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奇袭

    第05章 奇袭 (第3/3页)

,看装束,看打扮,铁大马上就认出那是这座“小召”的召主扎萨克喇嘛。

    在那高台左右,一边分站立着五名大喇嘛。那胖喇嘛就站立在扎萨克喇嘛左首头一个。

    偌大一座后殿里,共是十一个人,但却静悄悄地听不见一点声息。

    年轻喇嘛登上了那高高的石阶在门口停步施礼,高声说道:“西庄弟兄隆乐到。”

    只听殿里那胖喇嘛道:“传他进来。”

    年轻喇嘛高应一声,当即回身说道:“召主传你呢,进去吧。”

    铁大定了定心神,壮了壮胆,大步沿阶走了进去,刚进高台十步,只听那胖喇嘛喝道:“行了,停步。”

    铁大停步施礼:“西庄弟兄隆乐,见过召主。”

    那瘦小老喇嘛闭着眼,连睁都没睁。

    只听那胖喇嘛道:“召主停下参佛大礼见你,上面就是召主,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铁大脑子里转了一转,心想:要想制这老喇嘛,非得先想办法把这十个密宗高手弄出去不可,有这十个密宗高手在侧,只怕难以得手他这里正自心念转动,石座上那瘦小老喇嘛突然睁开两眼,那锐利目光往铁大脸上一扫,道:“你就是原在京里‘善扑营’的隆乐?”

    铁大道:“回召主,是的。”

    那瘦小老喇嘛又问道:“你有什么急要大事,说吧。”

    铁大迟疑了一下,没说话。

    瘦小老喇嘛抬手微微一摆道:“你们暂时出去一下。”

    十名大喇嘛向着石座一躬身,分两队行出了后殿。

    正中下怀,铁大心头一阵猛跳。

    那里十名大喇嘛行出了后殿,石座上那瘦小老喇嘛这里又开了口:“你行近一些。”

    铁大简直想叫,忙答应一声迈步直越石座之前。

    那瘦小老喇嘛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铁大猛抬头,两眼暴睁,出手如电向石座上抓了过去,也不知道怎地,石座上那瘦小老喇嘛竟然没动,让铁大那只毛茸茸的大手一把正抓在左腕脉上。

    铁大清晰地感觉到,他抓着了,然而他却又清晰地感觉到,瘦小老喇嘛那支左腕刚人握,猛然一下变得很细,而且很滑,跟泥鳅一般一滑就滑出了他的掌握。

    铁大大吃一惊,他应变极快,反手一掌拍了出去,正拍在瘦小老喇嘛的胸口上,只听砰然一声,石座上瘦小老喇嘛跟钉在石座上一般,一动没动,铁大却觉得一股强劲无伦的反震涌上身来,震得他立足不稳,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铁大够机灵,他心胆欲裂之余,定了定神翻身站起,抬眼一看,不由暗暗叫了声苦也。

    十名大喇嘛一字排列,把那后殿门堵得死死的。

    石座上那瘦小老喇嘛他试过了,他远不是对手,人家挨了他那能把山拍崩一块的重重一掌能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分明这老喇嘛一身密宗绝学已然到了至高境界。

    眼前十名大喇嘛联手拦住,显然,他依然难敌。

    铁大这时候显得很明白,他连试着闯一闯的念头都没打,双手一摊,倏然而笑:“行了,你们高明,我认输了。” 只听对面那胖大喇嘛冷冷一笑道:“不这么试还逼不出你的本来面目呢。‘善扑营’的崇公早就告老回蒙古去了,你却说他还是老样子,既冒充京里来人,就该把京里的大小事先摸清楚……”

    铁大暗暗一声苦笑。

    那胖大喇嘛接着说道:“现在不必再装了,说你的来路。”

    铁大胸部一挺道:“你铁爷是‘铁骑会’的。”

    那胖大喇嘛两边细眉一扬道:“这么说那家‘西庄’就是你们挑的?”

    铁大道:“不错,大丈夫敢做敢当,那家‘西庄’正是我们‘铁骑会’挑的,那姓白的狗腿子就是我杀的。”

    只听胖大喇嘛身旁那名大喇嘛冷笑说道:“先挑‘西庄’,后来‘小台’行刺,你的胆子不小啊!”

    铁大道:“你铁爷胆比天大,向来不知道什么可怕。”

    那胖大喇嘛冷冷说道:“你不是来行刺的。”

    铁大一怔道:“那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吃饱了没事儿,跑进‘小台’来玩儿的?”

    那胖大喇嘛冷冷说道:“你要是来行刺的,不会先出手攫召主腕脉……”

    铁大心想,这番子厉害,有机会非先放倒他不可……

    只听那胖大喇嘛又道:“你是干什么来的?”

    铁大道:“告诉你也没关系,你铁爷是来要那册各派秘技抄本的。”

    那胖大喇嘛两眼一睁道:“你知道那册各派秘技抄本?”

    铁大道:“你这岂不是多此一问,要是不知道,我来要的什么各派秘技抄本?”

    那胖大喇嘛道:“你怎么知道那册各派秘技抄本?”

    铁大脑中一转道:“你想是谁告诉我的?”

    那胖大喇嘛冷笑一声道:“白文亮他该死,你是蒙古人?”

    铁大道:“不错,你看出来了。”

    那胖大喇嘛道:“身为蒙古人,竟为叛逆所用,你也该死。”

    他话声一落,十名大喇嘛往前迈步,成网状地围了上来,铁大明白自己的处境,偌大一座后殿里只要出不了门儿,躲到哪里都一样,所以他干脆站在那儿没动。

    转眼间十名大喇嘛已把他围在石座之前,十名大喇嘛一起抬起右掌缓缓地向着铁大抓了过来。

    石座上那瘦小老喇嘛早就闭上了两眼,一动没动,跟尊石像似的。

    铁大猛觉一片劲力袭上身来,倏觉满身的血往上一涌,他不禁大骇,这时候他才明白,十个大喇嘛施的掌劲是一种无伦的吸力,他要是不赶快挣脱的话,非七窃冒血,血枯身死不可。

    他明白密宗绝学的厉害了,然而也来不及了,他略一提气想挣,可不提气还好,这一提气只吓得他魂飞魄散,冷汗立刻满身。

    他发觉他一身真气无法提聚。不但真气无法提聚,而且一个身躯也被那片强劲吸力牢牢吸住,分毫动弹不得。

    完了,铁大一颗心直往下沉,血却直往上涌,渐渐地他更觉得他不能开口,只一开口血就像会从嘴里吐出来。

    他心想,这回是死定了,多少年来经过多少风险他连根汗毛都没掉,不想今天死在这喇嘛手里,而且是这么个死法。

    他觉得两眼胀得慌,鼻子跟耳朵却生疼,他知道,离七窍冒血的时候不远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他看见那十名大喇嘛身后,那后殿的大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傅少华。

    铁大一怔,怀疑他是临死之前看花了眼。

    他这里刚一怔,傅少华那清朗话声已然传人耳中:“铁大别开口,运足气再转。”

    铁大心领神会,瞥足了劲儿猛地一个大旋身,怪了,刚才怎么动都动不了,如今一转却轻易地转了开去。

    铁大定了定神,出了一口气,霹历般暴喝一声就要扑。

    只听傅少华一声沉喝:“铁大,别动。”

    沉喝声中两名大喇嘛转身扬掌劈向傅少华。

    傅少华挺掌一迎,砰然大震,两名大喇嘛踉跄而退。

    这一手震住了另八个大喇嘛,就在八个大喇嘛微一怔神之间,傅少华已然徒步从十个大喇嘛之间穿过,到了石座之前。

    十名大喇嘛大声惊喝,要扑。

    石座上那瘦小老喇嘛突然睁开两眼,抬起了手。

    十名大喇嘛收势躬身,没再动,但仍一字排列拦在后殿门口。

    石座上那瘦小老喇嘛目光一疑,望着傅少华道:“年轻人,你是……”

    傅少华道:“‘铁骑会’傅少华。”

    瘦小老喇嘛抬手一指铁大道:“他是你的部属?”

    傅少华道:“不错。”

    瘦小老喇嘛道:“这么说你也是来夺那册各派秘技抄本的?”

    傅少华一听就知道铁大已经说了,当即说道:“那不能叫夺,我受人之托,应该说追回那册各派秘技抄本。”

    瘦小老喇嘛道:“你受各门派之托?”

    傅少华抬头说道:“我受一位养老人家所托。那位养老人家是惨死贺兰山下的养承志养少侠的父亲。”

    瘦小老喇嘛道:“养家也不是那册抄本的原主。”

    傅少华道:“各门派秘技不容落人外人之手,养老人家嘱我追回那册各派秘技抄本之后,该是哪一派的就还给哪一派。”

    瘦小老喇嘛道:“真的吗?年轻人。”

    傅少华道:“自然是真的。”

    瘦小老喇嘛道:“那姓养的这么大方么?”

    傅少华道:“养老人家毫无贪心。”

    瘦小老喇嘛道:“既然毫无贪心,当初为什么潜入各门派抄录各门派的秘技?”

    傅少华道:“你错了,那册各门派秘技抄本,是养老人家无意中捡来的……”

    “年轻人,”瘦小老喇嘛淡然一笑道:“以我看,错的是你不是我,据我所知,那册各门派秘技抄本,确是养古月他潜进各门派重地偷偷抄录的,因为他需要那个东西,有了那个东西,他就可以控制各门派……”

    傅少华道:“养老人家要控制各门派?”

    瘦小老喇嘛道:“不错,年轻人,你知道他是谁?他是中原武林一个秘密帮会的首脑人物,他所以要控制各门派,是想充实自己的实力。”

    傅少华淡然一笑道:“就算你说的是实情实话,可是你们又为什么下手夺取这册各派秘技抄本,自然也是为控制各门派。是不?”

    瘦小老喇嘛道:“年轻人,你说对了,书生造反,不足为虑,可虑者唯武林中人。朝廷有觉于此,不得不想办法控制各大门派,而控制各大门派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掌握这册各派秘技抄本,你懂了么?”

    “我懂,”傅少华道:“我不能让养家控制各门派,我更不能让你们置各门派于掌握之中。”

    瘦小老喇嘛道:“年轻人,朝廷也不愿意让你‘铁骑会’控制各门派!”

    傅少华淡然一笑道:“我不便置辩,随你怎么想都可以。”

    瘦小老喇嘛直了直腰道:“年轻人,你能破密宗摄魂大阵于前,连退我座下两名大喇嘛于后,对密宗,想必知道的不少。”

    傅少华道:“可以这么说。”

    瘦小老喇嘛道:“那册各派秘技抄本,就藏在这座后殿之中,你跟我作三招拚斗,你能一一破我密宗绝学,挫我于掌下,我马上把他那册秘技抄本交给你,可是万一你无法破我密宗绝学,败在我掌下呢,那怎么说?”

    傅少华道:“你只管说就是。”

    瘦小老喇嘛双眉一耸,目光更见锐利,道:“我要你跟你这部属,永远留在我这‘小召’之内。”

    傅少华一点头道:“可以。”

    瘦小老喇嘛道:“年轻人,看你气宇不凡,应该是个英雄人物。”

    傅少华道:“丈夫轻死重一诺,我向来说一句算一句,你放心就是。”

    瘦小老喇嘛一点头道:“那好,年轻人,是你先出手,还是我先出手。”

    傅少华道:“你只管出手就是。”

    瘦小老喇嘛两眼之中突现异采,道:“年轻人,你准备好,我要出手了。”

    他缓缓抬起右掌,向着傅少华招了一招,那情形就像叫傅少华近前说话似的,一点也看不出会有敌意。

    而,傅少华的身躯突然向前一倾,也只是那么一倾,刹那间傅少华又站稳了,他陡然抬手一振,石座上瘦小老喇嘛也忽然往后一仰,同样地只也是那么一仰,转眼间也坐稳了。

    瘦小老喇嘛脸色微变,旋即脸色转趋凝重,提起右手曲指向傅少华隔空弹了一下。

    傅少华连忙抬掌一封,只听“波”地一声轻响起于傅少华手掌前半尺远近处,傅少华的身躯为之一抖。

    两招过去了,乍看分不出胜负高下。

    第三招傅少华在瘦小老喇嘛没出手之前,右掌前探,五指如钩,缓缓向着瘦小老喇嘛抓了过去。

    瘦小老喇嘛那薄薄的唇角泛起了一丝笑意,单掌一挺,掌心向外,微微颤抖了起来。

    傅少华的右掌缓缓往前探,瘦小老喇嘛一只挺立的手掌抖得也越见厉害。

    傅少华额上现了汗迹。

    瘦小老喇嘛唇边那丝笑意不知何时候没了。

    傅少华额上的汗越来越多,右手臂也快伸直了。

    瘦小老喇嘛一只挺立的右掌由颤抖而变成了前后摇摆,一身骨节格格作响,听起来怕人。 铁大两眼睁得老大,脚下缓慢地向着傅少华身后移去。

    突然,瘦小老喇嘛那瘦小身躯猛然往前一倾,“叭”一声地身下石座崩裂了一块,傅少华适时收掌垂手。 后殿里有着一瞬间的静寂。

    瘦小老喇嘛面如死灰,这时候看他显得虚弱异常,任何人都能一指头取他性命。

    而,傅少华站在原地没动。

    铁大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少爷。”

    傅少华一抬手,铁大松了一颗心,也闭上了嘴,他明白,少爷无恙,也不让他乘人之危。

    倏地,瘦小老喇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话说得有气无力:“年轻人,你艺出何门?” 傅少华没说话,向着瘦小老喇嘛伸出了手。

    瘦小老喇嘛一摇头道:“无论如何,那册各派秘技抄本不能给你。”

    铁大陡然色变,他刚要动,十名大喇嘛比他快,四名扑向了他,另六个则抬掌齐击傅少华。

    铁大难敌四名大喇嘛联手。

    傅少华跟瘦小老喇嘛同样的虚弱。

    就在这当儿,殿门外响起一声怪笑:“老喇嘛,你睁眼瞧瞧这个。”

    瘦小老喇嘛神情一震,陡然沉喝:“住手。”

    十名大喇嘛收势齐退。

    殿门口站着商二,他两手捧着一堆东西,那堆东西有弓有矢,有甲有胄。

    只见瘦小老喇嘛步下石座,在石座前躬下身去。

    商二怪笑说道:“老喇嘛,你认识这是些什么东西么?”

    瘦小老喇嘛一抬头,肃然说道:“这是康熙爷当年平准凯旋,驻跸‘小召’,赐给‘小召’的弓矢甲胄。”

    商二笑吟吟地道:“你认得就行,乖乖地把那册各派秘技抄本交出来。要不然我就三脚两脚踩碎了它。”

    瘦小老喇嘛一句话没说,转身从石座下摸出一个黄绫小包递给了傅少华。

    商二道:“少爷,打开瞧瞧,别让他蒙了。”

    傅少华打开黄绫小包略一层视,立即往怀里一揣,转身向外行去。

    铁大怔了一怔,大步跟了上去。

    只听瘦小老喇嘛道:“你可以放下康熙爷的遗宝了。”

    商二道:“那当然,我就放在这殿门外,等我们走后你一样也不会少。”

    他伸出一只手,先关这一扇,再关那一扇地关上了两扇巨大殿门,然后把两扇门一扣,把那弓矢甲胄往地上一放,撒腿就跑。

    傅少华在前,铁大、商二紧跟在后,出了“小召”没在归化城里停留,很快地出了归化城直往南奔。

    一口气奔出了三十里,到了大黑河边上,傅少华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一屁股坐在地上。

    铁大大吃一惊,忙上前搀扶道:“少爷,您怎么了?”

    商二伸手一拦道:“你站在旁边是干什么的,少爷伤在那老番秃第二招弹指之下,你一点也没看出来?”

    铁大睁大了眼道:“这……这……”

    傅少华微一摇头道:“不碍事,血吐出来就好多了,刚才我一直忍着,这要是吐在那后殿里,咱俩就永远留在‘小召’里了。”

    铁大一见傅少华开了口,心头一松道:“让我给您推拿推拿。”

    走过来就要伸手。

    傅少华抬手一拦站了起来道:“不碍事了,这老喇嘛好不厉害,一个扎萨克喇嘛如此,再往上去其厉害可想而知,看来这些密宗若是不除,咱们便难于对付虏贼。”

    铁大道:“我就不信没个克制他们的办法。”

    商二冷冷扫了他一眼。

    铁大脸一红道:“看什么,你神气行了么,我差点连命都没了,你只会弄堆破脏玩艺儿吓唬人!”

    商二道:“谁灵?”

    铁大立即哑口无言。

    傅少华淡然一笑道:“这一带是不能待了,十天半月之内我不能妄动真气。也不能跟人动手,这一点那老喇嘛看得很清楚。咱们走吧。”

    铁大道:“少爷,咱们哪儿去?”

    傅少华道:“先离开这儿再说。”

    他是说走就走,话落,迈步行去。

    走着,铁大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跺脚道:“糟了,咱们漏了一件事。”

    商二道:“什么事?”

    铁大道:“他们不是从哪儿弄来个人么?”

    “早瞧见了,”商二翻了他一眼道:“要什么事我记住还行,少爷跟我一进‘小召’就先找他,人倒吊在后院一棵枣树上。都僵了,正是少爷说的那个毛胡子。” “好番秃。”

    铁大咬牙叫道:“早知道这样就该在他们之中找回一个来。”

    “算了吧。”

    商二道:“你没七窍冒血躺在那后殿里就该知足。”

    铁大须发微张道:“你别把姓铁的瞧扁了,有一天我再到归化来,非一个一个地放倒那十个番秃不可。”

    商二冷冷一笑道:“我等着瞧了。”

    铁大没说话,半天始道:“只不知道他们从他嘴里问出了什么?”

    商二道:“人都死了,那谁知道,看情形恐怕他们没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要不然他不会落个倒吊而死。”

    铁大一点头道:“是条汉子。”

    说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十几里已然过去。抬眼四下看着,黄沙无垠,荒凉一片,远近不见人烟。

    铁大道:“少爷,咱们往哪儿去?”

    傅少华还没说话,一阵清脆的驼铃声随风飘了过来。

    商二“咦”地一声道:“好家伙,骆驼不少嘛。”

    铁大“嗯”了一声点头说道:“是不少,至少也有十匹。”

    这阵驼铃声来势极快,只听还在里许以外,说话之间在前方那黄沙之中已出现了一队驼影,指头算算,一匹不多,一匹不少,整整十匹,四十条长腿迈动,风驰电掣般向这边奔驰了过来。

    铁大“嗯”一声道:“好家伙,清一色的千里明驼,这是谁这大气派?” 商二凝目望着道:“只怕是这一带的大户。”

    说话间十匹骆驼已然来近,果然,清一色的千里明驼,最近一匹骆驼上,是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身后九匹骆驼上俱是身躯高大,黑纱蒙面的黑衣壮汉。

    那身材矮小的黑衣人头上一顶风帽戴得紧,压得低,脸上也蒙块黑纱,浑身上下不露一点肌肤,就连那双手都戴着一双黑手套,别说长像了,连是男是女都让人分不清。他不知有什么急事,带着那几个黑衣壮汉催动千里明驼跟阵风一般,转眼工夫已到了三人跟前,从三人跟前卷起一天黄沙掠了过去。

    临掠过去那一刹那,前头骆驼上那黑衣人偏过脸来对傅少华看了一眼。傅少华、铁大、商二都看的清楚,在那块覆面黑纱后,有两道比电还亮,而且带着冷意的光芒一闪。

    这十匹骆驼来势快,去势也快,一转眼工夫成了十个小黑点。商二开了口:“好足的眼神。”

    铁大道:“是哪一路的,看出来了么?”

    商二微一摇头道:“没有,不过以我看前头那匹骆驼上,恐怕是个女的。”

    铁大道:“怎见得,你怎么瞧出来的?”

    商二道:“你没看见么,身材那么纤小,连一双手一双脚都那么小,男人家里头哪有那个样儿的。”

    铁大道:“要是个女的,瞧这气派,只怕来头不小,能统率那么几个粗壮大汉,只怕她也不简单……”

    傅少华道:“商二是没看错,她是个女的,年纪还很轻。”

    铁大转眼问道:“您怎么知道?”

    傅少华还没说话,只听商二轻“咦”一声道:“又折回来了。”

    铁大忙转眼一看,只见适才那十匹骆驼消逝处那天地一线间出现了两个小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瞬间工夫之后已经能看清楚了,那果然是两匹千里明驼,两匹骆驼上高坐的也正是两个黑衣壮汉。

    铁大道:“这是什么意思?”

    商二道:“你问我,我问谁?”

    说话间那两匹千里明驼已然来近,从三人面前十几丈处驰过,绕了个大圈子又折了回去。

    铁大一皱浓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商二道:“现在我明白了,刚才没看清楚咱们,折回来看看。”

    铁大浓眉扬道:“脸上又没花儿,有什么好瞧的,把他俩弄下来。”

    铁大就是这么个人,说干就干。话落他双眉刚提,傅少华抬手拦住了,道:“别莽撞。”

    就在这时候,那两匹已然折回来的千里明驼突然停了下来,在飞驰间突然停下,跟钉在地上一样,这不容易。

    商二轻轻说了一声:“骑术不赖。”

    只听居左一名蒙面黑衣壮汉扬声发话说道:“三位之中哪一位是‘铁骑会’的傅少主?”

    铁大一怔道:“好嘛,敢情认得咱们。”

    傅少华那里扬声答了话:“我就是傅某人,尊驾有什么见教?”

    “不敢,”那居左蒙面黑衣壮汉在驼背抱拳,高声说道:“敝上敬候傅少主于前面十里白沙滩相见,请傅少主前往一会。”

    拉转骆驼,飞驰而去。

    显然是不容傅少主多说,也不容傅少华多问。

    铁大高扬浓眉道:“这叫什么,谁知道你们家门儿朝哪儿开?”

    商二道:“去了就知道了。”

    傅少华皱着一双剑眉,很久方道:“我遍寻记忆,想不出什么时候认识对方……。”

    铁大道:“可是人家认得您呀。”

    “不,”商二道:“他们也不认识少爷,要不然他不会问那么一句,只能说他们知道咱们。”

    铁大道:“那么她邀约少爷前面十里白沙滩相见,这是什么意思?”

    商二摇头说道:“不知道,猜不透,他们也颇见高明!连边儿都不让咱们摸着一点儿。……

    傅少华道:“这一回非福即祸,要是福还好,要是祸,我十天半月内不能妄动真气……。”  ”

    铁大一拍胸脯道:“有我跟商二在,还用您出手?”

    商二冷冷瞄了他一眼道:“又来了,吃一次亏还学不了乖么。”

    铁大眼一瞪道:“那要不就别去。”

    “别去?”商二冷笑说道:“你说的轻松,要是祸,人家既说了个‘请’,只怕早在这一带圈上了,还会任你走么?”

    铁大道:“我不信他们能围得住咱们。”

    商二道:“你别忘了,少爷十天半月之内不能妄动真气……”

    “我没忘,”铁大道:“咱们是干什么的?”

    商二冷笑一声道:“铁大,你的确糊涂,俗话说得好,‘不是猛龙不过江’,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人家既知道是咱们而敢邀约,那自然是有把握,有所仗恃。”

    铁大就是不服,还待再说,那里傅少华已然一句:“走吧。”迈步往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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