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锋芒毕露

    第12章 锋芒毕露 (第2/3页)

这么一个主意。

    他赢了,他可以逼着阴佩君当场自绝,如今这一点是没希望了,三阵之中败了两阵,他已经是输定了!

    这最后一阵虽然跟胜负无关,可是他可以在这最后一阵中用“密宗”绝学杀了阴佩君!

    只要杀了阴佩君,那还等于赢了!

    主意既定,他开了口:“不必再在口舌之上占便宜了,咱们现在就比试第三阵吧!”

    他机灵,阴佩君也不傻。

    他话刚说完,阴佩君便摇了头:“大喇嘛,这第三阵不必再比试了,我认输就是了!”

    老喇嘛冷然摇头道:“不,事先明言三阵,岂可虎头蛇尾,有始无终,比试一下的好!”

    阴佩君道:“大喇嘛,这一阵我认输了,三阵之中我二胜一负,已经是赢了,还有什么好比试的,当初二阵比‘天竺异术’,这是大喇嘛自己选的,大喇嘛还有什么话说?”

    老喇嘛道:“三阵之中本座已然连输两阵,这场比试应该算是本座输了,可是本座要比这第三阵……”

    阴佩君浅浅一笑道:“我懂得大喇嘛的意思,大喇嘛是想在这第三阵上借‘密宗’绝学杀了我,是不是?”

    老喇嘛脸色为之一变,道:“本座身为‘雍和宫’掌教,不能不挽回一点颜面……”

    阴佩君道:“这第三阵我认输,已经算是给大喇嘛颜面了。”

    老喇嘛点摇头说道:“本座要自己挽回颜面。”

    阴佩君道:“这么说,大喇嘛是非比这第三阵不可了?”

    老喇嘛点头说道:“不错,本座坚持。”

    阴佩君沉默了一下道:“好吧,既然大喇嘛这么坚持,我也只好奉陪了。”

    老喇嘛一怔,旋即唇边浮现一丝异样笑意。

    查九姑大吃一惊,叫道:“妞儿!”

    巴三也自心惊,道:“阴姑娘,你可不能……”

    阴佩君摇摇头道:“我自有主意……”

    顿了顿道:“大喇嘛,你坚持要比这第三阵,我奉陪,可是有一句话我要大喇嘛你说个清楚,三阵之中我连胜两阵,究竟算不算我赢?”

    老喇嘛道:“算!”

    阴佩君道:“这么说,大喇嘛没有反悔!”

    老喇嘛道:“本座堂堂大清国国师,‘雍和宫’掌教至尊,一言既出,言出似鼎,岂有反悔之理。”

    阴佩君道:“大喇嘛既然不反悔就好,请把‘铁骑会’傅少主等几位放出来,我马上跟大喇嘛比这第三阵。”

    查九姑道:“对,既然承认输,就该先放人!”

    老喇嘛摇头说道:“不行,本座要在这第三阵比过之后才放人!”

    阴佩君笑了:“有这一句话也就得了,大喇嘛暗生反悔之心了,咱们事先说好的,大喇嘛要是食言背信,我要烧得‘雍和宫’片瓦无存,现在……”

    老喇嘛突然一声厉喝,“雍和宫”四周立刻出现了上百名的黄衣喇嘛,把阴佩君等三人困在了中央!老喇嘛冷笑说道:“你们这些叛逆,一个个罪大恶极,本座受朝廷供奉,岂肯轻易纵放,为朝廷遗无穷后患……”

    查九姑大叫一声道:“老家伙,你还算人么?”她气得闪身就要扑!

    阴佩君伸手一拦道:“九姑,您老人家别动气,我自有道理!”

    查九姑如今对自己这位侄女儿信服得不得了,她没再扑,却不住跺脚大骂老喇嘛。

    老喇嘛冷冷一笑道:“疯婆子,如今且任你撒野,稍时本座要割了你的舌头!”

    查九姑“呸”地一声道:“不要脸,站在那儿放屁算什么英雄,有种的你就过来!”

    老喇嘛现在好涵养,居然任凭她骂,没再理她,望着阴佩君冰冷说道:“小姑娘,你们已陷入包围,眼前这些人个个是密宗好手,你们不束手就擒还等什么?”

    阴佩君淡然一笑道:“败军之将,犹大言不惭,难道你连个臊字都不懂么?”

    老喇嘛道:“兵不厌诈,只为消灭你们这些叛逆,本座向来不择手段!”

    阴佩君道:“你以为你这些人能发生什么效用,是能杀了我们,还是能擒下我们?”

    老喇嘛道:“你们自己试试也就知道了。”

    一挥手,那上百名黄衣喇嘛立即缩小包围圈逼了过来。

    查九姑横跨一步靠近了阴佩君,道,“妞儿……”

    阴佩君道:“不要紧,九姑跟三叔紧跟着我,擒贼擒王,射人射马,咱们找那个老喇嘛去”。向着大殿走了过去。

    她三个本来被上百名喇嘛包围着,而且那上百名喇嘛已缩小了包围圈正在逼过来!

    可是阴佩君这一动,对面的那些喇嘛好像遇到了巨大暗劲似的,立即潮水般往后退去!

    老喇嘛看得猛然大惊,人马上退进了大殿,喝道:“杀!”

    有他这一声“杀”,那近百名黄衣喇嘛立即佩刀出鞘,往当中阴佩君三人扑了过去。

    可是怪了,他们只扑到三人身周一丈左右的地方,便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似的,虽然个个狰狞凶恶,佩刀挥舞,叱喝之声此起彼落,却再也难靠近半步!

    三个人往大殿走,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跟着往前进,看上去就跟三个人带动了这一圈包围似的。

    老喇嘛惊了心,什么也不顾了,一闪身没人了漆黑的大殿。

    查九姑忙叫道:“妞儿,那老家伙要跑。”

    阴佩君道:“您放心,除非他的‘天竺’异术能胜过我的奇门遁甲、九宫八卦,要不然他绝逃不出这座‘福碌寿’殿!”

    说话间,她三人已然来到了大殿前石阶前,黄影一闪,老喇嘛电一般地从大殿里扑了出来,直上夜空。 阴佩君轻笑一声道:“大喇嘛,大殿无路可遁,外头并不见得比大殿里好跑。”

    老喇嘛已然腾空到殿檐,就在这时候,奇事倏生,老喇嘛像是碰着了什么东西,马上又落了下来。

    甫一落下,他再次腾身,可是刚刚到殿檐就像被什么所阻,立即又落了下来。

    就这么三次,老喇嘛不动了,乖了,心胆欲裂,惊骇已极地站在大殿前那最上一级石阶上,脸刷白!

    阴佩君笑道:“大喇嘛,是你那旁门左道的‘天竺’异术厉害,还是我这走正路的奇门遁甲、九宫八卦厉害?”

    查九姑道:“服了吧!老家伙,我们妞儿已经在这座‘雍和宫’里布满了天罗地网,就是你会孙猴子七十二变也跑不掉了。”

    老喇嘛霹雳般一声大喝,双掌一翻,狂风似的一片劲气卷了过来。 老喇嘛的“密宗”绝学是够惊人的,可是没用,那片掌风还没挨着边儿就消失于无形了!

    查九姑抚掌笑道:“行啊!老家伙,再来吧,我正热着呢,再给我扇两下,让我凉快凉快。”

    老喇嘛气得要吐血,可却没奈何,动武,连人家一根汗毛都动不了,跑,空长着两条腿,却连路都没有。

    阴佩君道:“大喇嘛,别再等了,再等下去你的颜面更不好看。‘铁骑会’傅少主几位在什么地方,快派个人去请他们几位出来吧!”老喇嘛没说话。

    查九姑道:“装聋作哑?少跟你老奶奶来这一套,说,惹火了你老奶奶,可有你好受的哩。”

    老喇嘛突然一张嘴,一股血喷了出来,然后,他又腾身掠起。

    阴佩君一怔,旋即笑道:“大喇嘛,你弄错了,我不是‘白莲教’,不怕见血的!”

    说话间老喇嘛又回到那最后一级石阶上,他仍没能跑成。

    查九姑笑了:“老家伙,人家都是洒黑狗血,你怎么喷你自己的血啊,这口血不少,得吃上好一阵子才能补回来,多可惜啊!”

    老喇嘛两眼猛睁,抬手“嘶”地一声扯破了身上那件黄袍。

    查九姑一怔,道:“什么意思,想现眼不成?”

    阴佩君双眉一扬,道:“他想施‘天竺’异术中最厉害的一种‘天魔舞’。”

    说话间老喇嘛已把身上抓得稀烂,只剩下一条内裤,浑身骨瘦如柴,连四两肉都没有!

    查九姑“呸”地一声道:“丧德性。”

    阴佩君却神色肃穆,如临大敌,目不转睛地望着老喇嘛道:“九姑跟三叔退到我身后去!”

    查九姑跟巴三不敢怠慢,立即双双退到了阴佩君背后。

    阴佩君望着老喇嘛又道:“大喇嘛,这‘天魔舞’你我都知道得很清楚,不是伤了人便要自毁,非到万不得已,不作此孤注一掷,几十年修为不易,我也无意怎么难为你,你要三思。”

    老喇嘛不说话,只见他双手乱抓,把自己身上抓得是一条条的血痕,血都流出来了。

    阴佩君道:“大喇嘛,不要忘了,你贵为国师,也是‘雍和宫’掌教至尊,为一时之不忍而拿自己几十年修行作赌注,这个赌未免太大了!”

    此刻的老喇嘛就像整个人已陷入疯狂状态,不管阴佩君怎么说,他像根本就没听见一样,只一个劲儿地乱抓,转眼工夫,除了他那张老脸之外,脖子以下简直就像个血人。

    查九姑触目惊心,道:“这叫什么玩艺儿,对自己这么狠……”

    阴佩君道:“九姑跟三叔最好闭上眼,他现在对自己狠,稍时对别人的那种狠,几乎十倍于对他自己,不看可以免受惑。”

    查九姑跟巴三听这么一说,心知阴佩君绝不是危言耸听,连她都不敢轻视,自然是相当厉害,当即连忙把眼闭上了。

    阴佩君道:“大喇嘛,难道你连自己人都不顾了么,他们都是你‘密宗’中的好手,都是‘雍和宫’中的精英,难道你要让他们受池鱼之殃,毁于一旦?”

    那老喇嘛忽然双手高举过顶,在原地缓缓打转。

    阴佩君一叹说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救,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虽不是我的族类,但毕竟是生灵,你不管我来管吧!”

    一顿扬声说道:“诸位请都站到我的身后来。”

    那近百名喇嘛早就人人面透惊恐之色,如今一听这话,争先恐后地纷纷涌到了阴佩君身后,一起爬俯在地,双袖护着头脸,一动不动,鸦雀无声。

    查九姑道:“妞儿好一副慈悲心肠,就凭这一念,这老家伙必自找倒霉无疑。”

    阴佩君突然一声脆喝:“大喇嘛,现在回心转意还来得及。”她有一副慈悲心肠!

    谁料那老喇嘛充耳不闻,而且越转越急,这时候看,他不是个人,而是个殷红的物体在旋转,浑身上下被一片红光包着,转动之间隐隐雷声震动!

    阴佩君娇靥上掠过一丝异彩,道:“暮鼓晨钟难惊执迷之人,也只有由你了!”

    双目一闭,不再言语!

    霎时,狂风骤起,羊角似的从一个殷红的物体上刮出来,风是红色的,带着中人欲昏的腥气!

    风大了,那轰轰然打雷般声音反倒没有了。

    风很大,而且很疾劲,红风,眼前都是红的,看不见人,也看不见宠伟的那座“福禄寺”殿了。

    跟遇上大黄风似的,遇见大黄风就是这样,砂飞石走,黄尘蔽天,什么也看不见。

    这阵风足足刮了一盏热茶工夫,然后才逐渐由强转弱,由疾转缓!

    风起的时候也快,风定的时候也快!

    风定后,眼前一切都清朗了,“福禄寺”殿仍屹立着。

    阴佩君仍站在原处,一动没动,脸色有点苍白!

    查九姑与巴三余悸犹存,从她背后转过来一看,又吓了一跳,查九姑忙问:“妞儿,你怎么了,要紧么?”阴佩君没说话,摇摇头,两眼往前望着。

    查九姑跟巴三这才想起了那老喇嘛,两个人转眼一看,霎时怔住,了!

    那老喇嘛刚才满身是血,现在浑身上下一点血色都没有,从头到脚是腊白色,连刚才身上抓的血道子都发白。

    整个人跟风干了似的,直直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两眼睁得老大,一双手仍高举过顶。

    查九姑咽了一口口水,道:“妞儿,他……”

    阴佩君缓缓说道:“他死了,他的血枯了!”

    查九姑抬手捂住了嘴,要不是捂得快,她能叫出来!

    喇嘛们从地上爬了起来,个个虚弱无力,跟害了一场大病似的,走过来,一个连一个地冲阴佩君跪倒,叩了个头,站起来走了!

    阴佩君拦住了一个老喇嘛,道:“请你告诉我,‘铁骑会’的那几位……”

    老喇嘛道:“姑娘对我等有活命之恩,我等不敢隐瞒,‘铁骑会’的那几位,都被送到夏大人那儿去了!”

    巴三神情猛地一震,道:“要糟了……”

    阴佩君平静地抬了抬手,道:“三叔知道那位夏大人住在哪儿?”

    巴三点头说道:“就在阜城门内,‘白塔寺’后!”

    阴佩君点了点头道:“那就行了……”

    又向那老喇嘛道:“你可知道那血令……”

    那老喇嘛道:“据我所闻,那半张血令也已经交还夏大人了,官家怕的就是‘铁骑会’的那几位,这几位已经被擒,那半张血令也就不用再放在‘雍和宫’了!”

    阴佩君淡然一笑道:“这么说我们白来一趟了……”

    抬眼望向大殿那最上一级石阶上,道:“几十年修为不易,这位大喇嘛也太傻了,为人卖命,值得么……”

    收回目光望着那老喇嘛道:“诸位要是肯帮我的忙,贵掌教的死讯让它慢一点传出去!”

    那老喇嘛道:“姑娘恐怕不知道,弟子们都收拾行装去了,天亮之后这座‘雍和宫’就不会再有人了。”

    阴佩君呆了一呆道:“这我倒没有想到,这么说我必须得在天亮之前把人救出,否则诸位一走,一定会惊动官家,九姑、三叔,事不宜迟,咱们走!”

    立即带着查九姑跟巴三往外行去!

    那老喇嘛往大殿门口看了一眼,很快地走开了,霎时这座“福禄寿”殿前就只剩了那么一具枯尸,仍站着不倒的枯尸。

    在巴三的前导下,三个人很快地到了阜城门内“白塔寺”后那座夏府之前。

    这时候,夏府是宁静的,看不见人影,听不见人声,也看不见一点灯光。

    可是阴佩君一到夏府前便悚然一惊,道:“好高明的阵式,好高明的埋伏。”

    查九姑道:“你说什么,妞儿?”

    阴佩君道:“这座夏府里隐有奇人,这种阵式、埋伏,跟‘天竺’又有不同,完全是正统的!”

    巴三道:“据我所知,夏保桢本人就是个高明人物。”

    阴佩君“哦”地一声,道:“只是好好的一座阵式,怎么缺了这个角,缺了这个角这座阵式就如同虚设,一点用也没有了。”

    查九姑道:“哪儿有什么阵式,哪个角缺,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出来啊?”

    阴佩君道:“我就是告诉您您也看不出来,夏保桢既是个奇人,断不会摆设这么一座如同虚设、残缺不全的阵式……”

    巴三心里一跳,道:“姑娘,你看会不会是谁破坏了?”

    阴佩君道:“三叔是说别人先咱们来过?”

    巴三点头说道:“正是。”

    阴佩君道:“不能说没有可能,只是这座阵式若是遭人破坏了,夏保桢怎么会不知道而任它残缺,不赶快设法补救呢,先咱们而来这人又是谁呢?”

    查九姑道:“管他是怎么回事儿,闯进去看看再说。”

    阴佩君点了点头道:“您开道吧,阵式已破,任何人可以随便进去,现在要防的只是他府里的高手了!”

    查九姑道:“这我可不怕!”

    上前挥起一掌,砰然一声,夏府那两扇大门硬,铍他一掌震开了,掌力好不惊人。

    她回手一招:“你俩紧跟着我身后,现在该是我显威风的时候了。”大步闯了进去!

    查九姑在前,阴佩君居中,巴三殿后,他虽不宜动手,可是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也只有动手了。进前院,没动静!

    偌大一座前院跟死了似的,一点声息也听不见。查九姑道:“怎么回事儿,人都死光了!”

    巴三道:“别真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只听一个极其轻微的哭声,从那深不知几许的后院里传了过来。

    查九姑一怔,“咦”地一声道:“半夜三更的,这是谁在哭,还怪伤心的,嗯,是个女人……”

    这时候巴三也听出来了,道:“不错,是个女人的哭声!”

    查九姑回过头来道:“妞儿,要不要瞧瞧去?”

    阴佩君道:“你看呢?”

    查九姑道:“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当然要去看个究竟。”

    阴佩君道:“这不就是了么!”

    查九姑“哈”地一声道:“敢情嫌我问了,才挂了半天的帅你就神起来了,行了,谁叫你是掌帅印的。”扭头往后行去。

    甫进后院,都看见了!那广大的院子里,有三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是个绝色白衣姑娘。蹲着的,是个衣着朴素的福态妇人。

    站着的,是个清瘦老者。

    绝色白衣姑娘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挺直的坐着,一动不动一双美目闭着。

    老妇人就趴在她腿上直哭,很伤心,但哭得很轻微!

    青衣老者呆呆地站在一旁,脸煞白。

    三个人都不禁为之一怔!

    巴三忙道:“姑娘,那是夏保桢夫妇跟夏姑娘……”

    阴佩君道:“我猜出了八成,只是,夏姑娘已然香消玉殒了!”

    巴三凝目一看,心头不由为之一震!

    他也看出来了,姑娘夏若男已经香消玉殒了!

    查九姑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三个人闯进后院,夏保桢不会不知道,可是一任你怎么说话,他却像没听见一样,整个人怔怔地站在那儿,像尊石像。想必他是伤心过渡! 要不就是他没心情再顾别的!阴佩君袅袅地走了过去。查九姑跟巴三忙紧跟上了一步去。

    阴佩君三人一直来到近前,夏保桢夫妇仍像茫然不觉似的,阴佩君开口说道:“民女见过夏大人。”她浅浅施了一礼。

    夏保桢有了反应,开了口,那话不像是他说的:“你是什么人?”

    阴佩君道:“民女姓阴,这是民女两位长辈,民女三人到这儿来找几个人!”

    夏保桢道:“你们找什么人?”

    阴佩君道:“民女三人要找‘铁骑会’傅少主等几位!”

    夏保桢霎时像变了个人,两眼猛睁,厉喝一声扑向了阴佩君!

    查九姑一怔,忙道:“姓夏的,你这是干什么?”

    跨步挡在阴佩君身前,一掌挥了出去。

    只听夏保桢闷哼一声,踉跄退出好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夏夫人仍趴在夏若男身上哭,根本不知道似的。

    查九姑呆了一呆,道:“弄了半天你不会武啊,那你充什么壳子?”

    夏保桢一下子又从地上跳了起来:“我跟你们拼了。”摇晃着又扑了过来!

    夏保桢既然不会武,查九姑没再用掌力震击,伸手抓住了夏保桢的胳膊,喝道:“姓夏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先说个清楚再说。”

    查九姑多大的力道,夏保桢自然难以挣扎,只听他咬牙说道:“你们也是‘铁骑会’的人,是么?”

    查九姑道:“不错……”

    夏保桢惨笑一声道:“那我就没找错人,你们害死我的女儿,带走了我的两个丫头,还不够么,你们还来干什么……”

    查九姑一怔道:“姓夏的,你话说个清楚!谁害死了你的女儿,带走了你两个丫头?”

    夏保桢咬牙说道:“自然就是你们那‘铁骑会’主傅少华。”

    查九姑好不诧异,方待再说。只听身后阴佩君道:“九姑,让我跟他说话……”

    一步跨了上来,道:“夏大人,傅少主几位已经不在这儿了,是不是?”

    夏保桢道:“他们害死了我的女儿,拐走了我两个丫头,哪还敢来这儿!”

    阴佩君道:“他们是被人救走的,是不?”

    夏保桢道:“不错,他们是被人救走的,要不然他们出不了我这宅第一步。”

    阴佩君道:“夏大人可肯告诉我,傅少主他们是被谁救去的?”

    夏保桢道:“这个,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也不认识他们是谁,反正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女儿!”

    阴佩君道:“夏大人,据我所知,傅少主他们或许会尽量想办法逃出去,但绝不会轻易伤人,尤其不会杀害像夏姑娘这么一个弱女子。”

    夏保桢厉喝说道:“你住嘴,难道我还会冤枉他们不成!”

    夏夫人忽然站了起来,脸煞白,眼通红,冰冷说道:“你自己摸着良心想一想,你不是冤枉人是什么?”

    夏保桢勃然色变,喝道:“你,你给我住嘴!”

    夏夫人缓缓说道:“保桢,咱们是多年夫妻了,以前我不敢以所谓妇人之见干涉你的公事,可是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缄默了,女儿是咱们自己的,她是怎么死的你我都很清楚,女儿死都死了,你何必再……”

    夏保桢厉喝一声,挥左手就要打过去,可是目光一触及夏夫人那满头的灰发,红肿的双目,突然他把手垂了下去,身躯一阵剧颤,缓缓低下头去。

    夏夫人转望阴佩君,道:“姑娘也是‘铁骑会’的人么?”

    阴佩君微一点头道:“是的,夫人。”

    夏夫人道:“那么我告诉姑娘,傅少主几位确实已经逃出去了,至于他几位是怎么逃出去的,我不想说,姑娘也不必问,只请姑娘记住一件事,日后找到傅少主之后,千万别让他知道小女已经……已经死了。”

    说着说着她想哭,可是两眼之中没有泪。

    阴佩君何等聪明个姑娘,一听这话霎时就明白了八分,走上两步,神色一肃,冲夏若男盈盈拜了下去:“姑娘,大恩不敢言谢,‘铁骑会’他日要能有什么作为,皆姑娘今天所赐,匆忙间没有香花鲜果,容我异日再到坟前致祭。”

    经她这么一说,谁还不明白,查九姑大叫一声:“好一位让人敬佩的姑娘,一念动天地,一行泣鬼神,老婆子在这儿给你叩头了。”

    她拜了下去,巴三也跟着拜了下去。

    夏夫人哭出了声,但仍不见泪:“乖儿,你看见了么,你没有白死!”

    顿了顿道:“保桢,你看看,‘铁骑会’哪个不是大智、大仁、大勇、大义的英雄豪杰!”

    夏保桢身躯又一阵颤抖,低着头,没说话。

    阴佩君转过身来拜倒在夏夫人面前:“民女出身微贱,不敢言替夏姑娘尽孝,但他日夫人百年,民女必披麻戴孝来为夫人送终!”

    夏夫人慌忙扶起了阴佩君,颤声说道:“姑娘,这万万使不得,老身不敢当,说什么出身微贱,你我都是人,也都是大汉世胄,先朝遗民,真要说起来,姑娘等远比我们委身异族,觎矶事贼的人强多了,像我们这种人,就是死了也永远带着羞愧两字,时候不早了,这儿的事很快就会惊动他们,姑娘几位还是快走吧!”

    阴佩君什么都没再多说,一句:“那么民女等告辞了!”浅浅一礼,转身行去。

    查九姑跟巴三也什么都没说,转身跟了上去。忽听夏保桢道:“这位姑娘请慢走一步!”

    阴佩君立即停步回身,道:“夏大人有什么见教?”

    夏保桢抬手从发髻里抽出一个焦黄色的小纸卷儿,上前几步递了过来,道:“小女交给傅少主那半纸血令是假的,这才是真的,烦请姑娘代交傅少主。”

    阴佩君一怔,双手接了过去,道:“夏大人同样让人感激,同样让人敬佩!”

    夏保桢苦笑一声道:“说什么感激,说什么敬佩,我此举不过在成全小女的一番心意,也希望能减少自己一点罪孽,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不敢说庶几无愧,至少心里舒服些……”

    阴佩君要说话。夏保桢一摆手道:“姑娘不必再说什么了,请吧!”

    阴佩君道:“民女遵命,永远不忘大人、夫人跟夏姑娘的大恩。”施一礼转身行去!

    三个人很快地离开了夏府,也很快地离开了“白塔寺”一带。

    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有的地方已经有了动静。

    漫无目的地走着,查九姑道:“没想到夏夫人跟夏姑娘是这种人。”

    巴三道:“母贤女孝,像这样的母女诚不多见,在官场中尤其少得可怜,哪一个不贪图眼前的荣华富贵,什么都忘了。”

    阴佩君道:“要没有夏保桢的及时醒悟,夏姑娘这番心意只怕要白费了。”

    查九姑一点头道:“说得是,夏保桢可以说是立地成佛了。”

    巴三四下望望,道:“姑娘,咱们到什么地方找少主他们去?”

    阴佩君望着那微翻鱼肚的天色,道:“谁知道他们几位现在哪儿?”

    巴三沉吟说道:“据我所知,少主他们已经擒住了‘侍卫营’的领班阴无常,少主他们往外馆行去的时候,我并没看见阴无常在里头,一定是少主他们把他藏在了哪儿,阴无常是杀害‘铁骑会’血海大仇的唯一线索,少主他们脱险之后不会不去找他,那么咱们只要能找到阴无常,就准能找到少主他们。”

    查九姑道:“你知道少主他们把阴无常藏在哪儿了么?”

    巴三道:“不知道!”

    查九姑道:“那上哪儿去找他,你这话不等于没说么?”巴三窘迫地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前面不远处一条小胡同里拐出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汉子,衣裳是不赖,只是满头满脸是灰,一副狼狈像。

    巴三心里一跳,忙道:“有了。”

    扬声叫道:“韩如水,这边儿来。”

    那汉子一怔,抬眼望了过来,仔细看了看之后马上放步奔了过来!

    巴三劈头就是一句:“你上哪儿去了,几天不见人影儿,营里正在找你们呢!”

    那汉子忙道:“仇爷,您怎么这身打扮?”

    巴三道:“找你们啊,这样儿方便些。”

    刀口汉子道:“糟了,仇爷……”

    扫了阴佩君和查九姑一眼,有点犹豫。

    巴三道:“我的老姐姐跟我的侄女儿,自己人,不要紧!”

    那汉子道:“大领班落在叛逆手里了,您知道是谁么,就是‘铁骑会’那班……”

    巴三不等他把话说完便道:“大领班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汉子道:“就在东城根儿一座‘药王庙’里!”

    巴三道:“你怎么跑出来的?”

    那汉子道:“他们把我放出来的,他们要的是大领班。”

    巴三道:“你现在上哪儿去?”

    那汉子道:“回营报信儿去啊!”

    他话刚说完,巴三一指点了出去,这一指点中了那汉子胸前,可是由于巴三身子还弱,这一指没能点倒他,只见他一个踉跄坐了下去,叫道:“仇爷,您……”

    查九姑一步上前,兜头一巴掌,那汉子马上就躺下了。好在这时候街上还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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