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第3/3页)

确没说。

    他们没说的动机,不外乎是怕丢人,隆贝勒似还不信他们另有企图和动机。

    “贝勒爷,和珅有了警觉。”

    “哪一方面?”

    “关于刺客直接找到了他的新建秘室……”

    “噢?是怎么泄密的?”

    “已经知道了。”

    “谁说的?”

    “桑谷。”

    “是桑谷报告和珅的?”

    “不,是和珅一个一个叫去聊天套出来的。”

    “桑谷呢?”

    “躲在长辛店,他要在半个月后来京。”

    “夏侯兄,这事不能就此算了”

    “贝勒爷,我对和珅说已把他给做了,现在干脆给他一刀,也就完事了。”

    “你是说,和珅已开始怀疑我了?”

    “应该是的,和珅老奸巨猾,哪会想不出这其中的道理来?但李梦帆插手去挡,最初和珅下令放箭,似乎连刺客及帮手一律格杀毋论,最后一次没下令放箭。”

    “这么说,李梦帆已猜出了我的动机了?”

    “那也没准,也许他要亲自手刃和珅,所以不许任何人插手。”

    隆贝勒越想越烦,俗语说:是非多因强出头。这话一点也不错,当初为了一个女人而妄动无名,越陷越深,以致被和珅拖下水去。

    现在要想抽腿,是很难办到了。

    要是那两个蒙面人也宰不了和珅的话,那两人反而对他是很大的威胁,徒留口实,后患无穷。

    而要除去那两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个人的聪明,必须在不觉中才有用,要是自作聪明,这聪明必定有限,自负实在是个自陷的陷阱。

    骆奇重伤,由玉姑、小蝙蝠、盖云及海伏波等人轮流守护。

    李梦帆和哈玉则经常不在家。

    胡四海已死,而且死得奇惨,这使骆奇十分痛心,所以伤势复原得很慢。现在,晚餐端在炕上,骆奇口也吃不下。

    盖云道:“骆总管,一定要吃东西,身体要紧哪!’’骆奇面色蜡黄,是个蒙面人砸了他一掌。

    要不是福贝子及容格格出现,这一掌没拍实,他会跟胡四海一道走。其实他真希望和老胡一道走的。

    因为他内心的痛苦比**更痛苦万分,可是又不便说。

    “老骆!”海伏波道:“是什么人能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之下向你们下手?就是蒙面也该看出一点门道呀?’’“唉……”骆奇叹口气而不出声。

    “老骆,你别消极,那蒙面人的身手虽高,李大侠可不怕他,迟早可以为你报一掌之仇。”

    “是啊!”盖云也道:“李大侠已和两个蒙面人动过手,那个中年男子虽然剑术高绝,却仍不是李大侠的敌手。”

    玉姑柔声道:“骆大侠,我看你一定有心事,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其实这些人个个都可以推心置腹,你有什么事不能明说呢?”

    “……”骆奇闭着眼不出声,却可看出他内心激动而痛苦,所以其余的人都相信玉姑的说法,那就是骆奇有心事不便说出来。

    既然他不愿说,而他的伤又如此之重,众人也就不再逼他,先由海伏波为他运功疗伤,盖云接替。

    玉姑和小蝙蝠守在外间,算是护法。

    小蝙蝠轻声问道:“玉姑,你怎么知道他有心事?”

    “人类的情感,也可以说是情绪,发诸内而形诸外,只要观察入微,必能看得出来。”

    “玉姑,你的心真细。”

    “骆大侠自受伤回来就很少说话,我看得出来,他内心痛苦万分,有时似乎想说出来,结果又改变主意。”

    “他会有什么心事呢?”

    “我怎么知道?”

    “会不会是他和胡四海闹翻了,动起手来失手打死老胡,而谎称是一个蒙面人下的手,受良心谴责,内心”

    玉姑忙以指按唇,低声道:“小声点,这种话可别乱说,这是不可能的。”

    “怎么说?”

    “他们是数十年交情的老朋友,自他们来了之后,我暗暗观察,他们互相关怀照料,你的猜测对他是一种侮辱。”

    小蝙蝠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玉姑,我觉得在这方面你比我成熟多了!”

    玉姑有点凄然的道:“这都是先父生前常教导我的,以及在困苦的环境中增长了经验和见识。凡是在李大侠身边的人,我都十分注意。”

    “我看得出来,你对李大侠有着情意”

    “不要胡说”五姑脸上微微发热:“李大侠人中龙凤,我是个不见世面的女人,怎么配?怎么敢想?”

    “玉姑,其实你很美,心地又善良,李大侠娶你一点也不委屈他。”

    五姑幽幽的道:“我的心愿能做李大侠的奴婢,就很满足了......”

    小蝙蝠深深地叹口气道:“玉姑,我要是李大侠就一定娶你,为什么李大侠的看法就不一样呢?”

    “小蝙蝠,别乱批评,论家世,我比不上容格格、白绫,论人品,当然远不如傅姑娘,在这些个女人当中,的的确确是以傅姑娘最美最慧,他们又认识在前,别人就插不上了。”

    小蝙蝠道: “我看傅姑娘脚踏两条船,多少有点不大专一”

    “你又胡说了!”

    “不是吗?李大侠对她一往情深,可是她却在神力王府中住过一段时日。尽管她和玉珠王爷绝对清白,可是”

    玉姑截口道:“那是因为傅姑娘没找到李大侠,而玉珠王爷对她又敬若神明……”

    “这是理由吗?如果我小蝙蝠现在对你敬若神明,而我又是个有地位、人品好、武功又高的年轻人,你也勉强接受了这份殷勤,那你对李大侠这份挚情又怎么办?”

    “我永远不会。”

    “那么傅姑娘对李大侠和玉珠王爷二人的情感,你敢说对李大侠是爱情,对珠王爷就是友情吗?”

    玉姑被问住了,但立即又接着道:“小蝙蝠,咱们别老是管别人的事好不好?”

    “好好。你说谈什么吧?”

    “岳慧这小姑娘既美又泼辣,你又是怎么得到她的芳心?”

    “这个嘛……因为在她家破人亡的时候,我安慰她,呵护她......”

    “对,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建立的情感才有基础,像李大侠帮助我们父女雕玉狮子,避过了一难,又在我被迫杀时救我一命,你说我终身做他的奴婢不该吗?”

    “李大侠如果要你,就是会娶你,不要,也不会要你做奴婢的。”

    “小蝙蝠,你”玉姑羞红了脸,心中也有着甜丝丝的安慰。

    李梦帆此刻在玉珠的书房中,玉珠说过,要请他品尝最好的花雕,太雕及女儿红名酒,这都是珍藏了二十年以上的珍品。

    酒菜都很名贵,有醉蟹、龙虾、红烧黄河鲤、红焖獐脯……等等。

    玉珠道:“霜姐找着了没?”

    李梦帆摇摇头。

    玉珠又道:“你好像没放在心上?”

    “有人把她放在心上就好了。”

    “梦帆,你这什么意思?”

    “玉珠,别急,其实咱们二人已经平手了,现在她选了你,我不会脸红脖子粗,只会终生郁郁,而她如选上了我,你也会抱憾终生,我们已不能说她究竟应该归谁所有对不?尽管是我先认识了她。”

    “她住在我这儿的那些日子中,清清白白,天地共鉴,那只不过是我为你代为保管一件至宝而已,你一出现,我就交还给你了。”

    李梦帆道:“你不喜欢她?”

    “我没说过这话!”

    “假如我退一步,你”

    “你”玉珠脸上言一层薄怒,道:“你太大方了吧?”

    “大方不好,斤斤计较也不好,那我又该怎办?”

    玉珠能说什么?他确乎有矛盾。

    他们惺惺相惜,礼义相交,虽说玉珠身负大内安全之责,他已多次破格袒护李梦帆,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像他们这种人,都把一个“义”字看得极重。

    他们默默地喝酒,都喝了不少的花雕之后,李梦帆才道:“上次你说漆九连我雕的玉雕也带到府上来了?”

    “对对!上次我要交给你,临时又忘了。”

    “你要是喜欢就留下。”

    “你送我这个我自然喜欢,它是否代表”

    李梦帆截口道:“你明知道,玉雕我可以送给你,甚至再雕一尊也可,它不代表人,我还没资格送人。”

    “你的气量,送我玉雕,和送我人已相差无几了。”

    “我为她雕像,是在十分黑暗的屋子里,而且在她不断地舞动之下雕成的,多少也会看出她的**轮廓和曲线,那并不能表示我们之间……其实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认可。

    “当然不是,不过,在别人面前,她会裸裎舞动吗?”

    李梦帆道:“你是个玉匠吗?”

    “当然不是”玉珠道:“我把这玉雕还给你。”

    但是他没有找到,那雕像是放在精雕的檀香木盒子中,盒中还放了厚厚的丝棉。玉珠有点沉不住气了,以为自己忘了地方。

    他找遍于书房及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来人哪!”

    “喳!”四猛护卫肃立书房门内。

    “我不在家时,有人来过书房?”

    忽克道:“回爷,没人敢来。”

    “可有人到大厅去翻过我的东西?”

    “回爷,没人敢,没人敢那样做!”

    玉珠怒道:“没人来过,难道东西会飞了?”

    哈奇道:“爷丢了什么东西?”

    “一尊名贵的玉雕像。”

    “爷是放在什么地方?”

    “本是放在书房中桌上,用精雕木盒装着的,现在连木盒也不见了。”

    “这……这……”哈奇望着另三个人。

    这会儿,巴尔扎道:“禀爷,今儿个晚饭时刻,皇上不是来过吗?”

    玉珠道:“皇上来时,我正好外出,是什么人接驾的?”

    巴尔扎道:“回爷的话,长吏、典仪都在,是他们接驾,奴才们回来时才听说的,皇上在您书房中坐了约盏茶工夫就回去了。”

    清朝制度,亲王以下皇族府邸内人员编制,按爵位大小而不同的。亲王的规定编制是:长吏一名、头等护卫八名、二等六名,四、五、六品典仪各二名。此外尚有为世子服务的人员若干 名等。

    玉珠愕然道:“皇上不会把这玉雕拿去吧?”

    李梦帆没吭声,他想,反正是皇上拿去也好,五珠留下了也好,那玉雕是拿不回来了。

    在那玉雕上,注有他的心血和生命力,加上砚霜的期许与信任。

    最重要的是,雕那至高无上的精品,天时、地利及人和都有极大的关系,再找那么合适的地点、适当的时机以及当时的心情,也许永不可得了。

    玉珠歉疚的道:“梦帆,这玉雕丢不了的,我一定会把它找回米!”

    李梦帆淡淡地道;“找不回来也就算了,只是希望它别落入像漆九、隆贝勒或蒙面人之类的手中就好了。”

    这次分手,在两人的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处理一个“情”字,要比处理毒蛇猛兽还要小心谨慎。因为毒蛇猛兽张牙舞爪,一看即下戒心。“情”是看不见、嗅不到也摸不到的东西。

    当你感觉到它已降临于你的身上,那正是你被“情”字所伤害的时候了。

    夏侯庆敲敲门,桑谷在内问了一声就开门了,道:“半月不到,夏侯大侠来此,真出乎我的意料。”

    夏侯庆领先进屋,炕桌上有四色小菜,还有一壶酒及两副杯筷,夏侯庆嗅了几下,心里已有数了。

    夏侯庆笑道:“怎么?有伴儿?”

    桑谷讪讪的道:“不瞒夏侯大侠说,客居寂寞,而这儿距杨柳青又不远”

    “噢?是杨柳青的姑娘,那一定很标致嘛?”

    “哪里,哪里!这是小地方,哪来的标致妞儿,还不是将就着……”桑谷拍拍手道:“小翠出来吧!夏侯大侠不是外人。”

    内间走出一个十**岁的姑娘来,长得并不怎样,倒也是一身的细皮白肉。

    夏侯庆笑道:“桑谷,你倒啃起嫩草来了!”

    桑谷大笑道:“同样花钱嘛!为什么不找个年轻的呢?夏侯兄,就让小翠回去给您找个更好更嫩的来,今儿个晚上你也别走了。”

    夏侯庆道:“我可没这个瘾头,桑谷,有人来过吗?”

    “没有。”

    “咱们喝几杯吧!也算是交往一场。”

    桑谷也没注意他话中的含意,便道:“小翠,为夏侯大侠斟酒。”

    夏侯庆连干三杯,道:“桑谷,曹孟德有诗曰:人生几何,对酒当歌,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人生苦多乐少,实在乏味。”

    “的确,终日奔波,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夏侯庆道:“因此,我要送你到极乐世界去”

    桑谷陡然色变,大惊道:“夏侯兄,你”

    “拿人俸禄,自要听人差遣,桑谷,我不是绝情之人,可是事非得已。”