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第 六 章 (第3/3页)

道:“启禀王爷,小的知道邝通为何被杀?”

    “哦”

    “他们是在追杀老玉匠边塞的独生女儿边玉姑”

    玉珠霍然站起道:“你没弄错?”

    “回爷的话,这是和中堂亲口说的,他十分恼火,这么多的人居然没能办好这件事,还被人给杀了!”

    玉珠皱眉,踱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老玉匠的女儿?”

    “回爷,就这一点嘛,依小的看来,八成是因为边玉姑和李梦帆认识。”

    “和李梦帆认识的人,都在被杀的名单之内吗?”

    “这……这……”

    “老玉匠呢?”

    巴尔扎道:“禀老爷,他们没谈到老玉匠。”

    玉珠喃喃地道:“边塞这老玉匠八成已经忽克!”

    “小的在。”

    “你去监视金大德三天!”

    “回禀爷,金大德不过是刑部尚书,蒙上压下,听和中堂之命行事”

    “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去。”

    说毕,忽克飞快的出去了。

    入了十月,再遇上坏天气,北京就很冷了。

    小蝙蝠在一家酒楼上吃火锅。

    这小子在穿戴上很马虎,就是不会亏待他那一张嘴。

    一个大什锦火锅吃了一大半,白干也喝了半打多,一张脸红扑扑的,颇有几分酒意,但他仍在独个儿吃喝着。

    这时,门外进来了一个人。

    这在小蝙蝠来说,就算是三十年不见也不会认错。

    来人竟然是岳慧。姑娘穿的一身翠绿,娇靥还带了三分微笑,让小蝙蝠看了心中直跳。

    岳慧倒没看到小蝙蝠,往迎门处桌前一坐。

    小二忙上前招呼道:“姑娘,天真冷,尤其是手脚,像猫咬狗似的,可真受不了,要不要叫几个热菜来壶酒?”

    岳慧笑道:“来三个菜,看着配,酒嘛,来点黄酒就成了!

    小蝙蝠在她的后面桌上道:“我说妹子,这种天气,只有二个办法可以不冷,一是来壶烈酒,一是钻到被窝去抱个小羊羔!”

    岳慧不须回头,就知道是谁了。

    她道:“这两样如果要你来选呢?”

    小蝙蝠笑道:“妹子,你猜猜?”

    “我猜不着。”

    “妹子,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在被窝中抱一头绵羊了,妹子,是你移过来,还是我移樽就教呢?”

    岳慧道:“你说吧!”

    小蝙蝠听了, 自己便把火锅和酒菜端到岳慧这桌上来,道:“妹子,不成敬意,你先吃点火锅,喝点白干如何?”

    “你自个儿慢慢享用吧!我说小蝙蝠,见过李大侠吗?”

    “还没。妹子,你住在什么地方?是为谁效力呀?”

    “你要拜干娘吗?”

    “这是什么话?你要是不讨厌我,我希望你为我引荐一下,咱们在一起为人效劳,也免得朝思暮想之苦。”

    岳慧道:“小蝙蝠,那个蒙面人不,那个一脸油彩的人,到底是你的什么人?你要接近我,难道不能说句实话吗?”

    小蝙蝠道: “噢!你说他呀,他是我的朋友,可是不怕你见笑,我们交往了两三年,一直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和姓名。”

    岳慧冷笑道:“我看你呀,真是会扯谎”

    “妹子,我怎么会骗你嘛,你的父母一定在为权贵办事,我好羡慕,到底是哪一家?”

    岳慧道:“我说是为皇上办事,你信不信?”

    “妹子,你怎么对我也没一句实话?”

    小二送上了酒菜,岳慧很大方的道:“小蝙蝠,吃吧!可不要客气,你尝尝这红烧鱼鲜不鲜?”

    小蝙蝠尝了一块,道:“又肥又鲜,妹子,从没吃过像你这之鲜的鱼。”

    岳慧明知他的嘴皮子占便宜,也不计较。

    两人杯来盏去,喝了一壶老酒。

    岳慧道:“小蝙蝠,我看你这个人除了嘴皮子刻薄点儿,人还不错,走吧!到我的住处去坐坐吧!”

    小蝙蝠是在耍嘴皮子,可不是真的想入非非,所以他不免犹豫起来。

    岳慧道:“怎么?不敢去呀?”

    “妹子,这是什么话,带路吧!”

    岳慧要付帐,小蝙蝠抢先一起付了,两人出门,岳慧在前,小蝙蝠在后跟着。

    不久,来到一幢民房。

    门是虚掩着,看来这房子只七八间,前后院很大,前院种植着桃、李果树,当然,枝梗早已经光秃了。

    进入正屋,典型的民房,两明两暗,正中央是两个大灶。

    岳慧撩起左边明间的布帘道:“娘,有客人来啦!”

    小蝙蝠本来不放心,要是岳家父子全都在家的话,四对一之下,他一个人总是实力单薄,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听是她的娘,谅一个老太婆没有什么了不起。

    果然,热炕头上坐着一个看来只有四十来岁的妇人,脑后梳了个髻,衣着朴素,全身拾夺得很利落。

    炕上铺丁一床很厚的俄罗斯毯子,身边放了个暖茶壶(带棉套的茶壶),一个小竹筐内有些糖炒栗子及炒花生。

    “伯母您好!”

    “坐坐,你就是小蝙蝠是吧!”上下打量,八成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吧?但眼神颇阴冷。

    “是的,伯母。”

    “你贵姓呀?”

    “我姓田,叫田孝德。”

    妇人笑笑道: “田小友,老身不大喜欢油嘴滑舌的年轻人,你真的喜欢小慧吗?”

    “伯母,这是当然”

    “那就好!”

    “只怕小侄身无一技之长,配不上岳慧妹子!”

    妇人又笑笑道: “其实,以你的身手,如果下决心要去办一件大事,武功并不是绝对重要的事。”

    “是的,伯母。”  ,

    “如果能为老身去办一件事,事成之日,立刻让你们成亲。”

    小蝙蝠有点手足无措地道:“伯母……您不是说着玩的吧?”

    “这是什么话,你人品中上,武功不俗,如果对我忠心耿耿,我不把女儿嫁给你,还去嫁给淮呢?”

    小蝙蝠道:“谢谢伯母成全,是什么差遣?您吩咐!”

    “这事说难也不太难,由于这人不太提防你,只要多用点脑筋,一定会成功,就是把李梦帆给我弄来。”

    “这……”小蝙蝠不大喜欢听这句活,偏偏有两个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一个是这妇人,另外也有人这样说。

    “怎么?不愿意?”

    “伯母,李梦帆的武功非同小可”

    “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何况有其他办法。”

    “伯母,有什么办法?”

    妇人望着他看了一会道:“小蝙蝠,你感觉现在”

    小蝙蝠心头一惊,感觉头有点晕,一引真气,竟然停滞不畅,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发现妇人对他微笑。

    而且,她笑得十分友善、慈祥。

    真像是准丈母娘对未来女婿微笑一样。

    “小蝙蝠,你是否答应?”

    “伯母……我一定听您的……只是李梦帆的武功了得……”

    “我不是要你和他动手过招,而是用这个”

    她的手中拿了个小瓶子,又笑着道:“只要在他的茶饭中放一指甲那么一点,他就像一头绵羊一样任你摆布了。”

    “可是他内力深厚,已到了百毒不侵的境界!”

    “除了大罗神仙,世上还没有这种人。”

    “我”

    妇人又颠颠另一手中较小的瓷瓶,道: “没有这种解药,普天之下,无人能救他,而且如超过了四十八个时辰,他的武功即开始消失,五天之后就变成一个普通人了。”

    小蝙蝠一脸惊骇神色,道:“我现在中的毒……”

    “正是这一种。”

    “伯母,请为小侄解了,我一定照办。”

    “我先给你一半的量把你身内之毒稳住,待事成就为你解全部的毒,这半量的毒药,药力是十分缓慢的,三天内事成来找我,对你的功力无损。”

    “伯母,您难道信不过小侄?”

    妇人冷冷的笑道:“不错。”

    小蝙蝠道:“如不为小侄解毒,小侄无法施展轻功,就连普通的动作都十分笨拙,如何能完成您的使命?”

    “小蝙蝠,我不妨明告诉你,你的花招太多,老娘信不过你,不过老娘也不妨让你明白,也好乖乖地为老娘办事,你猜老娘是什么人?”

    “小侄不知。”

    “我就是四川唐门第五代门人‘毒娘子’唐丽花”

    “啊.....”

    小蝙蝠惊啊一声,遇上了她就没什么指望了。

    现在他倒要好好地思考一下才行。

    李梦帆是他所仰慕的人,以这种手段去暗算一个自己所仰慕的人,在良心上怎么说得过去,也不忍下手。

    可是在另一方面,有人带来了话,他的主人白爷,也要他这么做,只是他的主人并未给他毒药,只要他在李梦帆不提防时施袭。

    他极为轻视这种行为,所以一直没采取行动。

    但现在,他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妥协,典当自己的人格。

    一是不屈,甘愿变成一个失去武功的人。

    这对一个身手不俗的人来说,也许比死还痛苦。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话太谑,但也是残酷的事实。他终于决定了。

    他并不知道李梦帆的住处,但却知道李梦帆常到某些酒楼去吃饭,这种守株待兔的方式,也颇管用,被他等到了。

    李梦帆又在这家馆子吃炒鳝鱼和爆牛肉,他说过,北京的清真馆也包括在内,这一家饭馆的这两道菜无处能比。

    “李大侠,咱们又遇上了,无论如何,今天我做个东。”

    “那又何必。小蝙蝠,咱们真是有缘!”

    “不瞒李大侠,我知道你欣赏这儿的菜式。”

    “这话倒是真的。”

    这时小二过来添了杯筷。

    小蝙蝠道:“有两道小菜不起眼,但风味不错。”

    “什么菜?”

    “牛肉冻和羊脑汤,风味好而且滋补。”

    “噢:我的确是没尝过。”

    “我去切一盘肉冻,再叫一碗羊脑汤来。”

    小蝙蝠殷勤地;自己端来了牛肉冻。

    冬天吃牛肉冻喝烈酒,另有一番滋味。

    快吃完时,小蝙蝠叹了口气道: “李大侠,以后相见的机会不多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

    “唉……”

    “小蝙蝠,你的气色不大好,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或受了伤?”

    “都不是。李大侠,到敝处再告诉你如何?”

    “就在这儿说不就行了!”

    “李大侠,我已中了毒,三天内如没有解药,武功就会渐渐消失……”

    李梦帆一惊,道:“有这种毒药?”

    “是的……”

    “谁下的毒?”

    “四川唐门‘毒娘子’唐丽花。”

    “啊!”李梦帆惊道:“你怎么会遇上她?”

    显然李梦帆也知道这种毒的厉害。

    小蝙蝠叹口气道: “一言难尽,是我跟踪岳慧,没想到她竟是唐丽花的女儿,本来我很奇怪,凭岳家父子四人,实在不够资格为隆贝勒及和珅办事,如今看来,唐丽花才是他们父子被重视的壬要人物。”

    李梦帆道:“她在哪儿?”

    “你要干什么?”

    “我去为你讨解药去。”

    小蝙蝠颇为感动,但是“毒娘子”一身是毒,万一不成,自己就没有指望了,人都是为自己想的,,况且,暗算了李梦帆,也是主人所指望的事。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小蝙蝠皱皱眉头,道:“李大侠,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何处?只希望以你的功力为小的先逼毒试试看。”

    两人便一同返回小蝙蝠的屋内。

    李梦帆发现不只他一个人居住,也没在意。

    但李梦帆忽然想起了“回春手”,道:“小蝙蝠,四川唐门的毒,很少有人能解,但也并非绝对不能解,‘回春手’非比等闲,疗毒也有独到之处,我决定为你去跑一趟,只不过,这老贼他”

    小蝙蝠内心十分惭愧。

    这是他最敬佩的人,只因为自己怕死,而要害这位很关切他的人,在饭馆中他介绍牛肉冻,且亲自去端来时,即暗暗下了毒、世人大致分为三种。

    —种是大奸大恶之人,一种是大好人,介乎两者之间的是普通人。而普通人不能算是好人,也不能说他们是坏人,他们时好时坏。

    而世上这一种人也最多。

    小蝙蝠道:“那老贼怎样?”

    “认钱不认人,像这种事,如他能治,没有三五十两黄金办不了事,可惜我身上凑不出这数字,这可怎么办?”

    李梦帆在着急了,小蝠蝙更觉得愧疚万分。

    人类一定是先为自己着想,然后再为别人设想,这是一种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