李燕豪岂容他再跑,身躯闪动,一步跨到,正好截住了那人去路。
那人大惊收势,一个倒翻要往里跑,而,李燕豪已然探出了右掌,闪电般抓住了那人的右小腿,他恨那人杀了骆宏勋,五指用力,叭地一声,那人腿骨尽碎,惨叫声中,昏死落地。
李燕豪松了手,也看清楚了那个人。
瘦高个儿,一身黑衣,鹞眼鹰鼻,满脸阴狠色。
李燕豪一指点下去,那人大叫而醒。
李燕豪抬脚跺在他胸膛之上:“你杀了骆宏勋,秦玉岚的所在,我只好找你要了。”
“我,我不知道。”
显然逞硬,李燕豪脚下用了力。
李燕豪脚下这一用力,无殊一座小山压在瘦高汉子胸膛之上,瘦高汉子不能呼吸了,脸色憋红了,眼珠也凸出来了,他受不了了,只见他急挥着手憋出了一句;“我说,我说,”
李燕豪脚下微松,道:“说吧,我听着呢。”
瘦高汉子直喘,手指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李燕豪收回脚道:“这样吧,你带我去吧。”
瘦高汉子翻身跃起。
李燕豪一把抓住了他,道:“别跟我耍什么花样,除非你自信比我快,动作比我快。”说完了话,李燕豪松开了他。
瘦高汉子一句话没说,迈步行去,李燕豪紧迈一步,跟了上去.
瘦高汉子带着李燕豪往前走,片刻工夫以后,眼前出现一座月形门,瘦高汉子迈步走去。
李燕豪跟进了月形门,眼前景物突变,竟是一片有花有草,相当清幽的花园。
这艘双桅大船的底舱,简直是包容了天地,令人不能不叹服奇门遁甲、九宫八卦的玄奇奥妙。
眼前这片花园,不但有花有草,而且是亭、台、楼、榭一应俱全,朱栏碧波,画栋雕梁,居然建筑得美轮美奂。
那瘦高汉子突然停了下来,抬手往前一指,道:“在那里!”
李燕豪忙循瘦高汉子所指望去,只见瘦高汉子所指处是一片树林,林中雾气迷蒙,偶尔风过,可见雾气中露出一角流丹飞檐。
他当即问道:“那是什么所在?”
瘦高汉子道:“当然是秦少爷的住处。”
“那么你为什么不往前走了?”
瘦高汉子脸上忽现悸色,道:“我只能带你到这儿了。”
“你怕秦玉岚杀你么?”
“那是自然。”
“你以为,一旦我找到了他,他还有伤人的机会么?”
“那可很难说,防着点儿总是好的。”
“你没有骗我,秦玉岚确实在那儿?”
“已经近在咫尺了,你尽可以过去看看。”
李燕豪点头道;“好吧。”
一指闭了瘦高汉子的穴道,然后道:“你的穴道,一刻工夫之后,自然会解开,但若是你欺骗了我,这一刻工夫也够我折回来找你的了。”
拦腰抓起瘦高汉子,走近树林,把瘦高汉子藏在一隐密处所,然后迈步往树林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眼前越清楚,终于,一间精舍呈现在眼前。
这间精舍外头,围绕着一圈竹篱,柴扉半开,篱内里的花草,加上四周的雾气一衬托,显得这间精舍一丝儿不沾尘世间的俗气,也格外宁静异常,听不见一点声息。
李燕豪凝神听了一下之后,闪身进了柴扉,运功护身,戒备着往精舍内行去。
精舍两扇门也是虚掩着,从门缝里内望,门里是间雅致的小客厅,没有人。
李燕豪轻轻推开门,进了小客厅,靠里有一扇门,垂着珠帘,似乎另是一间。
李燕豪停也未停便走了过去,轻轻掀起珠帘往里看,他看得—呆。
很华丽的一间卧房,香闺全貌,被翻红浪,纱帐低垂,玉钩双悬的牙床上,面向里睡着一个女子。
长发散落枕旁,一只手臂露在被外,像象牙,又像嫩藕,圆润晶莹,要多动人有多动人。
这女子是哪位姑娘?
金无垢、傅梅影、霍若男、骆天娇?
这四位,除了骆天娇之外,其他三位,无论哪一位,跟秦玉岚这三个字连在一起,那后果都不堪设想。
那么,床上人儿到底是谁呢?
李燕豪心头震动,急急一步跨了进去,他来到床前,掀起纱帐,玉钩“叮”地一声脆响。
就这么一声,已惊动了床上人儿,她娇慵地玉臂一挥,转脸而上,星眸仍闭,梦呓似的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如今可以看清她是谁了。李燕豪心中有种异样感受,也微松了一口气。她,是骆天娇。
一句“你回来了”,显然,她是弄错了人,李燕豪正感不知该如何开口。
骆天娇又说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话啊?”
李燕豪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轻声叫道:“姑娘!”
骆天骄猛然睁开了眼,她看清站在床前的人了,猛一怔,脱口叫道:“怎么是你?”
李燕豪道:“我……”
骆天娇娇靥上突然泛起一片惊喜色,猛然坐了起来。
李燕豪心头猛一震,急忙把脸转向一旁。
骆天娇一丝未挂,竟是**着的,至少她上身**着的。
只听骆天娇道:“我,我忘了,我已经又躺下了。”
李燕豪没马上转过脸,道:“是我不好,不应该闯进来。”
骆天娇道:“我的衣裳在橱里,劳驾递给我一下好么?”
李燕豪看见衣橱了,走过去打开来,拿起一件走回床上递给了骆天娇,然后又背过身去。
他看见了骆天娇的脸,一张羞红如晚霞的娇靥。
很快地一阵悉悉唆唆,然后身后响起了骆天娇的话声:“我,我穿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李燕豪缓缓回过了身,骆天娇已站立眼前,低垂着螓首,连雪白的耳根子上都泛上了红霞。
李燕豪有份不安,定了定神之后才道:“姑娘……”
骆天娇抬起了头,娇靥上仍带着三分羞红,眉宇间飞快地掠过一丝黯然的悲忿道;“我已经好久不知道什么是廉耻了,可是在你面前,我却觉得无地自容。”
李燕豪实在不便蜕什么,是苛责骆天娇自甘堕落,还是表示同情,两样都不能,他只有岔开话题道:“姑娘,我是来找秦玉岚的。”
骆天娇微一怔,“找秦玉岚,你是说哈三……”
“哈三恐怕逃不出金家船帮总舵了,只有秦玉岚,还在这条船上。”
“这么说,你是来……”
她等着李燕豪的答复,李燕豪只点了点头。
骆天娇没说话,半晌才道;“没想到在这儿会碰见你,真没想到还能碰见你。”
李燕豪没接话,他不好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问:“姑娘,那秦玉岚……”
骆天娇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刚才还在这儿。”
“如今呢?”
“他匆匆忙忙走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姑娘……”
“不要问我,我不能告诉你。”
骆天娇微微摇头,娇靥上掠过一丝痛苦神色。
李燕豪一怔:“姑娘不能告诉我?”
骆天娇神色一黯道:“我活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随时可以死,但是,我不能不为我唯一的亲人着想,我父亲也在这儿,他总是我生身父母啊。”
李燕豪听得心头震动,迟疑了一下道:“姑娘,我已经见过令尊了。”
骆天娇微一怔道:“你见过我父亲了,在哪儿?”
李燕豪沉默了一下道:“骆姑娘,你要冷静。”
骆天娇脸色微变,目光一凝,道:“你是说……”
李燕豪道;“令尊已然被害了。”
骆天娇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李燕豪的手:“那怎么会,是你……”
“骆姑娘,我不会杀害令尊的。”
“我相信你不会,那么是谁,你快告诉我,是谁?”
李燕豪遂把一尘子的情形说了一遍。
骆天娇听得连连色变,李燕豪把话说完,她变得神色怕人,颤声道:“那个人现在还在外头么?”
“他的穴道还不到解开的时候,应该还在外头。”
骆天娇眉腾杀气,就要往外闯。
李燕豪忽有所觉,伸手拦住了她。
随听外头响起个冰冷话声:“他还在外头,可是我已经替你报了仇了。”
骆天娇机伶一颤,脱口说道:“秦玉岚。”
不错,是秦玉岚,李燕豪也听出来了。
李燕豪禁不住一阵激动。
只听秦玉岚又道:“天娇,你可真贪啊,我侍候了你那么半天,你还不够啊。”
骆天娇咬牙道:“你这贼……”
她“贼”字刚出口,李燕豪已闪电般扑了出去。
李燕豪的动作,不能说不够快,但是秦玉岚也极为滑溜,等到李燕豪出了精舍,秦玉岚跑得只剩下了个背影。
秦玉岚是仅次于哈三的一个重要人物,能掌握了秦玉岚,就能掌握了一切。
李燕豪无暇再去顾骆天娇了,猛提一口气,展开绝世身法追了过去。
秦玉岚得哈三真传,轻功造诣不弱,但跟“虎符剑令”的衣钵传人比起来,究竟还差上半截,是故,双方的距离显著地逐渐拉近。
李燕豪没心情注意都经过了些什么样的地方,只知道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宫殿似的建筑,坐落在雾气弥漫、虚无飘渺间,宛似仙人居处的一座宫殿。
秦玉岚飞快地奔进了那座宫殿里。
李燕豪紧跟着进了宫殿,但是秦玉岚已经没了踪影了。
李燕豪立即收势停住,屏息凝神,用他敏锐的听觉一阵搜索,
秦玉岚像泥牛入了海,偌大一座宫殿里,像死了一样沉寂。
李燕豪不禁为之跺足,没想到让秦玉岚在眼皮底下跑了。
眼前这座宫殿,应该是到处都有出路,上哪儿去找秦玉岚去,
他知道,眼前都是幻境,只要能破,一举手间,底舱原形毕露,秦玉岚当立即无所遁形,但是,苦就苦在他不懂破法。
艾姑娘一定懂,但是他不能折回总舵去搬请艾姑娘啊。
李燕豪正感懊恼之际,一阵异响被他的敏锐听觉抓住了。
那是极其低微的哭泣声,错非李燕豪有敏锐的听觉,换一个人绝听不见。
那不只是一阵哭泣声,而且是女子的哭泣声。
女子哭泣声,这是谁?
这儿,除了骆天娇之外,就只有傅梅影、金无垢、霍若男三位姑娘了。那么,这哭泣的女子是谁?李燕豪听不出来,但是他知道,那哭泣女子,必然是这三位中的一位。
李燕豪心头一阵跳动,急循声找了去。李燕豪凭的只是听觉,那哭泣声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找到了声音传来处,那是后厅的一张大理石砌的石几下,石几下,五尺见方一块铺地方石,似乎还可以掀开。
李燕豪立即明白了,地下必有地牢似的东西,他搬开了石几,也掀开了五尺长一块。
底下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那哭泣之声,却是更清晰了。
李燕豪提一口气叫道:“下面哪位在?”
此言一出,哭泣声立止,再也听不见声息了。
李燕豪觉得奇怪,当下又道:“金姑娘、傅姑娘,哪位在此,我是李燕豪。”
他说他的,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怎么会,此地的女流,仅知的只有这几个。
骆天娇他见过了,不可能在此,那么这哭泣的女子,不是金无垢,就该是傅梅影、霍若男。
既是这三位,一听见李燕豪,就等于是盼到了救星,应该马上回答才对,怎么反而没有反应了呢?
难道说另有他人。
李燕豪好生诧异,忍不住纵身跃了下去。
底下离上头没多高,李燕豪很快地就着了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李燕豪闭目凝立了片刻,再睁眼时,隐约可以看见些了,眼前乃是一条黑忽忽的通道。
他又凝神听了听,然后迈步走进通道。
刚踏进通道,头顶传来砰然一声,忙抬头看,顶上那个洞,已经被盖起来了。
不用说,是秦玉岚干的。
果然,秦玉岚的笑声传了下来:“姓李的,你毕竟还是上当了。”
李燕豪往后退了一步,扬掌就要出击。
“别忘了,是我的功劳。”一个女子话声传了下来,话声冷冷的,乍听很陌生。
李燕豪微怔停手。
秦玉岚话声又起:“姓李的,你刚才听见的啼哭女子,她如今在我身边,想知道她是谁么?”
既有此一问,那表示李燕豪一定认识。
李燕豪心头一跳,道:“是谁?”
“有这份兴致猜猜看么?”秦玉岚问。
那女子道:“还让他猜什么,我来告诉他吧。”
话声一顿,接道:“李燕豪,我姓霍,你知道我是谁了么?”
天,竟会是霍若男!
李燕豪心头猛震,脱口说道:“若男……”
“你不配叫我若男。”
秦玉岚道:“的确,他不配,若男只有我秦玉岚能叫,是不是,可人儿。”
霍若男一声轻叱:“老实点儿……”一顿又道:“李燕豪,你没想到吧?”
李燕豪心头震颤:“的确,我的确做梦没有想到,听你说话,你似乎不像姨父一样,神智被药物所控制。”
“没有,我跟爹不一样,没被任何药物控制。”
秦玉岚邪笑道:“姓李的好教你知道,这位可人儿不必也用不着药物控制,只要我控制她就够了。”
霍若男轻叱道:“贫嘴!”
秦玉岚大笑。
完了,霍若男终于堕落了,是她自己那种脾气害了她。
李燕豪只觉心中一阵绞痛,道:“霍姑娘,你可知道,令尊马上就要清醒过来了。”
“他清醒了又怎么样,他是他,我是我,根本就是两回事。”
“难道说,你连父母都不认了么?”
“我什么人都没有了,我现在只有我自己。”
秦玉岚道:“不,可人儿,还有我。”
李燕豪道:“霍姑娘,你这是让亲痛仇快啊。”
“算了,谁是亲,谁又是仇,亲没人管我,仇却能给了我所要的。”
“霍姑娘……”
“你不必多说了,当初我受够了你的,现在该是你偿还的时候了,你在这慢慢的受吧!”
“你们以为这儿能困住我?”
秦玉岚道:“如若不能,我也就不会安排这么—个陷阱了。”
李燕豪扬掌往上拍去。
只听砰然一声大震。
也只是砰然一声而已,却没能击破他想要击破的,李热豪为之一怔。
秦玉岚大笑之声,夹带着霍若男的咯咯娇笑之声传了下来。
李燕豪不禁为之心神震动,难怪他会心神震动。
他这扬掌上击之势,虽说没有运气蓄势,但少说也有几百斤力气,居然连区区几块铺地的花砖都没能击破,他怎么能不心神震动。
只听秦玉岚道:“怎么样,姓李的,困得住你么?”
李燕豪双眉陡扬,猛吸一口气,凝足了真力,双掌一翻,全力往上劈去。
这是石破天惊的一击,真个能使风云为之色变,草木为之含悲。
轰然大震之中,只觉得天摇地动,震荡了好一阵。但是,头顶上的那一块,却是依然故我,仍未能把它击破。
李燕豪倒抽了一口冷气。
秦玉岚嘿嘿一阵阴笑。
只听霍若男道:“让他在这儿耗力气吧,别站这儿陪他了。”
“对。”秦玉岚接口发话,话声之中充满了淫邪:“宝贝儿,咱们安心好好儿享乐咱们的去,且看哪个有本事的能破了这座迷宫。”
“讨厌。”霍若男轻轻地娇叱了一声,然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完了,霍若男当真是堕落了、沉沦了。
即使她以前没有堕落,没有沉沦,可是从现在起,她已经完全的堕落、沉沦了。
李燕豪的一颗心,也沉到了底,能说霍若男是因为他堕落,因为他沉沦的么?
应该不完全是。
李燕豪现在心里想的,不是他己身的安危、已身的福祸,而是有关霍若男。
他不能不想,但却不敢想象,一旦霍天翔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他委实不敢想象。
静,静,静,身边好静。渐渐地,李燕豪也定过了神,恢复了平静。
他冷静地再运目打量四周。四周一片漆黑,仍然是什么也看不见。
出不去了,不管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眼前是个什么样的所在,他总得探个究竟。
不能老站在这儿不动,那不是办法,他缓慢地迈了步,笔直往前。
一步、两步、三步。突然,—阵轻微的呻吟声,传进了耳中,蚊蚋似的呻吟声。
尽管是蚊蚋似的呻吟声,却未能逃过李燕豪敏锐的听觉。
李燕豪立即停步倾听。
呻吟之声,断断续续,从前面黑暗之中传送过来,而且,是女子的呻吟声。
刚才是女子的哭声,害得他落进了这个陷阱里。
他已经落进了陷阱里,岂在乎另一个,除非,那是个更凶险的陷阱,足以要他的命。
是这样么?李燕豪暗暗一声冷笑,迈步走了过去。
他不信邪,不服输。但是,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原先,呻吟声一直来自前方,但当他走了约摸十丈远近的时候,呻吟声似乎变了方向,来自左前方,而且已近在两丈以内。
他停了步,缓缓发话说道:“什么人?”
呻吟声倏停。
李燕豪又问:“你是什么人?”
一个低微、虚弱,满含痛苦与惊讶的女子话声响起,“你,你是谁?”
这情形,似乎不像是陷阱。
李燕豪的心松了些:“请你先答我问话。”
那女子道:“你们把我囚禁在此,还问我是谁?”
李燕豪心里一跳,忙道:“请别误会,我不是哈三一伙,你是傅姑娘,还是金姑娘?”
“我,我是金无垢,你是……”
李燕豪道:“金姑娘,我是李燕豪,你还记得么?”
“李燕豪……”这突然之间,金无垢的话声充满了惊喜:“记得,我记得,李少侠,少侠怎么会到这儿来?”
李燕豪道:“说来话长,容我稍后慢慢告诉姑娘,此地太黑,我看不见姑娘,姑娘现在情形怎么样?”
“少侠,我、我都快被他们折磨死了,他们打得我遍体鳞伤,闭住了我四肢的穴道,我一点也动弹不得。”
“姑娘,我看不见你,你在黑暗中待得久一点,是否看得见我?”
“我,我只隐隐约约看得见个影子。”
“姑娘熟悉身周的情形下,我是否能走近去?”
“可以,这儿没有什么凶险的设置,只是……”
“只是怎么样?”
“只是这儿不太干净。”
“我不在乎什么干净不干净。”
李燕豪说完话,迈步走了过去,约摸走了丈余,他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已经能听见金无垢的呼吸之声了,同时,他隐隐约约看见了个影子,躺在地上的影子。
“金姑娘,你在这儿么?”他仍然问了一句。
“是的,少侠。”
“姑娘是躺在地上的吧?”
“是的,少侠,我是躺着的。”
“容我先扶姑娘坐起来。”李燕豪蹲了下去。
金无垢急忙说道:“不,少侠,我身上很脏。”
“姑娘不该这么说。”
“不,少侠,我穴道被制,四肢无力,纵然你扶我起来,我也坐不急。”
“那么,我先为姑娘解开穴道。”
“不,少侠……”
“姑娘……”
“少侠,只怕,只怕你解不开。”
“是谁闭了姑娘的穴道?”
“秦玉岚。”
“他用的是独门手法么?”
“这……我不知道。”
“只要不是独门手法制穴,我就能解得开。”
“不,少侠,你不能.”
突然间,李燕豪明白了,明白金无垢为什么不让他伸手了,他吸了一口气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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