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雍和宫

    第11章 雍和宫 (第2/3页)

这里谢了。”

    转冲傅少华一拱手,道:“少主,‘铁骑’四卫已然齐,巴三弟在这节骨眼儿适时来归,咱们又增加了一大助力,我为少主喜,为少主贺。”

    巴三道:“听说少主马上要到‘雍和宫’去?”

    傅少华道:“是的,铁大这一番冒充,为的就是要进‘雍和宫’。”

    巴三道:“少爷,‘雍和宫’去不得。”

    铁大道:“为什么去不得,难道那半张血令不在‘雍和宫’?”

    巴三道:“不,据我所知,那半张血令确在‘雍和宫’里,可是‘雍和宫’不是善地,说它是龙潭虎穴还嫌不够……”

    铁大道:“我们知道那儿不是个善地,要是善地那半张血令也不会藏在那儿了。”

    巴三道:“不管怎么说,‘雍和宫’要是能不去还是别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等进了‘雍和宫’之后再想回头可就来不及了。”

    铁大道:“你这话已经说迟了,那半张血令势在必得……”

    巴三道:“要拿那半张血令,还有别的法子。”

    铁大道:“你有什么好法子?”

    巴三道:“没有什么好法子,可是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傅少华道:“你的意思我懂,‘雍和宫’的厉害我也清楚,此去凶险在所难免,但是只要拿到那半纸血令,我不惜任何牺牲。”

    铁大道:“难道一点成功的机会都没有?”

    巴三道:“当然也不能这么说,只要知道那半纸血令藏在什么地方,只要有把握不惊动任何人,这么冒充着进去,这么冒充着出来,自然是一根汗毛不会少,可是现在咱们不知道那半张血令究竟藏在‘雍和宫’何处……”

    铁人道:“进去抓住一个问问,不就行了么?”

    巴三道:“怕就怕这个,普通喇嘛不会知道,知道的喇嘛有能耐让人制不住他,这一来还不马上惊动整座‘雍和宫’,只一惊动了整座‘雍和宫’,再想出来可就难了,恐怕百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

    傅少华皱了眉,沉吟了一下,淡然说道:“我不是个动辄拔剑、逞匹夫之勇的人,实在是这半纸血令关系太重大,先父当年组织‘铁骑会’为的是匡复,今天我接下先人的遗业,奔走于江湖之中,为的也是匡复,匡复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效力于匡复的人不能怕危险,先父母要怕危险,不必组织‘铁骑会’,大可以找一处山林,置几片产业,过那清静无争的安乐生活,我要是怕危险,也大可不必跑回来接这件事业,这半纸血令我是在所必得,即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闯。

    你们几个虽然都是‘铁骑会’的旧人,可是‘铁骑会’早在多年前已经瓦解了,今天你们几个仍愿意跟着我,我私心甚为感激,可是我不能强你们跟我去冒险……”

    商二正色说道:“少爷,您别说了,别人我不管,我商二一天是‘铁骑会’的人,今生今世就永远是‘铁骑会’的人,父母养育不容易,人生在世也不容易,求的就是做点有意义的事,哪怕眼前是座刀山也好,油锅也好,商二头一个跟着您去闯。”

    麻四道:“我也算一份。”

    铁大破口骂道:“姓巴的,都是你在这儿噜嗦,我们三个是跟定了少爷,你怕死你别去。”

    巴三脸色变了几变,没说话!

    傅少华转望阴瞎子,道:“阴老……”

    阴瞎子一笑说道:“少主不必问我,阴瞎子打从愿意追随左右那一天起,我后半生就算交给了‘铁骑会’,阴瞎子当年杀过难以数计的人,今天还怕死在别人手里么!”

    傅少华转过脸来望向巴三,道:“巴三,你怎么说?”

    巴三迟疑了一下道:“少爷,您原谅,我不去。”

    铁大、商二、麻四勃然色变,铁大霍然站起,三个人就要动手。

    傅少华伸手一拦,沉声说道:“我不许,我所以问各人的意见,就是要各人有个自由选择,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商二脸色发白,颤声说道:“巴三,你让我寒心。”

    麻四冰冷说道:“你让我齿冷。”

    傅少华道:“巴三,你可以不去,但是你不能坏我的大事。”

    巴三道:“这个少爷可以放心,我不去是不去,可是我绝不会坏少爷的大事。”

    铁大道:“我头一个信不过你,你得给我留在这儿。”

    傅少华道:“不,让他走,我信得过他。”

    巴三道:“多谢少爷。”

    躬身一礼,转身便走,可是商二跟麻四并肩站在屋门口,没动。

    巴三道:“你两个要不让我走,那才是坏少爷的大事。”

    傅少华一摆手,道:“商二、麻四,让路。”

    商二、麻四这才双双闪向一旁,让巴三走了出去。

    铁大道:“少爷,您怎么放他走?”

    傅少华道:“这件事跟他私人无关,他不会加以破坏的。”

    商二冷笑说道:“没想到巴三是这么个人,看来他是……”

    傅少华道:“不要说了,通知金百川,咱们这就去‘雍和宫’。”麻四应一声转身走出去。

    阴瞎子道:“少主,人本不是一成不变的,铁、商、麻三位忠心不二,固属难得,巴三不愿跟您去冒险,也算不得变节。”

    傅少华淡然一笑道:“阴老不必安慰我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铁大怒声说道:“只要拿着那半纸血令再活着出来,我非杀这东西不可。”

    傅少华道:“铁大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许,你要是敢碰他,别怪我把你逐出‘铁骑会’去。”

    铁大还待再说,麻四已进来禀报,车马都已经预备好了。

    傅少华站了起来,道:“商二、麻四开道,云英跟我扶阴老走。”

    一声“走”,几个人大步出了精舍。

    转眼工夫之后,四骑一车驰去。

    墙角后转出一个人来,是巴三,他脸上神色难以言喻,望着车马不见后,身形一闪,也没了影儿。

    车马经安定门驰到了“雍和宫”。

    离‘雍和宫’还有几十丈,便见“雍和宫”外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黄衣大喇嘛。

    商二道:“各人小心,门口有接驾的。”

    几个人都看见了,用不着传话。

    转眼工夫,车马驰抵“雍和宫”外。

    一名大喇嘛上前拦车施礼,道:“‘雍和宫’奉了圣旨,除圣驾亲临外,任何车马不得入内,请王爷宫外下车。”

    既是圣旨,人人都得遵从。

    哈德山下了马车,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一个大喇嘛随后,等于是前呼后拥地进人了龙潭虎穴般的“雍和宫”。

    是紧张,连傅少华都紧张。

    那一方面是因为任务重大,许成不许败。另一方面也因为对这座“雍和宫”仰名已久,在气势上让它先占了几分去。

    进入“雍和宫”再看,除了前后两个大喇嘛外,一个人影儿也看不见。

    商二道:“大喇嘛,怎么今天这么冷清?”

    前面那名大喇嘛含笑说道:“王爷是远来的贵客,掌教已统率全宫弟子在‘福禄寿’前殿恭候,今天‘雍和宫’谢绝一切近客,暂停一切事务,专接待和善王爷。”

    铁大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我这远来的要比近处的面子大。”

    那大喇嘛道:“王爷尊贵,理应如此。”

    说话间绕过一座大殿,另一座“宫保大殿”立即呈现眼前。

    这座大殿前坐满了黄衣喇嘛,按爵秩排列,整齐异常,而且个个庄严肃穆,鸦雀无声。

    排在最前头的一个老喇嘛,年纪约在六十以上,头发都白了,瘦瘦小小的身材,穿一件大黄袍,虎目浓眉,威仪夺人。

    想必他就是“雍和宫”的掌教。看爵秩,他应该是个圆师。

    果然,带路大喇嘛一到殿前,立即恭谨施下礼去:“禀掌教,蒙古和善王爷到。”

    那虎目浓眉老喇嘛一句话不说,坐势也没变,带着数百名喇嘛一起施礼恭迎。

    喇嘛们没站起,不能加以挑剔,因为他们受朝廷礼遇,除了皇上之外,见任何人都是这种礼。

    今天喇嘛们停了一切事务聚集在这座“福禄寿”殿前恭迎,已经是相当重的礼了。

    铁大懂这一套,他停步答了一礼,然后在带路喇嘛的恭请下,坐在了排在众喇嘛面前的椅子上。

    椅子有好几张,可是落座的只有铁大跟阴瞎子,傅少华等则侍立在铁大跟阴瞎子身后。

    坐定,那老喇嘛目光一凝,开口说道:“王爷远来是贵客,‘雍和宫’光彩无伦,本麻无法亲迎于‘雍和宫’外,还请王爷原谅。”

    铁大道:“好说,好说。大喇嘛不必客气,以‘雍和宫’待我之礼看,大喇嘛已经给了我很大面子,倒是我冒冒失失跑来打扰,使得‘雍和宫’一切事务停顿,我很感不安。”

    老喇嘛道:“王爷客气了,王爷头一次茨临,‘雍和宫’理应如此……”

    顿了顿道:“听金管事说,王爷这趟到京里来,纯是为老太爷眼疾,求佛而来的?”

    铁大道:“是的,老太爷的两眼本来就不好,近年来更是每况愈下,等于是已经看不见东西了,还要麻烦大喇嘛代我祈求佛爷降福庇佑,使老太爷的两眼早一天复明。”

    老喇嘛道:“早在金管事来通知之后,本座已在‘万福阁’准备好一切,等王爷稍坐之后就可前去。”

    铁大等听得一声“万福阁”心里都为之一跳,心想:原只恐难近“万福阁”,谁知道得来的全不费工夫。

    铁大道:“谢谢大喇嘛了,临走之前,对‘雍和宫’,我自有奉献。”

    老喇嘛欠身一礼,道:“本座先谢谢王爷赏赐……”

    顿了顿道:“听金管事说,王爷这是头一次到京里来。”

    铁大道:“我这个人性懒散,没什么大事,懒得动。”

    老喇嘛道:“王爷是从哪个旗来?”

    这一问倒把铁大问住了,他倒不是不知道怎么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该说自己是哪一旗的。

    可是答这个问话不能迟疑,更不能不说,他脑中只一转,马上开口说道:“我来自‘阿鲁科尔心旗’。”

    老喇嘛“哦”地一声道:“原来王爷来自‘蒙古昭乌达盟’,‘阿鲁科尔心旗’,真巧,本座在‘阿鲁科尔心旗’里有熟人。”

    铁大心里猛地一紧。

    尽管他说的是自己那一旗,可是他离开蒙古多年了,哪里还知道旗里的情形。

    商二突然说道:“王爷,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请大喇嘛快些祈福求佛吧。”

    商二怕的是老喇嘛接着问东问西。

    铁大心里也明白,当即就要往起站。

    老喇嘛一抬手,道:“王爷请稍坐,时候还没到,时候到了之后,殿里自会鸣钟通知。”

    铁大暗一皱眉,没奈何,只有坐着没动。

    麻四适时开了口:“王爷要不要各处看看?”

    铁大道:“对了,大喇嘛,我想各处看看,方便么?”

    老喇嘛道:“王爷既然想各处看看,本座理应马上奉陪,如今祈福求佛的时候马上就到了,怕看不完一处就要再转回来,可否请王爷等祈福求佛之后?”

    铁大没什么办法,只得点了点头道:“我不急,那就等祈福之后吧!”

    事情碰巧了,商二、麻四、傅少华无不担心着急,可是却一点办法没有!

    只听那老喇嘛道:“王爷,呼勒克好么?”

    铁大心里一跳,呼勒克是自己那一旗长他一辈的武士,在蒙古一带是出了名的,可是自己离开蒙古已经十几年了,哪里知道这呼勒克现在是什么情形。

    他脑中转了一转,先来个反问:“大喇嘛认识呼勒克?”

    老喇嘛点了点头道:“本座跟呼勒克有几面之缘,本座最佩服他的一身武功。”

    铁大点头说道:“呼勒克是我旗里难得的武士,当年纵横牧野,威震蒙古,何等威风,何等帅气,蒙旗女儿莫不以嫁他为荣,只是近年来年事已高,筋骨已衰,身手大不如前了。”

    商二看了他一眼,唇边掠过一丝笑意,似乎是说:铁老大,瞧不出你还真行。

    只听老喇嘛一叹说道:“生老病死,人谁能免,即使是威风八面的大英雄也不能不服老,岁月不饶人,奈何!”

    铁大道:“大喇嘛说的是……”

    老喇嘛道:“本座自蒙圣恩,及托佛赐福,接掌‘雍和宫’以来,多少年很难得离京一步,听说呼勒克有一子一女,均颇有父风,不知然否?”

    铁大道:“虎父虎子,强将手下无弱兵,呼勒克的后人自是不差,只他那个女儿稍嫌柔弱了些,本来嘛,女儿家再强终归是要嫁人的,一旦嫁了人也就是别家的人,想必呼勒克在当初练武的时候有所偏心。”

    老喇嘛笑了,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目光一凝,忽然接问道:“王爷,耶鲁哥还在么?”

    铁大心里又一跳,耶鲁哥是“阿鲁科尔心旗”最善驯马的人,当年他离开蒙古的时候,耶鲁哥已经六十多了,时隔十几年,耶鲁哥是在呢,还是不在呢?

    答案只在于在与不在之间。可是在或是不在却是很难答复。

    苦又苦在他不谙,横心咬牙,只有这么说:“耶鲁哥还在,只是身子已经差多了。” 老喇嘛面泛诧异色道:“怎么月前‘阿鲁科尔心’来人说耶鲁哥已经死,算算年纪耶鲁哥不过七十多,不该死这么早,本座原不相信,如今听王爷这么一说,显然月前那来人说法不实。”

    铁大心头跳动,“哦”地一声道:“是么,我并不是直接到京里来的,在来京之前我曾到青海去了一趟,算算离开我旗已经快半年了,也许在我出来之后耶鲁哥才死的……”

    老喇嘛道:“不,王爷,听那人说,耶鲁哥已经死了三年了。”

    铁大着实的一怔,道:“怪了,我出来的时候,耶鲁哥明明还在,为什么这人说他已经死了三年了,大喇嘛,这人是谁?”

    老喇嘛道:“武士,乌阔台。”

    铁大“哦”地一声道:“原来是乌阔台跟耶鲁哥有仇隙,乌阔台想要耶鲁哥的女儿,耶鲁哥没答应,他一直对耶鲁哥怀恨在心,想必是他有意咒耶鲁哥,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要按旗规处置他。”

    老喇嘛脸上的诧异之色更浓,道:“王爷,据乌阔台说,耶鲁哥已经把女儿嫁给他了,提起耶鲁哥的亡故时,乌阔台很伤心呢!”

    铁大一怔,旋即笑道:“大喇嘛,他骗了你了,耶鲁哥没把女儿嫁给他,耶鲁哥一直讨厌他,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他!”

    老喇嘛还待在说,一声钟响自大殿中传出,一连响了三声。

    老喇嘛立即站了起来,躬身说道:“祈福时辰已到,王爷跟老太爷请进大殿吧!”

    恭恭敬敬地摆了手。铁大暗暗松口气,站了起来。傅少华跟云英扶起了阴瞎子。

    就在这时候,两名中年喇嘛走了过来,老喇嘛道:“请两位卫士把老太爷交由本宫弟子搀扶,大殿之中只有王爷跟老太爷可以进,教规如此,还是请几位原谅!”

    两个中年喇嘛过去扶住了阴瞎子。铁大目光一凝,道:“大喇嘛,我的护卫是从不离身的。”

    老喇嘛面有难色。

    傅少华上前一步道:“王爷,入境随俗,教规如此,您怎好不遵从?”

    有傅少华这句话,铁大点了头道:“好吧,你四个就在殿前等我吧!”转身往大殿行去。

    老喇嘛回过身去,低低吩咐了身后几个中年喇嘛几句,随即迈步跟了上去。

    铁大由老喇嘛带着十几名喇嘛陪着,阴瞎子由两个中年喇嘛搀扶着,先后进了大殿。

    一名中年喇嘛走过来冲傅少华一欠身道:“祈福之际,大殿周围十丈内不许有任何人进入,四位请随我客舍中歇息去吧。”

    傅少华道:“谢谢大喇嘛,不必了,既然十丈之内不能站,我几个退到十丈以外好了。”

    当即偕同商二、麻四、云英退到了十丈以外。

    那中午喇嘛一欠身道:“四位不愿到客舍去,就请在这儿等吧,我失陪了。”转身走开了。

    四人的站立处正对着大殿门,大殿里的一动一静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四个人并不怎担心什么。 看看四周没人了,商二低低说道:“少爷,照目前情形看,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傅少华点了点头道:“希望如此。”

    云英道:“这些喇嘛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嘛。”

    麻四道:“要能让你看出来,那也就算不厉害,越是看不出厉害的人越厉害。”

    商二道:“少爷,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傅少华道:“最要紧的先要找出那半张血令的藏处。”

    商二道:“‘雍和宫’这么大,谈何容易,要以我不如等那老喇嘛出来以后,当场把他制住然后逼他交出那半张血令来。”

    傅少华道:“那老喇嘛恐怕是‘雍和宫’中修为最高的一人,要不然他不可能任‘雍和宫’掌教。”

    商二道:“您是说,制他不容易?”

    傅少华道:“那是一定的,要容易的话,‘雍和宫’也就不会被称为龙潭虎穴,夏姑娘也不会一再对我告诫了。”

    商二道:“凭我几个也许不行,有您为主,我几个为辅,我不信咱们制不住一个老喇嘛。”

    傅少华摇头说道:“先别忙……”

    商二道:“少爷,咱们只有这步棋可以走,单凭咱们自己找,是绝对没有办法找到那半张血令的。”傅少华没说话。

    麻四道:“少爷要不想动这个,咱们就另找一个。”

    商二道:“任何一个的分量都比不上这个,另找一个或许容易制些,可是那得逼他带咱们去拿那半纸血令去,‘雍和宫’里到处是人,很可能会被别的喇嘛碰上,与其如此倒不如制住这老喇嘛,不但可以以他胁逼别的人交出那半纸血令来,而且还可以为人质,让咱们安然的退出‘雍和宫’去,” 麻四道:“就是怕这老喇嘛不好对付么。”

    说话间只见大殿里的祈福仪式似乎已经做完了,那老喇嘛把铁大跟阴瞎子让进了偏殿。

    铁大跟阴瞎子一到偏殿,他两个的身影马上被大门挡住看不见了。

    麻四道:“既然完事了,怎么还不出来。”

    傅少华道:“也许是还有别的仪式。”

    商二道:“少爷,我有点不安。”

    麻四道:“我也是……”

    麻四刚说完这句话,只见大殿里并肩走出两个喇嘛,直向这边走了过来。

    麻四道:“冲咱们来的。”

    傅少华道:“咱们迎过去。”

    四个人成一字迎了过去,走没多远便遇着了两个中年喇嘛,那居大中年喇嘛微一欠身道:“祈福仪式首遍已毕,还有两遍,至少得半个时辰,王爷命我传话,四位客舍中歇息等候去。”

    傅少华道:“谢谢大喇嘛,我四个就在这儿等好了。”

    只见那老喇嘛独自一个走出了大殿,站在大殿那高高的石阶上,扬声说道:“你四个不必等了,和善王爷跟老太爷暂时不回去了。”

    他说他的,铁大跟阴瞎子却未见动静。很显然地,糟了。

    这老喇嘛竟然能在这么一转眼工夫,无声无息地擒下铁大跟阴瞎子,其厉害可知。

    傅少华心头猛地一震。商二、麻四抬手便抓住两个中年喇嘛。

    然而两个中年喇嘛应变相当快,商二、麻四刚一抬手,他两个身躯飘起,蛇一般地滑溜退向后去。

    商二、麻四一抓落空,双双便要近扑,就在这一刹那间,大殿前场子四周已布上了一圈中年喇嘛,以大殿台阶上的老喇嘛为首,把四个人围在了中央。

    商二跺脚道:“糟了,功败垂成,准是铁大露了破绽,擒那老喇嘛去!”

    他要动,傅少华伸手拦住了他,道:“别轻举妄动,听他怎么说?”

    只听那老喇嘛一声冷笑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混进‘雍和宫’来,若不是本座多问了几句,险些被你们瞒过,说,你们是武林中哪一路的?”

    傅少华昂然说道:“‘铁骑会’主傅少华在此。”

    老喇嘛脸色一变,道:“原来你就是夏大人口中的‘铁骑会’叛逆,夏大人正然找你们不着,不料你们竟自投罗网,太好了,你们可是想要那牛纸血令?”

    傅少华道:“不错。”

    老喇嘛翻腕取出一物,那是一张色呈焦黄的纸,一扬,道:“这半纸血令就在本座手中,你们谁有本事只管来拿就是。”

    傅少华一见天下人不惜任何牺牲要夺取的那半纸血令就在眼前,不由一阵激动,道:“你手里真是那半纸血令么?”

    老喇嘛冷哼一声:“不信你可以看看。”

    只见他手一挥,那张焦黄色的纸脱手而出,疾劲而笔直地射了过来,直落到傅少华四人面前两丈左右处。

    这种事上哪儿找,商二头一个扑了出去,麻四慢他半步跟了出去。

    商二头一个扑到那半纸血令的落地处,探掌就抓。

    商二的行动相当快,喇嘛们要想阻拦是绝对来不及的。

    论速度,论距离,当喇嘛们要阻拦身形才动时,商二已然扑到了那半纸血令的落地处,怎么来得及阻拦他。 眼看商二就要抓着那半纸血令。

    就在这一刹那间,奇事倏生。 商二像突然撞在了一堵墙上,身躯一顿,往后一退,正好撞在紧跟而至的麻四身上。 两个人都是一流身手,可是等他两个稳了稳身形再去抓那半纸血令,只是那近在眼前的半纸血令就好像距他两个十万八千里似的,只见他两个不住地伸手抓,但却总抓不着。

    云英急了,闪身就要扑过去。

    傅少华一把抓住了他,沉声说道:“去不得,他两个已经中了人家的禁制。”

    云英道:“我不信抓不着那半纸血令……”

    傅少华道:“你看得不够清楚么?”

    云英道:“那……咱们总得救他二位啊!”

    傅少华神色凝重地道:“这里的禁制不是你我所能破的……”

    只听老喇嘛一声冷笑道:“你很聪明,他两个跟你两个已经被隔离在两个世界里了。”

    抬手向着商二、麻四一招,怪事又生,商二跟麻四居然连犹豫也没犹豫便双双走了过去。

    云英大吃一惊,惊急之下力量奇大,一下挣脱了傅少华的手扑了过去。

    可是他只扑了两步便停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脸上泛起困惑之色,好像他置身云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似的。

    傅少华明白,云英也已中了人家的禁制。

    他明白不能动,一动便会落进埋伏之中。

    来的时候是六个人,不过片刻工夫,连动手都没动手,便被人先后制住了五个,还能有什么作为?

    “雍和宫”的厉害并不是虚传。甫进门便全军俱没。

    看来巴三是对的,他没来也是最明智不过的。

    只见老喇嘛冲云英招了招手,云英又走了过去,跟在商二、麻四之后进入了大殿。

    打从老喇嘛身边走过的时候,没看老喇嘛一眼,生似老喇嘛不跟他在同一个世界里似的。

    傅少华眼睁睁地看着,但却一筹莫展,爱莫能助!

    只听那老喇嘛道:“傅少主,你现在还要那半纸血令么?”

    傅少华双眉微扬,毅然说道:“只要傅少华不死,永远不会打消夺取那半纸血令之心。”

    老喇嘛冷笑说道:“至少你现在是无能为力了,你们也未免太自不量力了,‘雍和宫’那样差么?我还没有动武技,你们已一个连一个地落网被擒……”

    傅少华忽然神色一动,道:“大喇嘛,仗‘天竺’异术取胜,你虽胜不武。”

    老喇嘛道:“你要我怎么样,撤去禁制跟你以真才实学放手一搏?”

    傅少华摇头说道:“我没这么想,那是不可能的。”

    老喇嘛冷笑一声道:“你不必激我,我这就撤去禁制跟你真才实学放手一搏,你若能胜过我一招半式,我便放你出去……”

    傅少华心里一跳,道:“大喇嘛这话可是你说的?”

    老喇嘛冷笑说道:“你放心,本座‘雍和宫’掌教至尊,不会失信于你的。”

    没见他作势,他已离台阶飘起,一闪便到了两丈左右处,一招手,那纸血令离地飞起,直投他手中。

    他把那半纸血令往袖里一藏,道:“本座已撤去禁制,你可以放心大胆跟本座放手一搏了,你要能胜本座一招半式的话,本座放你出‘雍和宫’,你若是败在本座手下,又怎么说?”

    傅少华道:“到时候就算我想跑,怕也由不得我了,大喇嘛何必再多此一问?”

    老喇嘛微一点头道:“说得是,你站稳了,本座要发招了。”

    话落抬手,轻飘飘地一掌拍了过来。

    傅少华不敢轻敌,全神贯注,凝足真力,抬手一指点了过去。

    老喇嘛一怔沉腕撤招,右掌一挥,又一掌攻了过来。

    他一招一式均大异中原武学常规,显然他一上手便用上了“密宗”绝学。

    傅少华心中了然,他“艺出托托山”对“密宗”并不陌生,甚至还可以说知之颇深,可是眼前这老喇嘛是“密宗”中的一等一好手,他不能有一丝大意。

    老喇嘛一掌攻过,他出右掌,四指微曲,中指笔直前伸迎了上去。

    老喇嘛又是一惊,连忙沉腕撤招,这一回他没有立即出第三招,闪身飘退了两丈,两眼逼视傅少华,震声说道:“这是‘降龙手’你跟‘托托山’疯和尚有什么关系?”

    傅少华也顿感意外,迟疑了一下道:“大喇嘛,我艺出‘托托山’!”

    老喇嘛脸色大变,两眼之中厉芒暴射:“那我就不能放你走了。”

    只见他双手一挥,人已飞一般地掠回了台阶上。

    傅少华情知不妙,猛一提气就要往大殿前扑。

    可是他迟了一步,气刚提起,猛觉一片迷蒙云雾涌至,那大殿跟众喇嘛霎时全没了踪影,身周全是迷蒙的重雾,什么也看不见。

    他很镇定,一点不惊慌,道:“大喇嘛,没想到你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

    只听那老喇嘛话在身边响起:“本座并没有对谁失信,你我并没有见胜负。”

    傅少华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见个胜负,怕么?”

    老喇嘛冷笑说道:“本座在‘密宗’之中是属一属二的高手,放眼天下至今还找不出一个对手来,本座怕谁?”

    傅少华道:“既然不怕为什么不跟我见个胜负?”

    老喇嘛道:“那‘托托山’疯和尚是前明宗室,当今最大的一个叛逆,你既是他的传人,本座岂能放了你!”

    傅少华淡然一笑道:“大喇嘛,这就不对了。”

    老喇嘛道:“怎么不对了?”

    傅少华道:“你既然没有对手,就不怕胜不了我,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为什么突然食言以‘天竺’异术对我?此其一……”

    顿了顿道:“你既然说疯和尚是当今最大的一个叛逆,也明知道他在‘托托山’清修,为什么不带着高手去捉他……”

    老喇嘛冷然说道:“本座懒得跑那么远,拿住一个是一个,只拿住你这个小的,还怕他那个老的不自己送上门来么?”

    傅少华道:“大喇嘛,你又错了?”

    老喇嘛道:“本座怎么又错了?”

    傅少华道:“当初我离‘托托山’的时候,疯和尚对我说过,我离开了‘托托山’,便是我艺业已成,既然艺业已成,下山之后的大小事都要由我自己应付,他是绝不会离开‘托托山’,绝不会伸手的!”

    老喇嘛道:“那也不要紧,来不来由他,只要能拿住他的一个传人,那也算消除了叛逆一大部分的实力,现在你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即使你舌翻莲花,我也不会放你走出‘雍和宫’的,过来吧?”

    他那里一声“过来”,傅少华这里只觉身后有座山移动似的在推挤着他,使他不由自主地移步往前行去。

    他明白了,除非有更高明的人来营救,否则他几个绝出不了这座‘雍和宫’。

    这时候的情景是:老喇嘛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傅少华跟商二、麻四、云英三个一样地往大殿走,很快地进入了那座大殿中。

    大殿前站着的那些中年喇嘛没一个动。

    突然老喇嘛挥了挥手:“禀报夏大人,请夏大人定夺。”

    一名中年喇嘛欠身一礼,飞步向“雍和宫”外行去。

    那名中年喇嘛刚走没一会儿,一名黄衣客进了“雍和宫”,是巴三,他直赶大殿前,微一欠身道:“待卫营领班仇恨天见过掌教大喇嘛。”

    老喇嘛没答礼,道:“仇领班有什么事?”

    巴三道:“听说‘雍和宫’拿住了几个叛逆,卑职奉夏大人之命前来提押。”

    老喇嘛道:“本座派去的一名弟子怎未同来?”

    巴三怔了一怔道:“怎么,大喇嘛派人去报夏大人了么?”

    老喇嘛道:“听仇领班的口气,好像本座派去的那名弟子还没到夏府?”

    巴三道:“是的,还没到。” 老喇嘛道:“那么夏大人怎么知道‘雍和宫’拿住了几名叛逆?”

    巴三道:“大喇嘛有所不知,早在那几名叛逆要来‘雍和宫’之前,夏大人便已接获了报告,夏大人以为他们绝逃不出大喇嘛的佛掌之下,所以没等大喇嘛派人前去通知,便命卑职前来提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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